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仲泽言先是一怔,眸光微闪,要不是手里拿着工具,铁定去捏她的小脸了。 “叫什么?”他佯装生气,低声问。 谈姝指指相机,用口型说:“再拍呢。”能不能正经点。 “后期减掉就行。”说完这句,仲泽言凑过来,趁机亲了她一口。随即扭回头,又专註于手下的活儿。 同事都各忙各的,并未註意到刚才那一幕。 谈姝心虚地往左右瞅瞅,又哀怨地盯了他一眼。 仲泽言咬着下唇,扯出一个笑容。 最近襄荫的天气很不错,每天早上醒来,阳光明媚,虽然没什么温度,可窗外的蓝天却总纯粹得让人感到舒适。 仲泽言拿出要修覆的物件,绢面缺损断裂,还有霉迹,轻微掉色,以及一些卷翘,可谓銹迹斑斑。 他想起之前给冯检修覆的那副画,到现在都还有一部分没弄好,只得先忙完这边的事再说了。 “坏成这样,怎么修比较合理呢?”谈姝提出疑问。 闻言,仲泽言侧头,眼眸微抬,一边说一边解释给她听,“一般来说,我们遵循四个步骤。”他一字一顿:“洗、揭、补、全。 洗,就是用热水将它浸湿。” “热水?”不会坏掉吗? 仲泽言:“热水可以软化很多物质,清洁上面的灰尘和污垢。”话落,他已经拿起排笔在上面操作。 谈姝点头,原来如此。 她举起相机,镜头拉近。 等第一个步骤结束,仲泽言说:“下一步,是揭。”他拿起桌上的镊子,“把这一面的纸揭下来。这一步非常关键,如果弄不好,这物件就算完了。” 他弯腰,俯在桌上,肘部撑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去夹。 他做得专心致志,谈姝看得目不转睛。 屏幕上,他专註,认真,仔细,侧脸英俊。她看见他细长的睫毛,以及那双幽沈的眸子。 到时候一定要把这段减掉,不能让别人看了去。 这么美好的瞬间,才不要给别人分享。 这是属于她的小秘密。 谈姝咬着唇含笑。 过一会,她又去拍刘山。 后者明显不适应,抬头撞进镜头里,有片刻的无措。 他冲镜头笑笑,摸摸脑袋说:“哎,旁边放个机器,还真不适应。” 谈姝说:“你就当它不存在,我把相机架在这,不看怎么样?”她觉得,他可能是害羞了。 刘山嗯一声,谈姝走了,刘山低头工作,余光却总是瞄着相机。不过谈姝不在,他显然要自然很多。 毕竟工作的时候,不太喜欢被人看着。 饭点时间,店里很忙。谈姝跟仲泽言打了声招呼,便跑回家里帮忙做饭。 出门的时候脚下一绊,她哎呀一声,差点磕了一个狗吃屎。 仲泽言回头看她,“你慢点儿,摔着了没?” 屋子里的人都向她看来。 谈姝连摆手,“没事没事。我先走了。” 要是真摔下去,她的美好形象就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住在家里的两家人玩够了,今天退宿。 小枫把定金退给他们,按照谈宜月讲得,每家送一袋特产,欢迎他们下次再来。 离开之前,小男孩专门跑去抱了抱正在剥蒜的谈姝。 “姐姐,再见。” 谈姝放下手中的蒜瓣,也抱了抱他,说:“小朋友,以后再来玩哦。” 小男孩直点头,然后看向坐在旁边小凳子上的女孩。 “餵,你要不要抱抱?”小男孩傲娇地问。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他一眼,又低头,默默剥蒜了。 小男孩摸摸鼻子,“那好吧。” ', '')(' 父母在叫他了,他朝谈姝挥挥手,离开了。 当天下午,又有十来人入住,店里十分热闹。 这次学生就更多了。独自来的,和朋友来的,情侣一起来的,大家坐在公共活动区吹牛聊天,好不热闹。 其中有两个女生看到招聘,便去找谈宜月简单面试一下,所以晚上的饭是她俩做的。 味道很不错,谈宜月便把两人留下。 也是凑巧,当晚就接到剧院的电话,让她早点回去准备,于是她定了第二天早上的票回锦城。 谈宜月走后,店里更忙了,好在有几个好帮手在,不至于忙得焦头烂额。 晚上,仲泽言兑现前几天的承诺,请大家去吃大餐。 不过这个大餐在谈姝家里做,而且还是仲泽言亲自动手。 虎牙男生把包放在桌上,笑着说:“呀,能吃上仲叔叔做的饭菜,真是荣幸啊。” 刘山捋他后脑勺,“还叫叔叔呢,待会儿人可冲出来打你我跟你讲。”正巧碰着谈姝给他们倒茶水,刘山眼神看过来,伸伸下巴,“是吧,小嫂子。” 谈姝手一抖,水洒到边上。 “山叔,你把人吓着了。”虎牙男生揽着刘山的肩膀,然后看向谈姝,“是吧,小阿姨。” 谈姝:“……” 走进厨房,仲泽言正在杀鱼。 谈姝走到身边,问:“要我做什么不?” “什么都不用。” 谈姝垂眸。 “——那就陪我聊天。”仲泽言说。 谈姝笑一下,靠在冰箱门上,“好啊,聊什么?” “聊你想聊的。”仲泽言没看她,右手拿刀,剖开鱼肚皮,取出内臟。 “你有过几个女朋友?” 仲泽言丢鱼泡的手顿了一下,他似乎在思考,然后看向她,“三个。” 谈姝一怔,掩下表情,继续问:“最喜欢哪个?” “最喜欢你。”他放下刀,把鱼放进水里清洗。 谈姝瘪嘴,觉得他这个回答很敷衍,“我说前三个里面。” “都过去了,谁都不喜欢。”仲泽言回答。 “初恋是什么时候?”不是说,男人一般都忘不了自己的初恋么,还有很多人有什么初恋情结。 “嗯——高一吧,好像是。” “怎么认识的?谁先表白的?你们谈了多久?为什么分手?” 仲泽言把鱼拿出来放在盘子里,又不紧不慢地去切生姜和蒜。 “怎么认识的,我们本来就是同学,她是我后桌……” “哎算了!”还没讲完,谈姝就打断他。仲泽言扭头看她,小姑娘气鼓鼓地,却又努力压抑的样子非常惹人怜,“你还是别说了,我……我去给他们拿点零食。”转身跑了。 谈姝一边走一边想,自己干嘛要问这样的事情给自己添堵,好气。 仲泽言看着她的背影,低一下头,忍不住笑了。 吃饱喝足之后,同事先回酒店,仲泽言留下来帮谈姝收拾碗筷。 外婆闲不住,硬要去洗碗,谈姝苦口婆心说了半天,才把外婆推了出去。“外婆,您啊,看会电视,早点睡觉,这些事我们来做就好啦!” 外婆不走,“那哪行,仲老师是客,怎么能让客人做这种事。” “外婆外婆,我来洗我来洗。”小枫过来救场,最后可总算是把外婆给请了出去。 几个老太在对门店里吹牛,外婆拿了一个暖手袋,也跑过去,跟同龄人扯扯嘴皮子。 等收拾完,外婆也打着哈欠回来,准备上楼睡觉了。 一楼只剩谈姝和仲泽言两人。谈姝拿着帕子出来擦桌子,外婆走在楼梯上,忽然停下,冲谈姝喊:“姝姝,晚上早点睡觉,听见没。” “好!”谈姝应。 外婆又说:“要是仲老师不住酒店了,就在店里给他安排一间,知道不?” “知道啦知道啦,您快上去吧。”老太太就是爱啰嗦。 谈姝把帕子拿进厨房清洗,仲泽言正好将最后一口锅洗凈,挂在钉子上。回身见她走近,忙接过帕子清洗。 ', '')(' 谈姝洗了手,拿毛巾擦干,靠在桌边等他。 一楼十分安静,只听见唰唰的水流声。 谈姝忽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宁。 仲泽言取下围裙,转过身,发现谈姝正赤/裸裸地盯着自己看。 他走近,低下头,手按住她的肩,眼眸锁住她的。 厨房昏黄的灯光洒下来,她的眼眸里闪着光。很亮,他似乎看到里面变形的自己。 “辛苦你啦。”谈姝扯住他腰际的衣服,眼里笑盈盈的。 仲泽言安静地看着她,默了两秒,一笑,问:“所以你要怎么奖励我?” “奖励?”谈姝倒很认真地开始想。 仲泽言伸手,指尖伸进她的发丝里,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今晚去我那边,好不好?” 呼出的气体落在她耳畔,痒痒的。 他指尖揉捏着她的耳垂,在等她的回答。 谈姝眨着大眼睛,呼哧呼哧,笑了。 仲泽言又问一声,“嗯?” 谈姝把脸埋进他怀里,闭着眼睛说:“我好累啊,不想走,——你背我。” 仲泽言笑了笑,转身,蹲下,扭头,“上来啊。” 谈姝不再客气,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帽子底下。羽绒服帽子上的毛软软的,特别舒服。 仲泽言背她出去,关好门,走上安静的街头。 谈姝半瞇着眼睛,看到投射在地上的狭长的影子,看到他肩头冒出的一小团,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怕她掉下去,仲泽言托住她的腿,往上提了一下。 谈姝问:“我重不重?” 仲泽言:“比以前重了。” 谈姝有一瞬的怔忡。 那年春节,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和谈宜月大吵了一架,她一气之下跑进青幽山,随便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 冬天黑得早,清山的工作人员根本没发现她。 跑出来时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她蹲在山里,又冷又饿,甚至想,干脆就这样冻死算了。 然后她开始莫名其妙地掉眼泪,一颗一颗,滚烫又冰凉。她觉得太难受了,明明才十三四岁,却有一颗七八十岁的千疮百孔的心。为什么谈宜月总不能理解她呢?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 夜里下起了雪,纷纷扬扬。 她听见汽车碾过路面的声音,爬坡的声音,剎车的声音。 她蹲坐在地上,双臂圈住膝盖,脸埋在里面,默默流眼泪。 然后,她感觉一束强烈的灯光射来,谈姝侧过头,用手挡着刺眼的光线。她透过指尖的空隙看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朝她走来。 近了,他蹲下身,将那束强光抵挡。 谈姝静静地看着他,泪珠还挂在脸上。 他脱下厚外套搭在她身上,然后转个身,说:“上来,我带你回去。” 下山的路又陡又滑,这样的夜晚,不能开车。 谈姝抽噎着,迟疑了一会,才慢吞吞地爬到男人宽阔的背上,圈住他的脖子。 “小孩儿。” 她还记得,他那时候无奈的语气。 悠长的铺满雪花的路途,她趴在男人背上,看他被风吹飘的头发,看他冻红的耳朵,看他出气时冒出的白雾。 雪把大地染的雪白纯粹,像他这个人。 回过神来,已经到了他的住处。 刚把她放下来,谈姝又忍不住去扯他的衣领。仲泽言被拉下来,谈姝凑上去亲他,连着回忆里的情绪一并施压在他唇上,又亲又啃。 仲泽言笑了,压住她的腰,热切地回应着她。 这晚,他们非常激烈,仿佛要将对方融进血液里,再也不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