庙里给她立了生祠。 “啊这……”她瞠目结舌,“这就是有钱能使磨推鬼吗?” 沈明昭:“……” 宁不羡在苍州府出名之时,已经到了这一年的入夏。 宁云裳一行人在苍州停留一月有余,到了该返回京城之时,宁不羡不打算留在苍州,也要跟着一同折返。 沈明昭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看表情,显然还是希望宁不羡能留下的。 但宁不羡明白,她不会留下。 正如沈明昭的一生追求都在朝堂仕途之上,不会为了她而改变。她也不会为了满足沈明昭需要一个内宅妻子的愿景,就舍弃自己的所求。 离开苍州前一日,宁不羡带阿水上街采办东西。 虽说沈明昭那个混蛋说一定会严搜她的车板,禁止任何夹带,但她还是咬着牙购买了不少西北的土产。不是为了拿去售卖,而是为了带回去给沈夫人还有齐伯母,以及铺子里的伙计、丫头们做礼物。 东西买的多,州城内的百姓又喜欢她,价格算的很便宜。宁不羡看到百姓们和她客气,便也十分大气,花了不少钱,乐得做她生意的老板合不拢嘴。 那边阿水在指挥仆从们装车,她眼尖瞥到斜角里有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婆在卖毛皮。 遥遥看去,那毛皮油光水滑的,看着成色不错。 她对背着身的阿水交代了一句:“稍等会儿,我去那边看看那位老婆婆的毛皮。” 阿水正指挥着笨手笨脚的仆从们指挥得脑门冒汗,便随口应了声:“好。” 于是宁不羡便朝那婆子走了过去。 老婆子见她朝自己过来,似乎一愣。 宁不羡以为她是觉得自己衣着不整,做不来贵人的声音,一笑,并未放在心上:“你的毛皮看着很好,是自己家中打猎得来的吗?” “啊……是。”不知为何,老婆婆的声音有些迟疑。 “您别紧张。”宁不羡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钱袋子,“这些我都要了,您看这钱够吗?” 她这一早上,尽捡看着家境不太宽裕的老板买,想着走前还能最后帮着改善一次他们的生活。 人家都给她立生祠了,就是再贪财,也得拔下两根毛来回馈人家不是么? 老婆婆似乎是被这些钱惊着了,有些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啊……这,夫人,这些不是最好的成色,那个……我家就在这附近,我去家中给您找些成色更好的,您看行么?” “可以啊。”宁不羡笑了笑,不疑有他,她朝阿水那边看了眼,本来想让她陪着自己一起的,但阿水似乎装车去了,一时间找不到人影,于是她摇摇头,“算了,就这些吧。” “……好。”老婆婆似乎也不大坚持。 她打开钱袋,一看,糟糕,零钱刚刚都让阿水收去给搬东西的仆役们打赏了,这里面只有大的锭子。 抬起头,老婆婆正眼巴巴地望着她。 她叹口气,心肠不由得软了下来。 或许是来西北这些日子见了沈明昭,也不用像在京城那般每日兢兢业业地挣钱,她只觉得自己的脾气和心态都比在京城时要软上了不少。 于是,她将那个大银锭子掏出来,递给了老婆婆。 老婆婆见了银锭子连忙摆手,表示她找不开。 宁不羡摇头:“不必找,您家中不是还有货吗?我跟您去,剩下的钱您用货补给我就行。” 不知为何,老婆婆的神色似乎有些迟疑,但最终,她还是点了头:“夫人跟我来。” 老婆婆的家是一间小草棚屋,和她的衣衫一样褴褛落魄,就在距离摆摊市集不远的小河边。 这里地势低洼潮湿,朝廷也不会在这里圈地建房,估摸着是荒的,这才让这没什么钱的老婆子能在这里有一瓦以庇身。 走近了,就能闻到毛皮的腥臭气味。 老婆婆示意宁不羡随她进来。 低矮的屋檐,角落处有一张能睡一人宽的铺板,那些新打的毛皮,就堆在那铺板上。 就在这时,她忽然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丝违和之处,正要转身离开,然而,晚了。 一只粗大的手不知何时从背后伸了过来,带着布巾,用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奇异的香味瞬间自鼻端侵入四肢百骸。 撑着最后迷蒙的神智,她在心里暗念道,这气味……似是有些像胡人的香料……不好……! 然而不等她多想,其余的神智早已撑不住天旋地转的视线…… 不到一息,她便失了身体控制,软倒在脏污的地面上……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失踪女子 “阿水。”宁云裳叫住了正在指挥仆役们撞车的阿水,“不羡呢?” “哦,姑娘说还想要买点毛皮,所以就又去看了,我待会儿回去叫她。” “她还真是不嫌关税多啊。”沈明昭自官署内出来,有些好笑地叹气。 陶谦微笑:“沈刺史既然这么心疼,给二姑娘少些关税不就好了?” “你成日张口闭口二姑娘,是‘沈刺史夫人’这五个字不知道如何念是吗?”沈明昭唇角微挑,故意加重了字音,“少在这里多嘴多舌,你这几日做了什么真以为我不知道?嘴上趁早收敛些,否则,本官送陶庄主去州府的大牢中体验体验。” 陶谦一副茫然之态:“大人说笑,陶某,可是朝廷钦点的良民良商。” 沈明昭冷眼睨完陶谦后,望着大包小包装上车的东西,吩咐道:“这辆马车已经没法坐人了,郑录事,把后院里备用的那辆马车让人牵来,给夫人装货。” 郑录事笑道:“是,大人,马上就来。” 宁云裳笑着摇头:“大人可别惯着她了,阿水,可以了,把你家姑娘喊回来吧,真的要走了。” “是,大姑娘!” 阿水急匆匆地返回集市,结果却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宁不羡的人影。 她依稀记着,宁不羡方才最后一次和她说话是在卖牛乳的摊子前,然后就往右前方去了。 阿水顺着方向,右前方全是卖毛皮的,阿水一家一家地问过去,问他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紫衣女子前来问价,老板们都不认得,直到最后问道角落里的一个中年妇人那里,她才迟疑着点头:“我刚才好像看见了……她和一个婆子一起往河滩那边去了。” 那一瞬间,阿水心内忽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忙不迭地赶到河滩边,果然看到了一间茅草搭就的小棚。 棚内没有一丝动静,只有入门时便扑面而来的一股动物毛皮的腥臊味。她下意识地用袖子掩住了鼻子。 棚子一览无余,只有一张空荡荡的桌子和一张顶多一人宽的铺板。那浓重的腥臊味,就是从那铺板上传来的。 阿水走到铺板边,上面果然零星地散落了不少动物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