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酒店外,林海正要去开车,却听杨怀远说道:“上我的车。”他不敢怠慢,赶紧跟了过去。
坐进车厢,杨怀远这才叹了口气道:“咱们被姚启超这个老滑头给耍了,他这招釜底抽薪,真是够狠的。”
林海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但还是装做很茫然的样子问道:“什么釜底抽薪?”
“刚刚广涛打来电话,远方集团已经电话通知,明确表示退出谈判了。”
果然不出所料!姚启超真是老谋深算啊,现在看来,他之所以迟到了半个小时,应该就是在和陈思远做最后的摊牌,只是不清楚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同样财大气粗、手眼通天的陈思远乖乖就范,灰溜溜的退出了竞争。
“那现在该怎么办?”他问。
杨怀远眉头紧锁:“广涛正在做最后的努力,但我觉得希望不大,陈思远的突然退出,一定是受到了某种压力所致,而这根本不是我们拿出点诚意就能改变的。”
“远方集团退出竞争,可能是迫于压力,可中夏突然单方面宣布暂停谈判,又是为什么呢?”林海明知故问。
他深知,此时此刻,在杨怀远面前绝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幸灾乐祸和自鸣得意,否则,好日子就要到头了,所以,必须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也很焦虑。
杨怀远略微思忖片刻:“两种可能,一是和常静茹的事有关,至于二嘛,我判断是想将我们一军,毕竟,前面谈得太被动,想借此扭转局面。”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略有些自责的说道:“看来,是我前期搞得太狠了,把人家给逼急了。”
“不,主要责任在我。”杨怀远倒是很坦然:“在处理远方和中夏之间的关系上,有些欠考虑,操之过急了,事实证明,你当初的顾虑是有道理的,我把问题想简单了。”
领导做自我批评,那是人家的思想觉悟到了一定境界,如果你认为,也可以跟着敲打几句,那就大错特错了,此时最好的处理方式是,赶紧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既给领导台阶可下,也证明自己是个能担事儿的人。
“如果和常静茹的事有关,那就是我们点儿太背了,如果是姚启超故意要将一军,那就算您不和远方接触,结果也是一样的,说到底儿,还是我前期勒得太狠,把中夏给逼急了。”林海沉吟着说道。
话音未落,徐广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杨怀远接听之后,苦笑着道:“远方撤了,陈思远甚至连面都没露,应该是在开发布会的时候,就悄悄离开了。”
林海心里清楚,这个节骨眼上,话说多了,难免会流露出内心的得意,于是便轻轻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杨怀远显得很镇定:“别着急,咱们马上开个会,大家再碰一下,看看有没有补救的措施。”
半个小时之后,县政府四楼小会议里又坐满了人,相比昨天的情绪高涨,今天的气氛稍显沉闷。大家都低着头,脸上或多或少挂着几分沮丧。
片刻之后,杨怀远和王忠田以及贺长发三人推门走了进来,落座之后,杨怀远率先说道:“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想商量如何应对当下的局面,在议之前,我先做个自我检讨。”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下,扫视了圈会场,这才继续说道:“我对形势的判断有误,对困难估计得不足,所以,才导致出现如此被动的局面,如果因此错过了改变黄岭命运的好机遇,实在是罪莫大焉。”
“怀远,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不过是投资没谈成而已,何罪之有?错过了中夏,还有别的大公司嘛,再说,姚启超也没把话说死,照我看,他还是想趁机将咱们一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众人也连声附和,纷纷表示杨书记不必过分自责,杨怀远听罢,则挥了挥手道:“好了,这事先到这里,现在还没到追究责任和总结经验的时候,咱们还是研究下如何补救吧。”
王忠田皱着眉头道:“我刚刚和姚启超通了电话,他明确表示,谈判只是暂时停止,并非彻底破裂,分明是给自己留了回旋的余地,所以,怀远书记说得对,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分析下,看看姚启超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贺长发接过了话茬:“我个人觉得,适当让一步,是可以接受的,咱们提出的条件,中夏方面答应得还是很爽快的,唯独在联合经营上卡壳了,其实,联合经营本来就属于锦上添花的事,是完全可以放弃的。”
王忠田也点头道:“是的,我同意长发同志的建议,只是担心,一旦退了半步,会不会导致中夏顺势紧逼呢?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徐易川想了想:“是啊,这确实是个问题,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远方集团的退出,让我们的从主动变成了被动,这个时候退半步,万一要是刹不住车,那可就前功尽弃了啊。”
“刹不住车也没什么,只要项目能落实,最终收益的还是黄岭嘛。我可听说,邻县已经开始行动的了,高大麻子是个狗皮膏药似的人物,如果真贴上来,局面可就更混乱了。”贺长发说道。
高大麻子是邻县的县长,由于脸上有几个麻子坑,于是便得了个高大麻子的绰号。
王忠田听罢,微笑着摇了摇头:“高大麻子倒是不足为惧,邻县跟咱们的情况不一样,他们那儿工业发达,污染严重,至少在冰雪基地的竞争中,和黄岭不在同一级别上。”
“我知道竞争不过咱们,但怕他们搅局啊,高大麻子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嘛,那是个出门不捡钱就算丢的主儿,没占到便宜,他都敢上口咬,这局面本来就被动,他要是在搅合进来,那就更乱套了。”贺长发明显有点着急了,说话的语气极快,跟连珠炮似的。
一直没说话的杨怀远突然咳嗽了声。
众人都收住了话茬,将目光投向了他。
杨怀远沉吟片刻,平静的问道:“广涛啊,你有什么想法?”
徐广涛的脸上满是沮丧,听杨书记提问,只好勉强笑了下,说道:“我同意贺副县长的意见,有毛不算秃,对我们而言,并不存在吃亏的问题,只是便宜占多占少之分,这个时候,继续强硬下去,万一搞僵了,就不好收场了。”
杨怀远又看了眼林海。
“林海,你怎么看?别告诉我,想法又不成熟!”
林海微微一笑:“我觉得,现在的局面就像是在疆场上的两军相持,就看谁能多挺一分钟,我不同意徐副主任刚刚的说法,明明已经到手的利益又失去了,这不是吃亏是什么呢?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为啥我们就不能咬牙挺一挺呢?”
“你的意思是......”杨怀远试探着问道。
“我的意思是,必须强硬到底,之所以这么选择,也是有一定原因的,首先,即便与我们的谈判破裂,中夏也没必要大张旗鼓的开个新闻发布会,这其中不能排除有作秀之嫌,为得就是给我们施加压力。其次,远方集团的退出,肯定与中夏有直接的关系,如果中夏真打算放弃黄岭,那也就没必要把远方撵走,这不是损人不利己嘛,以姚启超的身份,是不会做这种有失风度的事,综合这些考虑,我认为,中夏将我们一军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杨怀远插了句:“现在的问题是,人家将军儿了,我们怎么办办?是支士还是飞象啊呢?”
“不用那么快做出回应吧,先来个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我们的反应越快,说明心里越着急,姚启超就等咱们乱成一锅粥呢,咱们偏就来个以不变应万变,看这个老奸巨猾的资本家咋办!我对黄岭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有一百个信心,至少在本省,是没有对手的。”林海缓缓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会议一直开到快下班才结束,最后也没有形成决议。
绝大部分人支持常务副县长贺长发和徐广涛,主张先退一步,至少表明黄岭有继续合作的诚意,只有几个人很谨慎的表示,林海的建议也不错,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先观望下未尝不可。
杨怀远少有的犹豫了,斟酌再三,最后只能宣布,今天就先议到这里,等他与几个班子成员研究后再做决定。
散会之后,林海正打算回家,却见李长军从综合科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你咋还没走?”他问。
李长军微微一笑:“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怎么能走呢?”
“任务......”
李长军神秘的一笑:“先不说我的事,怎么样,你们研究出什么结果了嘛?”
林海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长军则往前凑了凑,贴在他耳边说道:“姚董事长让我转告一句话。”
“什么?”
李长军说道:“火候不到就掀盖子,注定是一锅夹生饭,要想饭做得香喷喷,锅盖还不能着急掀,必须得闷上一阵。”
林海当然能听懂这句话中的含义,略微想了想,说道:“李哥,晚上到我家坐坐呗,这么长时间,你跟我说话,总是含骨头露肉的,从来就没真正敞开过心扉,今天总该跟我说几句实话了吧,否则,我这心里总是悬着,做事不踏实呀。”
“好啊,咱们想到一块去了。”李长军爽快的答应了。
两人出了办公楼,上车之后,林海给王心莲打了个电话,说是晚上要带一个朋友回家吃饭,让准备几个菜,一旁的李长军听罢,惊讶的道:“你不是没结婚吗?”
林海嘿嘿一笑:“忘记告诉你了,这不正张罗结婚嘛。”
李长军又问:“弟妹在哪工作呀?”
“就在我们林场,你应该见过。”
李长军皱着眉头想了想,一拍大腿道:“想起来了,林场有个挺俊俏的女子,我上次去的时候,就发现你们俩总是眉来眼去的......”
“我啥时候眉来眼去了呀!”林海惊讶的问。
李长军哼了声:“这男人和女人,一旦要是有特殊关系,想不眉来眼去都难,你自己可能没察觉而已,别磨叽,赶紧去兰湖酒店。”
“去酒店干嘛?”
“废话,我初次登门,怎么能空手呢,到时候弟妹挑理把我撵出来咋办?我房间里正好有些小物件,就算是见面礼了。”
林海连忙说不用,可李长军则坚持要去,最后也熬不过他,只好依着了。
到了兰湖酒店,李长军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上楼去了,不大一会拎着两个黑色大塑料袋出来,直接塞进了他的后备箱。
“都什么东西呀?两大包子。”
李长军笑着道:“都是些地摊货,我也没啥用,打发你这种档次的货色正好。”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林海以为,也可能是李长军在黄岭买的一些土特产之类的,于是也没太在意,白了他一眼,驾车往自家而去。
到了楼下,他打开后备箱,这才发现,黑色塑料袋里装得除了高档烟酒之外,另有两大盒干海参,再翻了下,居然还有个著名品牌的女士挎包,包装精美,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李哥,你这是干嘛?太夸张了吧!”他皱着眉头问道。
李长军则撇了下嘴:“别大惊小怪的,借花献佛而已,这些都是常静茹带来的,出来谈项目嘛,总是要准备些小礼物的,董事长走的时候,都留给我了,实不相瞒,这些都是比较便宜的,贵重的几样,我还要派大用场,就不给你拿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听得目瞪口呆,李长军见状,笑着道:“瞧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吧!”说完,拎起其中一个塑料袋便走,走了几步,回头见他还愣愣的站着,于是皱着眉头说道:“想啥呢,赶紧走呀!”
他无奈,只好拿起另外一个,然后装模作样的说道:“这个.....小李啊,下不为例啊,以后可别整这套了,把咱们之间的关系都搞庸俗了。”
李长军扑哧下笑了:“小样,是个当领导的料!官腔打得不错。”
进了家门,林海忙不迭的给做了介绍,王心莲忙着在厨房弄吃的,他则拉着李长军在客厅坐了。
“说吧,今天我就是来给你答疑解惑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问必答。”李长军大模大样的往沙发上一坐,笑呵呵的说道。
他叹了口气:“是啊,我现在满肚子都是各种困惑,要不弄清楚,真不知道该怎么玩了。”
李长军淡淡一笑:“可以理解,不过,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那至少要聊半宿,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就挑重点的和你说下吧。”说完,也不待他问,自己便打开话匣子,侃侃而谈起来。
首先是他和姚启超之间的关系。
李长军和姚启超十多年前就认识了,98年的时候,东辽市筹建37层的金凯大厦,经过激烈的竞标,中夏地产最终胜出。金凯大厦位于东辽金融商贸区的中心地段,属于地标性建筑,备受瞩目,工程奠基的时候,时任市委书记的赵宏业亲自到场剪彩。
“当时的姚启超,可没有现在的派头和身价,见到赵书记,从来都是毕恭毕敬,连坐椅子都是半个屁股。”李长军说道:“不光是对赵书记,对市里其他相关领导,也是礼敬有加,施工期间,光是逢年过节送的礼物至少也价值过百万吧。”
这并不奇怪,当时的中夏才刚刚起步,实力一般,好不容易承揽了这么大的工程,自然加倍小心,处处陪着笑脸。
“我那时候给赵书记当秘书,姚董事长每次求见,都得通过我,所以,咱俩就经常打交道,接触多了,除了关系好之外,我渐渐发现,姚启超和一般的地产商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什么区别?”林海问。
“胸襟和气度。”李长军说道:“当然,有很多具体的事例,我就不一一列举了,总之一句话,他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当年我才二十八岁,年纪轻轻就给市委书记当秘书,绝对是意气风发,也并没怎么把姚董事长放在眼里,毕竟,他仅仅是个开发商而已。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发展下去,我们俩或许能成为官商勾结的标准范例,可是,2002年的东辽官场大地震,却彻底改变了一切。”
02年的时候,林海还在读初中,对政坛的变化并没什么记忆,参加工作后听老同志讲过,当时,一位省委领导毫无征兆的因贪腐问题落马了,而这位领导在东辽工作过很长时间,门生故吏众多,时任东辽市委书记的赵宏业就是他一手提拔上去的。
此人的落马,直接导致东辽的政治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很多人因此被牵连而丢官罢职,作为亲信,赵宏业自然在劫难逃,虽然最后并没有被查处,但也不得不交出市委书记的宝座,调省政协任职,渐渐被边缘化。
“赵书记走了,我这个贴身秘书自然就成了没娘的孩子,昨天还跟我称兄道弟、搂脖子抱腰的一些人,转脸就像不认识了似的,见了我都绕着走,避之唯恐不及。所幸的是,赵书记临走之前,还是跟有关领导打了招呼,把我安排在市委宣传部担任新闻中心副主任。”
正常情况下,市委书记的秘书外派工作,基本都会在县区当个副书记之类的,如果工作出色,几年后会被提拔为正职,总之,前途是相当不错的,相比之下,李长军在新闻中心当个副主任,明显是被贬了。
提及往事,李长军不免有些感慨,轻轻叹了口气道:“就在这个时候,姚董事长却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林海已经猜到这个情节了,但听李长军说出来,心中还是不由得慨叹,人的格局决定了其成就,姚启超之所以能把中夏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地方企业,做成名满天下的超级地产帝国,其格局和胸怀,真是有过人之处啊。
李长军陷入了人生低谷,之前称兄道弟的朋友纷纷离他而去,而当时的姚启超已经声名鹊起,中夏地产也蒸蒸日上,发展势头正猛,双方此消彼长,明显不在一个台阶上了。
但姚启超听说李长军的处境之后,非但没有疏远,反而主动亲近了,单凭这份做人的格局,就不服不行啊。
“实际上,那个阶段的我,已经屁都不是了,可董事长却把我当成好兄弟,有事没事就打个电话聊上几句,甚至还邀请我去家里做客,正是在他的鼓励下,我才重新振作起来。”
林海饶有兴趣的问道:“李哥,姚启超咋没再帮你运作下,重新谋个好差事呢?他有这个能力呀!”
李长军笑着道:“他确实提出过,但被我拒绝了,自从赵书记走了之后,我就对政治彻底失去了兴趣,甚至多次提出,想跟着董事长下海经商,但他却认为,我更适合在机关工作,于是乎,我就这么一路混下来了。”
林海听罢,思忖片刻,又问:“李哥,常静茹和董事长之间,又有什么故事呢?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陈思远安插在中夏的内线呢?还有,董事长是如何发现她暗中捣鬼的呢?”
“常静茹是董事长在美国出席经济论坛时认识的,当时她在美国的一所常青藤名校攻读经济学硕士,至于两人之间谈了什么,外人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两年之后,常静茹学成回国,便被中夏集团聘为董事局秘书了。所以,说她是陈思远安插在中夏的内线,我个人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远方集团与中夏的竞争是最近两年才开始的,而常静茹入职中夏已经快六年了,时间上并不吻合。”李长军说道。
林海沉吟着道:“那就是说,她可能是后来才接触到的陈思远。”
李长军点了点头:“是的,从去年底开始,公司的一些内部机密便经常发生泄漏,导致在经营中陷入巨大的被动,董事长断定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出了内鬼,为了查清楚真相,他不动声色,故意与儿子演了一出豪门内斗。之所以选择这个题材,是因为他们父子之间确实有些矛盾,而且一度很激化,甚至差点闹翻脸。”
“结果,常静茹上当了?”林海问。
“是的,董事长把豪门内斗的知情者,控制在一个非常精准的范围内,最后根据反馈上来的信息,确定了有可能泄露秘密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常静茹。”
“为什么是两个呢?既然局面可控,为啥不精确到每个人呢?”林海不解的问。
李长军撇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撇嘴:“看吧,这就是差距,如果换成你做这出戏的导演,就肯定导砸了!”
林海一时没想明白。
李长军则笑着道:“这个局中的每个人,都是聪明绝顶之辈,怎么可能轻易上钩呢?这种试探稍有不慎,就会被看出破绽,导致前功尽弃不说,还有可能被对手利用,来个将计就计,真要出现那样的局面,就更加真假难辨了。具体我就不细说了,总之当时设计得非常巧妙,表面上看,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中,至少有七八个知情者,但在某个关键的点上,所知又各不相同。布局精妙就在这里。除非这七八个人互相串通,否则,每个人知道都不一样。而只要内斗的事泄露出去,立刻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林海恍然大悟,说道:“而且,还给那个泄密者制造了一个假象,就是这件事知情人很多,就算泄露,也很难怀疑到自己身上,对吗?”
“是的。”李长军说道。
林海歪着头想了想,忽然若有所思的笑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姚董事长也在远方集团安插了自己人,而这个人很可能是远方集团的高级管理人员,对嘛?”
李长军点了点头:“你小子确实够聪明,一点就透。”
真是商场如战场啊,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暗流涌动,官场也是如此,不论做什么,都不能只看表面现象,必须看清楚事情的本质,否则,摔个鼻青脸肿都是轻的,搞不好就前途尽毁,甚至把小命交代了也是有可能的。
“后来呢?”林海问。
李长军说道:“后来,根据反馈回来的信息和陈思远的一些举动,最终锁定了两个人。事实上,董事长当时就确定,常静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只是他有点不愿意接受而已。”
林海眼珠转了转:“董事长和常小姐之间是不是......那种关系?”
李长军沉思片刻:“很多人认为是,但以我对他的了解,应该不会的,他是个非常自律的男人,不会做那种荒唐事的。”
“这么机密的事,你怎么会知道呢?”林海又问。
李长军颇为得意的道:“实不相瞒,这件事,除了他们父子俩之外,只有我知道内情,包括霍雨田和高诚都一无所知。”
林海彻底傻眼了。略微思忖片刻,顿时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其实,姚启超这招实在是高明。
李长军的身份很特殊,他不是中夏的员工,没有利害关系,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是最值得信任的人。同时,他又与霍雨田和高诚等人相交莫逆,便于开展工作,最重要的是,他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得到过姚启超的帮助,对其感恩戴德,恨不能肝脑涂地。
怪不得姚启超说,知恩图报,是成功人士必备的优良品质之一,看来,他是非常善于玩这套业务的呀!
“事实上,霍雨田和高诚都是是怀疑对象,所以,试探并考验他们对公司的忠诚度,也是我的任务之一。”李长军缓缓说道。
我的天啊,真是老谋深算啊,林海不由得在心里赞叹道,就这心眼,我这辈子恐怕也学不来呀。
“你们俩先别聊了,快过来吃饭吧。”王心莲在厨房喊道。
李长军提鼻子闻了下:“弟妹这手艺不错啊,香味把我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林海听罢,连忙起身说道:“走吧,李哥,咱们边吃边聊。”话音刚落,手机却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来电话的竟然是孙国选。
林海迟疑了下,并没有立刻接听,已经走到餐桌前的李长军见状,回过头笑着问:“咋不接电话呢?”
林海苦笑着道:“是孙国选的来电,我不怎么喜欢和这个人打交道,还是算了吧,权当没听到。”
“这样不好吧,你在黄岭混,怎么能不理睬大名鼎鼎的四哥呢。”李长军皱着眉头说道:“还是接吧,万一要是有啥要紧事呢,别耽误了。”
林海想了想,无奈的点了点头,这才把电话接了起来。
“你好啊,老弟。”听筒里传来孙国选那略带沙哑的声音。
“你好,孙局,实在不好意思,这两天......”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孙国选打断了:“没什么,我知道你脱不开身,不过现在该没事了吧,怎么样,我一会打发人去接你?”
“抱歉,我这边还有个朋友,恐怕......”他沉吟着道。
孙国选愣了下,但并没表现出丝毫的不悦,仍旧笑吟吟的道:“没事,这大夏天的,我也睡不了那么早,你先忙着,等把朋友送走了,咱俩再联系。”
林海都有点受宠若惊了,在黄岭,从没听说谁能让孙四哥排队等候的,这要是传出去,明天全县又得轰动一时。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林海只好无奈的道:“那怎么好意思啊。”
“自家兄弟,没那么多说道儿,另外,我也是受人之托,有几句话要转达,忙完之后给我来电话,我让王冲过去接你。”
“受人之托?”林海很惊讶:“谁啊?”
“当然是陈思远先生呀,他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和你道别。于是就留下几句话,让我转达。”孙国选笑着道:“好了,你先忙着吧,什么时候忙完了,不论多晚,都告诉我一声。”
放下电话,林海看了眼李长军,苦笑着耸了下肩膀。
李长军则歪着脑袋,笑眯眯的道:“林老弟啊,我算看出来了,你是火得一塌糊涂啊,姚启超也好,陈思远也罢,都是国内顶级的企业家,能傍上一个,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就基本差不多了,你现在是两边都挂着,太牛逼了。”说完,转头对王心莲接着道:“弟妹啊,你可得把小子看住了,这是个潜力股,可不能让他跑了。”
王心莲也不说话,只是抿着嘴浅浅的笑。
林海则皱着眉头:“李哥,你别拿我寻开心了,我自己长多大屁股,穿多大的裤衩,心里还是有数的,之所以出现当下的局面,并不是有多大的才学,或者有多么重要的作用,无非就是小人物更便于操控,说白了,不过被利用而已,我还没缺心眼到真拿自己当盘菜的程度。”
李长军却正色道:“被利用有什么不好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是在互相利用而已,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有被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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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然有些冷漠,但却是一针见血,林海听罢,深深的点了点头。
“还是先吃饭吧,一会该凉了。”王心莲柔声说道:“对了,你们喝什么酒?”
李长军连连摇头:“不喝,让你老公保持清醒的头脑,一会他还有更重要的应酬。我简单吃一口就成。”说完,也不客气,端起饭碗,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溢美之词跟不要钱似的,而且还是那种文绉绉的,绝对是既有档次又有品位,王心莲哪里见过这等阵势,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林海却没什么胃口。
这段日子,尽管他偶尔也感到压力,但绝大多数时间里,还是充满自信的认为,无论局势往哪个方向发展,主动权始终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可今天听了李长军的一番实话实说,却猛然发现,这本是一个精妙至极的局,而他不过是误打误撞的闯了进去,至于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还真不好说。
也许是个小丑,也许是个炮灰,总之,不会是个重要的角色。
当然,能在这出大戏中粉墨登场,已经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了,如果捞上一圈就开溜,那足够吹半辈子牛逼了,可现在的麻烦是,他陷得太深了,还夹在了两大势力中间,而围绕着黄岭,这两大势力的较量也许才刚刚开始,真要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还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风波呢!
千万不要幻想能左右逢源和游刃有余,那都是电影和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场景,真实情况却是,对局的两位,都是绝顶聪明且手眼通天的人物,怎么可能允许他这样的小角色在中间渔翁得利呢?人家动动手指,就能掀起滔天巨浪,凭自己的斤两,又如何能自保啊
唉!怎样才能做到谋得利益,又少担风险呢?他默默的想。
“对了,你猜猜,陈思远会对你说些什么呢?”李长军的话,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林海苦笑:“我可猜不出来,还是你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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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国选坐在书房的黄花梨大茶台前,优哉悠哉的品着大红袍,程辉则坐在他的对面,身体微微前倾,笑容略显谄媚。
“老程啊,实不相瞒,我这辈子,还真就没佩服过谁,不过此番北京之行,却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啊!所谓英雄莫问出处,你现在可真了不得咯。”孙国选一本正经的说道。
程辉捋着颌下稀疏的胡须,眯缝着眼睛,谦逊的道:“别这么说,四哥,我无非就是从中介绍了下,一切都是您的造化。”
孙国选摇了摇头:“你也不必过谦,在拜见老爷子这件事上,你确实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连大公子都没想到,老爷子居然这么痛快就同意见我,要按着他的说法,半年之内能给安排上就不错了。”
“老爷子那是慧眼识英雄呀,前提条件是四哥够份量,我只不过是起了个催化剂的作用,否则,每天那么多人求见他老人家,如果是碌碌无为的庸才,就算我口吐莲花也没用啊。”程辉说完,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了两圈,小心翼翼的又问:“四哥,老爷子是不是给你布置啥任务了呢?”
孙国选面无表情,目光突然变得有些阴冷,令程辉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连忙说道:“我是不是话太多了呀,四哥别介意,权当我刚刚放了个屁。”
孙国选轻轻叹了口气:“老程啊,我发现吧,老爷子和大公子,是被你给彻底拿捏住了,就如同他们俩肚子里的蛔虫,连想什么,你小子都他妈的一清二楚啊,我就纳闷,你这本事都是从哪里学的呢?”
程辉顿时松了口气,笑着道:“我就是吃这口饭的呀,要没这点本事,怎么在社会上立足呀,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再怎么折腾都没用,在您面前,照样得把脑袋夹在裤裆里,规规矩矩的做人,这就叫做一物降一物啊。”
孙国选听罢,少有的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真会说话,不怪大公子被你哄得言听计从,如果不是老相识,我也得被你忽悠瘸了。”
“谁敢忽悠您啊,那得长几个脑袋。”程辉是吃准了孙国选,话越说越对他的心思。
孙国选咧了下嘴,说道:“算了,别给我灌迷魂汤了,你大老远的跑过来,不就是为了之前那点事嘛?”
程辉苦着脸点了点头:“是的,在四哥您看来,这都是小事情,可在我这儿,就是破裤子缠腿,抖搂不掉啊。”
孙国选狡黠的一笑,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说道:“你都能抱上老爷子的大粗腿了,这点破事还摆不平。”
程辉苦着脸:“这是两码事。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吗,这种事,只有您能搞定,像扁头那样的亡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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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国选哼了声,沉思片刻:“好吧,我这两天就安排,你就等消息吧。咱俩这也算一报还一报,两不相欠了。”
“别啊,我永远欠四哥的呀,要不是当年您放我一马,我没准现在还吃牢饭呢,吃水不忘打井人,无论到啥时候,四哥都是我心中永远不落的太阳。”
孙国选听罢,连连摆手:“滚犊子,太他妈的假了,搞我一身鸡皮疙瘩!”
说罢,二人皆笑。
喝了口茶,程辉这才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对了,四哥,林海那小子怎么会跟陈先生扯上关系呢?”
孙国选叹了口气:“风起的时候,猪都能飞起来,没办法,时也运也啊。别说陈思远,就连大公子都听说黄岭出了这么一号人物,还特意跟我打听了几句呢。”
程辉低着头沉思片刻:“抽空,我让老周好好摸一摸他的底细,这哥们和苏鹏也有点挂连,确实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啊。”
孙国选冷笑一声:“没那么夸张,如果他识相,那就好好当兄弟处着,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互相照应。要是给脸不要脸,照样收拾他个满地找牙,苏鹏咋了,苏鹏在老爷子面前,也得立正说话!”
“对!有老爷子给撑腰,苏鹏也不好使。”
孙国选却有些惆怅,眼睛盯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道:“可惜我老了,如果早些年能搭上这么硬的关系就好了。”
“现在也不算晚,正好平稳着陆,安享晚年呀。”程辉笑着道。
话音刚落,王冲推门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四哥,林海来电话了,说是他那边忙完了。”
孙国选听罢,点了点头道:“那你去接他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见王冲转身出去了,程辉连忙起身说道:“四哥,我还是回避下吧,免得撞上麻烦。”
孙国选点了点头:“也好,对了,你来黄岭,还有谁知道嘛?”
程辉嘿嘿一笑:“天知、地知、您知、我知。”
孙国选嗯了声:“那你马上回去吧,切记不要走漏风声,最近越低调越好。”
程辉满口答应,边往外走,边低声说道:“费用我都给王大总管了,两百万,如果不够的话,您随时打电话给我。”
孙国选皱着眉头:“实不相瞒,我本来是想近期安排扁头离境的,要不是为了帮你的忙,给多少钱都不好使,毕竟,风险太大了。”
“我明白,四哥!我心里有数的。”程辉连声说道。
“好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孙国选说道。
“我懂,明天我再转一百万,权当是辛苦费了。”程辉爽快的说道。
孙国选没做表态,只是淡淡一笑。
程辉走后,他略微思忖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冲的电话。
“走到哪儿了?”他问。
“马上要到林海家了。您有什么事嘛?”王冲问。
“把林海送来之后,你和内蒙古那边联系下,三天后出境,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还是老价钱,一个人五万。”
王冲爽快的说道:“明白,您放心吧。”
放下电话,孙国选缓步出了书房,站在大理石铺就的院子里,抬头仰望着深邃的夜空。
一钩弯月已经爬上了树梢,繁星点点,将夜空妆点得分外璀璨。山风拂过,松涛阵阵,令人心旷神怡。
林海......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呢?是有什么深厚的背景,还是仅仅走了狗屎运?在没有彻底摸清楚之前,说话做事还是要慎重一些的。
唉!真是越来越难混啊,连这么个小崽子都得高看一眼,或许,我真的老了啊。
正感慨之际,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望去,果然见王冲和林海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老弟啊,想见你这黄岭新贵一面,还真不容易呀,连约了三次,今天总算是如愿以偿了。”他迎上前去,笑着说道。
林海则连连摆手:“孙局,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是我失礼了,必须向您道歉。”
这么长时间,林海第一次在与孙国选的对话中使用敬语,这个细微的变化,立刻引起了孙国选的注意,不仅如此,他还发现,林海手中还拎着个口袋,尽管是在夜里,但借着灯光,还是一眼就看出,是茅台酒的包装袋。
所有这些举动,似乎都在释放着一种信号,他那张阴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我开玩笑的,应该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说实话,黄岭像你这样的年轻干部太少了,要是多一些的话,咱们的经济早就搞上去了。”孙国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着,主动拉着林海的手,朝书房走去。
进了房间,林海将两瓶茅台酒递了过去,笑着说道:“嘴上赔礼道歉太苍白了,我知道您喜欢喝酒,所以就带了两瓶过来......”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孙国选打断了:“这是干什么!我已经不止一次的说过了,咱们是自家兄弟,不用搞社会上的那一套。”
“越是自己兄弟,越得尊重您呀,何况您还帮我姐姐讨回了公道,表示下心意是应该的呀。”林海正色说道。
“可别提那个案子,屁大点事,拖了三年没解决,说起来都惭愧。”孙国选连连摆手:“不行,你赶紧把酒拿走,我绝对不要。”
一个坚持要送,一个则坚决不收,两人推让了几个回合,最后,孙国选苦笑着道:“好吧,既然都拿来了,那我就收下了,不过,下不为例,以后再也不许扯这些没用的,否则,四哥可要翻脸咯。”
至此,这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寒暄才算正式告一段落,二人分宾主落座,孙国选亲自动手,为林海斟了一杯茶,然后非常认真的介绍道:“这可是正宗的大红袍啊,虽然不是来自武夷山峭壁上的那几棵母树,但也是核心产区的核心树所产,口感绝对一流。”
林海是个穷人家孩子,哪里有品茶这样的高雅习惯,虽然喝不出什么特殊的滋味,但看那茶汤颜色艳丽,入口唇齿留香,想必是上上之选,于是连声称赞,就跟自己真是个行家似的。
两杯茶喝下去,林海这才试探着问道:“对了,陈思远先生让您转告我什么话呀?”
孙国选微微一笑:“别急啊,还是我先问你吧,你和陈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呀?方便透露不?”
林海犹豫了下,说道:“没什么不方便透露的,其实,我和陈先生就是普通朋友,没什么深交。”
这种所问非所答是标准的外交辞令,相当于委婉的拒绝。
孙国选吃了个软钉子,却也不恼,还是微笑着道:“老弟啊,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林海想了想:“孙局,那您和陈先生又是怎么认识的呢?方不方便说一说,让我也开开眼界?”
孙国选却很爽快:“其实,我和陈先生之前并不认识,只是他黄岭之前,北京的一个朋友从中牵线搭桥,这才算是.....”
“您说的北京朋友该不会是大公子吧?”林海不失时机的插了句。
孙国选一愣,惊讶的道:“你还知道大公子?”
林海却只是神秘而矜持的笑了下,未置可否。
其实,这一切都是他早就想好的。
必须要学会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杨怀远曾经这样告诉过他。而孙国选则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儿。面对这个骄横张狂且老奸巨猾的家伙,老老实实、循规蹈矩肯定是不成的,必须玩点野路子,就算不能在气势上压倒他,也要让其知道,自己也是有来路的。
事实上,从进门开始,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基本达到预想目的了。
见他笑而不语,孙国选也并没有继续追问,而又斟了一杯茶,这才慢条斯理的问道:“你知道,陈先生为什么突然退出了竞争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关于今天上午,姚启超和陈思远之前到底在房间里谈了什么,又达成了什么交易,李长军已经和林海谈过一些了,事实上,他今天之所以主动在孙国选面前示好,就是为了从另外一个方面了解事情的真相。
掌握得越全面,就越有利于分析判断,只有这样,才做出正确的选择,最大限度的争取利益、规避风险。
胸有成竹,自然气定神闲,他微微一笑,淡淡的道:“当然知道一些。”
孙国选却皱着眉头:“不止一些吧,你连陈先生和大公子之间的关系都清楚,想必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知道的应该很多。”
林海低着头,沉思片刻,不慌不忙的说道:“孙局......”
“等一下,都是自己兄弟,可别张嘴闭嘴孙局了,还是叫四哥吧。”孙国选打断了。
林海笑了下:“既然是自己兄弟,那四哥就别给灌迷魂汤了。”
孙国选将双手一摊:“冤枉啊,我啥时候给你灌迷魂汤了?”
林海叹了口气,慢条斯理的说道:“类似举足轻重那样的话,不是迷魂汤又是什么?我对自己的斤两还是很清楚的,其实,四哥你也很清楚,就没必要扯这些虚头巴脑的了,至于远方集团的突然退出,我确实了解一些内情,但仅仅是听说而已,未经证实,不能算数。”
“听谁说的?黄岭除了你和我,恐怕没有第三个人能知道吧。”孙国志追问道。
“当然不是听黄岭人说的。”林海淡淡的说道。
孙国选做梦都想不到,东辽市委宣传部的李长军会是深度参与者之一,所以,听林海这么说,满脸都是匪夷所思的表情,思忖片刻,试探着道:“老弟,该不是姚启超本人跟你说什么了吧?”
林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浅浅的尝一口,喃喃的道:“这茶可真香啊......”
孙国选歪着脑袋,说道:“你要是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就都带走吧。”
说完之后,二人忽然都不吱声了,只是默默的对视着,足足过了半分钟,孙国选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然后伸出了大拇指,说道:“牛逼!我把话放在这儿,用不了多久,举足轻重这四个字,你就实至名归了。”
林海也笑:“但愿吧,不过现在这四个字,还只配四哥使用。”
“我操!我不灌你,你却灌上我了!”孙国选说道。
林海想了想:“没事的,谁灌谁都一样,反正都灌不进去。”
二人互相看了眼,不禁都呵呵的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林海这才正色问道:“四哥,常静茹被省城经侦传唤,算是正式逮捕嘛?”
“当然不是,正式逮捕是公安部门侦查终结以后,由检察院批准执行的强制手段,逮捕之后,案件就进入起诉和审判程序了。”孙国选沉吟着说道。
“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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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既然经侦方面公开传唤,就意味着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传唤之后,24小时内就会正式立案,她也会被转成刑事拘留。目前最好的办法是争取办理取保候审,这样至少可以主动一些。”
林海想了想:“案件在侦查阶段,也可以办理取保候审吗?”
这还真不是明知故问,按照字面的理解,他一直以为取保候审应该是在审判阶段才可以办理的。
孙国选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啊,只要主观恶性不大,对社会危害比较轻的案件,都是可以办理取保候审的,像她这种涉嫌经济犯罪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不管怎么样,人先出来再说呗,不然的话,一个弱女子,在里面遭不起罪的。”
林海若有所思:“是啊,都不用上什么手段,往小黑屋里一关,蚊子就能把她给吃了,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了啊。”
孙国选的脸色略显尴尬:“老弟,我看出来了,你这心里的疙瘩,到现在也没解开啊。”
林海连忙笑着道:“四哥,你千万别误会,我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哪里有什么疙瘩,我从来不记仇的。”
孙国选听罢,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一点咱俩倒是很像,我也从来不记仇,但凡有仇,立刻就报了,所以,没什么可记的。”
一番舌枪唇剑,二人互有攻守,属于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不过,对林海来说,能取得这个效果,已经很满意了,于是见好就收,把话题又来了回来。
“四哥,咱们东拉西扯半天了,陈思远到底说什么了呀?”他问。
孙国选也一拍脑门:“光扯闲篇了,正事都忘记了。”说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陈先生说,常小姐在国内没什么亲人,所以,聘请律师和办理取保候审的事,就只能拜托你了,至于费用嘛......”
孙国选说着,将一张银行卡递了过来。
“这里的钱,应该足够了。”
林海感觉自己的脑袋瞬间就变大了,怔怔的看着那张银行卡,好半天,这才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不是钱的事吧?我上哪找律师去呀,再说,我连省城经侦支队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这么大的事,哪里能办得了呀。”
话一出口,却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抬头望去,只见孙国选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你不认识,我认识呀,律师,经侦,一切我来安排,你出个头就可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人在书房里谈到深夜,临走的时候,孙国选将一盒包装精美的大红袍递了过来。林海自然百般拒绝,二人免不了又撕扯一番,最后也只好收下。
从孙家出来,已是午夜时分,周围万籁俱静,可林海的思绪却有些纷乱。
本来想着抽身而退,不料却越陷越深,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这两个大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呢?好端端的,为啥非把我扯上呢?是福是祸,真是扑朔迷离。
他一夜都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的,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为常静茹请律师,办理取保候审的事,他还是决定去做。虽然二人没什么深交,但毕竟曾经是合作伙伴,值此艰难之际,能帮上一把,总好过袖手旁观。更何况,钱和关系都是陈思远出的,他无非就是跑个腿而已,如果再往后缩,实在不怎么男人。
第二天早上,他拨打了孙国选提供的律师电话,说明情况之后,律师很爽快的答应了。
不过,律师是需要嫌疑人或者嫌疑人的直系亲属出具委托授权之后才可以介入的,而林海与常静茹只是朋友关系,无法委托,所以,必须要见常静茹一面,才能签署委托文件。
当然,这点事对孙国选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只是高明俊局长一直抱病住院,他还需要主持公安局的日常工作,实在分身乏术,只能通过电话和省城的朋友打好招呼,让林海带着律师过去办理。
林海心里清楚,这也许就是个借口,孙国选很可能并不想出面,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答应了。
他本来想立刻动身的,赶紧把事情办利索了,省得再为此分心,可杨怀远却通知,今天上午十点还要继续开会研究对策,他当然不能请假,只好等下午再说。
上午的会几乎呈一边倒趋势。之前支持林海的人,也都改了主意,纷纷主张暂时做些让步,至少试探下中夏方面的态度。
杨怀远自从上次强行拍板和远方集团接触之后,也有点畏首畏尾,斟酌再三,最终还是采用了这个保守的方案,并主动提出亲自去趟省城,以表示让步的诚意。
林海对此却颇不以为然。
在他心目中,杨怀远始终是个遇事沉着冷静的政坛老手,可没想到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却昏招连连,乱了阵脚。
道理明摆着,之前姚启超来黄岭,你来了个冷处理,现在人家撤了,你又主动登门,这不是自取其辱嘛,看来,每个人都有弱点,平时尚可,但只要陷入被动局面,自身的弱点往往就凸显出来,说错话,办错事的几率便大了许多。
所以,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静下心来啊,否则,即便是如杨书记这样的高人,也难免失误。
杨怀远是个急性子,决定下来的事,立刻就办,连午饭都没吃,便拽着王忠田一起赶赴省城了。
林海没声张,反正他的编制在老爷岭林场,县里也没人管他上不上班,中午回家和王心莲打了个招呼,两人腻了会儿,午后一点,这才驾车往省城而去。
下午三点,他进入了省城,先是和律师取得了联系,然后又给警方的人打了电话。
孙国选托付的关系,当然是比较硬的,省城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吴浩接到林海电话之后,让他直接来支队面谈。
见面之后,吴浩把常静茹的情况一说,林海和律师都有点傻眼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吴浩告诉林海,常静茹昨天被带回来之后,办案人员立刻对她进行了讯问,而且,当天晚上,强制传唤就更改为刑事拘留,目前被羁押在省城第一看守所女子监区。
“她的态度很强硬,情绪也不是很稳定。”吴浩介绍道:“按照法律规定,嫌疑人在第一次接受警方讯问或者被采取强制措施之时起,就有权力聘请律师,可当办案民警询问她是否有这方面的要求时,她却明确表示,自己不要律师的帮助,这是她在接受讯问过程中所说的唯一一句话,之后便沉默不语,对任何问题都不予回答。”
林海沉思片刻,试探着问道:“吴队长,我能见一下她吗?”
吴浩微微一笑:“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允许的,但有四哥的面子,当然是可以变通的。不过要稍微一些,等下班之后吧,白天明晃晃的,实在不方便。”
林海连声道谢,又问:“她没吃什么苦头吧?”
吴浩摇了摇头:“没有,我们见她情绪不稳定,所以暂时没采取什么措施。”
没办法,只有等了,好在也就一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下班之后,吴浩亲自驾车,带着林海和律师直奔省城第一看守所。
第一看守所位于省城北郊,与经侦支队呈对角线分布,此刻又正值交通晚高峰,路面上拥堵不堪,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看守所黑色的大铁门才出现在视线之中。
吴浩是这里的常客,与执勤的武警战士都很熟悉,到了门口,降下车窗打了个招呼,值班武警就开门放行了。
进到看守所院里,吴浩将二人带到了间办公室,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女警官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这名女警官是女子监区的负责人,从交谈之中可以看得出,她与吴浩的私交非常不错,两人低声嘀咕了几句,女警官便出了办公室,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房门一开,常静茹被带了进来。
常静茹戴着手铐,低着头站在门口,一声不吭。
虽然还不到三十个小时,她已经判若两人,往日的倨傲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憔悴不堪的面容和略显佝偻的身形,整个人处于一种迷茫和无助的状态,林海看罢,不禁有些唏嘘。
女警官轻轻捅了她一下,说道:“常静茹,朋友来看你了,只有半个钟头的时间,有什么话,抓紧时间说。”
常静茹的身子明显微微一颤,立刻抬起了头。可发现所谓的朋友竟然是林海,不由得愣住了,那双充满希冀和渴望的眼睛瞬间变得黯淡。
吴浩和女警以及律师都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海和常静茹两个人。
“你怎么来了?”常静茹低声问道。
林海有点不爽,心中暗道,我大老远的跑过来,不说感激的话也就罢了,咋还弄出个疑问句呢!这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想着,于是冷笑的道:“这话让你问的,好像我不该来似的。”
常静茹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不识好歹,于是苦笑着道:“别误会,我只是没想到你能来看我而已。”
林海不想隐瞒什么,直截了当的说道:“实不相瞒,我是受陈先生之托,否则,确实不大可能来。”
常静茹直勾勾的盯着他:“陈先生.....他让你干什么?”
“聘期律师,办理取保候审。”
常静茹沉思片刻,平静的道:“不用,我对法律的熟悉程度,丝毫不比律师差,完全可以为自己辩护。”
林海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句,思忖片刻,缓缓说道:“常小姐,到目前为止,我还不清楚你在这个局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但有一点是差不多的,那就是,在姚启超和陈思远的谈判中,你被无情的放弃了,其实,以你的聪明,应该能预想到这样的结果,或许是太自负和乐观了,导致你忽略了。”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片刻。
常静茹轻轻叹了口气:“是的,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别人。”
林海微微一笑:“高估也好,低估也罢,事已至此,还是先想解决的办法吧,我觉得取保候审是不错的选择,至少能争取些空间和时间,而且,留在这里,是会吃苦头的,我敢保证,以你的承受能力,挺了不几个小时的。”
这番话似乎起到了点作用,常静茹低着头,沉思良久,最后叹了口气道:“谢谢你,林海,其实,咱俩的处境差不多,我的今天,也许就是你的明天,所以,你也多加小心,好自为之吧。”
林海淡淡一笑:“我也谢谢你的提醒,顺便多问一句,如果明天我身陷囹圄,你能来保释我吗?”
常静茹想了想,苦笑着摇了摇头:“估计不能,我最多只能在监狱里为你默默祈祷了。”
“祈祷也行,至少今天没白来。”林海笑着道。
接下来的事就比较简单了,律师顺利拿到了常静茹的授权委托书。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林海当天没有返回黄岭,而是在省城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了一宿,第二天上午,与律师去公安局办理了相关手续,作为担保人,他必须在法律文书上签字画押,签字的时候心里还想,万一常静茹要是跑了,那我可就跟着倒霉了。唉,责任重大啊!
他的心里还惦记着杨怀远和姚启超谈得如何,于是趁着办事的间隙,给县同去的司机打了个电话,一问才知道,昨天晚上,杨怀远和王忠田受到了热情的款待,姚启超亲自陪着喝到了夜里十点多,但对于投资黄岭的事却只字未提,而今天两人则被安排参观中夏总部和中夏在省城的两家大型商业广场。
显然,姚启超的拒绝方式与众不同,人家是用最热情的方式让你知难而退。明明给你吃了个瘪,还一句怨言都说不出来,这手段不是一般的牛逼啊,放下电话,林海默默的想。
正常情况下,取保候审要三个工作日才能批下来,但有了孙四哥的加持,一切都变得容易许多,当天下午,律师便接到了市局的电话通知,要求在公安局指定的银行账户上存入五万元人民币作为保证金,然后就可以去看守所接人了。
这本来是件高兴事,可律师却眉头紧锁:“这保证金咋这么高?”
林海不明所以,还笑着道:“五万还高呀,电视剧里动不动就上百万的保证金呀。”
律师叹了口气:“那是外国,咱们国家收取保证金的门槛很低的,一千块起征,普通案件也就三千五千的,五万元已经算相当高的了,从保证金的额度上看,常静茹的案子很不简单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今天才知道,常静茹并不是本地人,她的身份证号码显示,是南方某市人,但在省城有固定居所,准确的说,她在省城有房子。
赶往看守所的路上,天就阴沉沉的,到了门口,雨便淅淅沥沥的下来了起来。等办完手续,雨点已经形成了一道雨幕,看守所大门外都有了不少积水。
由于事先没有准备,车上只有一把雨伞,从看守所出来,林海把伞递给了常静茹,然后和律师飞奔着上了车,坐进驾驶室,擦干了脸上的雨水,回头一瞧,却见常静茹并没有打伞,而是漫步在雨中,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雨水已经将她的浑身都打透了。
“合计啥呢,赶紧上车啊。”林海降下车窗,大声喊道。
常静茹却跟没听见似的,非但没有加快脚步,反而停了下来,微微仰起头,伸开双臂,仿佛是在拥抱那从天而降的雨水,又似乎在向阴云密布的天空倾诉什么。
林海没再催促,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这也是一种情绪的释放吧,他想。
雨越下越大了,密集的雨点敲打着车棚,发出砰砰的声音,不时还有沉闷的雷声滚过。
常静茹还如同一尊雕像似的伫立在大雨之中,丝毫没有上车的意思。
林海想了想,索性开门下车,快步走了过去,从常静茹的手中拿过雨伞,撑开之后,然后才说道:“在雨里淋着,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所以,还是先上车吧。”
常静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没意义,只是单纯的想在雨中站一会而已。”
“好吧,那我就陪你站着。”林海说着,将雨伞往常静茹的头顶挪了挪,自己几乎完全暴露在大雨之中。
常静茹叹了口气:“你又没什么烦心事,何必陪着我淋雨呢?”
“我怕你生病啊!”林海认真的道。
常静茹似乎被这句话感动到了,喃喃的问:“干嘛这么在乎我?”
林海把身子往常静茹身边凑了凑,说道:“你别误会,给你办取保候审,我交了五万块钱的保证金呢,你要是一病不起嗝屁的话,钱还不得被充公啊。”
常静茹哭笑不得:“放心吧,我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所有遗产就都留给你。”
“好啊,但空口无凭,你最好立个字据。”林海笑着道:“走吧,正好律师在,让他给做个鉴证,更具法律效力。”
常静茹狠狠瞪了他一眼,也不说什么,迈步便往汽车走去,林海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颠颠儿的给打着伞,一副小跟班的模样。
上车之后,常静茹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对律师说道:“王律师,麻烦你,我要立遗嘱。”
王律师被吓了一跳,不解的道:“不至于吧,常小姐,你这么年轻,立哪门子遗嘱啊。”
“不,现在就立,如果我死了,全部财产归这个王八蛋!”常静茹指了指林海,咬牙切齿的说道。
林海却嘿嘿笑着道:“王八蛋才不稀罕你的遗产呢,那五万块钱,都是陈思远出的,你如果真立遗嘱的话,继承人就写他吧。”说完,一脚油门,汉兰达便咆哮着钻入密集的雨雾之中。
一路无话,先送律师回了单位,然后又驾车直奔常静茹的家。
“对了,你啥时候在紫金苑买的房子呀,那小区可贵啊,当年开盘的时候,炒得可热闹了。”
紫金苑开盘的时候,确实异常火爆,传说甚至有购房者因为插队交钱打了起来,一时传为笑谈。林海虽然远在黄岭,但也有所耳闻。
没有回应。
他连忙扭头看去,却见常静茹身子斜倚在后座里,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嘴唇有些发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吓了一跳,连忙问:“常小姐,你没事吧?”
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下他可真有点着急了,连忙将车停在路边,然后转过身体,把手伸到常静茹的鼻子下面。
天啊,竟然没有呼吸!
他大惊失色,正打算做进一步确认,常静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冷冷的说道:“不好好开车,张牙舞爪的瞎折腾什么?”
“我靠!你吓死我了,刚刚咋没气了呢?”
“你才没气呢,我见你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干什么,就故意屏住呼吸而已。”常静茹白了他一眼,然后挥了挥手,不耐烦的道:“赶紧开车吧,我身上都湿透了,难受着呢,赶紧回家好换身衣服。”
你身上湿透了难受,老子身上也不干爽,要不是看在遭遇变故、心情不好的份上,真应该狠狠怼这娘们几句,林海恨恨的想。
大雨之中的城市,交通愈发拥堵,在车流之中蠕动了一个多小时,紫金苑那豪华气派的大门,才出现在视线之中。
“我还用进去吗?”林海头也不回的问道。
“你说呢?”常静茹冷冷的反问了句。
林海笑了下:“你不是挺喜欢雨中漫步的嘛,这会雨也不大,正好溜达进去,多有情调啊。”
常静茹哼了声:“我现在对情调没兴趣,麻烦你开进去吧!”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朝地库入口开去。
算了,这个时候,换成谁的心情都不能好,理解万岁吧。
紫金苑的安保工作还是很到位的,哪怕是业主就坐在车厢里,对没有通行证的车辆也做了详细的登记,一切都搞定之后,年轻的保安朝林海立正敬礼,然后才开杆放行。
紫金苑小区建于2007年,采用人车分流的管理模式,车辆一律驶入地库,地库对应每个楼都有电梯口,业主停好了车,便可以直接上楼回家。
这种设计在当年还是非常科学先进的,即便是放在今天,也属于高端小区的标准配置。
常静茹的家在A区9号楼,林海按照地库的路标指引,很快便找到了9号楼的电梯入口,停好了车,回头说道:“好了,我还着急回黄岭,就送到这里了。”
常静茹也不看他,开门下车,迈步往电梯口走,可刚走了两步,脚下一软,踉跄着险些摔倒,她赶紧伸手扶住了墙,可身体却还是不住的发抖,连站立都有点困难了。
林海本打算离开,可见此情况,只好开门下车,几步走了过去。
“身体不舒服吗?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他道。
常静茹苦笑着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道:“没事.....我一直没吃东西,刚刚又被雨淋了下,有点发虚......”
林海皱着眉头:“本来身子就弱,心里又发焦,大雨里抒发哪门子感情呢,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常静茹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少说几句嘛?!”说完,硬撑着往前走去,可刚了一步,却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再次摔倒,只好又扶着墙停下了脚步,或许是心里委屈,她轻轻抽泣起来。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将车停在空车位上,然后折返回来,伸手扶着常静茹,笑着说道:“别哭了,我发扬雷锋精神,帮助失足女性,送你上楼吧。”
常静茹本来在轻声抽泣,听完这句话,差点背过气去。
“你还能说句人话不?”她道。
林海哼了声:“在我看来,说不说人话并不重要,关键得办人事儿。”说完,半搀半架的带着常静茹往电梯口走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开始的时候,常静茹还挣扎了几下,但一来没林海力气大,二来自己也确实走不动,也就只好由摆布了。
进了电梯,她再度感到眩晕,无奈之下,只好将头靠在林海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可仍旧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我说常总,您上几楼啊。”林海站得笔直,不敢稍有挪动,苦笑着问道。
常静茹连眼睛都没睁,有气无力的说道:“17楼。”
林海按了楼层按键,电梯平稳启动,徐徐往上升去。
片刻之后,17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林海搀扶着常静茹出来,定睛一瞧,这才发现,居然是一梯一户,心中不禁慨叹,真是有钱人啊,一个弱女子,自己住这么大的房子,半夜要是进来个贼可咋办?
“家门钥匙呢?”他问。
常静茹摇了摇头,指了指房门,原来是电子指纹门锁。
2011年,电子指纹门锁还算是个稀罕物,一般都是韩国日本进口的,价格昂贵,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林海身处黄岭那样的小县城,更是连见都没见过,今天算是开眼了。
常静茹用指纹开了门,进屋之后,林海大致扫了眼,更是连连咂舌。
从房屋布局上看,这套房子的面积至少在250平方米以上,光是客厅,就和林海的那套蜗居大小差不多。装修属于欧式风格,简约而不简单,可奇怪的是,所有家具上都蒙着淡蓝色纱布,好像平时无人居住的样子。
“你不在这儿住呀?”林海问道
常静茹估计是缓过来了一些,也不吭声,直接甩开他,往里面走去,只是脚步还有些踉跄,林海见状,只好将手包放往玄关柜上一扔,又跟了过去。
常静茹连蒙在沙发上的布都没撤,便直接躺了上去,然后喘着气说道:“能麻烦你继续学雷锋,给失足女性弄口吃的嘛,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林海被这句黑色幽默的话给逗乐了。
也罢,帮人帮到底吧,送佛送到西,他想,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好吧,你家里有什么?”他问。
常静茹指了指厨房:“自己去看吧,冰箱里有啥就弄啥。”
林海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豪宅的厨房,也透着豪气。
订制的整体橱柜,全套进口的炉具,纯天然的大理石台面,随便拿出个锅,一看商标,德国双立人!总之一句话,所有东西都很高大上。
打开双门大冰箱再瞧,更是慨叹高级白领的生活品质。
各种进口的冷冻食材,三文鱼、帝王蟹、象拔蚌、深海鲍,应有尽有,可这些东西做起来都太麻烦,有什么比较容易的呢?
翻来翻去,在冷藏柜里发现了两包意大利面和唯一产自中国的食品,一袋大酱。
当然,不出意外的话,另外一样食材也是国产的,至少是国产老母鸡下的。
来个中西合璧吧,他想,意大利炸酱面。
说干就干,三下五除二,没用十五分钟,两盘意大利炸酱面就做好了,之所以是两盘,是因为他自己也饿了。
常静茹确实饿急了,闻着鸡蛋酱的香味就过来了,刚端上餐桌,便吃了起来。一盘意大利炸酱面下肚,她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你要是去意大利开餐馆,肯定能挣大钱。”常静茹笑着说道“谢谢你,我去洗澡换衣服,你随便坐吧。”她道,然后起身往卧室里走去。
肚子里有食儿,脚下自然就有个根儿,步履不那么蹒跚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林海说道。
“别啊,我还有话对你说呢。”常静茹头也不回的说道:“等下吧,一会咱俩喝一杯。”
林海略微犹豫了下。
其实,他确实想和常静茹聊几句,毕竟,有太多疑问憋在心里了,倒不是想八卦,主要自己也身在局中,能多了解一些,总是有好处的。
那就再待一会,他想,正打算把碗筷都收拾了,电话突然响了,他连忙从放在玄关柜的包里拿出手机,一看是杨怀远的来电,不敢怠慢,连忙接了起来。
“你在哪儿呢?”杨怀远开口便问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没敢实话实说。
并非帮常静茹办理取保候审有什么见不得人,而是如果说自己在省城的话,很容易引起杨怀远的误会,于是略微愣了下,这支支吾吾的回道:“哦,我在......在家里。”
杨怀远似乎并没察觉到他语气上的含糊,直接说道:“收拾下,立刻动身来省城。”
他微微一愣:“现在?”
“对,立刻,马上。”杨怀远加重语气说道。
“明白,立刻马上。”他重复了句。
杨怀远对这个态度略感满意:“好的,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之后打电话,我告诉你去什么地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完!看来,今天还走不了,放下电话,他轻轻叹了口气,看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这都下班了,急三火四的让我开车来省城,到底有什么重要事呢?难不成是让我明天陪他一起继续参观?
应该不是,肯定是谈判方面有什么需要,否则,杨怀远绝对不会让我大晚上的开车赶到省城的。
正胡思乱想,却听卧室的门一响,抬头一看,惊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常静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睡衣,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睡衣很短,勉强盖过屁股,两条雪白而纤细的大长腿明晃晃的露在外面。更夸张的是,里面的蕾丝内衣已经小到不能再小的程度,不是若隐若现,而是一种触目惊心般的呈现。
由于刚刚补充了能量,又洗了个热水澡,之前的憔悴消失得无影无踪,白皙的脸颊上透着一丝潮红,顺着湿漉漉的头发滴落的水珠,更是让常静茹看起来犹如出水芙蓉般的妩媚动人。
实事求是的说,常静茹不算特别漂亮,但匀称而充满活力的身材足以掩盖容貌上的瑕疵,她款款的走过来,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让整个房间瞬间便充斥了荷尔蒙的味道。
林海连忙站了起来,并往后退了半步,略显紧张的说道:“你要干啥?”
“不干啥,咱俩喝一杯。”常静茹柔声说道。
林海皱着眉头:“喝酒......至于穿成这个样子吗?”
常静茹抿着嘴笑了:“不穿成这样,难道都脱掉吗?”
林海叹了口气:“上次在兰湖酒店,我就说过,色诱这种活儿不适合你,真的,你属于那种高智商的顶尖白领,咋能做这种低级的工作呢?再说,你现在是取保候审阶段......”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常静茹打断了:“取保候审,只是不允许随意离开居住地,并保证随时接受警方的传讯,但并不限制我在家里穿成什么样和做什么事情呀。”
林海挠了挠头:“警方确实不管你在家穿成什么样子,但我看着难受啊,对不起,我还是走吧,别一冲动再犯点错误,那就赔大发了。”
常静茹歪着头,眼神多少有些渴望。
“我总要谢谢你吧?”
“谢谢可以,但也不用以身相许吧,要不这样,你把房子过户给我算了。”林海笑着道。
常静茹想了想:“房子算是遗产,你可以继承。”
“你可拉到吧,我又不是你儿子,才不稀罕你的遗产,你爱给谁就给谁吧!”林海说着,掉头便走,到了门口,连着扭了几下把手,可房门却纹丝没动。
我靠!这高科技啊真是太坑人了。
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却感觉肩膀上被轻轻拍了下,回头一看,常静茹就站在身后,那薄如蝉翼的超短睡衣和睡衣下的无限风光近在咫尺。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紧张的,我只是想表达下谢意,又不会缠着你不放,毕竟,未来几年,我很可能是在监狱里度过的,就算想纠缠,也没机会呀。”常静茹说着,缓缓的凑过来,将林海抵在了门上。
一瞬间,林海猛然发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竟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令他很恼火,妈的,明明不想的嘛,这玩意咋这么不争气呢!
常静茹也发现了这个小秘密,她伸手轻轻碰了下,说道:“你和所有男人一样,外表忠厚,思想龌龊,身体诚实,至于能力嘛......那就要试下才知道了。”说完,咯咯的笑出了声。
林海深深吸了口气,一把将常静茹推开,站在那里吭哧了半天,最后义正言辞的说道:“你少腐蚀干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常静茹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你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如果我真想腐蚀干部的话,恐怕还轮不到你这个级别。”说完,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林海,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你要干啥?”林海被弄得怪紧张的,问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些影视剧中的画面,女人突然脱了衣服,并将头发撕扯几下,然后大喊非礼
当然,他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常静茹一动没动,而是冷冷的说道:“让开。”
林海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常静茹见状,加大声音说道:“让开,你不是要走嘛!”
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把身子闪在一旁,常静茹轻轻转动门把手并停留了两秒钟,门锁哗啦一声开了。
“请便吧,我没兴趣腐蚀你了。”常静茹推开房门,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倨傲和轻蔑。
林海却如释重负,连个招呼都没顾得上打,迈步便往门外走去,前脚出了房门,后脚还没等落地,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再晚半秒钟,脚后跟都能被砸上。
太他妈的悬了,他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幸亏这女人及时翻脸了,如果再跟我玩几分钟温柔,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唉,看来,我这定力还需要进一步磨炼啊。直到进了电梯,还感觉心有余悸。
电梯下到负一层,门缓缓打开,他正要迈步出去,却忽然发现了一个非常麻烦的事。
手包没拿,应该是放在门口的玄关柜上了。车钥匙、身份证和驾驶证什么的都在包里。
该死,慌慌张张的,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下了,好不容易脱离了虎口,现在还得主动送上门去,万一这女人改主意了,再纠缠起来没完可咋办啊!
不过,按照常静茹刚才的态度,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应该不大,最多就是再被损几句呗。这样想着,于是关了电梯门,正打算按下楼层键,却听到地库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李慧,你是怎么当上的这个副市长,老子一清二楚,只是懒得计较而已,告诉你,大兴桥工程我要定了,如果你敢从中作梗,就休怪我把你和那个老东西的破事抖搂出去!看看最后谁的损失大。”
林海一愣,已经准备按楼层键的手停在了半空。
李慧......难道是李副市长!他心中一惊,不应该啊,李慧不在东辽,跑省城来干什么?这样想着,连忙将身体往电梯门上靠了靠,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往下听去。
“姓丁的,你可真长本事了,居然还学会威胁我了,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一个女人说道。
没错,绝对是李慧。她不是本地口音,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而且还略带些鼻音,林海对此记忆犹新。
“我没什么能耐,但谁挡我的财路,我就和他玩命!”男人冷笑着说道。
女人没说什么,听脚步声,是朝电梯口的方向走来。
“别碰我!”女人突然大声吼道,然后啪的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打了谁一巴掌。
正在这时,地库里传来一阵汽车的马达声,显然,又有别的业主回来了,争吵立刻停了下来,随即传来一阵女人高跟鞋走路的声音,直奔电梯而来。
林海暗叫不妙,忙不迭的按下17层的按键,可电梯却并没有上升,两秒钟之后,门却缓缓的打开了。
正要迈步进电梯的李慧猛然发现里面有人,不禁吃了一惊,也来不及细看,只是瞥了眼,低着头转身便走,由于太过匆忙,竟和跟在身后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男人也看到了林海,但并没像李慧表现得那么慌张,还特意歪着头往里看了眼,然后才悻悻的朝不远处的一台奥迪轿车走去。
李慧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思忖片刻,缓缓的转过身,朝林海微微一笑。
“刚刚我就觉得有点眼熟,没想到真的是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如果换成普通人,估计早就一溜烟跑没影了,但李慧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绝对超群。转过身来的那一刻,她嘴角微微上翘,笑容真诚而极具亲和力。
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此时此刻,林海反而有点不知所措,支支吾吾的说道:“李副市长......真巧,没想到在这儿碰上您,哦对了,您住在这儿吗?”
李慧摇了摇头:“不,这是以前买的房子,很久没来住了,这次回来,就是打算处理掉的,对了,你怎么来省城了呢?”
“我来见个朋友。”林海连忙说道。
李慧淡淡一笑,很优雅的做了手势:“那你先忙着吧,我还有事,咱们电话联系。”
“好!好!”林海说着,赶紧按下了电梯的关门键,电梯门关上那一瞬间,他不禁长叹一声。
真是没病给自己找病啊,好端端的,咋撞上这么个事呢!
多年的机关工作经验告诉他,无意中撞上领导的隐私,其实并不是个好事情。刚刚听到的那段争吵信息量非常大,不仅有感情纠葛的狗血剧情,依稀还有利益输送的内幕,一旦处理不好,会给他带来无尽的猜忌和麻烦,而这些原本都与自己毫不相干,纯属倒霉催的。
所幸的是,李慧贵为东辽市常务副市长,而他仅仅是黄岭的一个股级小吏,双方身份地位间的巨大差距,无形之中可以起到了一定的保护作用。
唉!这该死的好奇心,没事听这些干什么呢!他在心里埋怨道。不过,现在也顾不上后悔,只能先顾眼前,把包拿回来再说。
重新上到17楼,在门口站了片刻,鼓足勇气,这才轻轻敲了下房门。
门很快开了,常静茹还是穿着那身性感的短裙睡衣,只不过脸上的妩媚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还是那种令人讨厌的傲慢。
说实话,林海更习惯这种表情,尽管看着别扭,但毕竟好对付得多。
“不好意思,我的......”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常静茹已经将手包递了过来。
“谢谢,再见。”他说完,转身正欲离开,却听常静茹缓缓的说道:“既然回来了,就替我办点事吧。”
“只要不是刚才那种事,剩下的都可以商量。”林海笑着说道。
常静茹冷笑一声:“很简单,给姚启超带句话,就说......”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开什么玩笑,你们俩那么熟,有什么话直接打电话说呗,取保候审期间可以打电话的,没必要让我中间传话。”
常静茹淡淡一笑:“不,你传过去,比我自己说效果要好得多。”
林海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对不起,这个忙我帮不了,你再找个人吧。”说完,转身便走。
“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在这个局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嘛?”常静茹在他身后问道。
林海本来坚定的步伐变得有些犹豫了。
“帮我把话带过去,一切就都清楚了。”常静茹缓缓说道。
这有可能是个圈套,包括刚刚的以身相许,其实都不是那简单,不过,如果换个角度想的话,倒也无所谓,反正已经身陷其中,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这样想着,缓缓转过身,问道:“带什么话?”
“你告诉他,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紫金苑,哪都不去。”常静茹淡淡的道。
“就这些?”林海有些不解。
常静茹白了他一眼,冷冷的道:“是的,就这些。”
林海深吸了口气:“好吧,我明天可能有机会见到姚先生......”
“不,你今天晚上就有可能见到他。”常静茹说道。
话音刚落,林海的手机便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来电话的竟然真是姚启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姚董事长的电话吧?”常静茹笑着说道:“进来接吧。”
林海略微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进了房间,常静茹随手关上房门,然后转身进了卧室,很有点成竹在胸的派头。
他接通电话,立刻说道:“您好,姚先生。”
“你好啊,刚刚听杨书记说,你已经在赶往省城的路上了。”姚启超问。
林海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于是苦笑着道:“哦,董事长,是这样的,其实.....我已经在省城了。只不过,没跟杨书记说实话而已,麻烦您提我保守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姚启超并没表现出意外,只是淡淡的说道:“没问题的,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方便,给我打个电话,咱俩见一面,如何?”
“可以,就是怕时间太晚了,影响您休息。”
姚启超的态度却很坚决:“没事的,我平时也经常熬夜,多晚都可以。”
“好吧。”他道。
放下电话,默默的站了片刻,却不见常静茹出来,只好大声说道:“常小姐,我电话打完了,你可以出来了。”
常静茹这才推开卧室的门:“有事吗?”
林海皱着眉头:“你刚刚不是说,只要我答应传话,就将我在局中所扮演的角色如实相告嘛?别说话不算呀,我可还没传呢!”
常静茹笑了下:“你将我的话转告给姚先生,他自然会告诉你的。”
林海皱着眉头:“我更想听你说。”
“不,还是听他说吧,我的话没什么分量。”常静茹平静的说道:“对不起,我有点困了。”
这分明是逐客令的意思,但林海却并没有立刻告辞。
反正都这样了,索性就多说几句,他想。于是往前凑了凑,笑着问道:“对了,你猜我刚刚在楼下碰见谁了?”
常静茹很警觉的往后退了半步,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然后皱着眉头道:“林主任,请不要没话找话好不好,刚刚你拿出一副拒腐蚀永不沾的架势,现在却又赖着不走,这就没意思了吧,很多事情,属于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你当我是随便的女人嘛?”
林海苦笑:“我不是要赖着不走,确实是碰见了个大人物。”
“谁?”
“李慧,李副市长。”林海说道:“还有个男的,四十多岁的样子,派头十足,应该是姓丁。”
常静茹顿时愣住了,沉吟良久,这才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可能啊,他俩怎么能在一起呢。”
林海试探着道:“刚刚在地库里,他们俩一直在吵架。”
“你听到吵什么了嘛?”常静茹问。
“没有,他们声音很低,我也没太听清楚。”林海没说实话。
常静茹点了点头:“是的,他们曾经是夫妻,不过已经离婚两年多了,紫金苑的房子是当年买的,但基本没怎么来住过。”
领导干部的婚姻状况向来都是比较敏感的,尤其是李慧这样风姿绰约的女领导就更是备受瞩目。
“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李副市长离婚呀。”林海说道。
常静茹撇了下嘴:“别说你在黄岭那小县城,就是在东辽,也没几个人知道呀,她的身份比较特殊嘛,市委特批,由民政局的同志去家里办理的离婚手续。”
“怪不得呢,听她说,这次来省城,就是为了要把紫金苑房子处理掉。”林海说道。
常静茹没吱声,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林海见状,又试探着道:“那个姓丁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常静茹扑哧下笑了:“你的好奇心咋这么强呢,我凭什么告诉你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嘿嘿一笑:“这两天,我跑前跑后的,刚刚还为你做了顿意大利炸酱面,又答应给姚启超带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还有辛劳呀,如此表现,难道跟你打听点事,还很过分嘛?”
常静茹白了他一眼:“确实不过分,但我有点累了,就不送你了。”
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又没什么人身危险,林海当然不肯轻易放过,虽然人家已经下了逐客令,但他还是讪皮讪脸的道:“简单说几句呗,满足下我的八卦欲望。”
“首先,我没有背后议论别人的习惯,其次,更没有满足你八卦欲望的必要,所以,你还是赶紧走吧,改天我心情好,没准把知道的秘密都告诉你,但今天不成,我实在太累了。”常静茹说着,打了哈欠,看来确实有点倦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赖着不走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林海只好起身,悻悻的往门口走去。
“放心吧,我走之前,会告诉你的。”常静茹在他身后说道。
走之前......林海被这三个字吓了一跳,连忙回身说道:“你要干嘛,我可警告你,逃跑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再说,就这点官司,也不值当跑路呀。而且,那五万块钱虽然是陈思远出的,但担保人是我呀,你要跑了,那不是把我给坑了嘛!”
常静茹抿嘴笑了:“你开什么玩笑,我干嘛要跑呀!?”
“你不是说,走之前......”
“走之前,就是要逃跑的意思嘛?你语文是跟体育老师学的嘛?中国话都听不明白!真是够愁人的了。”
林海怔怔的看着常静茹:“那走之前,到底是啥意思呀?”
“不出意外的话,我很快就会出国的。”常静茹淡淡的道。
“出国,可是这官司......”林海喃喃的说道,不过心中已经隐隐的猜到了八九分。
常静茹哼了声:“你觉得,我真会坐牢吗?”
林海怔怔的站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苦笑着道:“都是能人啊,就我一个傻逼,真是可笑。”
常静茹却摇了摇头:“能坐在这张牌桌上,都是高手,其中也包括你。”
“我?你别开玩笑了。”
常静茹一本正经:“我没开玩笑,当然,你现在还不是高手,但已经具备了成为高手的潜质,沉重、冷静、果断、再加上善于审时度势,只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出现大的偏差,应该很快就会成为真的高手。”
“麻烦你再夸得详细和具体些,我能承受得住。”林海嬉皮笑脸的道。
常静茹却连连挥手:“少来这套,赶紧走吧。”说着,不由分说,直接把他往门口推去。
林海被强行撵了出去。
雨已经停了,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街道上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林海驾车闲逛了一阵,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拨通了杨怀远的手机。
“杨书记,我到省城了。”他道。
杨怀远嗯了声,简明扼要的说道:“中夏寰宇酒店,2018房间。”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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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之后,林海抵达了中夏寰宇,敲开了2018的房门。
开门的是王忠田,杨怀远则在打电话,见林海进来了,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便拿着手机进卧室了,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来得挺快嘛。”王忠田笑着说道。
“杨书记那语气,我敢不快嘛,放下电话,一分钟都没敢耽误。”林海轻声说道:“这么急,是出啥事了吗?”
王忠田把身子往沙发上靠了靠,笑眯眯的说道:“等怀远打完电话,咱们仨再慢慢聊,你先休息下,喘口气。”
话音未落,杨怀远推门走了出来。
“别喘气了,马上就谈。”他说着,大步走过来,在林海对面坐下,略微思忖片刻,缓缓说道:“就这么几天的工夫,形势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已经拒绝与中夏合作的那两个邻省城市,突然又改了主意。由常务副省长和省发改委主任亲自带队,组成了个豪华招商团,主动找上门了,刚刚市委胡书记指示,无论如何不能错过这次改变黄岭落后面貌的好机会,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项目留住。市委市政府为了支持我们的工作,李慧副市长明天也会亲自来省城助阵。”
听说李慧要过来,林海心里微微打了个转,不过,并没表现出什么。
“看来,必须做出让步了。”林海苦笑着道。
杨怀远正色道:“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林海听罢,连忙说道:“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用,人家压根就不谈呀。”
王忠田哈哈一笑:“之所以这么急把你找过来,就是要继续谈呀,为了争取这个结果,杨书记把自己的老脸都豁出去了。”
“豁出老脸.....啥意思?”林海问。
杨怀远把手一挥,笑着道:“相比黄岭的发展,我这张老脸一文不值,只要能把项目留住,就算扔在地上让姚启超踩上两脚,也在所不惜。”
“到底怎么回事呀?”林海好奇的问。
王忠田这才笑着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相比姚启超在黄岭遭受的冷遇,杨怀远和王忠田则被热情接待,场面之隆重,完全超乎了二人的想象。
以杨、王二人的级别,正常情况下,想预约见姚启超都是很困难的,不是人家摆谱,实在是因为排不开。
在经济大环境略显疲软的今天,以地产拉动经济杠杆的措施如同万金油一般,无论用在哪里都效果显著,而类似中夏和远方这样的实力超强的房地产公司,各级政府自然趋之若鹜、奉若上宾。巴不得把这个财神爷请到自己的地盘上搞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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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姚启超还身兼数职,社会活动非常频繁,再加上要经常出差,全国全世界的满天飞,所以时间就显得很宝贵了。
事实上,杨怀远是做好了吃闭门羹准备的,毕竟,东辽市委书记胡青云和常务副市长李慧,都被中夏总裁办给堵回来过,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呢。
然而,当他拨通姚启超电话后,却得到了意外的答复。
姚启超甚至推掉了当天晚上和某商界巨头的会晤,表示可以请他吃顿便饭,以示欢迎。
杨怀远受宠若惊,与王忠田商量的一路,见到姚启超后该如何表达诚意等等,但没想到从酒宴开始到结束,只要是和投资搭边的任何话题,都被姚启超巧妙的绕开了,不论两人怎样将话题往这方面引导,但毫无意外的都被客客气气的挡了回来。
晚餐吃到了夜里九点半,姚启超表示,让杨怀远和王忠田在省城多待几天,两人本以为这是个信号,没准明天能有什么动作,不料第二天却被拉着四处参观,整整逛了一上午,连姚启超的人影都没见到。
杨怀远真有点急了,中午时分,他留下王忠田与接待人员周旋,自己则让司机开车将他送到了中夏总部,到了总裁办之后,也不管工作人员如何解释,死皮赖脸的沙发上一坐。并且扬言,从现在开始,县委书记不干了,就在总裁办上班,端茶倒水,送个文件啥的,什么活儿都能干。
人家当然知道这是在开玩笑,没办法,你愿意等,又不好往外撵,那就等呗。
这一等就是五个多小时。
快六点的时候,姚启超总算是露面了。
“我们只谈了十分钟。”杨怀远说道:“最后,姚启超同意恢复谈判,但前提条件是,只和你谈。”说着,指了指林海。
“小子,咱们黄岭可就全靠你了,来吧,甩开膀子,继续发扬土匪拦路抢劫的精神,不把这个项目拿下,誓不收兵!”王忠田说着,重重的拍了下林海的肩膀。
林海默默的坐在沙发上,心情却愈发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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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刚开始一些反常现象还可以跟中夏与远方的暗战有关,但姚启超现在的做法,就很难解释了。
中夏逼退了远方,又给黄岭玩了个欲擒故纵、吊足了胃口,同时,邻省两个城市也参与了进来,让其有了更多的选择余地。明明已经占尽先机,本来应该坐地起价,可为啥还如此客气呢?难不成是钱已经多到没地方花的程度了?
另外,黄岭县的党政首脑就在眼前,东辽常务副市长李慧也要亲临助阵,这三个人在一起,无论提任何条件,都可能当场拍板,何必舍近求远,非跟我这个县城小吏纠缠不清呢?我与姚启超非亲非故,凭啥卖这么大的人情?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名堂呢!?
还有面前这两位顶头上司,都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半辈子的人,用老奸巨猾来形容也丝毫不过分。冰雪项目如果真能落户黄岭,对这两个人而言,绝对属于辉煌的政绩,面对如此大的诱惑,他们却拿出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架势,将功劳拱手相让,这就更加值得可疑。
波诡云谲、迷雾重重,我又该如何面对呢?
是闭着眼睛横冲直撞,直到把那点好运气都消耗殆尽,然后任由命运安排,还是想办法抽身而退,远离是非之地,做个清净散仙?
当然,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抓住机会,乘势而上,谋求利益最大化,可问题在于,我是否具备驾驭局势的能力和运气?如果中途出现变故,我拿什么应对;一旦面临险境,又该怎样摆脱?
所有这些问题,在林海的心中反复萦绕,百思不得其解,搞得他头都有点大了。
见他沉吟不语,杨怀远和王忠田迅速交换了下眼神,然后微笑着说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顾虑吗,说来听听。”
林海沉吟片刻,苦笑着说道:“杨书记,王县长,实话实说,我确实有点顾虑,这么大的担子,我一个人怎么能挑得起来呢?万一要是搞砸了,个人荣辱无所谓,可黄岭错过了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岂不是太遗憾了,所以.......”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杨怀远打断了:“你小子最近进步了许多呀,这官腔打得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是啊,感觉至少是处级以上干部的水平。”王忠田也笑着插了句。
林海挠了挠头:“不是我打官腔,关键是太多想不通了。说句不好听的,天下哪有主动把功劳让给手下的领导呀,就算有,我也不能一次性碰到两位吧?”此话一出口,他马上又后悔了,毕竟言语之中有冒犯之意,不是很妥当,可一时又想不出如何补救,只好轻轻叹了口气道:“算了,我服从组织安排,二位领导让我咋干,我就咋干吧。”
杨怀远瞪了他一眼:“说得什么屁话!好像我和忠田逼你似的,要不是姚启超非点名要和你谈,老子还未必用你小子呢,至少徐广涛就不比你差。”
林海轻声嘟囔道:“那你就找徐广涛好了。我还真不想往里掺和。”
王忠田听罢,苦笑着说道:“怀远啊,事到如今,你就别掖着藏着了,把苦水也倒一倒,让这小子也知道,咱们俩还没无耻到忽悠手下去当替罪羊的地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杨怀远略微思忖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这才缓缓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他和王忠田确实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中夏方面刚刚流露出要在黄岭建设森林旅游度假区的意向,二人便接到了省委一把手罗书记打来的电话,罗书记明确指出,最近地产开发过热,地方领导为了政绩,大搞面子工程,造就了很多烂尾项目,给国民经济造成了巨大损失,所以,立项要慎之又慎,不能听说有人投资,就闻风而动,削尖脑袋往里钻等等。
这年头当官,要是不善于从领导的话中悟出最本质的东西,那注定是走不了多远的。毕竟,领导不可能把什么话都说在明处,很多时候,是需要你自己总结提炼的,而杨王二人恰恰是这方面的高手。
他们立刻意识到,罗书记的这个电话,是针对中夏的。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局面,二人倒是有些不解,毕竟,中夏是本省的企业,作为党政一把手,理应关照和大力扶持才对,怎么可能背后拆台呢?
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第二天,省委组织部部长张修光也打来电话,让两人顿时感到问题的严重性和复杂性。
别小看县委书记和县长,这两个职务都是省管干部,任免和任期内的考核都是由省委组织部负责的,而省委组织部长一般都是省委常务,在副厅级以下干部的任免中,有相当的话语权。所以,张部长的话绝对有份量。
张修光所表达的意思与罗书记如出一辙,但主要侧重在干部考核和离任审计方面,反复强调,不允许出现烂尾项目,否则,要追究责任云云。
放下电话,两人立刻达成了共识,森林旅游度假区的项目,必须慎重处之,能缓则缓,不宜轻易上马。
不料,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省长赵永辉和省政法书记苏鹏不久也分别先后致电,而这两个人的意思,与罗书记和张部长则完全相反。尤其是苏鹏,更是明确表示,中夏在黄岭兴建森林旅游度假区,是振兴经济造福一方的大好事,必须积极应对,如果谈判中有什么困难,他可以出面帮助协调解决。
“这四个人,个个都得罪不起。”杨怀远苦笑着道:“说实话,从政这么多年,我和忠田第一次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都有点不知所措了。你刚刚质疑,天下哪有主动将功劳拱手让人的领导,实不相瞒,我也不想让,但现在的问题是,不让不成。”
王忠田则插了一句:“我们不可能把投资拒之门外,又不好大张旗鼓的张罗,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求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个人觉得,不能把这简单的说成是炮灰或者替罪羊,毕竟,工作总要有人来做,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首先,中夏投资老爷岭的事,是你争取来的,其次,你又是老爷岭林业示范区管委会的主任,名正言顺。事实证明,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你在与中夏谈判的过程中发挥得非常出色,事到如今,你自己说,还有其他的选择嘛?”
林海默默的听着,若有所思。
杨怀远继续说道:“出乎意料的是,中夏的胃口居然这么大,愣是把四菜一汤做成了满汉全席,这确实超出了你所能承受的范畴,可现在也不可能换人,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了,否则,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都会成为黄岭的罪人的。”
话说到这里,林海基本清楚了。
不得不说,杨王二人还是动了番脑筋的,由他这么个无名小卒出面,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好了,皆大欢喜,谁也说不出什么来,玩砸了也没什么,一个林场主任,也没什么值得追究的。唯一没想到的是,局势发生变化的速度太快了。
也罢!事到如今,赌上一把又如何!他默默的想。
“可是,姚启超为什么非揪着我不放呢,这就有点说不通了呀,总感觉这是个圈套,他拽着绳子头,等着我一点点的把脖子伸进去,再狠狠一拉!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我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了。”他皱着眉头嘟囔道。
“这我们就说不清楚了,答案只能你自己去找。”杨怀远缓缓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忠田皱着眉头说道:“我倒是觉得,没必要非搞清楚姚启超心里到底想什么,他是他,你是你,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代表黄岭县五十万人民群众利益的,只要不贪赃枉法,就不可能有绳子套在你的脖子上,即便有,拽绳子头的人,也不会是他,而应该党纪国法,你说对不对?”
林海看着胖乎乎的王忠田,几乎不敢相信,这样一句掷地有声的话,是出自这个好好先生的之口。
“对!忠田县长说得非常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只要心怀坦荡,哪里来那么多顾虑,放手去干就是了!”
这两人,一文一武,一唱一和,思想工作还真挺到位。
林海明知不是那么简单,但情绪还是被煽动了起来,莫名其妙的有点慷慨激昂了。
“好吧,既然姚启超一定要找我,那我就把这出戏唱到底吧。”他微笑着道。
杨怀远和王忠田对视了眼,笑道:“这就对了!年轻就是资本,要不闯出点名堂,这激情岁月岂不虚度了!”
林海想了想:“我需要准备什么嘛?”
杨怀远摇了摇头:“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姚启超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选手,准备也是没用,还是到时候现场发挥吧,他既然当你个土匪,那你就匪到底吧。”
“唯一应该准备的,就是马上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以饱满的战斗热情继续拦路抢劫,咱们的原则是,出门不捡钱就算丢,逮不着便宜就下口咬,只要沾上,至少扒他一层皮,否则,休想抖搂下去。”王忠田咬牙切齿的说道,听得林海和杨怀远都哈哈大笑起来。
为了安置他,杨怀远自掏腰包,在9楼开了个标间。三人又聊了阵,看看快夜里十点了,林海便起身告辞,下去休息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关好房门,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姚启超的电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
“忙完了?”姚启超笑着问道。
“不好意思,姚董事长,让您久等了。”林海客气的说道。
姚启超淡淡一笑:“没什么,我很少有十二点之前睡觉的,这样吧,你来30层,高诚会去接你的。”
林海答应了声,出了房间,乘坐电梯上到三十层,出了电梯,便见高诚满脸堆笑的迎了过来。
“您好,林主任,董事长正等您呢。”高诚说道。说完,做了个有请的手势,并在前面带路。
林海发现,这个楼层的装修风格和楼下略有不同,少了些奢靡豪华,多了几分小资情调,于是好奇的问:“这个楼层的房价跟下面一样吗?”
“酒店三十层到三十三层,是公司自用的,不对外营业。”高层介绍道:“主要用于商务招待和管理层人员临时休息。”
“临时休息?”林海有些不解。
“是这样,公司管理层的很多人都属于工作狂类型的,开会加班到后半夜是常有的事,回家晚了,容易打扰老人和孩子休息,所以,董事长特意为大家安排了房间,如果加班太晚了,就直接住下了,而且,每逢节假日,还可以让家人都过来一起吃住,这里可以俯瞰省城的全貌,景色还是不错的,另外,三十三楼还设有健身中心、娱乐室和小影院,孩子们都很喜欢的。”
天啊,不愧是国内一流的地产公司,就这待遇,得甩公务员好几条街。林海默默的想,难怪现在大学生毕业,很多都愿意进大型私企呢!
说话之间,两人走到一个房间门口,高诚敲了几下门,听姚启超喊了声进来,这才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这是一个比行政套房还要大的房间,目测面积在一百平方左右,配有厨房和餐厅,室内布置得简约而温馨,不知道为什么,林海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姚启超坐在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微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林海快步走过去,在姚启超对面坐下,继续四下打量着房间的布局。
“这是常静茹的房间。”姚启超缓缓的说道:“她加盟公司之后,基本都住在这里的,很少回紫金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难怪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林海这才发现,整个房间的风格乃至家具的款式,都和紫金苑高度相似,甚至好多东西用得都是一个品牌。
原来,常静茹平时住在这儿,怪不得家里的家具上都蒙着布。
“您怎么来这里了呢?”他试探着问了句。
姚启超平静的说道:“哦,经侦的办案人员过来搜查取证,我就顺便过来看看。”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问道:“这么说,您应该已经知道取保候审的事了。”
姚启超轻轻叹了口气:“中夏集团去年为经侦支队赞助办案经费七千多万元,就算是看在钱的份儿上,支队上上下下也要给我几分面子的,事实上,吴支队长昨天晚上就征求过我的意见。”
尽管法律有明文规定,公安机关不得接受私人和企业任何形式的赞助,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总是可以找到变通的办法,在省城,中夏为市公安局提供巨额赞助的事,早就是算不上什么秘密,就连领导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默许了。
俗话说,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公安局也是如此,拿了中夏那么多钱,对姚启超自然得小心伺候着,像常静茹取保候审的事,征求他的意见也就不足为怪了。
“怪不得常小姐的取保候审办理得如此顺畅,原来是您提前给打招呼了呀。”林海喃喃的道。
姚启超却摇了摇头:“你说错了,我开始并不同意。”
“您不同意?”林海不禁有点吃惊。
姚启超微笑着道:“是的,昨天不同意,但后来听说是你来办这件事,我当然就同意了。换句话说,是给你面子哦。”
“给我面子......我啥时候面子这么大呀!”林海苦笑着道。
姚启超深深吸了口气:“小伙子,记住我的一句话,男人必须要有自信,哪怕天下所有人都看不起你,自己也要看得起自己,有自信的男人,未必能成就一番事业,但没有自信的男人,却注定一事无成。”
林海若有所思,良久,这才点了点头:“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谢谢您的教诲了,但是,我还是想不通,您为什么如此关照我呢?”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姚启超回道:“生活有太多不知道了,没必要把所有的问题都搞清楚,那只会浪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人生不过几十年,如果你总是纠结于刨根问底,成就事业的好机会就错过了。”
林海皱着眉头,沉吟不语。
姚启超则继续问道:“静茹的状态如何?”
“还可以,刚见她的时候,感觉状态很差,不过回到了紫金苑的家里,很快就恢复了,仍旧傲慢得令人讨厌。”林海笑着道。
姚启超也笑:“其实,你和她接触得不多,时间久了就会发现,她的傲慢更多的是一种自我保护,事实上,她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性,只能用过度的傲慢来掩盖内心的虚弱和恐惧。”
“是嘛,这我可真没看出来。”林海挠着头嘟囔道。
姚启超像是很随意的问道:“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呀?”
林海故意停顿了片刻,然后才试探着问道:“您想知道什么?”
姚启超略微愣了下,随即笑着道:“不要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她让我转告您一句话。”林海说道,说完,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姚启超。
姚启超本来是面带微笑,可听了之后,笑容瞬间就消失了。急切的问道:“她说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似懂非懂,皱着眉头追问道:“可常静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在整个事件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呢?”
姚启超轻轻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比较复杂,而且,涉及到一些个人隐私,恕我不能回答,不过,随着局势的发展,你自己很快就会找到答案的。”
林海点了点头,全神贯注的继续往下听去。
“你知道自然环境中什么最重要嘛?”姚启超突然问了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林海思忖片刻,试探着说道:“应该是生态平衡吧。”
姚启超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笑着说道:“是的,生态平衡是最重要的,一旦平衡被打破,那就会造成连锁反应,最终酿成生态灾难,而平衡的修复,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相比自然界的生态平衡,政治生态的平衡同样重要,主要表现在权力分配的合理性上。权力分配的合理,政治局面就相对稳定,政治局面稳定,才能集中精力搞经济建设,经济上去了,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这也是一个连锁反应,任何环境出了问题,其结果都是灾难性的。”
听到这里,林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您该不是想说,之所以如此关照我,与国民经济的平稳发展有重要关系吧?”
“是的。”
“姚先生,您这就有点夸张了,而且明显带有忽悠的成分,我何德何能啊,怎么能有这么大的作用。”林海倒是有些不以为然了。
姚启超的语气却没有一丝一毫玩笑的意思
“想必李长军也告诉了你一些内幕,对吧?”他问。
“是的,他说了一些,就是关于大公子和.....”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姚启超打断了:“表面上看,投资黄岭,兴建冰雪项目基地,无非是中夏和远方的商业利益之争,但如果你往深度看得话,就应该清楚,这是两个政治集团的权力之争。”
林海心中一凛。
杨怀远和王忠田的话,也从另外角度证实了这一点。黄岭的背后,确实有两个政治集团的在暗中较量,而且,这还仅仅是发生在本省,是他可知的范围内,如果向上反推的话,还真有些细思恐极的味道。
“真的这么严重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姚启超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开始也没意识到这一点,但随着局势的发展,才渐渐发现问题的严重性。这种竞争是非常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会引发高层矛盾的激化,从而导致政治生态平衡被破坏。一旦出现这样的后果,对中夏和远方两个公司而言,只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两败俱伤。”
林海若有所思:“陈思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吗?”
姚启超嗯了声:“是的,他也意识到了,所以,才让静茹把你引荐给了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当然,这是我的分析,是否属实,你就只能去问静茹了。”
林海恍然大悟,同时也有种被愚弄的感觉。他苦笑着道:“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现在想想,我就是个马戏团的猴子啊,在台上卖力的表演着,听着下面的掌声,还以为自己真是明星呢!”
“不要妄自菲薄,山顶的人和山脚下的人,互相看起来都是渺小的,人本来没有高低贵贱,只是所处的位置不同罢了。”姚启超平静的说道:“事实上,我们都是马戏团的猴子,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
林海沉默了,半晌,轻轻的叹了口气。
两个航母级别的商业帝国,一旦开启竞争,当然不是想停就停得下的,即便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竞争,可能导致两败俱伤的结果,在高层没有达成妥协之前,也只能继续斗下去。
毕竟,在这个关键时刻,任何一方的退缩和让步,都有可能导致局面不可收拾。
虽然停不下,但也要有解决问题的办法。而这个办法就是把竞争控制在有限的范围之内,级别和激烈程度越小越好。
这样想着,于是问道:“所以,我这个小吏,就是最理想的选择,对嘛?”
姚启超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是的,没有之一。黄岭县林业示范区管委会主任,股级干部,小到不能再小,风险完全可控。”
“您的风险可控了,可我得到什么了呢?”林海皱着眉头反问。
“当然是机遇了!多少才华横溢的人,穷其一生的努力和拼搏,就是为了站在时代的潮头,扬名立万,出人头地,可命运却偏偏选择了无视,于是只能能默默无闻的过一辈子,而你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这难道不是命运的眷顾嘛?”
林海苦笑:“时代的潮头风高浪急啊,一不小心就被掀个四脚朝天了,呛口水都是轻的,搞不好就被卷跑了,连小命都没了。”
姚启超撇了撇嘴:“任何成功都是有代价的,机遇和挑战是一对孪生兄弟,风险越大,利益也就越大,至于做个弄潮儿还是个溺水者,那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林海想了想:“您觉得,我能做个什么?”
“我很看好你,人是需要点运气的,你的运气最近非常不错。”这已经是姚启超第二次这么说了。
“就算我的运气再好,也不至于把您都给抢劫了吧?”林海问道:“按照之前的谈判结果,中夏投资黄岭也太亏了。如果说之前是为了跟远方集团较劲,还勉强说得过去,但如今远方已经退出了呀,为啥还要做这个赔本的生意?”
“你看到的亏,只是表面上的,但在我眼里却是赚。而且赚得很多。”姚启超颇为得意的说道:“这可是商业机密哦,概不泄露。”
林海低着头沉思片刻:“也就是说,明天开启的谈判,我还可以继续扮演土匪的角色?”
“当然呀,不过,差不多就可以了,比如联合经营的事,那纯属无理取闹,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你可以换个思路,别太过分了。”
林海叹了口气:“其实,这都是常小姐的主意,我可没这么大的胆子和胃口。”
姚启超沉默了,良久,嘴角略过一丝无奈的苦笑:“这就是你的运气,连无理取闹都有人帮忙。”
林海本想再问问,姚启超和常静茹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想了想,又觉得失礼,于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思忖再三,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常小姐说,她很快会出国的,您会答应吗?”
姚启超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缓缓说道:“也许会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总算睡了个踏实觉。以至于第二天早晨,如果不是杨怀远打来电话,他差点睡到自然醒。
杨怀远在电话里告诉他,常务副市长李慧正在赶往酒店的路上,十五分钟后到达,让他立刻准备下楼迎接。
他不敢怠慢,从床上一跃而起,以最快速度洗漱,然后穿好衣服便冲出了房间。
杨怀远和王忠田已经在大堂了,为了以示尊重,三个人出了宾馆,在大门外迎候。
十多分钟后,一台黑色奥迪轿车缓缓开了过来,车牌照为省公安厅专用号段,一看就是领导的专车。
三人连忙迎了上前去,林海主动拉开后车门,并把手放在门框处,李慧下了车,与杨怀远和王忠田分别握手寒暄,然后才扭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林海。
林海连忙毕恭毕敬的说道:“您好,李副市长。”
与昨天一身休闲打扮不同,李慧今天穿得比较正式,藏蓝色的西装套裙,肉色丝袜,半高跟的黑色皮鞋,胸前还佩戴着镶钻的领花,庄重典雅,落落大方,一看就是政府公务人员。
不过,眼尖的林海却发现,李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也略显憔悴,为了掩饰,她今天的妆相对重了些,还特意打了腮红,让脸色看上去更红润。
李慧倒是很从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微笑着说道:“咱们的小土匪今天蛮精神的嘛!”
“昨天晚上,杨书记亲自给土匪做了番思想工作,看来效果不错。”王忠田介绍道。
李慧点了点头,转而对杨怀远说道:“看来,怀远书记不仅能发现人才,还很会使用人才啊。”
杨怀远哈哈一笑:“李副市长,这事我必须坦白,这小子的发现并非我的功劳,我本来是打算钓鱼,可这竿刚放下去,他自己就跳进鱼篓了,属于自投罗网类型的。”
李慧对林海被发配到老爷岭的事是知道的,听罢也呵呵的笑了。
由于约定的时间尚早,于是几个人便先回杨怀远的房间休息,进屋之后,杨怀远这才问道:“李副市长,没想到你能特意赶过来,昨天胡书记一说,真把我感动够呛。”
李慧微微一笑:“老杨啊,让你说得,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实不相瞒,今天之所以赶到省城,也是为了处理点私事,所以,你的感动多少有点不值啊。”
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可在林海听来,却是暗藏玄机。
通过见面之后的互相寒暄,李慧应该能确定,林海并没有对杨怀远提及昨天在紫金苑地库里偶遇的事,所以刚刚才特意强调了自己是今天才赶过来的,这无疑是在提醒林海,昨天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杨怀远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仍旧笑着说道:“不,别这么说,我必须感动,有李副市长坐镇,我们这腰杆都硬了不少。”
话音刚落,手机却响了,他说了句稍等,便起身去房间接听了,王忠田正好去卫生间,客厅里只剩下了李慧和林海两个人。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李慧突然低声问了句。
林海一愣,连忙说道:“有。”说完之后,又有些后悔,毕竟,还不清楚今天的工作安排,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万一要是有事可咋整。
正想做个补充说明,不料李慧微微点了点头:“等我电话,晚上一起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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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远在电话里告诉他,常务副市长李慧正在赶往酒店的路上,十五分钟后到达,让他立刻准备下楼迎接。
他不敢怠慢,从床上一跃而起,以最快速度洗漱,然后穿好衣服便冲出了房间。
杨怀远和王忠田已经在大堂了,为了以示尊重,三个人出了宾馆,在大门外迎候。
十多分钟后,一台黑色奥迪轿车缓缓开了过来,车牌照为省公安厅专用号段,一看就是领导的专车。
三人连忙迎了上前去,林海主动拉开后车门,并把手放在门框处,李慧下了车,与杨怀远和王忠田分别握手寒暄,然后才扭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林海。
林海连忙毕恭毕敬的说道:“您好,李副市长。”
与昨天一身休闲打扮不同,李慧今天穿得比较正式,藏蓝色的西装套裙,肉色丝袜,半高跟的黑色皮鞋,胸前还佩戴着镶钻的领花,庄重典雅,落落大方,一看就是政府公务人员。
不过,眼尖的林海却发现,李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也略显憔悴,为了掩饰,她今天的妆相对重了些,还特意打了腮红,让脸色看上去更红润。
李慧倒是很从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微笑着说道:“咱们的小土匪今天蛮精神的嘛!”
“昨天晚上,杨书记亲自给土匪做了番思想工作,看来效果不错。”王忠田介绍道。
李慧点了点头,转而对杨怀远说道:“看来,怀远书记不仅能发现人才,还很会使用人才啊。”
杨怀远哈哈一笑:“李副市长,这事我必须坦白,这小子的发现并非我的功劳,我本来是打算钓鱼,可这竿刚放下去,他自己就跳进鱼篓了,属于自投罗网类型的。”
李慧对林海被发配到老爷岭的事是知道的,听罢也呵呵的笑了。
由于约定的时间尚早,于是几个人便先回杨怀远的房间休息,进屋之后,杨怀远这才问道:“李副市长,没想到你能特意赶过来,昨天胡书记一说,真把我感动够呛。”
李慧微微一笑:“老杨啊,让你说得,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实不相瞒,今天之所以赶到省城,也是为了处理点私事,所以,你的感动多少有点不值啊。”
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可在林海听来,却是暗藏玄机。
通过见面之后的互相寒暄,李慧应该能确定,林海并没有对杨怀远提及昨天在紫金苑地库里偶遇的事,所以刚刚才特意强调了自己是今天才赶过来的,这无疑是在提醒林海,昨天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杨怀远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仍旧笑着说道:“不,别这么说,我必须感动,有李副市长坐镇,我们这腰杆都硬了不少。”
话音刚落,手机却响了,他说了句稍等,便起身去房间接听了,王忠田正好去卫生间,客厅里只剩下了李慧和林海两个人。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李慧突然低声问了句。
林海一愣,连忙说道:“有。”说完之后,又有些后悔,毕竟,还不清楚今天的工作安排,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万一要是有事可咋整。
正想做个补充说明,不料李慧微微点了点头:“等我电话,晚上一起吃个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上午九点半,黄岭方面参与洽谈其他工作人员按时赶到了酒店,杨怀远把众人召集到自己的房间,先开了个动员会,提出了不惜一切代价,要将冰雪基地项目留在黄岭的口号。
李慧代表市委市政府讲了话,中心思想不外乎这是一次改变黄岭落后面貌的绝佳机会,所有人都要全力以赴等等之类的套话。当然,讲话结束,整个房间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神采飞扬,就好像从李副市长的讲话之中领悟出什么人生真谛似的。
接下来的环节倒是令林海有些意外。
王忠田拿出了一份非常细致的谈判方案,从让步的幅度和范围,到我方必须坚守的底线,甚至连如何与对方周旋,都分别做了详尽的安排。
众人听罢,无不连连点头,李慧也赞叹不已。林海则满脸都是敬佩之情,全程认真的听着,并做了记录。
显然,杨怀远昨天所说“不用准备,全靠临场发挥”并不是真心话。他应该意识到了林海在整个事件中的风头太盛,所以才虚晃一枪,故意在人员到齐之后公布方案,等于是给本次洽谈定下了调子。
再往深处想一想,他与王忠田亲赴省城,并甘愿厚着脸皮、耐着性子等上五个小时,也是为了突出自己在谈判中的作用。
在如此巨大的功劳面前,任何人都会眼红啊,哪怕是明知存在一定风险,也要变着法儿的削尖脑袋往前钻!林海默默的想,看来,我得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做事,无论什么情况下,抢了领导的风头,总是不妥当的,如果不是姚启超非揪着不放,就凭我之前的嘚瑟,估计早就被一脚踢开了,回过头来想想,徐广涛这个王八蛋在这方面就做得比较圆滑,我还是缺乏历练啊。
会议结束,大家吃了午饭,然后稍作休整,便驱车直奔中夏集团的总部大楼。
中夏的接待工作中规中矩,只不过本轮谈判的负责人,由之前的常静茹变成了霍雨田。
由于已经在黄岭相处了好几天,双方人员都很熟悉,见面之后相谈甚欢,丝毫没有针锋相对的感觉。
热热闹闹的闲聊了半个多小时,谈判才正式开启。
争论的焦点仍旧集中在冰雪基地建成之后的管理模式上。
霍雨田的态度非常强硬,郑重指出,自主经营是原则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黄岭方面继续坚持联合经营,那就压根没得谈了。
林海心里有底,当然不慌不忙。随即提出,黄岭方面并非不肯让步,但作为条件,希望中夏可以将冰雪基地每年纯利润的百分之十留在黄岭,另外,县医院的改扩建也迫在眉睫,希望中夏能伸出援手,至于债务偿还,有两个解决方案,一是土地置换,二是县医院分期偿还。
按照杨怀远和王忠田方案,让步的条件中,上述两点属于比较温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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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当然知道这是多余的,事实上,姚启超看得根本不是眼前这点利益,只要答应自主经营,条件提得再苛刻点,也不在话下。
但他却选择沉默,一切按照领导的指示办。
“如果答应了这两个条件,自主经营的事就能定下来了呗?”霍雨田问道。
一听这话茬,林海暗叫不妙,这明显是答应的节奏啊,早知道如此,还不如直接提更苛刻的呢!
“说得就好像你能决定似的。”他笑着对付了句,心里却盘算着是不是该当场反悔,只是这种正规的商务谈判,出尔反尔显得既没素质又缺乏诚意,实在有辱国家机关公务人员的光辉形象。
霍雨田点了点头:“当然能呀,就这么定了,下面谈一谈县医院改扩建工程的事吧,土地置换就免了,建成之后,由黄岭县政府分十年偿还,利息按照同期银行利率执行。”
林海后悔不迭,但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来,只能暗暗叫苦,同行众人则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明天开始起草合同,然后双方签字,再开个香槟庆祝下,就算大功告成了。”霍雨田笑着道。
“老兄,你有没有搞错,几十个亿的大项目,就这么草率吗?”
霍雨田把双手一摊:“这也不草率呀,为了这个项目,董事长和公司的几个大股东开了三次电话会议,集团的项目审核委员会也表决过,已经很慎重了。前年,我们在西南某省搞扶贫专项工程,四十个亿的项目,六个小时就拍板了,相比而言,在黄岭已经耽误得够久了,董事长昨天还批评我们,如果都按照这工作效率,公司就被拖垮了!”
“可是,我们还有条件没提呀!”林海也豁出去了,厚着脸皮说道。
霍雨田却皱着眉头说道:“林主任,我提醒你,目前董事长正在会晤临省的副省长和发改委主任,咱们这边早一分钟定下来,对黄岭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事实上,能谈到这个程度,早就远远超出了林海当初的预想,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说,都已经算是巨大成功了。当然,如果豁出脸皮,继续耍臭无赖,估计还能有所收获,但他却不想那么干了。
风头出得差不多了,如果再折腾下去,即便能为黄岭争取到更多的利益,但自己的处境恐怕就不妙了。
鹤立鸡群固然牛逼,但关键是,鸡凭什么允许自己的队伍中混入一只鹤呢?
这样想着,于是叹了口气道:“好吧,你稍等几分钟,我得请示下。”
霍雨田笑着点了点头,他则起身出了房间,在休息室里拨通了杨怀远的手机。
“您好,杨书记,出了点意外。”电话接通之后,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杨怀远明显很紧张:“怎么了,难道中夏方面又变卦了?”
“那倒不是,关键是我对局势的判断有误,刚开了个头,他们就拍板定下来了,条件是每年从冰雪基地的纯利润中留下百分之十,还有县医院的改扩建工程......”
其实,这一切都是按照杨怀远和王忠田制定的谈判方案来的,但他还是主动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话还没等说完,便被杨怀远打断了:“中夏方面真的答应签约了?”
“是啊,明天开始起草合同,双方审阅无异议后,就可以正式签约了。”他有些懊恼的道:“对不起,杨书记,我的任务完成得不好,辜负了您和忠田县长的信任。”
“没有没有,你的任务完成得相当好,我非常满意!”杨怀远笑着说道,说完之后,似乎还有点不大相信,又喃喃的道:“这也太夸张了吧,才不到两个小时,就定下来了?”
“是的,确实有点夸张,据霍雨田说,就这速度,他们还挨了姚启超的批评呢!”林海笑着道。
杨怀远略微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我立刻返回黄岭做签约前的准备工作,另外,把广涛和老刘给你派过来,他们俩都是学经济法的,搞合同这块比较在行,另外,招商局的小田也很有经验,能帮得上你,至于其他人嘛,你看着安排吧。”
放下电话,林海长长出了口气。
折腾了这么久,一波三折,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这或许真的可能成为我人生路上的一个转折点,毕竟,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是被边缘化的林场主任,在黄岭的政治舞台上,拥有了一席之地。
至于以后的发展嘛,用姚启超的话说,是在时代的巨浪中弄潮,还是被卷入洪流,当个可怜的溺水者,那就看自己的能耐和造化了。
回到谈判现场,把结果一公布,掌声和欢呼声顿时响了起来,双方人员都纷纷起身握手拥抱,场面很是融洽。
霍雨田则悄悄将他拉到一旁,说李长军就在中夏总部,并透露了另外一个重要消息。
李长军很快将辞去东辽市委宣传部的工作,出任黄岭冰雪基地项目的总负责人,未来更有可能担任董事局秘书,正式进入中夏集团的管理层。
“我和高诚商量过了,今天晚上大家都有空,要不咱们聚一聚?”霍雨田低声问道。
“我恐怕不成......”他沉吟着道:“要不,咱们约明天吧。”
霍雨田听罢,连忙出去打了圈电话,然后转回来,笑吟吟的说道:“就这么定了,李哥说了,明天你要再没空,朋友就不处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快下班的时候,林海接到了李慧的电话,相约在省城的一家饭店见面。他不敢怠慢,回到酒店,简单收拾了下,便悄悄驾车出来了。
在省城读了四年大学,对这里还算熟悉,按照导航提供的路线,很快便赶到了饭店。
这是一家非常普通的餐厅,显然,李慧在挑选吃饭地点上还是动了一番脑筋的。
虽然身在异地,认识她的人不多,但作为省内政坛的明星级干部,无论做什么,都要格外小心。
出入高档消费场所,显然是不合适的,但把林海约到一些比较隐秘的私人会所,似乎也不恰当,这种普通饭店是最理想不过了。
停好了车,他迈步进了饭店。
估计该酒店是属于那种物美价廉类型的,所以,大堂里人满为患,乱哄哄的,连说话都听不清楚。在服务员的指引下,他上到二楼,转了好几个弯,才到了一个隐藏在角落里的包房门前。
李慧已经到了,见他来了,并没起身,只是微笑着招了招手。
“李副市长......”他道,可话刚出口,就见李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于是连忙收住了口。
“别喊职务了。”李慧说道:“叫李姐吧。”
“明白!”林海笑着道:“李姐。”说完,忍不住偷偷打量着这位东辽政坛的风云人物。
李慧是非常注重自己形象的女人,尽管是请下属中的下属吃饭,但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一条湖蓝色的连衣裙,上身则穿了个黑色纱质外搭,让略显丰腴的身材看上去纤细了不少,为了让脸色更加艳丽,她特意戴了条彩色珍珠项链,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的珍珠令她有种光彩照人的感觉。
“这地方简陋了些,你可别挑理哦,等回了东辽,可以来家坐坐,我家阿姨的手艺非常不错。”李慧慢声细语的说道。
这个开场白有点不同寻常,林海默默的想,邀请我去家里,分明是要把我当成亲信培养的节奏嘛。
领导把梯子都给摆上了,当然得赶紧往上爬了,否则,就是不识好歹了。林海听罢,连忙说道:“好的,改天我一定去认认门,以后逢年过节,也好专程给您拜年。”
李慧对他的态度比较满意,微笑着又问:“听杨书记说,下午的谈判很顺利。”
林海点了点头:“实不相瞒,李.....姐,顺利得有点出乎意料。”
李慧嗯声:“所有的偶然,其实都是必然的结果,正是你们前期的努力,才换来了今天的顺利,对黄岭而言,冰雪基地项目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应该给你记首功。”
领导当习惯了,哪怕是在饭桌上,说话也是一口官腔,林海正襟危坐,弄得跟听报告似的,就差做记录了。
李慧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过于严肃了,于是便笑着说道:“算了算了,今天不谈工作,我有点跑偏了。”
“您的话就是指示,即便跑偏了,也是跑偏的指示。”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慧扑哧下笑了:“你这嘴皮子还挺溜呢。”说完,略微沉吟片刻,又缓缓说道:“怎么样,项目谈成了,黄岭的经济也要起飞了,你有什么打算呀,我指得是个人方面,咱们不谈工作。”
个人打算......林海脑子飞速转着,暗中揣摩着李慧这番话的具体含义。
“我个人......也没什么打算吧,继续在林业示范区干呗。”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李慧微微一笑:“你是个人才,在林业示范区有点施展不开了,是这样的,我想把你调到东辽市来,已经和怀远聊过了,他开始还不打算放人,后来我给胡书记打了个电话,这才勉强同意了。”
又是工作调动,苏晓宛给的那张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调令还在我兜里揣着呢,他想,不过此调动非彼调动,还是需要区别对待的。
“我去是市里做什么呢?”他问。
话刚说到这里,包房的门却忽然被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闯了进来,指着李慧的鼻子喝道:“姓李的,你是真牛逼啊,现在开始玩老少通吃呗,咋的,那个老东西喂不饱你了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男人四十多岁,身材虽然有些微微发福,却很健硕,样貌英俊,丝毫没有中年男人的油腻感,正是昨天在紫金苑遇到的那位。
看这老哥的模样和派头,应该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呀,否则,也不可能和李慧有过感情,但说话为啥如此粗鄙呢?林海默默的想。他本能的打算站起来,可肩膀却被重重的拍了下。
“不要动,没你的事,老老实实待着,别找不自在。”男人轻蔑的道。
林海迟疑片刻,决定先观察下再说,于是真就乖乖的没动。
李慧很平静,或者说,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
她低着头沉思片刻,然后冷冷的道:“丁兆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跟踪我?”
男人很粗暴的拉过把椅子,一屁股坐下,说道:“跟踪是违法的,我才不会那么干呢,这叫纯属偶遇。”
李慧直勾勾的盯着他:“你到底闹够了没?大庭广众的,不嫌丢人吗?”
“你贵为副市长都不怕丢人,我这张脸能值几个钱。”丁兆阳说道。
李慧明显在克制自己的情绪,语气也略有缓和:“老丁,咱俩的事,以后再说吧,今天不闹了,行吗?”
丁兆阳撇了撇嘴:“咱俩都离婚了,还能有什么事?别扯这些虚头巴脑的,让我不闹可以,两个办法,要么把我抓进监狱,要么把大兴桥的工程给我,你看着办吧。”
李慧叹了口气:“大兴桥的事,我真说了不算,要乔市长最后拍板才能......”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丁兆阳打断了:“别跟我打官腔,乔万里敢不听你的吗?别说乔万里,就是胡青云,恐怕也得看你的脸色吧?不然的话,指不定哪天,你把老东西伺候舒服了,随便说句话,转年,他们就都土豆子搬家滚球子了呀。”
李慧忍无可忍,猛的一拍桌子,喝道:“请你马上出去,否则,我立刻报警!”
“好啊,东辽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报警抓前夫,这事多狗血啊,我可提醒你啊,真到派出所,被警察一吓唬,我说话可没有把门的。搞不好,明天就能传遍全省。”丁兆阳说着,一只胳膊搭在椅子靠背上,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敲打着桌面,分明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李慧掏出手机,可迟疑并没有拨号。林海发现,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显然,内心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
丁兆阳则悠哉悠哉的点上一根香烟,吸了口,然后很放肆的将烟朝林海脸上吹了过来。
“喂,哥们,你是哪儿的?”他问。
林海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笑了笑。
丁兆阳却压根不买账,伸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又道:“说话呀,咋的,害怕了呀?”
林海这才轻声说道:“咱俩能出去聊几句吗?”
李慧见状,立刻皱着眉头说道:“小林,这没你的事,你走吧,明天电话联系。”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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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似乎有点意外,他歪着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林海,半晌,忽然咧嘴笑了:“这话没毛病,论起来,咱们也算是亲连襟了,理当认识下。我姓丁,叫丁兆阳。”
连襟,本来是姐姐的丈夫和妹妹的丈夫之间的亲戚关系,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称谓被赋予了另外一个很恶俗的含义,两个男人,如果和同一个女人发生过关系,也被戏称为连襟,这在当地,已经是约定俗成的称谓了。
林海听得出丁兆阳话中猥琐的成分,他也不恼,还是很客气的说了声你好,然后主动伸出了手,却人家直接扒拉开了。
“你李姐说得对,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先走吧。”丁兆阳冷冷的说道。
林海却主动把身子往前凑了凑:“丁哥,是这样的,能不能借一步说话,你不想要大兴桥的活儿嘛,这事,我有办法。”
丁兆阳没吱声,只是将信将疑的看着林海。
李慧却明显坐不住了,正要阻拦,却发现林海朝她使了个眼色,不由得心中打了个转。
说实话,她被丁兆阳纠缠得苦不堪言,如果林海真能把这个混蛋支开,也算是给自己解围了,至于林海如何脱身吗,倒也不必担心,丁兆阳再浑,也不至于跟个不相干的人为难。
这样想着,于是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低头不语。
林海见状,直接站起身说道:“走吧,咱们出去聊。”
丁兆阳思忖片刻,站起身来,伸手搂着林海的脖子便往门外走去。
林海也没拒绝,临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回头朝李慧做了个鬼脸。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人刚出酒店,一个光头壮汉便立刻迎了上来。
“丁总,这是谁啊?”壮汉指着林海,愣愣的问道。
“我的小连襟。”丁兆阳冷笑着回了句,然后转向林海,接着道:“说吧,你有什么办法。”
林海嘿嘿一笑:“这不是明摆着嘛,既然是工程,市里肯定要公开招标呀,你去投标不就完了吗?”
丁兆阳愣了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顿时恼羞成怒,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还真是没事找事啊,看来,得找个地方好好掰扯下了。”说完,薅着林海的脖领子便往停车场走去。
林海也不挣扎,就这么仍由他拖拽着,一边踉踉跄跄的走着,一边小声哀求道:“大哥,你先别激动,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丁兆阳不耐烦的说道。
说话之间,已经到了一台SUV前,光头先将汽车发动,然后正打算与丁兆阳合力将林海塞进车厢,局面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或许是林海的低声哀求,让丁兆阳放松了警惕,或许是这一路上连拖带拽的有点累了,总之,薅着脖领子的手略有些放松,就这么一瞬间,林海的身子猛的一挺,脑袋狠狠的撞在了他的下颚上。
这就是内行和外行的区别,林海毕竟接受过正规的自由搏击训练,格斗的距离感和思路都非常清晰。虽然身体被对方控制,但却丝毫不慌,一边与丁兆阳周旋,一边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当机会出现时,一个仰头,便解决了战斗。
下颚,在格斗中被戏称为“击倒开关”,由于颈部肌肉不够强壮,很难对头部起到有效的保护作用,而下颚被击中后,颅脑会产生剧烈的震荡。别说是普通人,即便是专业运动员,下颚被重击,也会瞬间入梦的。
光头听后面扑通一声,立刻回头望去,却见自己的老板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顿时大惊失色。
他当然得来帮忙,可一条腿刚迈下车,车门便被林海蹬住,他被夹在车门和车体之间动弹不得。还没等回过神来,林海便欺身上前,拳头雨点般的砸了过来。
退无可退,进无可进,光头只能勉强抵挡,所幸的是,车门起到了一定的保护作用,至少要害没被击中,饶是如此,短短十几秒钟,也被揍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丁兆阳缓缓醒来,应该是有点短暂的失忆,他挣扎着爬了起来,怔怔的看着林海,目光有些迷茫。
林海可一点不迷茫,回身又是一记右勾拳击中了他的肋下。
剧烈的疼痛让丁兆阳彻底清醒了,他弯着腰蹲在地上,英俊的面庞扭曲变形,黄豆粒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滚而下,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此刻正是晚上七点多钟,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这边一动手,立刻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眼看人越聚越多,林海灵机一动,大声喝道:“有两个臭钱,就敢勾引我老婆,告诉你,下次再遇到,把屎给你打出来!”说完,分开众人,扬长而去。
三步并作两步回了饭店,刚进了门,便见李慧正低着头往外走,也顾不上说什么,拉着她钻进路边的一台出租车。
“一直往前开。”他对司机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司机一脚油门,车子便驶离了饭店,开出一段距离,林海扭头朝后面看了看,见没什么人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李慧坐在他的身边,默默的看着车窗外,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哥们,你这身手不错呀,干净利落,把那俩家伙揍够呛。”出租车司机突然说了句。
林海冷汗差点下来,支支吾吾的道:“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司机则笑着道:“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刚刚你被他们俩往停车场拽的时候,我就看见了,说实话,当时还有点担心你呢,可没想到是扮猪吃老虎啊。对了,你这么猛,是不是当过兵啊?”
“我当过民兵。”林海随口说道。
“民兵也是兵啊,我以前单位就有个同事是咱们市民兵连的,每年还训练呢。”司机很认真的说道。
林海眼珠转了转,连忙接着话茬问道:“是嘛,你是哪个单位的呀。”
“橡胶三厂的呀,我们厂以前是专门给战斗机做轮胎的,当年厂里还有军代表呢。”司机很自豪的说道。
“你们厂现在怎么样?”林海一句顶一句的往下问道。
司机叹了口气:“现在?都他妈的黄了十年了,厂区都卖了,现在是永盛国际花园。”
“那厂子的职工呢?”
话题终于被成功岔开了。
提起往事,司机的话匣子便打开了,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抚今追昔,感慨万千。
“靠边停车吧。”一直没吱声的李慧突然说道。林海听罢,也赶紧说道:“师傅,我们到地方了。”
司机意犹未尽,缓缓将车停了,李慧直接拿出五十块钱递过去,说了声不用找了,便开门下车,林海连忙跟了过去。
见出租车开远了,李慧这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今天的事......谢谢你了。说来惭愧,我这个副市长当的,实在是有点丢人。”
“这个.....我也.....”林海吭哧了半天,实在找不到一句能准确表达自己意思的话,最后只好咧嘴干笑了下,自己都感觉那笑容很假。
李慧低声问道:“你把他揍了?”
林海想了想:“如果按照我的理解,那不叫把他揍了,应该属于正当防卫范畴,他们俩要强行把我带走,我总得反抗吧。”
李慧点了点头,平静的说道:“你说得对,就是正当防卫,放心吧,如果有麻烦,一切由我来搞定。”
林海顿时如释重负,笑着道:“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李慧深深吸了口气:“你肯定想知道,我和丁兆阳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那倒不是,我这人,没什么好奇心的,只要那家伙不主动找我的麻烦,这件事,我对任何人都不会提起的。”林海连忙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要紧的,我和他的事,早就向组织汇报过的。”李慧很自信的说道,然后深吸了口气,将他与丁兆阳的故事娓娓道来。
原来,丁兆阳是标准的干部子弟,父亲曾经担任东辽市建委主任,在东辽有相当的人脉。相比之下,李慧的家境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两人是大学同学,在学校时候就恋爱了,94年大学毕业后,丁兆阳被父亲安排在东辽建委下属的东辽建设总公司工作,而李慧也借了丁兆阳父亲的光,进入了东辽市西岗区淮河街道办事处。
别小看街道办事处,那是西岗区政府的派出机构,当年没有公务员制度,进入街道办事处,就是在编的政府工作人员了。
由于有父亲的关照,丁兆阳的发展自然非常顺利,97年,不到三十岁的他,便被提拔为建设总公司的最年轻的副总经理,并被市政府评选为当年十大杰出青年,一时风头无两。
李慧也因工作能力超强,很快便崭露头角,被借调至区政府办公室工作。
小两口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一直没有孩子,后经检查,李慧患有先天性的黄体酮功能不足,如果想怀孕的话,需要进行长期治疗和调整。
虽然两人并没有把这点事看得很重要,但却为日后的矛盾爆发埋下了隐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98年,东辽市建设总公司进行了股份制改革,原来四千多人的单位被拆分成了三个独立核算的小公司,时任副总经理的丁兆阳通过公开竞聘,成为其中一家公司的法人代表。
其实,这一切都是在丁父的操作下进行的,还有一年即将退休的他,利用手中的关系和权力,帮助儿子的公司承揽了几项大工程,当年企业便实现利润400余万元。
在接下来进行的中小型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中,丁家父子更是施展手段,几轮骚操作之来,公司竟然变成了由丁兆阳个人持股百分之五十一,国家和企业员工合计持股百分之四十九的混合所有制企业。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两年的时间,公司可能就是丁家的私有财产了,发展到今天,丁兆阳身价至少在千万以上,甚至过亿都是有可能的。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意外还是不期而至。
2003年,丁老爷子突发心梗去世,本来红红火火的事业随着他的离世戛然而止。
失去了庇护的丁兆阳有点发懵,公司业绩大幅度下滑,虽然后来也出现过反弹,但始终难以重现往日的辉煌。
与丈夫的流年不利相比,李慧的发展却顺风顺水。
在被借调一年多之后,她正式调入了区政府,并很快就担任了区政府接待科副科长的职务。从副科长开始,她的升迁跟坐火箭似的,几乎一年一个台阶,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瞠目结舌。2003年丁父去世的时候,她已经进入市委组织部工作了。
“老爷子去世之后,丁兆阳就开始染上的赌博的恶习,经常出入澳门赌场,甚至把上千万的工程款都输得精光,很快就被反贪局盯上了。没办法,我只能厚着脸皮到处给他擦屁股,那几年,我最怕的就是晚上电话响,只要一来电话,准没好事。”李慧苦笑着说道。
“后来,你们俩就离婚了?”林海试探着问了句。
李慧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提出离婚呢,当年要不是老爷子有面子,我不可能进入街道办事处,更不会被借调到区政府,实不相瞒,就是后来进入市委组织部,其实都是老爷子帮忙的结果,准确的说,我向上迈的每一步,都与他老人家的支持有关。我就算再难,也要咬牙坚持啊,更何况,那时候的丁兆阳也不是现在的样子,除了嗜赌成性,对我还是蛮好的。”李慧喃喃的说道。
林海依稀记得杨怀远曾经在西岗区任职过,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他还很得意的说,当年的苏鹏,也不过是个区长助理,行政级别比我还低呢!
这样想着,于是试探着问道:“李副市长,杨书记好像也在西岗区工作过,你们认识吗?”
李慧叹了口气:“当然认识呀,那时候,杨怀远是区委副书记嘛。不光杨怀远,还有市委宣传部的李长军,当时是市委书记赵宏业的第一秘书,绝对的东辽风云人物,都是我需要仰视的人。”
真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啊,当年意气风发,现在却早已沦为平庸,而一个借调到区政府的女人,却异军突起,成了最后的胜利者,看来,这人生真是充满了变数啊。
然而,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闪现,令林海的心不由得微微一动。
为什么没提苏鹏呢?按照时间推断,李慧被借调到西岗区政府办公室,肯定与时任区长助理的苏鹏打交道最多吧?他们俩应该非常熟悉才对啊!
显然,这是不可能忘记的事情,因为现在的苏鹏位高权重,李慧绝顶聪明,绝对不会浪费这得天独厚的资源,既然不是忘记,那就是故意回避,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故意回避呢?
这里面好像不简单啊,难道丁兆阳口中的那个老东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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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在机关工作多年,当然非常清楚这点。所以,尽管心中有疑问,但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仍旧默默的往下听去。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在西岗区工作的那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用受益终身来形容也丝毫不过分,那时候很年轻,对生活充满了幻想和憧憬,同事们的关系相处也非常融洽,说心理话,如果不是老丁不停的折腾,那段日子,真可以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林海发现,李慧说这番话的时候,两只眼睛里都闪烁着光芒,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似乎是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之中。
“您不是说,丁兆阳一直对您还不错嘛?”林海问道。
李慧苦笑:“本来他仅仅是嗜赌,虽然惹了不少麻烦,但拆东墙补西墙的,总是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但自从认识了程辉,就完全变了个人,我都快不认识他了。”
“程辉......是那个程大师嘛?”林海诧异的问道。
李慧点了点头:“是的,那几年老丁的公司发展不怎么好,也是病急乱投医吧,经人介绍就认识了程辉,程辉为他办公室重新布了个风水局,说可以扭转颓势,我尽管对这种装神弄鬼的事很反感,但觉得无非是个心理暗示而已,万一要是能起到点积极的作用,也未尝不可,所以,并没怎么干涉。”
“这个风水局起到作用吗?”林海小心翼翼的问。
李慧苦笑:“说来挺可笑的,之后的两年多,公司的经营状况明显好转,最红火的时候,产值高达两千多万,而且,在程辉的策划下,公司搞了股权重组,并将名称改为启北建筑有限公司,变成了一家彻头彻尾的民营企业。”
话说得轻巧,但林海却深知其中的奥妙。所谓股权重组,说得直白点,就是以合法合规的手段,将原本国家和员工持有的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非法占为己有,最近这些年,类似情况在全国各地屡见不鲜,连手段都大同小异,总之,原来的国有资产,在经过一系列的操作之后,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个人的,明明是巧取豪夺,最后却被冠以改革的名头,实在令人无奈。
要进行这种运作,必须得上下配合。丁老爷子已经去世了,自然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正处在事业上升期的李慧很有可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毕竟,如果市里有人干涉和反对,这种变相鲸吞国有资产的行为是很快就会被有关部门叫停,甚至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当然,他不便点破,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所以,便笑着将话题岔开了:“没想到,这位程大师不光精通玄学,对经济还挺有研究的。”
“程辉手下有个得力的干将,叫周海丰,这个人能力挺强的,对经济也很有研究,基本都是他在运作。”李慧缓缓说道:“股权变更之后,老丁对程辉的崇拜几乎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甚至决定要拜其为师,我开始还以为他不过是脑袋一热,没想到是玩真的,还轰轰烈烈的搞了个拜师宴,当时,我已经在市委组织部任职了,差点被这件事毁了政治前程,为此,我们俩大吵一架,从此就分居了,不久之后,我向组织说明了情况,最后经过市委研究,准予离婚,并悄悄办理了离婚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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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以后,老丁的公司发展便陷入了困境,他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时不时就来跟我闹,还凭空编造出了我婚内出轨的故事,并扬言如果我不听话,就把事情公布于众,这不,最近市里要建设大兴桥交通枢纽,他早早就看上了,非让我把工程交给他的公司承建,我来省城处理紫金苑的房产,他一路跟了来,最后把你还卷了进来,要不是在惜自己的脸面,我真想报警,把这个混蛋抓起来。”李慧恨恨的说道。
林海想了想:“其实,也未必非要搞那么僵的,你们好好谈一谈,还是能解决的。”
李慧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实不相瞒,我感觉他的精神可能出了点问题,不然,好端端的人,咋能变成这副无赖的嘴脸呢。”
“是啊,这年头,做生意压力很大的,有很多企业家常年劳累,心理问题都非常突出。”林海只好顺杆往上爬了。
李慧思忖片刻,把手一挥道:“算了,光聊我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把正事都忘了。刚刚在饭店,你问调来东辽能干什么,是这样的,我目前身边缺一个专职秘书,想让你来担任这个职务,怎么样,感不感兴趣啊?”
专职秘书,又叫机要秘书,按照相关规定,只有省部级领导,才有资格配备,但在实际工作中,市领导乃至县领导配专职秘书的情况也很常见。
东辽是地级市,市委书记胡青云的专职秘书由市委副秘书长兼任,是副处级干部。而市长乔万里的秘书,则由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兼任,级别为正科,李慧是常务副市长,在市委常委中排名靠后,她的秘书级别自然也要低一些,最多就是个副科级,如果从行政级别的角度上说,从黄岭县把林海调过去,也算是合情合理的,不存在破格提拔之嫌。
相比苏晓宛提供的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调动方案,给李慧当秘书明显更靠谱也更有发展潜力,可林海还是迟疑着,没有立刻表态。
李慧见状,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好不容易项目谈成了,舍不得离开,想在黄岭干一番事业,对吧?”
林海笑着道:“倒也没什么舍不得的,就是怕自己不能胜任。”
“你的能力没有任何问题,完全可以胜任。”李慧说道:“至于想干事业嘛,我是这样看的,在东辽似乎更有前途一些,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可能还没想到。”
“什么?”
“你觉得,还适合在黄岭继续待下去吗?或者说,留在黄岭,上升的空间会很大吗?”李慧不紧不慢的问道。
林海一愣,猛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是的,冰雪基地是黄岭有史以来最大的项目,而这一切几乎是他以个人之力扛下来的,风头之盛,以至于连向来都非常自信的杨怀远都感到了压力,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想的话,那他在黄岭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
杨怀远也好,王忠田也罢,都不会允许一个能抢自己风头的年轻干部存在的,自己在黄岭还真未必有什么好果子吃。
“我懂您的意思。”林海说道:“只要您需要,我随时听候调遣。”
一阵夜风袭来,将李慧的秀发吹得有些凌乱,她轻轻撩了下,动作很柔,也很有女人味。
“本来我只想要个专职秘书,没想到你的身手还这么好,这等于又多了个贴身保镖,我刚刚还想,是不是得给你开两份工资呀。”她浅浅的笑着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之后的几天里,林海一直待着省城,直到合同起草完毕,这才返回了黄岭。
剩下的就是双方对合同进行审阅并最终确认了,这当然也需要一段时间,趁着没什么事,他带着王心莲赶回了老爷岭。
一晃大半个月没回来了,老爷岭风光依旧秀美如画,只是他的心境大不相同。
听说领导回来了,贺远和老高特意去市场买了半头黑猪,早早就开始张罗着,说是要为他接风洗尘。他本来想制止,可转念一想,自己可能很快就要调走了,这顿猪肉,就算是跟大家的告别之宴吧。
他没先到林场,而是直接去了二肥家。
经历了这么多事,二肥好像长大了许多,脸上的憨态被沉稳所取代,人也瘦了一圈。
今天没逢七,不便去坟前祭奠,林海只能对着老人家的遗像磕了三个响头,王心莲也跟着抹了半天眼泪。
“林哥,大家都说老爷岭马上要搞大开发了,到时候,连县委书记都得听你的,这是真的嘛?”二肥信心满满的说道。
林海无语,看来,李慧说得没错,连偏僻的老爷岭都有这样的传言,县城估计更是甚嚣尘上,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无疑是正确的。
当然,他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拍了下二肥结实的肩膀。
二肥则将他扯到一边,低声问道:“哥,你和莲姐到底啥时候结婚?”
林海吃了一惊:“你咋知道我和心莲的事?”
二肥把嘴一撇:“莲姐告诉我的呗,你俩真要结婚了,我可就是亲小舅子了,这关系,你得给我安排个官当一当吧?”
林海哭笑不得,扭头看了眼王心莲。
王心莲红着脸道:“我也没什么亲人,就二肥这么个兄弟,和亲弟弟也没什么区别,咱俩的事,自然没瞒着他。”
林海挠了挠头:“我不是埋怨你告诉他,关键是还没等这么样,这小子就要官当,这还了得?”说完,歪着头想了想,转而对二肥道:“不对,肯定是谁给你出主意了?不然的话,就你那智商,根本想不到想要官当!赶紧老实交代,到底谁在里面撺掇,是贺远还是老高?”
二肥嘿嘿憨笑:“都不是,是莲姐告诉我的呀?她说,你将来是老爷岭的大领导,比镇长和书记还牛逼,要想当官,跟你说一句就成。”
林海都快被气得翻白眼了,又不好发作,只能苦笑着问道:“那你说说,想当什么官啊?”
二肥认真的说道:“你把我弄到派出所吧!就算当不了所长,当个副所长也成,保证不给你丢脸,治安这块,必须搞得妥妥的,什么地痞流氓,统统抓起来,先揍个半死,然后往监狱里一送,万事大吉。”
林海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对儿善良可爱的姐弟,低着头想了想,郑重其事的说道:“副所长够呛,你要非去派出所的话,还真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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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姐夫你安排的,什么岗位都成。”
二肥连改口费都没要,直接就喊上姐夫了。
他叹了口气:“派出所缺条警犬,你能干嘛?”
二肥连想都没想,便直接说道:“能啊!”可说完之后,才回过神儿来,噘着嘴道:“姐夫,你也不能让我当狗啊。”
林海瞪了他一眼:“想得美,当狗你都没资格,做什么白日梦呢,还要去派出所!我告诉你啊,别到处招摇撞骗去,老爷岭开发的事,还没最后定呢,就是定了,也没你啥事,老老实实的当你的护林员算了,对了,护林队队长吧,这个官我能说了算。”
这分明就是糊弄敷衍,本以为二肥肯定不买账,不料这小子听罢,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笑着道:“这可是你说的啊,当领导的,说话必须算数。”说完,拿出手机,拨通了个号码,然后美滋滋的说道:“老亮啊,我姐夫正式任命我为护林队队长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副队长了!再物色几个小队长,这么一来,咱们的班子就搭起来了。”
林海彻底傻眼了。
等二肥挂断电话,赶紧问道:“听你这意思,你早就把我和心莲的事给嚷嚷出去了?”
二肥却把牛眼珠子一瞪:“这有什么,你们俩是正大光明的事,没啥可背着人的呀,林场早就都传遍了,早上买猪肉的时候,老贺还说呢,这半头猪得记在你的账上,就算是定亲饭了,谁让你把咱们老爷岭最俊的女人给划拉走了呢!”
王心莲听罢,也是面红耳赤,嗔道:“你个死二肥,答应我暂时保密的,咋说话不算数呢?”
二肥狡黠的一笑:“关键是不拿出点硬货来,老亮那帮家伙不好摆弄呀,现在好了,我也来个恩威并施,先任命个副队长,也好帮我好好管理那帮王八犊子。”
林海这才明白过来,闹了半天,二肥说去派出所当所长,压根就是个圈套儿,等着他往里钻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接下来的杀猪菜,吃得非常热闹,林场的全体职工都到齐了,看着自己这些部下,林海不禁感慨万千。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还没等真正熟悉,就要面临着分离,看着那一双双充满渴望和希冀的眼睛,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林主任,这第一杯酒,你提一个吧!”贺远大声说道。
林海略微沉吟片刻:“好吧,感谢弟兄们的盛情,咱们相处虽然短暂,我却非常怀念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光,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过得舒服,活得坦荡。来吧,咱们共同举杯,为了这段美好时光干一个。”
众人连声喝彩,然后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老高却皱着眉头:“林主任,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的不对劲呢?”
“是嘛?哪里不对劲?”他问。
老高歪着头想了想:“我也说不上来,可你刚刚那番话,咋听都是像跟大家告别似的,你该不是要被调走了吧?”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的事,不过,铁打的衙流水的兵,真有工作调动,我只能服从组织安排,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大家也不要有什么想法,踏踏实实的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了。”
贺远却白了老高一眼:“你说什么傻话,林主任为老爷岭搞来了投资,重用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被调走呢?”
“就是嘛!没有道理啊。”另有几个人也嚷道。
“妈的,我姐夫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凭啥别人来了捡现成的呀,真要那样,我第一个不答应。”二肥属于喝上半口酒便兴奋的主儿,这一杯下肚,已经脸红脖子粗了。
林海暗暗叫苦,正想呵斥二肥两句,贺远却接过了话茬,嬉皮笑脸的说道:“林主任,你这城里的干部,太不地道了,来了几个月,就把咱们老爷岭最好的白菜给拱跑了,你恐怕不知道,大莲和你好了的消息一传出来,这十里八乡的老爷们心都要碎了啊。”
王心莲的脸顿时跟红布似的,嗔道:“老贺,你还能有句正经的不,胡说什么呀!”
众人皆笑,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林海见状,连忙正色说道:“对了,我和心莲很快就要结婚了,但具体日子还没定,到时候,还请兄弟们去给捧个场啊。”
“必须去!我姐和姐夫结婚,谁不去,谁是驴操.....”二肥的的还没等说完,后脑勺上就已经被王心莲给了一巴掌,他被打得一缩脖,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这下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林海也狠狠瞪了二肥一眼,喝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再胡说八道,护林队队长就别当了。”
二肥吐了下舌头,立刻把一块肉塞进嘴里,然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指着自己的嘴巴不住的摇头,表示再也不说话了。
正热闹呢,林海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一瞧,是李慧的来电,于是连忙起身出了食堂,在外面接了起来。
“您好,李副市长”他道。
李慧的声音很亲切:“林海啊,我已经和市委组织部打过招呼了,调令一两天就能下到黄岭,怎么样,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他笑了下:“既然都答应您了,怎么可能反悔呢。”
李慧嗯了声:“那就这么定了,一会我跟杨怀远再沟通下,你准备交接工作吧,调令到了之后,一分钟都不许耽搁,立刻报到。”
“这么急?”
“这我还嫌慢呢!”李慧说道:“实不相瞒,我最近忙得脚打后脑勺,身边就缺个机灵的年轻人,就这样,不说了。”
挂断电话,林海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说走就走,一刻不许耽搁,看来,这位李副市长的脾气,可没有她模样那么好啊。
也不知道,这一步迈出去,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本来想在老爷岭逗留一晚的,但接了李慧的电话之后,便只能连夜返回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将自己要调到东辽工作的事告诉了王心莲。不料王心莲听罢,却没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反而有些闷闷不乐了。
回到了家,洗漱过后,却发现王心莲坐在沙发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外,神情有些落寞,于是便走过去,轻轻的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问道:“这一路上你都不开心,是不想让我去东辽吗?”
王心莲噘着嘴嘟囔道:“去东辽当然是好事,只是又和你分开,心里有点难受。”
“干嘛要分开呢,你也可以跟我去东辽嘛?”
王心莲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去只能给你添乱,什么也做不了,算了,还是在家老老实实待着吧。”
林海想了想,认真的说道:“你暂时不去也行,等我安顿下来,咱俩把婚事办了,然后你就乖乖在家待产,孩子稍微大一点,我在东辽给你找个稳定的工作,再把你接过去。”
王心莲将头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喃喃的道:“你去了东辽,当了大官,可别不要咱们娘俩呀。”说着,眼圈一红,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他扑哧下笑了:“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只是当个秘书,副科级的干部,说白了,就是个伺候领导的活儿,距离大官还差十万八千里呢,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这辈子,我做鬼不放过你。”
王心莲被这句话给逗笑了,擦了把眼角的泪,呢喃着道:“其实......我就是不想跟你分开......”
他皱着眉头道:“要我说,分开一段是好的,不然的话,你心里总想着那点事。”
“去你的吧。”王心莲娇羞的笑了,一边笑,一边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林海连忙将她推开,正色道:“说着说着,你咋又来劲了呢,医生都说了,前三个月不能过夫妻生活。”
王心莲臊得满脸通红,也不反驳,只是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砸去。
“你个臭小子,我没怀孕的时候,拦都拦不住,跟生产队的牲口似的,弄起来就没完,现在可好,只要一提这事,就躲得远远的,真拿医生的话当圣旨了!”
他则把脸一沉:“王心莲同志,我可警告你,注意下自己的言行,别总牲口牲口的,把牲口给撩毛了,后果可相当严重。”
“我就撩你,倒要看看后果有多严重!”王心莲笑着道。说着,缓缓的将上衣脱了,那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细腻诱人。
林海叹了口气,恨恨的嘟囔道:“败家娘们,孩子要是有问题,我绝饶不了你。”
一番缠绵过后,王心莲心满意足的依偎在他的身边,沉沉睡去,可林海却不知为何,睡意全无,瞪着两只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间,有些心烦意乱。直到天都快亮了,才勉强迷糊了一觉。
他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睁开眼睛才发现,天早就大亮了。王心莲也醒了,迷迷糊糊的起身到客厅将电话取了,递到了他的手里,然后便像一只乖巧的猫,蜷缩在他的身边。
电话是李长军打来的,接通之后,他刚喊了声李哥,李长军便抢着说道:“林大秘,你小子不够意思啊,调动工作这么大的事,怎么事先不跟我说一声呢?咋的,对我保密呗。”
他无奈的笑了下:“不是要瞒着你,关键是,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啊。对了,李哥,我还想征求下你的意见呢,也不知道这一步走得是对是错。”
李长军哼了声:“孩子都生下俩了,还问我该不该结婚,这他妈的还有什么意义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心莲听了个稀里糊涂,睁开眼睛,惊讶的问道:“啥?你和谁生了俩孩子啊?”
林海哭笑不得,直接将她扒拉到一边,叹了口气说道:“李哥,你就别挑理了,实不相瞒,我也不想离开黄岭,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完全不在我能力控制范围之内了,说是身不由己,也丝毫不为过。苦衷大大的有啊。”
李长军听罢,哈哈一笑道:“自古道,人怕出名猪怕壮,你最近风头太劲,连县委书记和县长都要看你脸色,这是早晚要出问题的,其实,这个时候离开黄岭,倒也不失为一个正确的选择,总比混不下去再走要强得多吧。”
“你这么说,我心里踏实多了。”他道。
李长军想了想:“兄弟,说心里话吧,我对政治早就没有任何兴趣了,但并不等于从政这条路就没有前途,相反,只要你能汲取我的教训,前途还是不可限量的。”
“这也正是我想请教大哥的呀。”他道。
李长军却哼了声:“少来这套,想请教可以,但这个态度可不成,你得拿出点诚意呀。”
“我除了缺钱,从来就没缺过诚意。”他笑着道。
李长军想了想:“好吧,我下个月就办理辞职手续,等我走上新工作岗位了,恐怕再想找我就难了,你尽快拿出诚意吧,否则,过时不候。”
两人又东拉西扯的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林海的手机基本就没消停过,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同事们纷纷来电询问工作调动的真伪。他也不便多讲,只能含糊的说,一切还没有定论,要等上班之后和杨书记谈过之后才见分晓。
上班之后,他敲开了杨怀远办公室门,刚一探头,杨怀远便笑吟吟的喊道:“林大秘,快请进吧,以后你不用敲门了,赶上心情不好,就是一脚踹开,我也没意见。”
他有些诚惶诚恐,谦恭的笑着,快步走了进去,规规矩矩的站在杨怀远面前。
“站着干嘛,坐呀。”杨怀远说道。
“您不开口,我哪敢坐。”他笑着道。
杨怀远挥了挥手:“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此一时彼一时,你就要走马上任了,我必须得高看一眼。”
他无奈的笑了笑,这才缓缓坐了。
“杨书记,工作调动的事......”
“哦,昨天晚上李副市长给我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我是真不想放人啊,但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她相中的干部,我再想留,也留不住啊,只能忍痛割爱了。林海啊,你将来要是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这个老领导啊。”
他不敢怠慢,连忙正色说道:“杨书记,您对我有知遇之恩,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变化,您永远是我的老师和领导。”
“严格的说,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知遇之恩,是金子,早晚都是要发光的,机会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与我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不过,我自诩教会了你一些东西的,所以,知遇之恩谈不上,但亦师亦友,应该是符合我们之间的关系的。”杨怀远缓缓说道
“是的,我确实从您身上学会了很多东西,都是让我受益终身的。”林海由衷的说道。
杨怀远长叹一声:“好不容易培养了俩人,可还没等真正派上用场,就都他妈的飞走了,说实话,心疼得我半宿都没睡。”
“走了......俩?”
“是啊,广涛也调任东辽市委组织部了。”杨怀远说道:“其实,他的调动意向早就有了,只不过和你正好赶到一块了。”
徐广涛的族兄徐广海,从黄岭离任之后,目前担任东辽市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在很多人眼中,人大就是个养老的地方,其实不然,
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是厅级干部,虽然与政府部门的交集少了些,但还是有相当话语权。而徐广涛能从县委办公室副主任的身份调入市委组织部,肯定与这位老兄有直接关系。
“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你们俩还要继续共事,只不过一个在市政府,一个在市委,但免不了要打交道的。”杨怀远笑着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与黄岭县委和县政府都在一个办公大楼不同,东辽市委和市政府分别位于西岗区和坪山区。林海和徐广涛的工作性质迥异,交集应该不会很多。
但市委组织部是负责干部考核和任免的,从这个角度上说,林海的命运,可能还真有一部分事掌握在人家手里。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林海听罢,顿时皱起了眉头。
杨怀远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微笑着道:“我上次和你说过的,要学会跟各种各样的人相处,其中也包括对手,别小看对手啊,小进步需要朋友,大进步就需要对手了,一个强劲的对手,能让你在斗争中不断成长,绝对是成功路上的催化剂哦。”
林海听罢,连连点头道:“您说得对,是我的格局小了。”
杨怀远哈哈一笑:“格局这玩意,是需要培养的,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嘛,你窝在黄岭混一辈子,格局注定大不到哪里去,到了东辽,跟在李慧身边,长了见识,开了眼界,格局慢慢就大了。”
“您的教诲,我终生不忘。”林海认真的道。
“越说越假了,你才三十来岁,现在谈终生二字,还为时尚早,不用终生,能记住十年,就已经非常不错了,也不枉我培养你一场啊。”杨怀远颇为感慨的说道:“好了,不说这些煽情的话了,你还有什么工作需要交代的嘛?”
林海想了想:“林场方面的具体工作,我昨天就和两个老职工聊过了,他们俩经验都非常丰富,就算暂时不派新领导过去,也没什么大问题,剩下的就是.....张铭澜先生去世后,给我留下了一张银行卡,里面还有几十万块钱,按照他的遗愿,是要留着重建关帝庙的,我本来打算等项目落实之后,在研究这件事,可现在看来,恐怕只能委托县政府处理了。”
杨怀远略微思忖片刻:“这样吧,你写个情况说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这笔钱暂时交由财政保管,至于如何处置,等研究之后再定,到时候,我会把县里的决定电话告知你的。毕竟,你是张先生的委托人嘛,必须得你点头,我们才能运作。对了,电视台那边对张先生的身世调查得如何呀,有没有进展?”
“具体我不清楚,应该没什么进展。”林海说道。
“好吧,就先按我说得做吧。”
林海想了想,又道:“还有,刘万全所长遇害的那天晚上,也曾经给我一张银行卡,说是贺老六这些年给他的行贿款,总计三十万,当时林场的一个员工重伤,我赶去省城,他担心钱不够用,就让我先拿着......”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杨怀远打断了:“就是上次孙国选找你毛病的那笔钱嘛?”
“是的。”
杨怀远思忖片刻:“这是你的私事,我就不参与了,你可以征求下孙国选的意见。”
林海无奈的点了点头。
正说话之间,办公室的门一开,王忠田和徐广涛一起走了进来,见林海也在,王忠田立刻笑着说道:“小林啊,我正要找你呢。”
林海连忙起身,毕恭毕敬的道:“王县长,您有什么事嘛?”
“你和广涛都要履新了,县里决定搞个欢送会,就定在今晚,怎么样,别不给面子哦。”王忠田道。
“王县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话,借我个胆子,也不敢不给面子呀。”
几个人都呵呵的笑了起来。
徐广涛往前走了一步,微笑着说道:“海啊,到了东辽,你可要多罩着我点,在李副市长面前美言几句,也好让我有机会多多进步。”说完,主动伸出了手。
林海见状,连忙伸手握住:“广涛,说起来,我能有今天,最应该感谢的就是你,到了东辽,就全指望你了,每年的干部考核,可要高抬贵手啊,实在不成,我提前给你送点礼都行。”
一旁的杨怀远则道:“对咯,这就叫相逢一笑泯恩仇,记住了,斗来斗去,谁都占不到多大的便宜,还是得联起手来,才能开创大好局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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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田代表县委县政府致辞,对林海和徐广涛在黄岭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同时,也对二人送上了美好的祝福。之后大家把酒言欢,聊过去,谈未来,抚今追昔,相谈甚欢,到了最后都微微有了几分醉意,纷纷流下了不舍的泪水。
由于第二天还要工作,所以,欢送会早早就结束了,林海打车回家,刚到楼下,却见停在楼门口的一台黑色奥迪车门开了,孙国选走了下来。
还没等他说话,孙国选率先双手抱拳,笑吟吟的说道:“老弟啊,听说你即将履新,恭喜恭喜啊。”
林海连连摆手:“无非就是工作调动而已,没那么夸张。”
孙国选却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可不是一般的工作调动啊,李副市长是省内政坛一颗耀眼的明星,乔万里还有一年就退了,据可靠消息,她很可能成为省内首位女市长,你现在给她当秘书,将来的前途还不是杠杠的啊。”
关于李慧有可能出任市长的传闻,林海也曾听说过,他不想再这个问题上多聊,便笑着道:“承蒙人家看得起我,还不知道能否胜任呢!”
孙国选往前凑了凑:“你的能力不成问题,剩下的就看运气了和造化了,反正,我很看好你。”
“借您的吉言了。”林海说道:“对了,上楼坐坐吧,我家寒酸一点,您别见笑就好。”
孙国选摇了摇头:“我就不上去了,一会还得去广涛那儿看看,你明天要赶着去报到,就不打扰了,早点休息吧。”说完,朝车子招了下手,驾驶室的门一开,王冲拎着个小皮箱下了车,径直走了过来。将箱子递到孙国选手中后,便立刻转身离开了。
孙国选笑着道:“职务升迁是大喜事,四哥必须有点表示,否则说不过去的,一点小意思,拿着吧。”
林海没有伸手去接,正琢磨着该找个什么借口拒绝,孙国选却不容分说,直接把皮箱往他怀里一塞,说道:“自己兄弟,不用客气。东辽不比黄岭,市里山头林立,人际关系复杂,想站稳脚跟,难免要上下打点,这都是需要钱的。另外,四哥在东辽还有点人脉,如果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就是了。不说了,我走了。”说完,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望着车辆开远了,林海默默的站了许久,最后掂量了下手中的箱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上楼了。
进了家门,王心莲迎了过来,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箱子,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
“不清楚,应该是钱吧。”他平静的道,说完便进卫生间去洗澡了,刚把浴液涂在身上,卫生间的门便开了,王心莲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瞪着一双大眼睛,紧张兮兮的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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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数了,一共四十万。”
他歪着头想了想:“嗯,和我估计得差不多。”
“这么多钱,为什么不存在银行卡里呢?拎个箱子到处跑,多不安全呀?”王心莲皱着眉头说道。
林海淡淡的道:“有时候,钱存在银行里,反而不安全了。相比之下,现金更靠谱些,不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意处理,烧了,扔了,都行,反正查无实据。”
王心莲没听懂他这番话的意思,怔怔的站在卫生间门口,满脸都是疑惑。
林海擦干了身子,从卫生间出来,盯着四十万现金看了许久,最后轻声说道:“钱就先放在家里吧。”
“不行不行,这么多钱放在家里,我连觉都睡不着。”王心莲喃喃的道。
林海想了想:“那就算了,还是我带走吧,不然的话,为了这点钱,再把你给弄成神经衰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到底是什么钱啊?”王心莲好奇的问。
林海一笑:“这钱,来头可大了,只能看,不能花。”
“为啥不能花?”王心莲还是不太明白。
林海在她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开玩笑的说道:“花着咬手。”
王心莲似乎想明白了,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说道:“难道是......赃款?!”
“脏不脏的我不清楚,反正花了心里不安稳。”林海若有所思的道。
王心莲忽闪着眼睛,沉思片刻,认真的点了点头:“嗯,那就先放起来,等心里安稳了再花。”
林海笑了,伸手搂住王心莲的柔软的腰肢,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下,说道:“你个傻莲儿,跟着瞎呛呛什么啊,赶紧脱光了回床上等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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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徐广涛开着自己的本田雅阁准时到了楼下,他拖着行李箱正要出门,却被王心莲从后面死死的抱住了。
他转过身,温柔的吻了王心莲下,笑着道:“干嘛,不打算让我走呀?”
王心莲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
“那好,我就不去了,以后天天在家稀罕你。”他说着,将行李箱往边上一扔,扯着王心莲往卧室里走去,刚走了两步,却被挣脱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感觉心里难受。”王心莲叹了口气道:“好了,你赶紧走吧,同事还在下面等着呢,别耽误正事儿。”说着,擦了把眼角溢出的泪水,还硬挤出一丝笑容。
他伸手捏了下王心莲的脸蛋儿,笑着道:“你个傻妞,一天到晚就知道哭,真愁人。”
王心莲噘着嘴:“才不是呢,我是舍不得和你分开......”说完,再也绷不住了,呜呜的哭出来声。
林海的鼻子也酸酸的,好生安抚一番,待王心莲的情绪彻底平静了,这才依依不舍的出了家门。
虽然心中多了分牵挂和羁绊,但面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他依然有些兴奋,一路上和徐广涛东拉西扯的聊得挺热闹,好像二人之间从来没发生过不愉快似的。
一个小时之后,汽车进入了东辽境内。
看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和街道上川流不息的各种车辆,林海不禁心潮起伏、踌躇满志。
或许,这里将成为我人生的新起点吧,他默默的想。
东辽是一个曾经辉煌过的城市。
建国之初,这里是共和国的工业摇篮和基地,冶金、机械、采矿、化工、制药等重工业蓬勃发展,万人以上的大型工程就是六七个,经济地位甚至一度超越省城,位居全省之冠,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东辽的市委书记还铁定进入省委常委,可见政治地位之高。
改革开放之后,随着产业结构的调整和转型,东辽渐渐开始走向了衰败,去年的GDP已经被省城和另外两座沿海城市远远甩在了身后,将近四百万人口的大都市,暮气沉沉,缺乏活力。
尽管城市失去了存在感,但东辽的政治气候却始终复杂多变,不时爆出点猛料,引来吃瓜群众的围观。
从02年的政坛大地震开始,将近十年的时间里,东辽的政治格局就没消停过,你方唱罢我登场,一个乱字了得。
黄岭是东辽下属四县之一,也难免受到些影响,但林海却并没感觉到什么,在他看来,这些都与自己无关,无非是看热闹而已,可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参与其中,甚至成为角逐的一分子。
必须抓紧时间向李长军好好请教下,新岗位上的第一步非常关键,如果迈错了方向,往后无论怎么努力,也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了。他想。
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瞧,居然是省城王律师的,顿时紧张起来了。坏了,难道是常静茹那边出了啥事?那可就太麻烦了。
“你好王律师。”他心怀忐忑的接通了电话。
“你好,林先生。是这样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一趟省城,办理下房子的过户手续。”王律师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微微一愣:“什么过户手续?”
“常女士没跟你说嘛?她把紫金苑的那套房产赠予给你了呀!”王律师说道。
“赠予......你没开玩笑吧。”他惊讶的道。
王律师笑道:“林先生,我是律师啊,怎么可能开这种玩笑呢,实不相瞒,我是搞刑事诉讼的,对经济方面的事并不在行,可常小姐走得非常匆忙,就只能委托我处理了。”
“她去哪儿了?那案子......”
“哦,双方已经达成了和解,经侦方面也撤案了,常女士持有美国绿卡,在有效期内,随时可以返回美国。”
他愣了好一阵。猛然想起常静茹那天说过的一句话。
“房子,你可以继承。”
我靠!闹了半天,这女人玩真的啊,可是,我平白无故,要人家那么大的房产干什么呀?不行,这事必须说清楚。
他连忙拨打了常静茹的手机。可听筒里却传来中国移动的声音。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怎么可能呢!?这女人是打算永远消失吗?
“咋了,出什么事了嘛?”徐广涛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林海想了想,笑着说道:“没什么,是那个常静茹的事。”
见他不愿多说,徐广涛也没再问什么。很贴心的先把他送到了市政府,然后才调头奔市委方向而去。
东辽市政府的办公楼,是一座修建于日伪时期的老建筑,据说现在都已经被列入文物保护范畴了。
建筑虽老,但维护保养还算到位,所以,并不显得破败。门口两名身材挺拔的武警战士更是给这座饱经沧桑的建筑物平添了一抹亮色。
常静茹的事虽然蹊跷,但暂时并不着急,林海决定,还是先办完入职手续再说,于是大步走到门口,拿出干部调动表,说明来意,登记之后,拖着行李箱,昂首挺胸的走进了掩映在绿树丛中市政府大院。
林海在黄岭的时候,经常来市里开会或者公干,对市政府和市委还算熟悉,进入办公楼,径直找到了人事局。办理了报到手续之后,被告知直接去四楼的政府办公室秘书二科。
东辽市政府办公室总计设有八个秘书科,除了秘书一科是专门为市长提供工作服务之外,二科至八科主要负责各类文件的起草、收发、存档、以及地方年鉴的编制等等。
到了秘书二科,轻轻敲了下房门,里面传来一女声:“请进。”
推开房门,一个四十多岁中年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客气问道:“您有什么事嘛?”
“你好,我叫林海,刚刚人事局的同志让我来秘书二科。”他道。
中年女人听罢,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起身说道:“我知道,李副市长专门从黄岭调过来的,对吧?快进来坐。”
林海连连点头,小心翼翼的问道:“您贵姓。”
女人笑着道:“免贵姓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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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王科长。”林海连忙说道。
女人笑着连连摆手:“什么王科长,我就是个普通干部,负责管理档案和做文书工作的。你先坐,李副市长正在开会,我去通报一声。”说完,转身一阵风的走了。
几分钟后,王丽笑吟吟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同志。
“李副市长让你先安顿下来,下午正式上岗,对了,我介绍下啊,这是咱们市政府办公室行政事务管理科的赵科长。”
林海连忙起身,毕恭毕敬的道:“您好赵科长。”
赵科长的态度很亲切:“你好林秘,李副市长打过招呼了,你刚来市里,暂时就先在机关的独身宿舍住吧,就是条件略微差了点,另外还有相关证件和食堂的饭卡什么,也都归我办理。走吧,抓紧时间,不然的话,中午就吃不上饭了。”
林海连连点头,和王丽挥手告别,然后跟着赵科长去了。
杂七杂八的事,一个多小时才算彻底办利索,然后跟着赵科长到了后楼。
市政府办公楼呈“工”字结构,绝大多数的行政机构都设在前楼,后楼除了机关食堂和会议室外,主要用于存放各种档案和资料,其中三楼东侧有一排房间为独身宿舍。
宿舍很简陋,一张单人床,一个办公桌和衣柜,卫生间和洗漱的地方都为公用。
“条件一般,好在收费很低,你就凑合住吧,等将来买了房子,就可以搬出去。”赵科长说道。
“谢谢您赵科长。”林海说道。
“不用谢,你赶紧收拾下,吃完了午饭,中午十二点半去李副市长办公室谈话,下午有两个会,你得马上进入角色,给她当秘书,一个字,累死不偿命。”赵科长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幽默了下,脸上有点幸灾乐祸的表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机关食堂中午十一点五十开饭,饭菜的品种很多,味道也不错,林海囫囵吃了口,便赶紧上楼了。
李慧的办公室在408,斜对面就是秘书二科。
王丽还是非常热情,主动把他让进了办公室,问这问那的,感觉有点八卦。
十二点二十九,林海掐着时间,轻轻敲了下李慧办公室的门。
“进来。”李慧在里面说道。
他推开房门,发现李慧在打电话,于是便打算退出来,不料李慧却朝他招了招手,只好迈步进了房间,在距离办公桌两米左右的地方垂手而立,偷眼打量着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美女领导。
虽然已经过了四十,但李慧保养得非常不错,皮肤白皙而富有弹性,窈窕的身材凹凸有致,模样虽然算不上绝色,但非常精致,尤其是眉宇之间的几分英气,更让她与普通女人有着明显的区别。
见林海站着,李慧用手捂住话筒,笑着道:“别傻站着,坐吧。”
他点了点头,在办公桌对面规规矩矩的坐下,腰杆拔得笔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几分钟后,李慧这才挂断了电话,把办公桌上的餐盘推到一边儿,叹了口气道:“这一天到晚忙得,连吃饭都不得消停,对了,你吃了吧?”
“吃过了。”他答道。
李慧命人把餐具收拾了,然后喝了口水,这才慢悠悠的说道:“不好意思,林海,我不能给你熟悉工作的时间,你必须立刻进入角色,而且要全力以赴,能做到吗?”
“全力以赴是肯定的,但立刻就进入角色,多少有些困难,我初来乍到,工作思路还不算明晰,总要给我几天的时间吧。”林海沉吟着说道。
李慧却摇了摇头:“杨怀远对你的评价是,政治可靠,能力很强,我也研究过你的档案,从履历上看,胜任秘书岗位是没问题的,至于说到工作思路嘛,可以边干边整理,总之,几天的时间肯定没有,嗯......五十五分钟吧,我只能给你这么长时间。”
五十五分钟......我的天啊,哪有这么熟悉工作的呀,林海听罢,不禁瞠目结舌,但见李慧的态度非常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也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吧,我尽力。”
李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住的地方安顿下来了吗?”
“在后楼的独身宿舍。”
“条件差了点,但有利于你静下心来工作,如果近期有买房子的意向,提前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讲讲价,至少能便宜个几万块钱。”
“谢谢您了,暂时还没这个打算。”林海回道。
“你的办公室就在秘书二科,已经安排下去了,办公设备下午就能配好,你准备下,一点半有个会,你陪我参加,负责会议记录,会后要形成会议纪要,胡书记和乔市长都要过目。”李慧说完,轻轻挥了挥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好了,我休息会,一点二十过来叫我。”
林海点头答应,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
回到了秘书二科,果然见几个人正在忙着安装电脑电话之类的办公设备,王丽正忙前忙后的指挥,见他回来了,凑过来笑着问道:“怎么样,有何感想?”
林海笑了下,并没说什么。
事实上,这次见李慧,和前两次的感受大相径庭。
在老爷岭初见,李慧给他的印象是个优雅而端庄的女性,尤其是极具亲和力的微笑,更是记忆犹新;而前些天在省城,虽然略显狼狈,但那份从容和坦诚,也着实令人敬佩。可今天则完全换了个人,高高在上,不拘言笑,所说的每个字都有明确的指向性,官气十足,说心里话,有点令人不舒服。
王丽属于那种自来熟类型的女人,见林海不吱声,于是压低声音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李副市长上任不到一年,秘书换了五个,现在整个东辽市,一听说要给她当秘书,就没有不头疼的。”
“有这么夸张吗?”林海惊讶的道。
“一点不夸张,你干上就知道了,希望你能做长久些,如此一来,也算是给东辽的年轻干部们解决后顾之忧了。”王丽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话刚说到这里,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她连忙走过去接了起来。
“您好,李副市长......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再见。”放下电话,她苦笑着对林海道:“看到了吗?她不休息,谁也别想休息。”
林海微笑着道:“难道她还能一直不休息?”
王丽叹了口气:“让你说对了,我感觉,她好像就是一直不休息,永远跟打了鸡血似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午后一点半,林海拎着笔记本电脑,亦步亦趋的跟在李慧身后,迈进会议室的瞬间,便感觉有些异样。
会议室里坐着的几个人都是穿制服的,有公安,还有武警,显然,这应该是一个与某重大案件有关的会议。
见李慧进来了,大家纷纷站了起来。李慧也没什么表示,直接居中而坐,她入坐之后,众人这才重新坐好。
林海坐在秘书席,这个位置基本可以看清楚桌上的全部名签,便于记录。
“好了,现在开会。”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说道,此人是东辽市主管政法工作的副市长黄曙光:“老秦,你先说说吧。”
老秦,是东辽市公安局局长秦志刚,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不高,有些瘦削。他清了下嗓子,缓缓说道:“大火是今天凌晨三点二十分从市场东南角开始的,火势蔓延非常迅速,不到十分钟,整个市场就全部被火海吞没了。全市几乎所有消防车辆都投入了救援工作,一直到上午九点,火势才完全控制住,到目前为止,共计发现遇难者遗体六具,还有五人失联,现场清理工作正在紧张进行中。”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接通之后,短暂的说了几句,然后苦笑着道:“刚刚接到报告,又发现了两具遗体。”
“也就是说,目前已经有八人遇难,三人失踪呗?”李慧皱着眉头问道。
秦志刚略微沉吟了下,说道:“失踪人数也有所变化,上升到六人了。”
“八人遇难,六人失踪?”对嘛?
“是的。”秦志刚说道。
“经济损失情况怎么样?”李慧问道。
另外一个中年男人立刻回道:“目前还在统计之中,据估算,直接经济损失至少在五千万元以上。”
李慧面沉似水,微微点了点头:“火灾原因呢?查明了吗?”
秦志刚连忙说道:“据现场勘察,初步认定系人为纵火。”说完,指了指身边的穿武警制服的人道:“请消防局的李处长介绍下具体情况吧。”
李处长微微欠了下身,毕恭毕敬的说道:“您好,李副市长,我把现场勘察的情况简单介绍下。”
“不,我要听详细的介绍。”李慧冷冷的回了句。
李处长尴尬的笑了下,随即打开笔记本电脑,并将里面的照片同步传输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然后开始了讲解。
领导说要详细介绍,他当然不敢泛泛而谈,讲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这才说道:“根据上述情况分析,我们确定,犯罪嫌疑人是用汽油或者其他易燃性液体引燃堆放在东南角的轮胎,至于后来发生的剧烈爆炸,则是市场A30业主私藏的炸药所导致的。”
“这个业主已经被我们控制了,目前正在审讯。”秦志刚插了句。
林海全神贯注的做着记录,多年从事文字工作,让他的打字速度很快,这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
李慧双手抱在胸前,思忖片刻,喃喃的道:“既然是有人故意纵火,那不妨看看谁是这场大火的直接受益人嘛?”
秦志刚略微迟疑了下,缓缓说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按已知情况推断,这场大火的直接受益者,应该是天元公司,最近该公司正在和业主针对拆迁问题进行谈判,但也存在另外一种可能,就是纵火者是冲着A30业主去的,该业主叫李保双,绰号李三爷,以前曾经在东台子非法采矿,被公安机关处理过,社会关系很极其复杂。”
“天元公司......”李慧的眉头紧锁:“该不会又是那个程大师的产业吧?”
秦志刚点了点头:“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杨焕,实际控股人是北京的一家公司,其他几个股东里并没有程辉,至少公开资料是这么显示的。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天元公司参与纵火。”
李慧冷笑一声:“你让经侦好好查一查吧,就冲天元这个名字,我就感觉与程辉有关联。”
“好的,我马上布置下去。”秦志刚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由于公安工作的特殊性和专业性,一般来说,外行是不宜瞎指挥的,作为领导干部,更应该严格自律,不让自己的想法干扰办案。而李慧居然公开在会上给秦志刚下达命令,这显然是不合适的。林海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一直在飞快打字的手,略微停顿了片刻。
李慧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但又不肯将刚刚的话收回,于是略微沉吟了片刻,看了眼身边的黄曙光,自我解嘲似的说道:“我这手,是不是有点伸得太长了呢?”
同为副市长,黄曙光排名在李慧之后,共事了一年多,对她的这种强势的作风早就熟悉了,他当然不能把话说僵了,于是眼珠转了转,笑着说道:“长嘛?我感觉不算太长吧,话说回来,就算长点也没什么,反正也没从老秦兜里掏钱。”
轻描淡写的一句玩笑,尴尬的气氛立刻缓解了不少,林海也不禁暗暗佩服。
秦志刚并没有借坡下驴,而是很认真的说道:“自从上个月天元公司与轮胎市场业主发生冲突之后,我们确实怀疑,这家公司与程辉有关联,至少是有利益输送的,也暗中调查过,但程辉现在是区政协委员,身份比较特殊,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警方的动作也不好太大。”
“区政协委员?开什么玩笑!”李慧听罢,立刻皱着眉头追问道:“他不是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吗,有犯罪记录的人,怎么能进入政协呢?”
“这个......”秦志刚把双手一摊,无奈的道:“是啊,没处讲理了。”
一旁的黄曙光见状,连忙拦住了话茬:“程辉的事以后再议,还是先说火灾的侦查方向吧。”
秦志刚这才把话题又拉了回来:“根据对现场的初步分析,我们觉得犯罪嫌疑人针对A30业主李保双报复的可能性更大。”
“说具体点。”李慧追问道。
秦志刚扭头看了眼身边的一个警官道:“具体情况,让咱们刑侦支队的王支队长说说。”
王支队长听罢,立刻起立敬礼,然后才缓缓说道:“李保双,绰号李三爷,在东辽社会上是出名的混混儿,两年前在东台子非法采矿过程中,与邻省的一名刘姓矿主为争夺矿脉而发生械斗,刘姓矿主手下多人被打伤,投资将近三百万矿洞也被李保双抢走了。”
东台子地区,与黄岭县仅仅一河之隔,当地出产一种玉石,属于广义的和田玉范畴,虽然品质与和田玉相差甚远,但也有一定的市场,于是不少人看中了这个商机,便开始了非法采掘,最红火的时候,各种私人小矿竟有十余家,由于处于无序状态,经常因为矿脉发生纠纷,打架甚至武装械斗几乎成了家常便饭,后经过有关部门严厉打击,强行关闭了非法小矿,乱象才得以控制。
“据群众反映,刘姓矿主多次扬言,要找李保双报复,为此,李非常小心,甚至出入都带着好几个保镖,事发一天前,有两个邻省口音的男子到李的店铺选购轮胎,店里店外的逗留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但最后因价格没谈拢,什么都没买就走了。我们调取了市场周边的路面监控,发现在今天凌晨三点二十三分,有两人同乘坐一辆摩托车驶离,从行驶路线上判断,极有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在纵火后逃离现场。后经店铺营业员辨认,虽然不能确定,但高度疑似昨天买轮胎的两个男子。”王支队长说道。
李慧插了一句:“这两个人被锁定了嘛?”
王支队长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人非常狡猾,他们好像对附近的监控摄像头特别熟悉,总是提前绕过,给视频追踪造成了极大的困难,最后二人进入西市街的老城区,哪里的胡同纵横,监控死角也多,导致暂时还无法锁定去向。”
“刘姓矿主控制了没有?”黄曙光问道。
“该人于今年春节就返回临省了,案发后,我们立刻向当地公安机关发出了协查通报,目前暂时还没消息。”王支队长说道。
一直默默的做记录的林海却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骑摩托车,非常熟练的绕过所有监控,然后在监控死角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潜逃方式,怎么与扁头一伙杀害刘所长之后的表现如此相似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会议整整开了两个多小时,从火灾原因的分析,到案件侦破的细节乃至到善后处理,方方面面几乎都谈到了,李慧和黄曙光分别做了重要指示,与会众人均表示要坚决贯彻执行。
相比而言,林海是最累的,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懒散的工作方式,冷不丁两个多小时全神贯注的倾听打字,感觉十根手指头都快累抽筋了。
三点四十,黄曙光总算宣布散会了。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走到林海面前,笑呵呵的问道:“你就是刚从黄岭调过来的小林吧?”
林海连忙说道:“是的,您好,黄副市长,我叫林海。”
黄曙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最近经常听到你的大名啊,据说连姚启超都被你治理了。”
林海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咧嘴笑了下。
李慧接过话茬:“是啊,前天胡书记还说,要抽时间见他一面,看看这个敢抢劫姚启超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年轻人。”
“你们总说土匪土匪的,我还以为跟杨怀远似的,肯定是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呢,没想到挺文弱的。”黄曙光说完,拍了下林海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道:“李副市长的秘书,可不那么好当啊,不光要能力强,更重要的身体必须好,小伙子,你还得锻炼啊。”
“老黄,你能不能别吓唬他,给我当秘书怎么了,不就是累了点嘛!年轻人,如果连这么点苦都吃不得,那注定是没有什么大发展的。”李慧不满的嘟囔道。
黄曙光嘿嘿一笑,也不再说什么,朝林海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怎么样,还能适应嘛?”李慧问道,声音很轻柔,与之前的雷厉风行判若两人。
林海正色说道:“我身体还可以。”
李慧听罢,抿嘴笑了:“嗯,这个我清楚。”
其实,话一出口,林海就有点后悔,毕竟,这两句对话感觉怪怪的,多少有点调侃的味道,所幸的是,李慧似乎没怎么在意。他暗暗告诫自己,东辽不比黄岭,李慧也不是杨怀远和王忠田,以后说话做事,还是少些戏谑,多点认真为好,否则,轰轰烈烈的走出来,如果没站住脚跟,那可就连条退路都没有了。
“走吧,去四楼大会议室。”李慧说着,看了眼手表:“已经迟到了。”
还要开会?!现在已经快四点了,这时候开会,下班估计也开不完啊,林海在心里嘟囔道。当然,他并没说什么,答应一声,拎着电脑包,快步跟了上去。
四楼大会议室已经坐了不少人。见李慧和林海进来,纷纷站了起来。
李慧这次比较客气,连声说道:“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当然,谁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皆报以微笑。
“好了,咱们就不搞那些啰里啰嗦的开场白了,来个直奔主题,谁先来?”李慧入座之后,直截了当的说道。
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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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见状,用手掐着自己的额头道:“周局长,我就怕你发言,要不,你稍微等一等成吗?”
这个男人是东辽市财政局局长周良培,五短身材,脑瓜子挺大,两个小眼睛圆溜溜的,模样多少有些滑稽。他板着脸道:“此言差矣,我就是等到最后,该怎么说,还得怎么说,所以,还是让我先说吧,毕竟,这年头,钱是一切的基础嘛。”
不知道为啥,李慧对别人说话都是颐指气使的,但对这位其貌不扬的周局长却很客气,被怼了一句,也只是无奈的笑了下,说道:“好吧,那您老就先请吧。”
周良培也不客气,摊开笔记本,一板一眼的说道:“大兴桥交通枢纽工程造价4.8个亿,征地补偿还需要将近两个亿,加在一起,总计需要将近7个亿,乔市长让我们财政至少解决一半的资金,这笔账,我得给大家算一算。”
接下来就是长篇大论,从去年的财政收入谈起,又说到今年环比降低了多少百分点,中间夹杂着很多专业术语,听得林海头昏脑涨,而且,这位老哥还略有点大舌头,很多话含糊不清,可苦了他这个记录人员了。
“老周,你不用说那么详细,直接说结果吧。”李慧好像也挺不住了,连连催促道。
可周良培却一脸认真的道:“李副市长,我的工作就是要把每一分钱都说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把原因说清楚了,直接说出结果来,你和乔市长能认同嘛?”
李慧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耐着性子往下听去。
林海看在眼里,心中却暗笑,都说李慧属于作风强硬的领导干部,可现在看来,无论多么强硬,遇到这种既磨叽又较真的主儿,也照样没辙啊。
转眼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周局长还没有结束的意思,其他与会人员却坐不住了,国土资源局的李局长率先嚷道:“我说周大磨叽啊,你能不能长话短说啊,这眼看四点半了,你总得给别的部门留点时间吧?”
“李副市长都没嫌我磨叽,你小子事儿咋这么多呢!”周培良把瞪着两个小眼睛,义正言辞的说道。
李慧则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道:“让你们抓紧说,你们却往后躲,现在又等得不耐烦了,都老老实实听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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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林海是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毕竟,不用听这个大舌头含糊不清的话了。
本次会议,是大兴桥工程的协调会。
出席会议的除了财政之外,建委、国土、环保、招投标办、勘察设计院、综合治理办公室,公安、民政、街道办事处等等,足有十多个部门,每个部门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需要解决。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提要求、摆困难时间了,李慧的工作能力之强悍,也充分体现了出来。面对各种问题,她基本都能干净利索的解决,其效率之高,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林海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全神贯注的边听边记录。
在没有电脑之前,专业的秘书都是要学习速记的,如今有了电脑,再配合汉字输入法的联想功能,让这一切都变得简单许多,饶是如此,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还是把他累的精疲力尽,感觉快要崩溃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转眼已经快六点半了,会议终于接近了尾声。
“好了,今天就先说开到这儿,未能解决的问题,我向乔市长汇报之后,再研究决定。”李慧总结性的说道:“大兴桥交通枢纽工程,是今年全市的重点工程,也是形象工程,容不得半点含糊,希望同志们全力以赴,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想从工程中捞取利益的想法都是徒劳的,市委纪检监察部门将成立常设机构,从工程招投标开始,全程跟踪监督,发现有违规违纪的行为,立刻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构成犯罪的,一律交由司法机关处置。”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静静的听着。
李慧继续说道:“最近社会上有不少传闻,想必在座的诸位也都听说了,我不想对此做任何评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希望那些到处传播谣言的同志,管好你的嘴,别等到最后自己打自己的脸。好了,不用鼓掌了,散会。”
众人面面相觑,默默的起身往外走去,李慧则坐着没动,拿起茶杯,缓缓的喝了口水。然后看了林海一眼,笑着问道:“老黄刚刚说,给我当秘书是个体力活,这回你应该有所体会了吧?”
林海笑了下:“是的,不过我还可以,您倒是应该注意休息。”
李慧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说道:“是啊,我确实该休息下了。”
林海长出了口气,心中暗想,看来,李慧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嘛。
正窃喜中,李慧却将一把车钥匙扔了过来。
“车子停在办公楼东侧的停车场,车牌号是0066黑色奥迪,你在车上等我。”
林海一愣,迟疑着问:“您的意思,是我开车嘛?”
“废话,难道还能是我开车呀!”李慧说着,白了他一眼,大步往会议室外走去。
“可是,您还没吃饭呢?”林海朝着她的背影说道。
“一会儿就吃。”李慧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请你。”
啥意思,难道是上次在省城没吃痛快,今天还要再补上一顿?林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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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停车场,停放得都是市政府的公务车辆,市领导的专车都是有固定车位的。
此刻只有一台黑色奥迪轿车孤零零的停在那里,林海看了眼车辆牌照,果然是0066。
开门上车,启动之后,先打开空调。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李慧拎着个运动款的包,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径直到了车前,拉开后门便坐了进去。
“去南二环路。”李慧直接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启动汽车,缓缓驶出了市政府大院。他对东辽并不是很熟,一路上,李慧不时还要指挥,半个多小时后,总算驶上了南二环路。
沿着南二环路又开了十多分钟的样子,便拐进了条僻静的小路。路的两侧都是高大的银杏树,景色优美如画。
“丁兆阳没找你麻烦吧?”李慧突然问了句。
“没有。”林海一边开车一边回道:“其实,我无所谓的,就是担心他再骚扰您。”
李慧叹了口气:“当初之所以选择秘密离婚,就是不想闹得满城风雨,现在可好,简直是路人皆知,我都快成了东辽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林海想了想:“其实,他这个人挺愚蠢的,闹得越厉害,反而对自己越不利嘛,本来还可以商量,但他这么一闹,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李慧沉默了,半晌,这才喃喃的道:“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里面大有玄机。老丁这个人啊,看似精明,其实傻得很,经常被人当枪使。”
“您的意思是,有人在利用他?”林海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李慧再次陷入了沉默,良久,忽然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建筑物说道:“到了,就是这儿。”
林海抬头望去,只见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天蓝色的闷顶建筑物,通体为钢结构,远远望去,多少有点鸟巢的感觉。
“这应该是......游泳的地方吧?”林海看着巨大灯箱上的深蓝潜水俱乐部的字样,喃喃的说道。
“是啊。”
“可是,您不是说要吃饭嘛?”
“这里就能吃饭,而且吃得还蛮好。”李慧笑着道。
潜水,是非常烧钱的极限运动,即便是这种室内的,也绝对不是普通工薪阶层可以承受的。
林海从来没进过这种高端消费场所,生怕说错了话,让李慧笑话,于是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的把车开到了俱乐部门口。李慧开门下车,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动作快点,我在大厅等你。”
他停好了车,快步进了大厅。
有钱人消费的地方,有两个非常显著的特点,一个装修非常气派,二是没有摩肩接踵的人群。
宽敞的大厅里,只有五六个人,感觉服务人员都要比顾客多一些。
林海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低声说着什么,见林海进来了,笑着问道:“忘记问你了,你会游泳吗?”
林海挠了挠头:“谈不上会,野路子,淹不死而已。”
李慧点点头,转身对年轻人说道:“给他拿条泳裤,记在我的账上。”
年轻人点头答应,转身急匆匆的去了,不大一会,将全套的泳裤泳帽泳镜都拿了过来。
李慧伸手接过,然后带着林海往楼上走去。
“您还喜欢潜水这种极限运动?”林海边走边问。
李慧点了点头:“是的,但今天太疲劳了,吃完了饭,游一个小时泳,放松下就回去了。”
闹半天,李慧所说的休息指得是游泳,林海心中暗想,怪不得她身材保持得这么好,应该和常年游泳和潜水有关。
或许是心情放松的缘故,李慧的脚步变得很轻盈,她边走边道:“游完泳,还得去轮胎市场的火灾现场看下,另外,今天晚上,你得把两个会议纪要都弄出来,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必须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林海听得目瞪口呆,直到此刻,他才渐渐理解王丽的那句话,她不休息,谁也别想休息,不对,这话不够全面,应该再加上一句,她休息了,你也别想休息!
我的苍天啊,你可以玩命工作,但不能也让我玩命吧?林海在心里默默的嘀咕了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俱乐部的晚餐是免费的。
菜品的质量和味道,堪比五星级酒店,如果不是考虑到一会可能要下水游泳,另外也担心吃相太难看,惹得李慧笑话,林海真想甩开腮帮子,吃个沟满壕平。
李慧吃得非常精致,一块牛排,两片苹果,外加一小碗薏米粥,中西合璧,既有优质蛋白,又有维生素,兼顾膳食纤维,营养搭配非常合理,可在林海看来,这种吃饭方式似乎更适合喂猫。
吃罢了饭,两人便各自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深蓝潜水俱乐部的更衣室,是林海见过的最豪华的更衣室,没有之一。
天然大理石地面,每块石头的花纹都不一样的,但结合在一起,却丝毫不显凌乱,反而是那么的协调雅致,可见铺设之巧妙。更衣柜的大小更是堪比普通人家的立柜,而且都是实木的,尤其夸张的是,更衣柜里居然还个保险箱。
这还不算,浴巾和全套洗漱用品也都是国际大品牌,甚至连衣挂都印着某知名Logo。
同时,每个更衣柜都有对应的专属真皮按摩沙发,请注意,并不是商场或者候车大厅那种廉价的投币按摩椅,而是国内某著名家具厂家生产的高档货,绝对按照人体工程学设计,坐在上面,开启按摩功能,累了一天的林海都差点睡着了。
看来,李副市长除了工作外,也是一个追求生活品质的女人啊,他想。
换好了衣服,简单淋浴了下,便进入了泳区。
泳区的一侧是个国际标准泳池,而另一侧则是进行自由潜水训练的专属场地。
泳池里空无一人,只有救生员坐在瞭望台上,显得形单影单。
林海没有正经八百的学过游泳,只是小时候在村子附近的河里瞎扑腾,泳姿以狗刨为主,虽然难看点,但却很实用,只不过真要在如此高端的泳池里比划,多少有些难登大雅之感。
正犹豫着是否该下水,女更衣室的门一开,李慧款款的走了出来。林海抬头望去,顿感眼前一亮。
身材好不好,穿上泳装就知道了。
李慧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分体式泳装,吊带抹胸的上装,凸显傲人的上围,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丝毫看不出是个年逾四旬的女人,两条匀称美腿洁白如玉,更是令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直勾勾的盯着穿泳装的女性看,当然是不礼貌的,更何况还是自己的领导,林海只看了一眼,便赶紧将目光收了回来。
李慧却落落大方的走到他的面前,笑吟吟的问道:“我的身材保持的还可以吧?”
“嗯.....是相当可以。”林海低着头说道。
李慧颇为得意的笑了:“其实,我觉得女性保持身材最好的方式就是游泳,既然可以锻炼身体,又能保持皮下脂肪的适当含量,最主要的是对身体的损伤非常小,比练瑜伽或者跑步要好得多。”
林海对此并没什么心得体会,只好嘿嘿的笑着连连点头。
李慧看了看腕表,说道:“不说了,还能游四十五分钟,抓紧时间吧。”说完,简单做了下准备活动,便纵身跃入水中,眨眼之间,便游出去十五六米远,动作舒展有力,一看就非常专业。
算了,我这狗刨选手,还是别下去丢人现眼了,看着李慧那标准的蛙泳姿势,林海苦笑着摇了摇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了对面,李慧更是做了个运动员的翻滚转体动作,转身蹬壁一气呵成,看得林海瞠目结舌。
很快,李慧便游了回来,见林海还愣愣的站在池边,便笑着问道:“你到底会不会游呀?”
林海挠了挠头:“我......怎么说呢,本来认为自己会游,可看了您才知道,我那太业余了,所以,还是别下去丢人了。”
李慧却皱着眉头:“年纪不大,脸皮还挺薄,这有什么可丢人的,我们又不是专业运动员,大家就是锻炼身体,放松精神而已,你要是压根不会就算了,如果会泳的话,就赶紧下水吧,别那么磨叽,没人笑话的。”
也罢,术业有专攻嘛,我游的姿势差点,又不是啥丢人的事,下就下,谁怕谁啊!林海想,于是走到池边,深吸了一口气,也学着李慧的样子,纵身跃进水中。
李慧的入水是呈45度角,整个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入水顺滑;而林海则是以180度平拍的姿态与水面亲密接触的,不仅声音很大,而且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入水之后,也不像李慧那样快速的打了几次海豚腿,潜游出一段距离,而是立刻浮出,手刨脚蹬的,动作有点滑稽可笑。
“怎么样,小伙子,敢不敢跟我这个中年妇女比赛啊?”李慧笑着问道:“考虑到你的技术问题,咱们就比蛙泳吧,一百米,你要是输了,除了当秘书之外,还得兼专职司机。”
林海苦着脸:“不至于吧,东辽连常务副市长连专职司机都没有,还得靠赌博赢一个?再说,我记得你有司机呀?”
“你说得是的小赵吧?那是胡书记的专职司机,上次去老爷岭,属于借用,我的专职司机陈师傅腰脱手术住院了,至少要半年才能恢复,小车队的其他司机,一听说要给我开车,都躲得远远的,其实,我也没看上他们,所以,最近两个月,我基本都是自己开车。”李慧说道。
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自己开车,听着都像是个笑话。但结合今天李慧的工作状态,林海倒也并不怎么感觉奇怪。
政府机关车队的司机,或多或少都有点关系,谁愿意跟着个工作狂,整天累得跟个瘪犊子似得呀。
“好吧,那您要是输了呢?”林海反问了句。
李慧想了想:“我要是输了,你就不当专职司机了呗。”说完,咯咯的笑出了声。
说实话,林海更喜欢此刻的李慧,既有中年女人的知性和魅力,又有年轻女孩的活力和调皮,与在单位的那种不拘言笑、颐指气使的样子判若两人。
“好吧,为了少打一份工,那就比一场。”他道,说完,刚拉好架势,不料身边水花翻滚,李慧已经如美人鱼般的出发了。
我靠!咋还带玩赖的呢,林海嘟囔了句,赶紧奋力往前游去。
林海的泳姿,有个比较专业的名称,叫做探头狗刨蛙。相比正规的蛙泳,这种泳姿划蹬水的效率都很低,而且由于头露在水面上,阻力更大一些,速度自然就更慢了。
三十米。
两人已经渐渐拉开距离,差不多有两个多身位了。
林海有点急了,倒不是怕当专职司机,关键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输给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于是深吸一口气,直接潜入水中,手脚也加快了频率。
常年游泳的人都知道,潜游的速度要快得多。林海虽然姿势不正规,但身体素质出色,加之拼尽全力,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动作上的不专业,二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了,林海正想抬头换口气,不料,眼前的景色令他的心不由自主的颤了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深蓝潜水俱乐部的泳池并未设置泳道浮标。林海的脑袋在水面上的时候,还能及时调整方向,与李慧呈并列状态,但潜游之后,由于没有参照物,再加上水感不好,游着游着便偏离的路径,与李慧呈一前一后状态了。
开始还没什么,但两人距离拉近之后,眼前的风光就有些旖旎了。
修长匀称的腿,浑圆性感的臀,伴随着每次蹬水的一开一合,呈现在林海眼前的画面是那么的迷人,更令他血脉喷张的是,在水的放大作用下,所有这些几乎近在咫尺
稍微走了下神,出水换气的机会没把握好,他就被呛了口,不过这倒也起到了一定的警示作用,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
泳池的长度为五十米,本来堪堪追上,可呛水的工夫,又被甩开了距离,他只好深吸一口气,再度潜入水中,拼命的手刨脚蹬往前游去。
距离池壁两米左右,李慧做了个翻滚动作,双腿瞬间发力蹬了下池壁,正要全速往回游,不料却与正闷头赶上来的林海撞了个满怀。
由于这个转身蹬壁的动作太专业了,李慧的速度非常快,林海猝不及防,被撞得晕头转向,本能伸手往外推去,不料触碰到的却是两团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东西,他心里一惊,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水,还没等品尝出泳池里的水是个啥味道,胸口便被狠狠踹了一脚,身体不由自主的后仰去,水瞬间就灌进了鼻腔。
鼻子进水,是非常难受的,他奋力调整着,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定睛再瞧,却发现李慧已经上了岸,正坐在池子边上,皱着眉头盯着他呢。
“你个臭小子,毛手毛脚的,还能好好游不?”李慧嗔道,话虽然像是在呵斥,但嘴角却挂着一丝微笑,似乎并没真生气。
他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你一头撞过来,把我给撞懵了。”
李慧撇了撇嘴:“那是因为你犯规了啊,本裁判宣布,正式取消你的参赛资格,本次比赛我自动胜出。”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我咋犯规了?”
“你游错泳道了呀,这属于严重犯规,非常危险的,没判定你终身禁赛就不错了。”李慧笑着道。
他想了想:“就算我游错泳道了,但你也不能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啊,这不公平!我拒绝承认这个判定结果。”
李慧把脸一板:“领导和下属之间就没有公平,不承认也得承认。从现在开始,你就兼任专职司机了,直到陈师傅回来为止,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不许上诉。”说完,自己都没绷住,扑哧下笑了。
林海叹了口气:“好吧。你是领导,咋说咋是吧。”
“算你识相,这还差不多。”李慧说完,歪着头想了想,又郑重其事的道:“下次再来,我给你找个教练,把姿势纠正下,省得在水里瞎扑腾。”说完,再次跃入水中,这次泳姿变成了自由泳,如同一条欢快的鱼似的游走了。
林海本来想跟上去,可脑海中却浮现出刚刚那无法描述的画面,不禁有些惭愧。
算了,还是别跟着起哄了,省得再有那些龌龊的想法,实在不厚道。他在心里嘀咕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接下来的时间,林海没再游,在岸上待了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去更衣室换好了衣服,提前把车开到了门口。
司机就得有个司机的样子,总不能等领导都出来了,车还在停车场扔着吧。
说心里话,才一下午的工夫,他就有点后悔自己的选择了。
在林场虽然是个股级干部,但却过得逍遥自在,而且很有存在感;至于回到黄岭嘛,虽然有些麻烦,但只要处理好与杨怀远和王忠田之间的关系,还是很有发展空间的。
然而在东辽,自己却一切只能从零开始,而所谓的政治前途,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大饼,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倒在了追逐这张大饼的路上,我凭什么坚信,自己就一定是胜出者呢?
还有就是李慧。这是个权力欲和控制欲极强的女人,伺候这样的领导,干好了,她舍不得放你走,恨不得把你用死,干不好,一脚踢开的时候,连眼睛都不带眨的,任何情面都不讲。
如果从这个角度上说,自己无论干好与干坏,都可能没什么好果子吃。
看来,常务副市长秘书这个活儿,就算不是个鸡肋,至少也是个烫手的山芋啊。
正惆怅和懊恼之际,王心莲把电话打了进来。
这一天下来,忙得连电话也没打一个,傻大莲儿不知道在家急成什么样呢!这样想着,心中不免有些愧疚,接通之后,刚说了两句黏黏糊糊的话,李慧便从俱乐部里出来了,他只好赶紧挂断。
上车之后的李慧,立刻又从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美女,变成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常务副市长,在赶往轮胎市场的路上,她一直在打电话,有和上级领导的请示汇报,有对下属人员布置任务,无论什么,都思路清晰,有条不紊。
快要到的时候,两台警用摩托车闪着警报赶了上来,应该是得知李副市长要前往火灾现场的消息后,市交警支队紧急指派警员为其开道。
有了两台警用摩托做先导,林海驾车就舒服多了,一路飞驰,没用五分钟,就抵达了轮胎市场附近。
东辽轮胎市场,是一座占地面积近万平方米的两层建筑物,此刻已经被大火吞噬殆尽,现场一片狼藉。林海刚把车停在警戒线外,便见秦志刚一路小跑着迎了过来。
市公安局局长,一般也都兼任副市长,虽然排名靠后,但与李慧一样,都是厅级干部,正常情况下,是没必要如此献殷勤的,可秦志刚却表现得非常谦恭,不仅跑过来迎接,而且还主动拉开后车门,并将手放在车门上方。
李慧迈步下车,眉头紧锁,环视着火灾现场。
“死亡人数又增加了几个?”她问。
秦志刚叹了口气:“目前已经发现十具遗体了,另有六人失联。”
李慧沉吟片刻,低声说道:“新闻发布会什么时候召开?”
“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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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点了点头:“乔市长正在往回赶的路上,刚刚我和胡书记通了电话,他的意思是.....死亡人数要控制在十人以内。”
按照相关规定,一次性致十人以上,三十人以下死亡火灾,属于重大事故,是必须上报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委员会的,而地方政府当然是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秦志刚挥了挥手,几名负责安全保卫的警官见状,立刻便往后退去,林海没动,还是紧跟在李慧身边。
“我和方秘书长研究了下,初步定为八人,您看......”秦志刚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慧却摇了摇头:“不行,八人也太多了,五人吧,胡书记也是这个意见。”
“明白。”秦志刚连连点头。
“另外,善后工作必须要抓紧,对死难者家属要做好安抚工作,我已经和市保险公司的张总打过招呼了,特事特办,简化理赔手续,以最快的速度,将赔偿款发放到群众手中,没有投保的伤亡人员和商户,由市财政拨专款给予一定补偿,至于具体补偿标准,明天乔市长回来之后,再开会研究。”李慧说道:“你的工作,首先要确保局势的稳定,不能再发生任何意外,其次要立刻成立专案组,限期将犯罪分子缉拿归案。”
“专案组下午已经成立了,由我亲自挂帅,王支队长具体负责,经过努力,现在已经取得了实质性进展。”秦志刚说道。
李慧微微点了点头,迈步往火灾现场里面走去,秦志刚则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刚走了两步,却见一个戴着眼镜、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正在与几个人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身上的白衬衣也满是汗渍,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方秘书长,李副市长来了。”秦志刚喊了句。
众人听罢,纷纷扭头朝这边看过来,林海意外的发现,李长军居然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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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种场合,林海与他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互相看了眼,微微点了点头。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东辽市政府秘书长方秉乾。也就是平时俗称的大秘。听秦志刚说李慧来了,他连忙撇下众人,快步走了过来。
“您好,李副市长。”
李慧点了点头,看了看满脸灰尘、浑身汗渍的方秉乾,说道:“辛苦了,方秘书长。”
方秉乾苦笑了下:“不碍事的,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李慧叹了口气:“一会要开新闻发布会,我必须得来现场看一眼啊,否则,心里没数。”说着,使了个眼色,方秉乾会意,两人往边上走了几步,低声耳语,也不知道在谈些什么。
这种情况,林海就不便跟过去了,正好趁机往李长军身边凑了凑,低声说道:“李哥,你不是马上要辞职了嘛,咋还这么卖力气。”
李长军也小声回道:“这叫做在其位谋其政,站好最后一班岗。”说完,朝着李慧的背影努了努嘴,用略带调侃的语气问道:“怎么样,跟着美女副市长,是不是有种不一样的幸福感和充实感啊。”
林海苦笑:“幸福不幸福暂时没什么感觉,充实倒是绝对的,这半天下来,把我充实得都有点后悔了。”
李长军哼了声:“这才仅仅是个开始,她这个人,是没有上下班概念的,后半夜把你从被窝里拎出来干活是常有的事,你做好思想准备吧,在你之前的那位老兄,只干了两个月,便累得住院了,出院之后,死活都不肯干了。”
林海叹了口气:“没办法,既来之则安之吧,先干一阵再说吧。”
“心态还不错,但伺候女领导和伺候男领导不一样,你还得多动脑筋才行,很多东西不是别人能教的,只能由你自己在实践中去悟。悟明白了,就顺风顺水,悟不明白,有你的苦头吃。”
话刚说到这里,却见李慧转过身,大声喊道:“小林,过来!”
林海不敢怠慢,顾不上和李长军打招呼,答应了一声,连忙走了过去。
见他过来了,李慧微笑着对方秉乾说道:“老方啊,我给介绍下,这就是我从黄岭刚刚调上来的秘书,林海。”
林海也赶紧转向方秉乾,很谦恭的说道:“您好,方秘书长,以后请多多指教。”
方秉乾倒是很随和:“别那么客气,咱们都是为领导服务的,水平差不多,谁也指教不了谁。”说完,主动与林海握手。
李慧则对林海说道:“晚上九点要召开新闻发布会,你马上拟个稿子,具体情况,老方会给你提纲的。”说完,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七点四十,八点半之前交给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完,朝秦志刚招了招手,然后迈步往火灾现场里面走去。
望着李慧的背影,方秉乾苦笑了下:“走吧,你得抓紧时间,她说八点半,那就只能提前不能延后,否则会挨骂的。”说完,带着林海朝停在附近的一台应急指挥车走去。
上了车,方秉乾略微喘了口气,将稿子的提纲大致和林海说了下,又交代了几句,便急匆匆的走了。
指挥车里设施很齐全,林海打开笔记本电脑,立刻写了起来。
在县委写了十多年材料,林海文字功底还是非常不错的,对各种公文的格式和特点也谙熟于胸,况且还有了提纲,只需要稍微丰富下内容即可,二十分钟不到,两千余字的稿子就写好了,润色校对之后,直接打印了出来。看看时间,才刚刚八点十分。
出了指挥车,远远看见众人正簇拥着李慧朝这边走过来,于是便迎上前去,找了个时机,将打印好的稿子递到了李慧的手中。
李慧并没有看,拿在手里,径直朝马路对面的一家餐厅走去。
餐厅已经被临时租用了,目前是现场救援指挥部。门前有全副武装的特警战士负责警戒。
在二楼的一个包房里,李慧主持召开了个现场会。
出席人员除了秦志刚、方秉乾之外,还有消防、安监、公安、卫生以及政府相关部门的人员。
会议的中心内容就是强调保密工作的重要性,李慧严令,未经允许,任何人任何部门不得发布与火灾有关的任何消息,对故意泄露、传播和煽动的,要严肃处理,绝不姑息。同时,从现在开始,对现场要进行严格封锁,无关人员一律不得进入。
等等,等等。
会议开得短小精悍,十五分钟左右就结束了。
散会之后,李慧这才把稿子快速浏览了下,看完之后,脸上随即露出一丝笑容:“你的文字能力非常不错啊,逻辑清晰,语言精炼,很合我的口味。”
被肯定和表扬,当然是件开心事,林海正想谦虚几句,黄曙光和秦志刚推门走了进来。
“说吧,有什么新发现?”进了屋之后,黄曙光便急切的问道。
秦志刚低声道:“通过视频追踪,案发一个半小时后,通往黄岭的省道57公里处的一个高清摄像头拍下了两个嫌疑人的清晰画面,不过是带着头盔的,从方向上判断,应该是往黄岭方向逃窜了。”说完,将手机递了过来。
李慧听罢,也走过去看了眼。
黄曙光接过手机,放大之后,又递给李慧看了看。
作为常务副市长,李慧的主要工作是处理善后,案件侦破并不属于她的管辖范围,更何况,上午的开会的时候,话就说得有点多,此刻更是要收敛一些,所以,她只是随便扫了眼,说了句你们先研究,正打算往外走,身后的林海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秦局长,我觉得那两个人有很可能就是杀害刘万全同志的犯罪嫌疑人。”林海脱口而出。
这句话令在场的几个人都吃了一惊,本来已经往外走的李慧听罢,也立刻停下脚步,转回身,愣愣的看着他。
秘书是个很特殊的职业,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必须时刻围绕着领导,并永远把领导的需求放在首位,级别越高的秘书,越是处理这种关系的高手,既能保证领导的绝对权威,又能巧妙的利用领导手中的权力,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领导没表态的事,秘书却夸夸其谈,这绝对是大忌,搞不好会彻底断送自己的政治前途。
林海刚当了半天秘书,对工作的特殊性还没有足够的认识,一时没忍住,便脱口而出,可话一出口,便立刻有些后悔了,可事已至此,又无法把话收回去,只好把心一横,继续说道:“我能看一眼那张照片吗?”
黄曙光用征求的目光看了眼李慧,李慧略微犹豫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黄曙光连忙将手机递了过来,林海伸手接过,点开照片放大之后,端详了足足有半分钟,缓缓说道:“虽然不敢说是百分之百,但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
“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把握,你见过他们吗?”秦志刚追问道。
林海淡淡一笑:“见过两次,虽然都是一闪而过,但其中那个绰号叫扁头的家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说着,他指着照片中的摩托车驾驶员道:“从身材上看,他就是扁头。而身后那个绰号叫捞仔。这两个人当时在林场周边出现过很多次,还在夜里跟踪过我,只是不知道为啥,始终没有对我动手。”
众人听罢,都面面相觑,秦志刚更是眉头紧锁,面沉似水。
刘万全遇害后,整个东辽地区的警察几乎掘地三尺,但始终没能将凶手抓获,为此,原来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已经引咎辞职,黄岭公安局局长高明俊也向市局递交了辞职报告,只是暂时没有合适的替代人选,所以才迟迟未获批准。这个案子,几乎成了压在东辽公安头上的一座大山。无论啥时候提起来,都令人有点喘不上气来。
秦志刚沉吟着道:“事实上,我们也曾经有过怀疑,但扁头团伙是三个人,而本次纵火案,从始至终就是两个人,而且,从作案手法上看也有一定的区别,所以,就将其排除了。”
说到案件侦查这种专业性非常强的问题,林海当然就没有发言权了,他连忙说道:“是这样的,我仅仅是凭直觉做出的判断,没有证据,也拿不出什么令人信服的理由,所以,刚刚那番话仅仅作为参考,至于到底是不是扁头团伙,最终还得依靠公安机关的侦查,才能最后确定。”
熟悉公安工作的人都清楚并案侦查的重要性,这对案件的侦破往往会起到决定性作用,秦志刚略微思忖片刻,马上拿起手机,打给了王支队长,让他立刻来指挥部开会。
李慧则一改上午对秦志刚发号施令的强势,,只是淡淡笑着道:“你们先研究吧,这种专业性问题我就不掺和了,得赶紧走了,还要马上赶回市政府开新闻发布会呢。”
林海不敢怠慢,与黄曙光和秦志刚打了个招呼,便跟着李慧急匆匆的出了临时指挥部。
赶往市政府的路上,同样有两台警用摩托车负责开道,林海专心致志的驾驶着车辆,李慧则坐在后排,始终一言不发。车厢里的气氛显得凝重而压抑。
十多分钟后,车辆驶入市政府大院,临下车的时候,李慧这才轻描淡写的说道:“以后再要讲什么话,必须提前跟我打招呼,不允许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了。”说完,开门下车,也不理睬林海,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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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席发布会的人员有,常务副市长李慧、市政府秘书长方秉乾,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副支队长张治以及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局长李显民等。
媒体方面则主要以省内新闻媒体为主,另有几家门户网站东辽记者站也有人出席。
会议开始,李慧代表东辽市政府,向在火灾事故中的遇难者致哀,并向全体受灾业户表达了诚挚的慰问,同时也向全体参与救援的官兵和干部致以崇高的敬意。
客观的讲,在处理突发事件上,东辽市政府的表现虽然不算可圈可点,但也基本中规中矩,没什么大的疏漏。
当然,所有发言都是事先审核过的,包括记者提问环节,也都事进行了安排,谁提问,问什么问题,都有预案,确保整个发布会在可控的节奏中有条不紊的进行。
林海总算是可以歇一口气了,
从下午一点半开始,到晚上九点,即便是在深蓝潜水俱乐部,他的精神也高度紧绷,没敢有丝毫的放松。
这会总算有时间想点自己的事了。
他没顾得上给王心莲打电话,因为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始终没搞明白。那就是常静茹赠予房子这个莫名其妙的行为。
要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是致电姚启超,但此刻已经是夜里九点半,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一个千亿富豪,似乎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思来想去,他最后决定,还是打给霍雨田比较妥当。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霍总,你好,我是林海,这么晚没打扰你休息吧。”他道。
霍雨田似乎有点意外,稍稍愣了下,这才调侃道:“兄弟,听说你高就了,我还以为不会再搭理我们这些资本家的走狗了呢!”
“瞎说什么呢!”他道:“我可是拿你当哥们的。”
“这话我特爱听!”霍雨田说道:“这下好了,有了你这么个大秘哥们,以后东辽要是有什么事就好办了,常务副市长的贴身秘书,谁敢不给面子!”
林海笑着道:“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我刚来半天,房无一间,地无一垄,只认识个李哥,还马上要辞职了,就这点人脉,你还是先掂量掂量吧,距离谁都给面子,至少还有几千公里的距离。”
霍雨田听罢,哈哈笑着道:“几千公里算什么,李慧将来要是当了市长,你就是铁定的东辽大管家了,到了那时候,别说几千公里,就算是十万八千里,也不过是翻个跟头而已,总之一句话,以后东辽就全靠你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你爱咋想就咋想吧,我打电话是有正经事的,常静茹要出国的事,你知道嘛?”
“知道呀,她明天上午的飞机,董事长还让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开车送她去机场呢。不过,你要是想了解她和董事长到底是怎么谈的,我就无可奉告了,并非不够意思,关键我是真不清楚。”霍雨田笑着回道。
林海连忙说道:“我不问那些,只要是现在联系不上她,明天能不能让她给我来个电话呢?”
“当然可以啊,但她想不想给你打,可就不好说了。”
“这个.......”他沉吟着,一时无语。
霍雨田试探着问道:“你有什么事嘛?当然,如果是私事的话,就权当我没问过。”
林海挠了挠头:“怎么说呢,这肯定算是私事,不过倒也没什么可背着人的,她在紫金苑有套房子,你知道吧。”
“知道。是她刚入职中夏集团的时候购买的。”
“上午的时候,为她办理取保候审手续的王律师给我来电话,说常静茹把那套房子赠予给我了,委托他办理相关手续......”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霍雨田打断了:“我靠。还有这等美事,那房子二百七十多平方,按照目前的房价,价格至少在200万以上,说送就送,她到底咋想的呀?!”
“她咋想的,我不清楚,关键这房子我不能要。”林海叹了口气道:“无功受禄,寝食不安,平白无故,拿人家这么大的好处,我可担不起。”
霍雨田愣了片刻,忽然哈哈的笑了。
“我说兄弟,你这警惕性也太高了吧,据我所知,这房子是常静茹自己购买的,绝对没问题,既然她想给,你为啥不要呢?要不这样,你先留下,然后便宜点卖给我吧。”
林海苦笑:“你要真喜欢,那就让她赠予给你,岂不更方便?”
霍雨田叹了口气:“看来,我这燕雀是永远也无法企及鸿鹄的思想境界了,好吧,我明天把你的意思转达给她。”
“你告诉她,房子,我绝对不会要的,手续我也不会办,好意我心领了,并祝她一路顺风吧。”林海说道。
“我一定转达。”霍雨田说道。
放下电话,林海长长的出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算过去了,正合计再给王心莲打个电话,不料发布会已经结束了,李慧急匆匆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穷追不舍的记者。他见状只好将心中的思念和牵挂暂时收起来,走上前去,让过李慧,将记者挡住了。
“不好意思,各位媒体朋友,李副市长已经连续工作将近20个小时了,非常疲劳,有什么问题,请大家随时关注市政府的情况通报。”他客气的说道。
把李慧送回家,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赶回自己的宿舍,看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半了。他颓然的躺在床上,不禁长叹一声。
如果真是这个工作强度的话,用不了多久,我恐怕也得住院,他默默的想道。还有两个会议纪要没整理呢,李慧说了,明天上班之前,要摆在她的办公桌上,不行,再累也得干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公文写作,既简单又复杂。
说简单,是因为公文有固定的格式和套路,只需按照要求把想要表达的意思装进去即可,而说复杂,则是因为不论是上行文还是下行文,一律得领导审阅才能发出去,文字是否通顺,逻辑是否合理,其实都不是第一位的,重要的是必须符合领导的政治诉求。所以,秘书最需要读懂领导的心思,否则,哪怕你妙笔生花,文采飞扬,也照样被打回重写。
会议纪要,是在会议记录的基础上进行整理和提炼,忠实反映会议全貌的一种公文,当然,向上传阅的和向下传阅的会议纪要侧重面是有所不同的。
给领导看的,重点在于会议发现了什么问题,并如何解决这些问题,而给下属看的,则主要在于会议做出了什么决议,如何贯彻和执行这些决议。
话虽然简单,但真要写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尺度的拿捏和语言的把握,是很考验执笔人文字功底的。
以同样的会议记录为基础,庸手写出的会议纪要往往不得要领,领导看了,甚至对主持会议者的能力产生怀疑,而高手写出来的则完全不同,领导看后,既能全面的了解会议进程,又对会议所反映的问题一目了然。
林海自诩在这方面有几分天赋。
打开电脑,将会议记录认真看了遍,再结合当时的场景,主要是李慧的神态和表情,很快,两份会议纪要便写好了。
看看时间,已经是快夜里十一点了,简单洗漱了下,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心莲的电话。
忙了一天,也该和大莲聊上几句了。
他甚至都没听到嘟嘟的声音,电话便被接了起来。
“傻大莲,你怎么还没睡?”他问。
王心莲喃喃的道:“我睡不着......”
“咋了,又想那事儿了呀?”他笑着说道。
王心莲吃吃的笑了,可不知为什么,笑着笑着,声音就有点哽咽了。
“我就是想你嘛,发疯的想,下午的时候,差点买车票去找你。”
林海的心里一热:“你个傻娘们,要不这样吧,明天我抽空去租个房子,你就可以过来住了,现在我在机关的宿舍,你来了也不方便。”
王心莲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还是算了吧,你刚换了个单位,肯定忙得很,就不给你添麻烦了,等你在那边一切都稳定了再说吧。”
林海想了想:“也好,说实话,就算你现在来了,我也没时间陪你,搞不好,连那种事都没时间办。”
王心莲哼了声,说道:“对了,下午的时候,二肥给我来电话,说贺老六被放出来了。”王心莲说道。
林海一愣:“不可能,肯定又是谣传?”
“不是谣传,贺老六出来之后,特意去林场转了圈,牛逼哄哄的对大家说,外来的和尚就算再会念经,在老爷岭也待不久,将来大开发了,这一亩三分地,还得是他说了算,二肥不服气,就怼了他几句,两人差点动手。”
林海听罢,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你告诉二肥,遇事别冲动......”
王心莲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冲动就不是二肥了,除了你,就没见他服过谁。你在,还能镇得住他,你不在,他就是头大倔牛,发起飙来,十个男人也拽不住。”
林海只有苦笑,沉吟良久,这才缓缓说道:“等明天抽时间,我打电话劝劝他。”
王心莲苦笑:“他说了,如果贺老六继续横行霸道,那他就去东辽打工,反正是不在老爷岭待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无语,心里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之后王心莲又唠唠叨叨的叮嘱了很多注意身体、少喝酒之类的话,他几乎没怎么听得进去,只是哼哈的敷衍了事。挂断电话,默默的坐了片刻,忽然感觉自己的渺小和无奈。
显然,贺老六远比他想象得要难对付得多,事情闹了这么大,两个月不到,便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看守所,由此可见,人家背后的靠山是非常牛逼的。
黄岭真是个水浅王八多的地方啊,他苦笑着想。怪不得刘万全满肚子都是怨气,可惜这位一身毛病的老警官了,如果他泉下有知,知道贺老六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没准能气得再死一次。
敢把贺老六放出来的人,估计也就只有大名鼎鼎的四哥了,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贺老六弄出来,无非是想在即将进行的大开发中捞好处罢了。毕竟,有这么个地痞流氓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就可以稳坐钓鱼台,舒舒服服的搞钱了。
看来,我得给李长军提个醒,让他多长个心眼,别让老奸巨猾的孙国选给涮了,另外,这个送了我四十万大礼的“自己兄弟”,下一步又要做什么呢?
对孙国选来说,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九点半,正打算上床休息的他,突然接到了县局总值班室打来的电话。
他身体不好,每天都要靠吃药才能保证睡眠,这在县局是众人皆知的,所以,除非是有特别紧急的警情,否则,值班室是绝对不敢在这个时间段给他打电话的。
“什么情况?”电话接通之后,他问。
“孙局,刚刚接到市局的紧急通知,让我们立刻集中全部警力,封锁县域内所有的出入口,对过往车辆和行人进行盘查,发现可疑人员,即刻扣留,同时,对全县所有宾馆、旅店、洗浴中心等可以留宿的营业性场所进行地毯式搜查,从明天开始,还要对县内的出租屋进行全面排查。”值班警官一口气说道。
孙国选皱着眉头,沉吟着问道:“什么案子,动静这么大?”
值班警官立刻说道:“今天凌晨东辽轮胎市场发生纵火案,根据视频追踪,两个犯罪嫌疑人往黄岭逃窜了。而且,初步怀疑这两个人就是杀害老爷岭派出所刘所长的凶手,市局已经决定并案侦查,同时还命令我们对今天凌晨由东台子进入黄岭的省道所有的监控视频逐帧查看,力求发现新线索。”
这确实是重大警情,而且,调动全县警力,也必须他出面布置协调,别人还真不好使。
他想了想:“好吧,你马上通知交巡警中队,让他们在主要路口设卡,另外,全局所有中层干部,二十分钟之内赶到局里开会,任何人不许迟到和请假。”
放下电话,他皱着眉头思忖片刻,从卧室里出来,先把王冲喊到了书房。
“他们俩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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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都在后山的密室里歇着呢,一会就送走,明天早上五点左右正好到呼兰,那边都安排妥了,人到了,直接就出境。”王冲答道,
孙国选摇了摇头:“不行,这两家伙被盯上了,今天晚上暂时走不了,你和呼兰那边联系下,计划取消。”
王冲挠了挠头:“钱都给了呀,现在取消,也要不回来了呀。”
“钱无所谓,你马上去安排吧。”孙国选果断的说道。王冲见状,也不敢怠慢,赶紧转身出去联系了。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东辽市局局长秦志刚的电话。
“志刚啊,听说轮胎市场纵火案的两个嫌疑人,与杀害刘万全的是同一伙歹徒,市局要并案侦查,是发现什么新证据了嘛?”他试探着问道。
秦志刚叹了口气道:“目前还没发现什么新的证据,不过有人通过视频截图指认,说那两个驾车逃离的嫌疑人,高度疑似杀害刘万全的凶手,其实,市局内部也存在争论,但这个时候,多一条线索,总比少一条要好啊,市领导限期破案,我们只能先尝试下。”
孙国选听罢,略微松了口气,看来,事情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糟糕。
“有人指认?谁啊?刘万全遇害案中,也没有目击证人啊。”他不解的问道。
秦志刚说道:“就是你们黄岭刚调过来,给李副市长当秘书的林海呀,他自称见过扁头和捞仔,由于我们掌握的这二人的照片都是十多年前的,明天还打算让省厅的专家来,给这两个家伙画像呢。”
孙国选眉头紧锁:“林海......他见过扁头?”
“见过,还不止一次。”秦志刚说道:“当然,这都是他自己说的,但我估计不至于撒谎。毕竟,谁能闲着没事往这里搅合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事闹的,我们都不掌握这个情况,说起来真是够丢脸的。”孙国选自言自语的说道。
秦志刚笑着道:“丢脸也不丢你的脸,你是政委,又不是局长,就算工作没到位,也是高明俊的事,好了,不说了四哥,我这边忙,有事电话联系吧。”
放下电话,孙国选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
林海居然见过扁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这个小兔崽子,咋什么事都绕不过他呢,难道是老天爷特意安排下来,跟老子做对的吗?
正闹心之际,王冲推门走了进来。
“安排好了?”他问。
王冲点了点头,笑着道:“那边还挺讲究的,听说计划取消了,表示明天就把钱退回来。”
孙国选冷笑了下,未置可否,低着头沉思片刻,这才缓缓说道:“明天我要去市局政治部开会,你准备点钱和礼品,我要派用场,另外,告诉程皮子,最近这段时间,务必低调行事,绝对不能惹麻烦,否则,我可不给他擦屁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如果说昨天下午,林海算是体验生活,今天就属于正式上岗了。
六点整,闹钟响起,他不敢稍有耽搁,从床上一跃而起,五分钟上了个厕所,五分钟洗漱完毕,五分钟穿戴整齐,五分钟到了停车场。
六点二十分,他驾车驶出市政府机关大院,二十分钟后,停在了李慧家楼下。
正打算下车抽根烟,却见单元门一开,李慧快步走了出来。
“不是说好六点五十下楼吗,咋还提前下来了呢?”他问。
李慧微微一笑:“你都来了,我在家多待那几分钟干嘛?”
“您这么累,应该多休息会的。”他小心翼翼的说道,然后拉开后车门。李慧上了车,这才说道:“想要有所作为,累是在所难免的,其实,我知道怎么工作轻松,只是不想那么做而已。”
说实话,这话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林海肯定认为是在唱高调,可从李慧的口中讲出,还真就无法反驳。
他没再说什么,启动汽车,缓缓开了出去。
“会议纪要弄好了嘛?”李慧问道。
林海点了点头,趁着等信号的工夫,将两份已经打印好的会议纪要递了过去。李慧伸手接过,很认真的看了起来。片刻之后,从公文包里取出钢笔,在原稿上勾掉了几句话,想了想,又飞快的添上了几行字,然后说道:“知道嘛,调你来之前,我最担心的就是文字能力,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是多余的,你的文字功底非常不错,东辽市委市政府这么多笔杆子,你绝对是个佼佼者。”
“您的认可,比什么都强,不过佼佼者可不敢当,至少市委宣传部的李长军就比我强多了。”他笑着道。
李慧却淡淡的道:“是的,他的文字功底也很不错,但人太滑了,而且心思早就不在工作上了。”
林海笑了下,并没继续说什么。
李慧想了想,又继续说道:“秦局长早上打来电话,要借你半天,说是把省厅的人物画像专家请来了,让你配合下,给那两个犯罪嫌疑人画肖像。”
他哦了声。
“你初来乍到,这次就这样了,公安局的情况比较复杂,以后少往里掺和,记住了吗?”李慧很严肃的说道。
林海连连点头:“记住了。”
李慧不再说什么,而是将头转向车窗外,看着清晨的街道出神,良久,这才像是自言自语似得说道:“晚上游泳,我给你找个教练。”
“还要游啊?”
“当然啊,怎么了,不想陪我去吗?”
林海眼珠转了转,连忙笑着道:“那倒不是,陪您游泳,也是项政治任务吗,我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
李慧哼了声:“嗯,这还差不多。”
“教练是免费的吗?”他试探着问了句。
“当然不是,人家凭啥白干活呀?深蓝俱乐部的教练费用很贵的,给你找这个相对便宜些,每小时200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钱。等你把游泳练好了,自由潜水的教练费用就高多了,一般每小时都在500以上,最贵的有1000的呢?”
“200......太贵了吧!”他惊呼道。
李慧则一本正经的说道:“确实贵了点,这样吧,我替你承担一半,剩下的一半,你自己负担。”
林海都傻眼了:“我自己负担?”
“是啊,教你游泳,你不负担,难道还得我负担嘛?”
这话说的,让林海都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了,思忖片刻,灵机一动,说道:“确实该我承担,这样吧,从我当司机的补助里扣吧,估计应该够用。”
李慧没想到他会说这么句,硬憋着笑道:“干嘛?给我开几天车,还要钱呀,你还想不想进步了?”
林海不慌不忙的道:“我当然想进步了呀,其实,这就是按照您的指示精神做人做事呀?”
“我的指示精神.......”李慧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海郑重其事的说道:“您刚刚不是说了嘛,凭啥让教练白干活呀,这句话其实是蕴含着深刻含义的,我的理解是,您非常注重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本来我兼职司机是可以不要钱的,但为了时刻和您保持一致,就只好勉为其难的收费了,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体现您尊重劳动、保护劳动者权益的高风亮节嘛!”
李慧听罢,再也忍不住,咯咯的笑出了声。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海,从昨天到现在,你表现得太拘谨了,我不喜欢,还是放松些吧。”
林海没吭声,心中暗道,我要真放松点,早就把你气得翻白眼了。稍微一分神,却发现车子占错了道。
如果是开自己的车,他就只能将错就错,先拐过去再说,毕竟,如果强行变道的话,一旦被摄像头拍下来,200块钱3分就没了。可现在则不同,他开的是0066的奥迪车,就算被拍下来,交警支队估计也不敢开这个罚单的。
这样想着,瞄了眼后视镜,见没有什么车辆,于是迅速打了一把方向,跨过实线,上了直行车道。
信号灯一变,他一脚油门就开了出去,可无意中看了眼后视镜,却发现本来跟着他站在转弯线上的一辆丰田陆巡也没有转弯,而是直行跟了上来。
这多少有点可疑,为了进一步印证,他在第二个路口又故意耍了个花招,打开右转向灯,示意后车要右转,通过后视镜,发现那台丰田陆巡也开启了转向灯,可到了路口,他却并没有右转,而是直行通过,而那辆丰田陆巡竟然做出了和他同样的动作。
“你来回晃悠什么?既然想要钱,就稳稳当当的开。”李慧不满的嘟囔了句。
“后面那台车,好像在跟踪咱们。”他低声说道。
李慧顿时紧张起来,扭头往后望去,半晌,这才恨恨的道:“肯定是老丁,这家伙简直疯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怎么办?”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李慧思忖片刻,冷笑着道:“没工夫搭理他,愿意跟,就让他跟着吧,反正也不敢跟到市政府院子里去。”
林海答应了声,脚下猛踩油门,全速往市政府开去。
别看李慧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海的心里却觉得不那么简单。
丁兆阳是干部家庭出身,受过良好的教育,当然知道跟踪常务副市长的后果是什么,别说是他,就算是公安机关,没有省委和省人大的批准,也不敢搞这种悬事呀。
跟踪个平头老百姓也许没人管,但跟踪领导干部,绝对不是闹着玩的,光是涉嫌窃密的罪名,就够吃不了兜着走的。
从丁兆阳对李慧死缠烂打的情况上看,这位仁兄的手里肯定攥着些把柄,既然手里有料,就没必要搞这种无聊且风险极大的把戏,所以,如果跟踪者是丁兆阳,跟踪对象肯定不是李慧,而是冲着他来的。
唉,初到东辽,立足未稳,工作尚且疲于奔命,如果被这家伙给缠上,还真是个麻烦事!
前面就是市政府机关大院了,林海看了眼后视镜,发现丰田陆巡已经放慢了车速,两台车渐渐拉开了距离。
不行,必须得拿出个态度,最起码让对方知道,老子也不是好惹的!至于李慧是否同意吗,可以先不考虑,反正这个秘书当着也不如意,真要因此把我开了,未必就是坏事。这样想着,直接将车停在了市政府大门旁边。
“你要干嘛?”李慧惊讶的问道。
他也不吭声,直接开门下车,迎着丰田陆巡走了过去。
此刻是早上七点左右,城市的交通早高峰已经悄无声息的降临了,路面上车很多,他的车停了,后面顿时就堵了一大排。正在执勤的交警见状,连忙快步跟了过来。同时,两名在市政府门前站岗武警战士发现常务副市长的车子停在门外,也感觉有点不对劲,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队友,片刻之后,一名值班军官带着两个战士迅速跑了出来。
交警不认识林海,但却认识车牌号,知道是领导的公务车,自然非常客气,跟在他后面,小声问道:“怎么了师傅,出什么事了嘛?”
林海也不理睬,径直走到陆巡面前,眯缝着眼睛,往车里望去。
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副驾驶上坐着个壮汉,见他气势汹汹的过来了,两人的表情都不很自然。
林海伸手轻轻敲了下车窗。
小伙子将车窗落下,怔怔的问道:“干嘛?”
林海微笑着说道:“下次离我远点,记住了吗?”
小伙子眼珠转了转:“什么离你远点,我又不认识你!有毛病啊。”
林海收起笑容,冷冷的说道:“你要这个态度的话,问题的性质可就变了,咱们只能换个地方聊天了,至少你得对今天早上的行为做出个合理的解释,否则,麻烦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得了的。”
年轻人虽然还瞪着两个眼珠子,但明显色厉内荏,身边的壮汉看了眼跟在林海身后的交警和正跑步赶过来的武警战士,连忙满脸堆笑的说道:“不好意思,兄弟,我们错了!下次一定注意。”然后轻轻捅了年轻司机一下。
司机的脸上也挤出了一丝笑容:“对不起大哥,我错了,下次注意。”
“怎么回事?”交警一头雾水,怔怔的问道,
林海微微一笑:“没事,我就是告诉他们一声,既然承认错误,那就算了。”说完,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并拦住了三个赶过来的武警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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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沉吟着问道:“你和那车里的人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让他们以后离我远点。”林海平静的道:“对不起,李副市长,没有事先征得您的同意,又犯了冲动的毛病,您处分我吧。”
李慧叹了口气:“你还真有点土匪的气质,算了,就这样吧,下不为例,以后不许把我扔在大马路上了,成何体统。”
在机关食堂吃早餐的时候,林海见到了市长乔万里。
乔市长本来应邀出席在广西北海举办的全国百强地级市经济研讨会,得到东辽发生重大火灾的报告后,便向组委会请假回来处理善后,由于没有合适的航班,只能连夜飞到了北京,然后又驱车赶回东辽,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三点多了。
一夜奔波,今天又早早赶到了市政府,乔万里的面容有些憔悴,双眼也布满了血丝。
听了李慧的汇报,他眉头紧锁,轻轻叹了口气道:“东辽今年真是多事之秋啊,本来经济形势就不是很好,如今又闹了场大火,看来,这是不打算让我安稳退休了啊。”
李慧则笑着道:“瞧您说的,经济形势不好,是国内大环境造成的,又不是您的过错,至于这场大火嘛,与您就更没有直接关系了,市局正在抓紧破案,估计很快就能将犯罪分子缉拿归案了。”
乔万里疲惫的点了点头,一只手轻轻的捶打着自己的额头,苦笑着道:“本来想给下任市长留下个好局面,不料却是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我是既愧疚,又心有不甘啊。”
李慧正色说道:“东辽目前确实面临着很严峻的局面,但也不能用烂摊子来形容吧,毕竟,在您的领导下,最近几年的GDP还是稳步上升的嘛,去年财政收入也创下了历史最高,这些政绩,大家都看在眼里,任何人也抹杀不掉的。”
乔万里无奈的一笑,目光又落在了林海身上。
“这就是你从黄岭调上来的那个小土匪?”他问。
林海连忙起身,毕恭毕敬的道:“您好,乔市长,我叫林海。”
乔万里上下打量了几眼,皱着眉头道:“最近没少听怀远同志聊起你,不错,东辽现在就缺少这种敢打敢冲的年轻干部,当秘书有点可惜了,李慧啊,是不是可以考虑把小林放出去历练下呢?”
一听这话,李慧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说道:“那可不成,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人选,我还没用过瘾呢,再说,在机关工作不是一样可以历练嘛,正好去去他身上的匪气。”
乔万里淡淡一笑,对林海说道:“听到了吧,我就只能帮你这么多了,跟着李副市长好好干吧,累肯定是累点,但还是蛮锻炼人的。”
“我服从组织安排。”林海说道。
接下来的一上午,照例是忙得脚打后脑勺的,不过林海却发现,李慧的对他的态度似乎发生些微妙的变化,尽管说话还是那种上级对下级布置工作的形式,但语气却温柔了许多,连看他的目光也总透着一丝笑意。
这令他那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至少从目前看,早上冲动非但没引起李慧的反感,反而还多点好印象。
按照事先的约定,他下午赶到了市公安局,配合两位省厅赶来的专家为扁头和捞仔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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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两幅最终定稿的画像,他沉吟良久,最后苦笑着道:“我只能说是神似,当然,这与我的描述不够准确应该有很直接关系。”
从画像室出来,他正打算赶回市政府,不料王冲笑吟吟的迎面走了过来。
“林大秘,幸会啊!”王冲说道。
他一愣:“你咋来东辽了呢?”
“我陪着四哥过来的,政治部今天有个会。”王冲说着,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四哥说,让你稍微等他一会。”
林海皱了下眉头:“恐怕不成,我得马上赶回市政府呀,还一大摊子工作呢。”
“不差那一会儿,会马上就散了。”王冲说着,拉着他出了市局的办公楼,到了车里,这才笑着道:“四哥晚上要去拜访李副市长,这事,必须得走你的门路呀。”
孙国选要见李慧......有点意思!一个是大名鼎鼎的警界元老,一个是强势著称的美女市长,他们俩见面,会聊些什么呢?也好,既然孙国选主动送上门,那正好替我办点事吧。
“好吧,那我就等一会。”他道。
半个小时之后,孙国选一身正装的从市局办公楼里走出来,王冲见状,连忙把车开了过去,孙国选上了车,立刻亲热的道:“老弟啊,今天可得帮四哥忙啊,不然,我这趟东辽就算白来了。”
林海想了想:“不就是见李副市长嘛,这不算帮忙吧,无非就是通禀一声呗。”
孙国选却连连摇头:“可不是通禀那么简单,李副市长不是随便就能见的领导,必须得老弟你从中斡旋才行啊,总之一句话,今天就全靠你了。”
“有这么夸张嘛?”听孙国选这么说,林海还有点紧张了。
“实不相瞒,一点不夸张,这上上下下都知道,李副市长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孙国选正色道。
林海想了想,不解的问道:“她是个副市长,可好像也管不了公安系统的事吧,你非要见他干什么呀?”
孙国选叹了口气:“老弟啊,你有不知,我年龄大了,不想再一线干了,早就打算换个环境,刘万全出事之后,我更是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说实话,心脏都受不了。所以,就正式向市局提出了工作调动的申请。但我想调动,不是市局党委研究下就可以决定,必须报市委批准才行的,李慧是市委常委呀,她在常委会上是有表决权的,我得提前打个招呼,否则,万一给我否了咋整?”
公安内部普通领导干部工作调动,只须局里下命令即可,但像孙国选这个级别的,肯定要向市委报备的,但一般也就走个形式而已。
不过,黄岭发生了民警被杀这样的恶性案件,至今没有破案,社会影响很坏,这个时候孙国选要调动工作,市委也有可能从稳定局势的角度出发,暂不批准。所以说,孙国选求见李慧,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林海皱着眉头思忖了下,说道:“好吧,我尽量安排,但不敢保证什么,毕竟,我才来了一天半,对李副市长的脾气秉性还没摸熟。”
“我对你有信心!连姚启超和陈思远都敢摆弄的人,一个常务副市长就更不在话下?”孙国选哈哈笑着道:“走,咱们奔市政府。”
“等下。”林海笑着道:“你也有事求四哥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愣了下:“是不是钱不够用呀?对了,你在东辽还没房子吧......”
林海连忙打断了他的话:“不是,是想请你帮忙查个车。”说着,将那台丰田陆巡的车牌号说了出来。
这对孙国选来说,当然是件很简单的事,立刻让王冲去查,而林海则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下,孙国选听罢,皱着眉头嘟囔道:“谁这么大胆,敢跟踪副市长,这不是没病找病嘛?”
片刻之后,王冲回来,小心翼翼的说道:“查清楚了,这台车是天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
“天枢!那不是程辉名下的公司嘛?”孙国选的脸色愈发阴沉了,思忖片刻,说道:“放心吧,老弟,这事就交给我来办了,今天晚上就给你搞定,我让他亲自给你赔礼道歉,并且保证今后绝不出现类似情况。”
林海回到市政府的时候,还没到下班时间。
李慧正在开会研究火灾善后的事,他不便打扰,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将今天的一些材料重新整理了下。
王丽照样很八卦,喋喋不休的问东问西,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最后都有点烦了。
所幸的是,下班时间很快就到了,王丽一分钟都没耽搁,拔腿便走,临出门的时候,还笑着说道:“必须赶紧走,晚一步,都可能被李副市长给堵在办公室里,那可就糟糕了。”
林海听罢,也是会心一笑。
大概六点半左右,他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于是赶紧出去看了眼,果然见李慧低着头,快步走了过来。
“您开完会了?”他说着,连忙迎了过去,将李慧手里的一摞文件接了过来。
李慧看上去很疲惫,只是淡淡笑了下,并没说什么。
进了办公室,关好了房门,他忙不迭的给倒了杯水,正在心里琢磨着如何说孙国选的事,不料却听李慧说道:“你帮我按几下,今天感觉头昏脑涨的,可能是颈椎又犯毛病了。”
常年伏案工作的人,腰椎颈椎都容易出毛病,别说李慧这个年纪,就连林海偶尔也感觉不舒服。他家附近就有一个盲人师傅开的按摩店,赶上难受的时候,就花上二十块钱,让师傅给按上几下,倒也能缓解不少。
可是给李慧按摩......这多少有点怪怪的,他嘴上答应,却迟疑着没过去,只是沉吟着说道:“我这毛手毛脚的,别再给您按出别的毛病来,要不,还是找一个专业的师傅给你按摩吧。”
李慧白了他一眼:“找什么专业师傅,帮我按几下就成,快点!”
领导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再推辞,于是走过去,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放在李慧的肩膀上,轻轻的揉捏了几下。
“拜托你用点力气好不好?年轻轻的,跟没吃饭似的。”李慧不满的道:“还有脖子,也使劲掐一掐。”
林海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头看了眼那白皙的脖颈,犹豫着没敢动手。
“快点嘛,再磨叽,晚上教练费不给报销了。”李慧笑着说道。
无奈之下,林海只好下手了。
虽然不很专业,但好在很卖力气,再加上跟着黄岭的按摩师傅也学了几招,倒也有模有样。
李慧似乎很享受,半闭着眼睛,口中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对......就是这儿......再用点力......啊......好舒服......”她断断续续的道。
说实话,林海越听感觉越别扭,只是强憋着,没笑出声。
“好了,差不多了,好受多了。”李慧说道。
见好就收吧,林海心想,于是赶紧停了手。趁机说道:“对了,有个事还得跟您请示下。”
“啥事?”
“黄岭公安局政委孙国选想见您一面......”
话还没等说完,便被李慧打断了:“我又不认识他,没时间,不见。”
林海没想到被拒绝得如此干脆,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李慧说完,似乎感觉有点不妥,于是又问:“他找到你了?”
林海点了点头:“是的,下午在市局碰上的,他正好来政治部开会。”
“你们在黄岭的时候关系好嘛?”
林海想了想:“客观的说,不怎么好,前段时间,还整过我一次呢,但后来......或许是误以为我和姚启超、陈思远有什么交情,于是突然就客气了许多。”
李慧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他道:“那你到底想不想让我见他呢?”
“这个得您说了算吧,我只负责传个话,最后您自己决定。”
“不,我要听你说,如果你想让我见,那我就破例见他一面。”李慧说着,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林海,那目光中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东西,看得他的心都砰砰跳了起来。
他不敢直视李慧的目光,低着头略微思忖片刻,郑重其事的说道:“其实,我真无所谓的,您自己决定,见与不见,都可。”
李慧想了想:“他没说,为什么要见我?”
“哦,他说是.....工作调动的事。”林海连忙将孙国选的话复述了遍。
李慧听罢,冷笑着道:“开什么玩笑,人大主任徐广海的儿女亲家,市检察院检察长孙国林的亲弟弟,市局局长秦志刚都得喊他一声四哥,如此人脉,想平级调任个市局政治部副主任,还需要征得我的同意嘛?”
以孙国选的资历,如果调任市局担任个副局长或者副政委啥的,还比较靠谱,可如果当政治部副主任,可就没啥意思了。林海听罢,也是满脸的不解。
“您知道他调动工作的事?”他问。
“上次在常委会上,胡书记就他工作调动的事提了句,大家没什么异议,其实这事早就定下来了,只是没正式宣布而已,他对此一清二楚,如今拿这个当借口,未免有点可笑。”
听到这里,林海连忙说道:“那就算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说您今天没时间。”说着,拿出手机,正要拨号,却被李慧拦住了。
“既然找到了你,那我还是得给点面子。”李慧笑着道:“不然,如何体现你这身兼四职的重要性呀。”
“身兼四职?”他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机要秘书、贴身保镖、专职司机、现在又多了个私人按摩师,这不是四个职务嘛!”李慧笑着说道,说完,目光却落在了林海的手机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使用的是一部老款手机,滑盖设计,在智能手机开始流行的2011年,多少显得有点LOW。
“你这电话买了很多年了吧?”李慧问道。
林海想了想:“好像是08年前后买的,这款手机刚上市的时候好贵的,我买得是二手机器,还花了一千多呢,不过质量杠杠的,用了这么多年,除了电池不行,其他什么毛病都没有。”
李慧多少有些诧异:“为啥要买二手的呢?”
林海苦笑:“我的领导啊,这个问题的太伤自尊了,为啥买二手的,没钱呗,08年,我刚贷款买了房子,交完首付,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要不是同事借了我一千块钱,差点沿街乞讨去了,能买个二手的就不错了。”
李慧皱着眉头,好奇的看着他,半晌,轻轻叹了口气,拉开抽屉,取出一部没开封的苹果4手机放在了办公桌上。
“换了吧,那个二手的,也该退役了。”她笑着道。
苹果手机是2010年在国内上市的,当时便引起了轰动。在黄岭,拥有一部苹果手机甚至就是成功人士的标配。
林海不算成功人士,当然只能望“机”兴叹了。
虽然2011年苹果已经开始发售4S了,但苹果4的热度依旧不减,售价照样坚挺。
电子产品对年轻人的吸引力永远是巨大的,看着崭新的手机,林海差点高兴的蹦起来,只是碍于面子,还得强作矜持状。
“干嘛,一部手机,还需要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嘛?”李慧白了他一眼道:“拿着吧,这也算是工作需要。”
“对!对!绝对是工作需要,不然,这老机器动不动就没电,我个人倒是无所谓,万一耽误了您老人家的事,那可就麻烦了。”林海笑嘻嘻说着,忙不迭的将电话抓在手里。
“贫嘴。”李慧嘟囔了句,然后看了眼手表:“好了,你这就通知孙国选,让他现在就过来吧。”
林海答应了声,乐颠颠的转身出了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屋里,立刻拨通了孙国选的电话,把情况一说,孙国选自然连连道谢,说是马上就赶过来,麻烦他去门口接一下。
十分钟后,孙国选的车到了市政府大门外。
此刻已经下班了,正常情况下,没有通行证的车辆是禁止驶入机关大院的,但得知是来李副市长的客人,值班武警也不敢怠慢,连忙开门放行。
孙国选下了车,先是往四下看了看,然后对林海说道:“你把车钥匙留下。”
林海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也不多问,将钥匙递给了王冲,然后陪着孙国选快步朝办公楼走去,刚走了几步,孙国选突然发现自己没戴帽子,连忙转身朝王冲比划了下,王冲会意,一路小跑着将帽子送了过来。
到了李慧的办公室外,林海轻轻推开门,说道:“李副市长,孙局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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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转身朝孙国选点了点头,孙国选意味深长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煞有介事的整理了下警服,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他表现得非常谦恭,到了李慧面前,立正敬礼,然后才说道:“您好,李副市长。”
李慧并没起身,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请坐吧,孙局。”
孙国选坐下,然后将帽子规规矩矩的放在桌子上,其正式程度,令林海都惊讶不已,实在难以想象,素来盛气凌人的孙国选谦恭起来,还真蛮像那么回事似的。
看来,这能屈能伸的本事,四哥早就修炼得炉火纯青了。林海默默的想。
领导谈话,他当然不便久留,给孙国选倒了杯水,便轻手轻脚的退下了。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正想拆开盒子,稀罕下自己梦寐以求的iphone,不料霍雨田把电话打了进来。
“林秘,我刚把常小姐送上飞机。”电话接通之后,霍雨田便道:“很遗憾,她不想给你打电话。”
林海想了想:“无所谓,只要把我的话转达过去就可以了,”
霍雨田道:“常小姐说,在她最无助最困难的时刻,你伸出了援手,这份恩情,将终生铭记。”
“我靠,这有点过了,我是既没出钱,又没出力,最多就是跑个腿而已,哪里担得起终生铭记四个字!”林海笑着道。
霍雨田用略带调侃的口吻说道:“你就偷着乐吧,她没说做鬼也不放过你,就不错了。”
林海也笑:“对,要这么说的话,终生铭记还算是很不错的呢。”
“她还说,你是正人君子,非常值得钦佩,我就很纳闷,你到底做什么,居然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呢?”霍雨田又道。
林海一时无语,吭哧了半天,最后说道:“废话,我就是什么都没做,才能是正人君子啊!要真做了什么,岂不是乘虚而入的小人了!”
霍雨田听罢,哈哈大笑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个人又东拉西扯的聊了会,这才挂断了电话。
这个常静茹,真是奇怪的女人,明知道是陈思远在帮她,可为啥非要把功劳记在我的头上呢?他想,还给我贴了个正人君子的标签,殊不知,正人君子的心里龌龊的想法也挺多,当时也就一念之差,差点就顺水推舟了。
正胡思乱想,李慧的办公室门突然开了,他见状连忙起身赶了出去。却见孙国选腰杆拔得笔直,先是朝李慧敬了个礼,然后才说道:“再见,李副市长,您留步。”
李慧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只是淡淡的道:“好的,有事打电话,小林啊,替我送一下孙局长。”
林海连连点头答应,陪着孙国选往外走去。
出了办公楼,孙国选这才将帽子摘了,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说道:“要不是老弟你从中斡旋,我今天真就见不到这位美女市长。”
“没那么夸张的,就凭四哥的面子,还有见不到的人?”林海笑着道。
孙国选却摇了摇头:“一个县公安局快要退休的政委,能有狗屁面子,在黄岭还能凑合着混,到了东辽,根本就没人搭理。不过以后就没问题了,有老弟你罩着,我到哪儿都是一路绿灯。”
林海停下脚步,板着脸说道:“听四哥这话,咋像是要给我下套似得呢?”
孙国选哈哈大笑,亲热的搂着他的肩膀:“老弟,你误会了,这就叫人走时运马走膘,你跟上了李副市长,就等于驶上了通往成功的高速公路,发达指日可待,青云直上之际,千万别忘记了我这个老哥哥啊。”
“四哥,我感觉你不是来拜见李副市长,而是专门给我灌迷魂汤来了。”他皱着眉头道:“这话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孙国选用力握了下他的手:“我说话,从来都很靠谱的,你就等着吧,不出半年便见分晓。”说完,转身上车,然后降下车窗,朝他挥手示意,缓缓开出了机关大院。
林海默默的站了片刻,走到自己的车前,拉开车门看了眼,见车钥匙就放在座位上,于是便拿起来收好,然后转到后面,打开后备箱。
后备箱被各种高端礼品塞得满满的。粗略看了下,人参海参,鹿茸鹿鞭、冬虫夏草、古树老班章、极品大红袍,外加一整箱茅台酒和若干条高档香烟,还有很多东西被放在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正想挪开仔细看看,忽听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心里一惊,连忙把后备箱盖关上,回头一看,原来是李慧走了过来。
“鬼鬼祟祟的!”李慧笑着道:“孙国选都送了些什么东西呀?”
他嘿嘿一笑,再次把后备箱打开,李慧走过来,往里看了眼,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走吧,去深蓝。”她道。
林海答应了声,二人上车,驶出市政府大院,往游泳馆开去,一路上,李慧不时回头张望,林海见了,笑着道:“放心吧,早上被我收拾了,估计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的了。”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我才不怕丁兆阳呢,他无非就是耍个臭无赖而已,就算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对我怎么样的,其实,我更担心你。”
林海心里一热,笑着道:“您也想到这一层了呀?”
李慧哼了声:“要不是因为这个,就凭你敢把我扔在大马路上,早就拖出去砍了!还能留到现在?”
“多谢领导不杀之恩,以后一定尽心尽力的伺候您老人家。”他贫了句。
李慧哼了声,又问:“对了,那手机你会用嘛?苹果需要设置账号,还要激活,挺麻烦的。”
“我还没来得及摆弄呢。”林海说道。
李慧沉吟片刻,又道:“我刚刚看,孙国选还送了些烟,我也不需要那东西,一会儿你都拿走吧。”
林海大喜,忙不迭的道谢,李慧却郑重其事的说道:“烟不是好东西,少抽点!”
林海嗯了声,略微思忖片刻,试探着说道:“孙国选来见您,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反正不是为了他说的那件事。”李慧淡淡的道,说完,却不再吱声了,林海本来想接着问,可想了想,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没有往下说,林海自然也不便再问,很快,车子到了深蓝潜水俱乐部,还跟上次一样,先吃晚饭,然后游泳。
李慧说到做到,真给林海请了个教练,而且是个女教练。
女教练非常有经验,先让林海下水泳了个来回,然后便指出,是他手臂划水和双脚蹬水的节奏没掌握好,导致成了现在这种狗刨抬头蛙的泳姿,另外就是要学会口鼻配合换气。
问题找到了,下面就是教学了。
口鼻配合换气比较简单,林海尝试了几次,很快便掌握了,而划水和蹬水就不那么容易了,女教练先让林海趴在垫子上练习,并反复纠正其动作。
趴在垫子上练习划水,总是有些滑稽的,李慧游了一阵,便也上了岸,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根竹竿,只要林海动作没到位,她便用竹竿轻轻打一下,打完了,还抿着嘴偷笑,搞得林海哭笑不得。
一口气练了半个多,教练觉得差不多了,便让林海下水,李慧也不游了,就站在水池边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不时还要提醒注意动作要领之类的话。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教练宣布下课,两人换好了衣服,出了俱乐部,上车之后,林海这才皱着眉头说道:“你咋还给找了个女教练呢?”
李慧扑哧下笑了:“女教练咋了,人家没嫌你笨就不错了。”
林海挠了挠头:“本来我挺机灵的,可这女人教,总感觉怪怪的,反而学得慢了。”
李慧白了他一眼:“笨就是笨,不要给自己找借口。”
他无奈的一笑,启动了汽车,问道:“您去哪儿。”
李慧没有正面回答,而沉吟着说道:“难得今天没什么事,一会儿陪我喝一杯吧。”
“喝酒,还是喝饮料?”他问。
“当然是喝酒了呀。”
他想了想:“可我还要开车呀?万一被抓了酒驾怎么办?”
“去我家呗,完事之后,你自己打车回宿舍,我明天早上自己开车上班。”李慧很自然的说道,明显早有准备。
他略微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去李慧家的路上,两人莫名其妙的沉默了。直到驶入小区,李慧才打破了沉默。
“你喜欢喝什么酒呀?”她轻声问道。
林海想了想:“我无所谓,您喜欢什么,我就喝什么。”
“如此自信,看样酒量不错嘛。”李慧笑着道。
到了楼下,停好了车,正要上楼,林海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见是孙国选的来电,于是迟疑着并没有接,李慧见状说道:“你接电话吧,我先回去,你接完之后再上来。”说完,便转身飘然而去。
见李慧走了,林海返回车里,这才把电话接了起来。
“老弟,你交办的事已经搞定了。”孙国选说道:“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程辉说了,保证不再发生类似的事件,而且,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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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孙局有力度,连程辉这样的传奇人物,在你面前都得给面子。”他笑着说道。
孙国选大大咧咧的道:“面子还是有一些的,不过很快就过期作废了。对了,还有个事,得跟你打个招呼。”
“你说。”
孙国选叹了口气:“你可能也听说了吧,贺老六放出来了。”
林海愣了下:“是的,我听说了。”
“这小子进去之后,先是托人找到了广涛,但我没给面子,这种地痞无赖,必须狠狠打击,判他几年,社会上能安宁不少。广涛应该是拿了贺老六的好处,见我不给面子,便去找他哥了,也不知道怎么忽悠的,前段时间,广海书记还真给我来了个电话。”孙国选说道:“没办法,亲家的面子必须得给啊,思来想去,我就只能同意了。”
林海听罢,笑着道:“这事,也不需要跟我打招呼吧?抓也好,放也罢,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嘛。”
孙国选却正色道:“必须得打个招呼呀,当初在林场,他没少给你添堵,看在我的份上,就别追究了。毕竟,那些欺男霸女、杀人放火的事,都是田老虎干的,贺老六虽然也不是啥好东西,但总归是个生意人,危害性不大。”
原来如此,林海忽然有点明白了,绕了这么大的圈子,莫非就是想让我答应,不再追究贺老六?
到底是我重要,还是贺老六重要,以至于让孙国选做出如此举动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略微想了想,顺着孙国选的话往下说道:“既然四哥开口了,这一页就算翻过去了。”
孙国选听罢,连声说道:“这就对了嘛,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这鸡鸣狗盗之辈虽然上不得台面,但也没必要一棍子打死,你是个聪明人,其中的道理,不用我说,也能想得明白,说句不好听的,权当是个尿壶呗,留着还能应个急。”
“尿壶......”林海沉吟着道:“这个比喻很传神呀,用的时候拿出来,不用的时候往床底下一丢,是这个意思嘛?”
“对,理解得非常透彻。”孙国选连连点头:“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言罢,二人皆笑。笑过之后,林海这才说道:“好了四哥,我这边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聊了。另外,那些东西,李副市长已经过目了,你就放心吧。”
挂断了电话,他沉思片刻,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才下车往单元门走去。
李慧家住在二楼。
推开房门,林海不由得微微一愣。
本来以为肯定又是豪宅,不料无论是面积还是装修,都非常普通,家具也略显老旧,怎么看,都与常务副市长的身份不相符。
见他一副惊讶的模样,李慧笑着解释道:“这房子是我父母二十多年前购买的,由于种种原因,他们也没来住过,离婚后,我就搬过来了,之所以选择这里,主要是因为没什么人认识我,省了很多麻烦。”
林海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刚刚还在想,你这个副市长也太廉政了,住房条件还比不上黄岭的一些科级干部呢。”
李慧淡淡一笑:“广夏万间,卧眠七尺,良田千顷,日仅三餐,我对物质生活的追求并不高,只要能满足我最低的生活需求即可。”
“话虽如此,但在这个浮躁的年代,像您这样风轻云淡之人,不敢说是凤毛麟角,至少也是屈指可数啊。”林海由衷的说道。
李慧白了他一眼:“都到家里,就不用这么恭维我了,那些拍马屁的话,在单位说说也就算了,拿到家里来说,就显得不那么真诚了,况且,我也并非不看中物质生活,只是对物质的追求和理解不同,相比而言,我更愿意把钱用在健身或者旅行上。”
林海挠了挠头:“完了,马屁没拍在正地方,白捅这么多词了。”
李慧淡淡一笑,从酒柜里拿出瓶红酒,非常熟练的开启后,将整瓶酒都倒进了醒酒器,然后又找来两个杯子,这才笑着说道:“来吧,讲讲你的故事。”
林海眼珠转了转:“我也没什么故事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李慧正色说道:“这也算是一次组织考核吧,你要认真对待哦。”
“组织考核?”林海皱着眉头嘟囔道:“哪有一边喝酒一边考核的呀?”
李慧微微一笑:“考核的目的,是为了掌握干部的真实情况,所以,坐在办公室里,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就没什么意义了,必须要换个方式,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秘书,我也不是副市长,咱们就是好朋友关系,可以敞开心扉,无话不谈。”
林海听罢,却很不以为然:“你说不是副市长,就不是了?这分明是自欺欺人嘛,再说,心灵的小窗户,也不可能说敞开就敞开呀。”
“所以得喝酒嘛。”李慧说着,为他斟了小半杯酒:“有了这个,自然就能敞开了呀。”
林海看着那深红的液体,笑着道:“这东西也算是酒嘛?”说完,端起高脚杯,一饮而尽。感觉这酒不像普通红酒那股酸酸的味道,而是略微甜一些,有着浓郁的果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则显得很内行,她轻轻转动着酒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才小酌一口:“来吧,考核正式开始,先说说你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吧。”
“真没啥可说的,我是农村长大的,父亲去世的早,妈妈拉扯我和姐姐,日子过的挺苦的,其实,一个穷字就可以概括我的童年和少年了。”林海说道。
李慧不声不响的又给他倒了杯。
林海多少有点逞强,照例是一饮而尽,然后狡黠的一笑,试探着问道:“您刚刚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关系了,那能听听您的故事嘛?”
李慧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呀,我是独生女,父母都是国企的职工,当年在东辽,双职工的家庭还是很令人羡慕的,从上小学开始,我就是班干部,初中就读于育英中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看来,当领导也是需要从小培养的啊。”林海笑着道。
李慧皱着眉头,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半晌这才笑吟吟的说道:“我猜你从小一定不是个好学生,但应该很讨女同学喜欢,对嘛?”
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正好戳中林海心里最柔软的部分,那些尘封的往事,瞬间就变得鲜活起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自顾自的拿起醒酒器,为自己斟了满满一高脚杯,然后有些感慨的说道:“是的,我从小就很淘气,经常被老师骂,上了初中,成绩也始终中等偏下,如果不是因为一段感情,现在也许就是个农民,或者在家务农,或者进城打工。”
“哦,看来,这是一段改变你人生轨迹的感情呀,快说来听听。”李慧笑着催道。
林海拿起高脚杯,一口喝下去大半,深吸了口气,说道:“我上初二的时候,喜欢上了班上的一个女生,现在回过头看,应该就叫初恋吧。”
“我觉得,叫叫早恋更准确些。”李慧抿着嘴说道。
林海挠了挠头:“不管什么恋,反正咱俩偷偷好上了,当然,是比较纯洁的那种,无非就是递个字条,放学回家拉拉手......”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打断了:“对待组织,态度要老实,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已经出卖了你,据我分析,肯定不止是拉拉手那么简单吧。要实事求是,不能隐瞒黑历史哦。”
林海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咕咚咕咚喝了,然后憨笑着道:“我们俩......在苞米地里接过吻,仅此而已。”
李慧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海又继续说道:“好了半学期,结果突然有一天,她就提出分手,我都傻了,后来才知道,原来她跟班上另外一个男生好上了。那小子的爸爸是在镇上开商店的,属于农村先富起来的人吧,我不甘心,找了她几次,但她的态度非常决绝,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从那之后,我就暗暗发誓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用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
李慧想了想,好奇的问道:“后来呢?你的初恋情人怎么样了?”
林海耸了耸肩膀:“后来我就考上重点高中了呀,他们俩都没读高中,初中毕业没几年就结婚了,现在两口子还在镇上开商店,买种子化肥啥的,去年春节,还碰上了呢,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腰和水桶差不多,张牙舞爪的,一看就是农村老娘们。”
李慧扑哧下笑出了声:“要这么说的话,当初被她抛弃,也未必是坏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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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善于聊天的人,除了做个倾听者之外,还要及时提出问题,让谈话的内容延伸下去,不会发生冷场的局面。
李慧显然是这方面的高手。
她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难道你还比不上个农村做生意的嘛?”
林海想了想:“看怎么比吧,如果不是阴差阳错的赶上这场大变故,我可能这辈子就是个碌碌无为的小公务员,每个月拿着几千块钱的死工资,连个房子都买不起,跟着我,又能怎么样呢?”
李慧微微一笑:“可是,你现在来东辽了呀,而且当上我的秘书,跟在黄岭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呀。”说着,又给他倒了杯酒。
林海低着头想了想,认真的说道:“如果跟在黄岭比,肯定是进了一大步。”
“这就对了嘛,要正确的评价自己,妄自尊大和妄自菲薄都是不可取的,好了,再说说你是如何看待目前的这个岗位吧。”李慧说道。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是个很随性的人,并不适合做秘书工作,这两天,我的神经时刻都高度紧绷着,生怕做错事和说错话,感觉非常累。当然,这不是抱怨,我也很珍惜这个机会,就是怕自己哪天没绷住,捅个什么娄子,再带您来了负面的影响,那可就愧对知遇之恩了。”
李慧听罢,微笑着举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下,然后浅浅的喝了一小口,林海则本着碰杯就得干的原则,又是一饮而尽。
“你确实不适合秘书工作。”她慢条斯理的说道:“但挺适合我的,所以,只能凑合着先干,将来有了更合适的岗位,我会考虑的。”
林海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怔怔的看着李慧,一时无语。
李慧拿起醒酒器,为两人分别斟了些,这才问道:“知道我为什么特意把你从黄岭调上来吗?”
林海摇了摇头。
李慧沉吟片刻,这才缓缓说道:“说了你可能不相信,我在东辽并没什么根基。”
林海没插言,只是默默的往下听去。
“有人在私底下传,说我和苏鹏关系暧昧,而正是因为这种特殊关系,所以才能从街道办事处,一路跟坐飞机似的升了上来。”李慧平静的说道。
这可大大出乎林海的意料,如此敏感的话题,他更加不敢妄加评论了,只能洗耳恭听之状。
李慧继续说道:“我确实跟苏书记关系不错,当年在西岗区政府的时候,我在办公室,他是区长助理,也算是我的直接领导,没少打交道,即便是现在,我们也一直有联系,事实上,我把你调到身边来,就是他推荐的。”
林海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苏书记推荐的我?”
李慧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是的,千真万确。”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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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正色道:“首先,在与苏晓宛的关系上,你处理得很周全,令苏书记非常满意,其次,通过几次接触,他发现你在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上尺度把握得很准,是个可造之材,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身边需要一个与东辽政坛没有任何关联的人,而你,是最符合条件的。”
话说到这里,林海终于明白,李慧为什么一定要把他带回家里来谈话了,这些内容,确实不适合在其他场合说啊。
“可是,你为什么需要一个与东辽政坛毫无关联的人呢?”林海追问道。
李慧郑重其事的道:“乔市长还有一年半就要退休了,由谁来接替市长职务,最近备受关注,实不相瞒,省委找我谈过话,有意让我出任这个职务,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身边必须有一个不属于任何小圈子的得力帮手,你明白这个道理嘛?”
林海连连点头:“您找对人了,我无门无派,绝对干净。”
李慧则笑着道:“那可未必,来吧,继续往下聊,把你参加工作之后的经历,老老实实的向组织坦白吧。”
林海的心扉算是彻底敞开了,把这些年的无奈与彷徨一股脑说了出来,边说边喝,不知不觉的,一瓶都没够,李慧又打开了瓶,也喝了大半。
可喝着喝着,他忽然有点晕晕的感觉,坐在沙发上,身子止不住的摇晃,几乎坐不稳了。
李慧见状,皱着眉头问道:“你该不是喝多了吧?”
“不会的,再喝一瓶都没问题。”他说着,伸手去拿醒酒器,却抓了个空,这才发现,眼前有点模糊,距离也把握不准了。
他隐隐的意识到不妙,于是含含糊糊的问道:“这红酒多大度数呀?”
李慧拿起来看了眼,说道:“这是澳大利亚产的,酒精度偏高,15度左右。”
红酒的酒精度,最高也不会超过十六度,否则会影响发酵,口感就差了很多,15度已经属于极限了。
如果是喝高度白酒,感觉自己要醉了的时候,立刻停止,休息一会,就能缓过来不少,可喝红酒则不然,如果你感觉要醉了,那就已经醉了,而且是那种酩酊大醉。
林海的酒量其实很一般,今天轻视在先,逞强在后,再加上敞开心扉后的舒畅和惬意,于是乎,稀里糊涂的就把自己灌多了。
“度数这么高啊......”他喃喃的道:“算了,不喝了,我.....回去吧。”说着,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却发现两条腿似乎有点不听大脑的指挥,瞪眼迈不动步了。
李慧见状,连忙走过来,伸手扶住了他,笑着埋怨道:“瞧你这点出息,没有量,逞什么能呢!真是愁死人了,赶紧坐下!”
林海怔怔的看着李慧,意识开始不受控制的模糊起来。
恍惚之中,他感觉自己躺在了柔软的床上,像个婴儿似的没穿衣服,一只手在温柔的抚摸着他的额头和脸颊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很委屈,十多年所遭遇的种种不公和煎熬瞬间涌上心头,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那只手将他搂进了怀里,女性身上的气味和特有的柔软让他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然后便沉沉睡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海突然惊醒,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只看见了个背影。
李慧的背影。
李慧穿着一身米黄色的真丝睡衣,松松垮垮的款式,却难掩妖娆迷人的身材,她弯着腰,在柜子里翻找什么,浑圆的臀被真丝睡裤紧紧的包裹着,里面内衣的边缘都清晰可见。
我靠!我这是喝了多少呀,怎么能醉倒在李副市长的家里呢!简直太丢人了!这样想着,连忙翻身坐起,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
不对,内裤还是穿着的。即便如此,也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李慧闻声转过身来,见他呆呆的坐在床上,笑着道:“你这酒醒得挺快啊。”
他手忙脚乱的拉过被子,把身体遮挡住,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我......的衣服呢?”
李慧的脸一沉:“你还好意思问!这才两个多小时,做过什么就都忘记了?”
他愈发心惊胆战:“我......做什么了?”
李慧狠狠瞪了他一眼:“衣服都脱了呗,你说做了什么?”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喝多酒,本来就够丢人的了,酒后失德就更说不过去了,如果赶上八十年代严打的话,自己闹这出估计都够枪毙的了,就算现在没那么大罪过了,但好不容易才搏来的政治前途,估计也泡汤了。
妈的!我怎么喝成这样呢?不对啊,以前也没少喝多过,但不论醉成啥样,最起码的道德底线还是有的,怎么可能在女人的面前脱衣服耍流氓啊!
“这......我......”他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急得满脑瓜子都黄豆粒大的汗珠子。
李慧却咯咯的笑了,而且,越笑越厉害,最后一只手掐着腰,都快喘不上气了。
“你可真够愁人的了。”好一阵,李慧才算缓过口气来了:“上来就傻乎乎的往肚子里灌,自己多大能耐,心里没点数吗?就你这点酒量,以后可千万别出来比量了,容易被喝死!”
林海臊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一声不吭。
李慧见状,这才微笑着说道:“还成,你的酒品不错,虽然醉了,但除了醉态可掬之外,倒也还算规矩老实。”
一听这话,林海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这才试探着问道:“可你不是说.....我脱了衣服了嘛?”
李慧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敢在我面前脱衣服,我就能让你一辈子都穿不上衣服。”
林海怔怔的看着李慧,越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衣服是我给你脱的。”李慧平静的道。
林海下巴差点没惊掉了,瞪大了眼睛,说道:“你......想干嘛?”
见他张口结舌的模样,李慧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能干嘛,咋的,你个大小伙子,还怕被我占了便宜呀?”
林海一边挠头一边嘟囔道:“就算不占我便宜,也不能脱我衣服呀,万一传出去,对我影响多不好。”
李慧哭笑不得:“说些什么混账话!你把半瓶红酒弄得满身都是,黏糊糊的,跟杀人现场似的,不扒下来洗干净,怎么往床上躺?”
“我把半瓶红酒弄身上了?”林海努力的回忆着,却说啥也想不起来了。
李慧苦笑着道:“你醉得晕头转向的,却非要走不可,怎么拦都拦不住,还把半瓶酒揣在裤兜里,说要回去接着喝,结果洒了一身,往下扒裤子的时候,还矜持上了,说啥也不让脱,搞得就像我要强暴你似的,差点没把我气死。”
林海听得张口结舌,只是低着头,低声说道:“对不起......”
李慧叹了口气:“算了,今天这事也怪我,在没搞清楚你实力的情况下,就贸然让你喝酒,才导致了这个后果。”说着,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男式衣服扔给他,笑着说道:“你的那身洗了没干,这是我爸爸的衣服,先凑合穿着吧,赶紧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起来,林海仍旧感觉有点头晕目眩,不由得想起本山大叔小品中的一句经典台词:这外国啤酒劲太他妈的大了!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精神抖擞,他特意换了身衣服,然后昂首挺胸进了机关食堂,可惜光顾着摆造型了,没注意看路,差点把正在收拾餐具的食堂工作人员撞翻,餐具也撒落了一地,搞得很是狼狈。
所幸的是,机关食堂所用餐具均为复合型材质,掉在地上也没有破碎,否则,损失估计还挺惨重。
他连连道歉,又帮着人家把散落的餐具收拾利索,抬头再看,却见李慧的脸已经憋得通红,如果不是在食堂,没准早就笑得前仰后合了。
他端着餐盘走过去,默默的在李慧旁边坐下。
李慧也不看他,只是低着头,强忍着笑,憋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好一阵,才算渐渐平静下来。
“以后走路的时候,眼睛往前看,别总想着摆POSS。除了我,没人看你的。”李慧微笑着说道。
他低着头嘟囔道:“我没有摆什么POSS,就是没注意而已。”
李慧点了点头:“好吧,那以后走路就多注意点。”说完,生怕自己笑出声,连忙起身往外走去。
整个上午,李慧的脸上都挂着笑意,这令机关的很多工作人员都感到惊讶,毕竟,这位常务副市长的脸是常年绷着的,虽然不至于冷若冰霜,至少是不拘言笑。
快中午的时候,王丽神神秘秘的对林海说道:“李副市长今天好奇怪的,我刚刚去送文件,她居然朝我笑了下,还说我今天的妆化得挺漂亮。”
林海抬头看了她一眼,很认真的说道:“她说得没错,确实挺漂亮的。”
王丽听罢,连忙从抽屉里取出化妆镜照了照,自言自语的嘟囔道:“我平时也这么化呀,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啊。”
“那只能说明,你平时就挺漂亮的。”林海跟了句。
夸女人漂亮,永远不会错,何况王丽本来也不丑。
“嘴巴这么甜呢!怪不得能被李副市长相中。”王丽笑着道。
两人正聊着呢,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李长军探头往里看了眼,说道:“林秘,忙着呢?”
“李处,你咋来了?”他连忙起身说道。
“李副市长召见,我得马上过去,等一会再聊。”李长军说完,又和王丽寒暄了几句,便转身进了李慧的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李长军从李慧办公室出来,林海见状,连忙迎了过去。
“老弟,今天晚上聚一聚呗。”李长军低声说道。
林海苦着脸:“我早就想和你聚一聚了,只是不知道......”说着,指了指李慧的办公室。
李长军微微一笑:“放心吧,今天晚上你肯定有时间的。”
“你咋知道?”
“赵省长和苏书记下午来东辽,今天晚上,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都被召集到东辽宾馆开会,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可以放松下了。”李长军说道。
林海大喜:“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
李长军压低声音说道:“我下周就正式离职了,今天晚上,雨田和高诚特意从省城赶过来,咱哥几个好好喝点,我请客。”
话音刚落,林海办公桌的内线电话响了,他说了句稍等,赶紧回房间接听。
“过来下。”听筒里传来李慧的声音。
“好的。”
放下电话,他朝李慧的办公室努了努嘴,李长军会意,比划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便转身离开了,他则深吸了口气,轻轻推开了李慧办公室的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的状态确实与以往不同。
或许是由于经常熬夜的缘故,她总是略显憔悴,可今天脸颊上却微微泛起一丝红晕,看起来充满了活力,一颦一笑之间,更显美艳动人。
见林海进来了,她将手头的文件放下,然后指了指对面,待林海坐下之后,这才说道:“今天下午,赵省长和苏书记来东辽检查工作,晚上市委市政府的班子成员都要去东辽宾馆开会,你自己去游泳吧,我的会员卡就在前台,跟他们说一声就可以。”
林海想了想:“我就不去了,如果没什么事,正好出去转一转。”
李慧点了点头:“也好,你自己决定吧。”说完,略微停顿了片刻,又道:“下周,黄岭和中夏集团的冰雪基地项目就要正式签约了,乔市长和我也将出席签约仪式,你跟我一起过去,说起来,这个项目的绝大部分功劳是应该记在你头上的,我刚刚还在想,是不是该给你点奖励呢。”
林海连连摇头:“不用不用,项目能落户黄岭,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绝非我个人所能做到的。”
李慧笑了下:“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要奖励下的,我刚刚和机关事务管理处联系了下,给你争取了个周转房,就在万柳路的公务员小区,这样一来,你也算有个家了,省得窝在宿舍,条件太差了。”
这不仅是奖励,绝对算是特殊照顾了。
市政府机关的周转房,基本都是给家在外地的正处级以上干部使用,像林海这种级别,根本就排不上号。
“太谢谢您!”他连忙说道。
李慧淡淡一笑:“没事,也是正好赶上有合适的房子,下午你去管理处办个手续,然后就抓紧时间搬进去吧,对了,我刚刚听李长军说,你最近要结婚,是嘛?”
林海一愣,笑着道:“他怎么跟您提起这些事了呢?”
“没什么,刚刚聊工作的时候,顺便提到的。”李慧平静的说道:“有了房子,你可以把未婚妻接过来,两地分居,也不利于你安心工作嘛。”
“您想得太周到了......”林海说道。
李慧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像是很随意的问道:“你的未婚妻也在黄岭县政府工作嘛?”
“不,她是老爷岭林场的职工。”林海如实答道。
李慧哦了声,若有所思,半晌,这才说道:“还有,黄岭签约仪式之后,我要去邻省开个经济方面的会,你准备下,到时候陪我一起去。”
“好的。”
李慧再度沉默了,林海不清楚这沉默意味着什么,只好静静的等待。
半晌,李慧打开抽屉,拿出一张购物卡递了过来。
“这是东辽万象城的购物卡,你去挑几身衣服吧。”她道。
林海没有去接,而是沉吟着道:“这.....这是您个人的,还是机关的福利呢?”
李慧白了他一眼:“废话,当然是我个人的呀,拿着吧,出门开会,也代表咱们东辽的形象嘛,应该穿得体面些。”
林海将购物卡拿在手里,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问道:“这里面有多少钱啊,万象城的衣服可好贵啊。”
李慧笑眯眯的看着他:“够你花的,不过,别买太贵的,并非舍不得钱,而是太扎眼了,穿出去不合适。”
“我知道。”他道。
李慧盯着他看了好久,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最后却欲言又止,只是挥了挥手:“好了,没事了,你去吃饭吧,顺便给我带上来一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晚上六点,东辽金鼎海鲜酒楼。
林海到的时候,李长军、霍雨田和高诚正在高谈阔论,见他来了,纷纷起身相迎。
“林秘驾到,未曾远迎,还望恕罪啊!”霍雨田开玩笑的道。
林海瞪了他一眼:“要再这么虚头巴脑的,这顿饭我可就不吃了。”说完,做转身欲走之状,霍雨田连忙将其扯住,笑着继续道:“那就来点实惠的,这顿饭你买单吧。”
“这屋子里,就我最穷,你们不是土豪,就是即将成为土豪的人,凭啥让我买单呀。”他理直气壮的道。
霍雨田也不相让,立刻说道:“这屋子里根本就没土豪,除了你这个政府官员之外,剩下都是打工仔,你不买单谁买单?”
“我也是打工的呀,只不过是给党打工,相比你们给资本家打工,收入还很微薄,饿鬼杀穷鬼,门也没有啊。”
众人皆笑。
李长军则正色说道:“林海,将来在东辽这一亩三分地,就得看你的了,日后若成了号令一方的诸侯,可别忘了咱们这些兄弟啊。”
林海苦笑:“李哥,他们胡说八道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起哄呢,还号令天下,哪跟哪的事啊,我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你还不清楚嘛?”
李长军微微一笑,拉着他坐了,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说到混官场,我是最有发言权的了。这是个既能让你心如死灰,又能让你心潮澎湃的地方,说不行,混一辈子也不过就是四级调研员,可要说行,一年几个台阶,转眼就是封疆大吏。”
林海笑着道:“那李哥看我是行,还是不行呢?”
“当然是行啊!”李长军认真的说道:“如果没判断错的话,两年之内,你将迎来人生的第一个高峰。”
林海歪着脑袋想了想:“连时间都这么精确,为啥是两年,而不是一年或者三年呢?”
“因为一年半之后,乔万里就要退休了呀,按照目前的形势看,省委空降个市长的可能性不大,而李慧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成为继任者,一旦她当上了市长,稳定个半年左右,就会对干部队伍进行调整,到了那个时候,是不会再让你当秘书的,肯定会委以重任。”李长军说道。
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林海听罢,也是若有所思,霍雨田和高诚更是齐声附和。
很快,酒菜摆上,各种时令海鲜应有尽有。
霍雨田打开一瓶茅台酒,笑吟吟先给李长军满上一杯,然后正打算给林海斟,却被他拦住了。
“霍总,商量个事儿呗,我昨天喝多了,现在难受着呢,今天喝点饮料行吗?”他苦着脸说道。
一旁的李长军听罢,皱着眉头问道:“昨天你跟谁喝酒去了?”
他略微犹豫了下,支支吾吾的道:“和.....一个朋友。”
“眼珠子乱转,一看就是撒谎呢!你刚来东辽几天,哪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什么朋友,老实交代,是不是跟哪个红颜知己出去浪了。”李长军笑着道。
林海无奈,叹了口气道:“什么红颜知己,实不相瞒,我是陪着李副市长喝酒......”
话还没等说完,李长军便凑了过来,神秘兮兮的问道:“你们俩喝酒去了呀?在哪喝的?”
“在她家呀!”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大家互相看了眼,都好奇的问道:“喝多之后呢,发生什么了嘛?”
林海当然明白指的是什么,于是笑着道:“你们还能不能行了,好歹也都算是成功人士,咋这么无聊呢?”
“这不是关心你嘛,怎么能说是无聊呢?”李长军煞有介事的说道,说完,又一拍脑门,笑着道:“怪不得今天李副市长满面春风的,而且提到你的时候,两眼都冒光,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原来这其中是文章的呀!”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高诚则长叹一声,非常感慨的道:“林哥,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上任三天,就把美女市长给拿下了,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不能传授给我几招啊?!”
林海都快被这帮家伙给弄没词了,苦笑着道:“你们能不能别往歪处想呀?”
“孤男寡女在家里喝酒,还喝多了,这还用往歪处想吗?压根也正不了啊!”霍雨田笑着插了句。
李长军则挥手示意大家都闭嘴,然后一本正经的问道:“老弟,你跟我说实话,这事不是闹着玩的,你要真把李副市长给睡了,那就得换套打法了。”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凭什么把人家给睡了呀!仅仅是喝酒而已,喝多了,然后在他家睡着了,醒了之后就回宿舍了呀。”
“你确定仅仅睡着了吗?”李长军笑着问。
“李哥,你别把我想得那么龌龊好不好?”林海真有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李长军把脸一沉:“一点都不龌龊,李慧离婚之前就和他前夫分居多年了,现在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别看平时在机关端庄得很,但生理需求肯定很强烈的,遇到你这么个年轻力壮的,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发生点什么太正常了,自古道,食色性也,非但不龌龊,反而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呀。”
林海哭笑不得:“但是,确实啥都没发生,就是喝多了而已。”
听他这么说,大家似乎都有点泄气。
李长军想了想,郑重其事的说道:“那就没办法了,如果是发生了什么,今天就可以不喝,但什么都发生,那这酒,就非喝不可了。雨田,给他满上!”
霍雨田听罢,直接给林海倒了一杯。
林海无奈,只好苦笑着说道:“好吧,我就舍命陪君子了,不过有言在先啊,喝多了,你们可得负责把我送回去。”
“少来这套,你那是舍命陪娘子,可从来没舍命陪过我们。”霍雨田笑着道。
大家被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接下来的话题有点杂,可不论说什么,最后都会拐到林海和李慧之间的关系上。大家一致认为,林海是完全有机会把李慧拿下的,李长军甚至从各方面做了详尽的分析,包括一旦有了鱼水之欢,要如何巧妙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都给出了具体的意见。
林海本来是当笑话听的,可听着听着,眉头却不禁皱了起来。
尽管并非道德模范,但他也自诩是个有原则和底线的男人,只是所谓的原则和底线,从来没有机会经受考验而已。
李慧年愈四旬,但风姿绰约,徐娘半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更为关键的是,政治地位和社会地位之高,是一般人无法企及的,真要好上了,就等于为他的飞黄腾达上了道保险。
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我是会做柳下惠,还是登徒子呢?
不经意间,昨天晚上那迷人的味道和那只温柔的手,又浮现在脑海之中,然而,王心莲充满柔情和期待的目光很快便将他的思维添满,令他不禁有些汗颜。
该死,我怎么会有如此肮脏的想法呢!他恨恨的骂了自己一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喂!合计啥呢?”见林海沉默不语,霍雨田轻轻捅了他一下。
他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跳了出来,笑道:“我刚刚在想,我如此纯洁善良,如今却跟你们这帮老油条为伍,早晚非被带上歪路不可啊。”
“少来这套,你小子压根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然的话,连常静茹那么牛逼的女人都被你摆弄的服服帖帖,从这个角度上说,我们这帮人都是瞎咋呼,你才是那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呢。。”霍雨田一本正经的说道。
此言一出,顿时引发了酒桌上的第二个话题高潮,包括李长军在内,纷纷询问他到底和常静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林海实话实说,但众人却将信将疑,他也没办法,只好苦笑着道:“真实情况就是如此,至于她到底怎么想的,我就不清楚了。”
李长军放下酒杯,意味深长的说道:“年轻的时候,总听人说,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女人,我开始是很不以为然的,可随着年龄的增大,却越来越发现这句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众人听罢,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想听听这位曾经的东辽第一笔杆子有什么高论。
李长军略微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其实呢,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是分为很多类型的,有知书达理的,有温柔贤惠的,而更多的则是可以在事业上助男人一臂之力的,能得到这种女人,实在是男人一生最大的幸事啊。”
“李哥,嫂子属于什么类型呢?”林海笑着插了句。
李长军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媳妇属于知书达理型的,虽然对我事业的帮助不大,但却充分的理解和支持,在我最困难的时刻,给予了心灵的藉慰,让我迅速走出低谷,开始新的生活。”
众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李长军则微笑着看了眼林海,继续说道:“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能助男人一臂之力的女人,往往是有一定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的,这种女人的控制欲和权力欲都很强,与普通女人不同,她们即便和你有了肌肤之亲,思想依旧独立,而且,在某种程度上,还想控制男人,所以,是驾驭女人,还是被女人所驾驭,就很考验男人的实力了。”
霍雨田听罢,呵呵笑着道:“不是有那么句话吗,男人负责征服世界,而女人负责征服男人,我每天都期待被各种各样的女人征服,思想征服和身体征服都欢迎。”
李长军白了他一眼,冷笑着道:“你都被女人征服了,还何谈征服世界呢?聪明的男人,应该是既能征服世界,又不被女人所征服。否则,站在世界之巅,却被女人踩在脚下,那还有狗屁意义!”
霍雨田吐了下舌头:“完了,看来我这辈子是没有征服世界的实力了,李哥,你的这番话,用在林秘身上,或许还有实践价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无奈的苦笑:“我算看出来了,你们几个是认准这点事儿了。”
李长军微微一笑:“兄弟,听大哥的话准没错,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李慧独居多年,难免有些空虚寂寞,这乃人之常情,最重要的是,她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这么大的便宜不捡的话,实在太可惜了,试想一下,如果你能把她拿下,又何愁不发达呢?”
林海撇了下嘴:“姑且不论是否有这种可能性,就算真有这样的机会,我也不愿意。”
“为什么呀?”
林海把双手一摊:“大老爷们,靠着女人上位,多丢人啊!这辈子腰杆恐怕也直不起来吧?”
“腰杆直不直,跟靠谁上位没关系,要看你上位之后的本事!”李长军反驳道:“稀里糊涂、狗屁不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靠谁上的位,腰杆都直不起来。”
“话虽如此,可好说不好听嘛,我可不想被人家背后戳脊梁骨。”林海嘟囔道。
“你傻乎乎的样子,颇有我当年的风采啊。”李长军感慨的道:“胸怀大志,年少轻狂,动不动就把原则和底线挂在嘴边,可经历过波折才知道,那些东西早就被别人踩在脚下了,当年如果有人点拨我下,或许今天李慧的位置,就是我李某人了。”
“听见了嘛,李哥这叫现身说法啊,林海,你可要往心里去,千万别错过机会呀。”霍雨田说道。
林海皱着眉头:“咱们能不能换个话题呢?我咋感觉,大家比我还着急呢?还有,这酒还喝不喝了呀?”
“是啊,皇上不急,太监急!”霍雨田挠头道:“爽得是他,跟我们有狗屁关系,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来,喝酒。”
众人都笑了,于是纷纷举杯畅饮起来。
很快,林海便又有了醉意,但总体情况比昨天强得多,神志基本清醒。大家一直聊到快十点,酒宴这才告一段落。
林海叫了辆出租车,直奔万柳路的公务员小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下午的时候,林海就已经去管理处办了入住手续,由于是李慧的秘书,管理处主任非常客气,亲自驱车带他把房子验了。
机关的周转房的所有家用电器和家具都是公家的,属国有资产,入住前必须当面验收签字,退房时如有损坏,是要按价赔偿的。
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九十多平方米,装修中规中矩,家具一应俱全,验收签字之后,管理处主任便将钥匙交给了林海,叮嘱他再去附近超市采购点生活用品,就可以开门过日子了。
管理处的人走后,他立刻就给王心莲打了电话,将这个好消息告之,王心莲听罢,自然是很开心,说是这两天回老爷岭收拾下,然后便去东辽与他团聚。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公务员小区外,他下了车,步行往里走去。
公务员小区是九十年代末最后一次福利分房时候建设的,整体环境不错,只是略显老旧。
进了家门,林海稍微坐了会,感觉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就又开始收拾了起来。
忙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基本都差不多了,正打算冲个澡休息,苹果手机专有的铃声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瞧,顿时有些紧张了。
来电话的是李慧。
这眼看十一点了,她还来电话干什么呢?难道真的如李长军所说,独居多年,空虚寂寞
略微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李副市长,有什么事嘛?”他问。
李慧笑着道:“咋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难道又喝多了嘛?”
他一愣:“您怎么知道我喝酒了呀?”
李慧哼了声,颇为得意的说道:“要是连自己秘书的动态都掌握不了,我这个副市长还怎么当?”
“我.....我还可以,没喝太多。”他支支吾吾的道。
听他这么说,李慧似乎松了口气:“没喝多就好,别像昨天那样,否则就耽误事了,我马上就要到公务员小区了,你下楼接我下。”
他吓了一跳,连忙说道:“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呀。”
李慧却很认真的说道:“你有了新家,我当然要过来看一下呀,平时也没时间,刚刚开完会,正好顺路。好了,你下楼吧。”
他不敢怠慢,三步并做两步的下了楼,边往小区大门口走,心里边暗暗嘀咕,这大晚上的,难道真会是
前方车灯闪亮,一台奥迪轿车开了过来,李慧降下车窗,朝他嫣然一笑。
“这大晚上的,还把您折腾来了。”他连忙迎上前去,说道。
“我来视察一下,看看管理处到底给了你个什么样的房子。走吧,前面带路。”李慧说道。
在楼下停好了车,李慧四下看了看,也不说什么,迈步往单元门里走去,他则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进了家门,李慧四下看了看,满意的说道:“还可以啊,基本够用。”
“不是基本够用,是相当够用了,也就您有这么大的面子,否则,哪里能轮得上我呢。”他笑着道,说完偷偷看了眼李慧。不料李慧也正在看他,二人目光相遇,似乎都有点尴尬。
李慧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缓缓说道:“其实,市委和市政府的周转房还是有一些的,只不过大部分都被占着呢,人都调走了,可房子也不腾退,不光房子,还有十多台公务车,没办法,都是些老同志,也不好为这点事翻脸。”
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徐广海都已经调到东辽快一年了,原来配给他的专车也照样没有归还,老婆开着县委的车,各种费用全由县里承担。
“都这样,不足为怪。”林海连忙跟了句。
李慧挨个屋子转了转,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林海见状,赶紧将其让在客厅坐下,然后苦笑着道:“我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置办呢,也不能给您沏茶,就先凑合着喝瓶矿泉水吧。”
李慧微微一笑,示意他在对面坐下,然后轻声说道:“我之所以大晚上的赶过来,不光是为了看你的房子,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望着李慧那柔美的面庞,林海的心都不由得砰砰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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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深吸了口气,说道:“今天开会之前,赵永辉省长和苏书记特意把我找去了,并代表省委和我进行正式谈话。”
省长赵永辉是省委副书记,全省的二号人物,苏鹏是政法委书记,省委专职副书记,全省的三号领导。这两位大员代表省委与李慧谈话,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林海隐隐的意识到,李慧可能要提前晋升了。
接下来的话,果然证实了他的猜测。
原来,轮胎市场的大火后,市长乔万里便以身体原因为由,向省委正式请辞,并主动提出,他离职后,由李慧暂时代理市长职务。
乔万里今年57岁,由于患有糖尿病,身体状况一直不是很好,不时便需要住院休养,他还有一年半左右的任期,任职期满,按照惯例,会被安排到人大或者政协任职,直到60岁退休。一般而言,到了这个年纪的干部基本都是求稳了,而东辽所面临形势,恰恰需要一名年富力强的进取型市长,综合各种原因,省委召开了紧急会议,经过审慎研究,最后批准了他的辞职申请。
赵永辉省长和专职副书记苏鹏来东辽,除了针对一些情况进行调研之外,也是专程来宣布此事的。
在接下来的会议中,赵永辉宣布了省委的任职通知,任命李慧为东辽市委副书记、代理市长。
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竟然会发生如此重大的变化,林海惊讶之余,也兴奋异常,连声说道:“这是大好事呀,虽然是代理市长,但这一步非常关键的,您才四十三岁,就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李慧微微皱了下眉头。
“我之所以这么晚过来,可不是想听这些毫无意义的赞美之词。况且,市长前面多了个代字,就意味着还存在相当大的变数,也没什么值得庆贺的,至少没到庆贺的时候。接下来的一年半,不,接下来的半年,我能否初步扭转当下被动的局面,把东辽重新带回正确的发展轨道,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如果做不到,那注定只能是个过渡性的人物。而且,上去的时候有多风光,下来的时候就有多狼狈,这个道理,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林海点了点头,思忖片刻,又继续说道:“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我的政治前途,和您也是捆绑在一起的,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慧对他的回答非常满意:“很好,你能这么看问题,至少说明我今天晚上没白跑一趟。”
“您说吧,需要我做什么。”他直截了当道。
李慧想了想,说道:“当务之急有两项工作,第一是火灾的善后处理,这项工作目前由方秘书长负责,他这个人还算老实可靠,而且工作开展得也很顺利,基本不用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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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指得是大兴桥工程的公开招标嘛?”林海试探着问道。
“是的,大兴桥交通枢纽,是近年来投资最大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从土地征用到工程施工,多少双眼睛都死死盯着呢,其中就包括丁兆阳。”李慧皱着眉头说道。
“您担心他搅局嘛?”林海问。
李慧叹了口气:“我太了解丁兆阳了,代理市长的消息一经公布,他立刻就会再次找上门来,如果光是他,还好对付些,但他背后还有程辉,这就比较棘手了。”,
林海倒是不以为然:“不就是个高级点的算命先生嘛?我倒没觉得怎么样。”
“千万别掉以轻心,程辉现在和高层人物相交甚密,而且,通过这些年的疯狂敛财,经济实力也不可小觑,他的胃口越来越大,野心也愈发膨胀,早就把大兴桥工程视为囊中之物了。”李慧说道。
林海皱着眉头:“您上次不是怀疑,这起纵火案与程辉也有关吗?公安方面没有深入调查吗?”
李慧苦笑:“社会上早就有传言,秦志刚与程辉的关系非常密切,私底下称兄道弟不说,而且在程辉的很多公司都有股份,指望这样一个人去调查程辉是不现实的,如果将来我能坐稳市长的位置,肯定是要碰一碰这位手眼通天的大师的,但现在还顾不上他。”
林海点了点头。
李慧继续说道:“大兴桥交通枢纽工程的招标工作由市建委负责,过几天从邻省开会回来,我会任命你为工程招标管理办公室副主任,直接参与并监督全过程,确保招标过程的公正性,尤其要排除丁兆阳和程辉的干扰,怎么样,敢不敢接受这个任务啊。”
林海轻松的一笑:“有您做后盾,我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嗯,这话我爱听。”李慧说道:“不过,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建委的上下,很多人都与程辉有交往,你可能要面临意想不到的困难,在目前的情况下,在有的问题上,我可能也不便态度过于强硬,你懂我的意思嘛?”
林海想了想,苦笑着道:“您不至于让我孤军奋战吧?”
李慧脱口而出:“当然不会,我会始终和你在一起的。”
此言一出口,或许多少觉得有点不妥,白皙的脸颊上竟然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来电话的竟然是徐广涛。
搞什么名堂,早上六点刚过,这个傻叉给我打电话干嘛?他在心里嘟囔了句。
“海啊,产房传喜讯,你这是要升(生)啊!”听筒里传来徐广涛热情洋溢的声音。
“我升什么?”他迷迷糊糊的,还有点没回过神儿来。
徐广涛笑着道:“乔市长辞职,李副市长就任代理市长,你这个二秘升格为一秘了呀,前途无量啊!这么大的喜事,你必须得请客。”
原来如此!这小子消息还很灵通嘛。他想。
“别胡说八道,方秘书长才是名副其实的一秘,你可别给我挖坑。”他笑着道:“再说,升职得是李副市长,你恭喜我什么呀。”
徐广涛哈哈笑着道:“你也快了,市长秘书,这前途还不是杠杠的啊。”
“借你吉言吧。”他道。
“苟富贵勿相忘啊,咱俩可是坐一辆车来的东辽!”徐广涛煞有介事的说道:“到时候,千万要多多提携兄弟啊。”
两人东拉西扯、虚头巴脑的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本来想再躺十分钟,不料,杨怀远和王忠田的电话也相继打了进来。内容差不多,都是向他表示祝贺,说些什么前程似锦的话,他则对两个老领导表示了真挚的感谢,并说自己立足未稳,尚需努力等等。
好不容易应付完,看看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也顾不上收拾,洗了把脸,便冲出了家门,
李慧是常年在机关食堂吃早餐的,作为秘书,领导踏进市政府的那一刻,他就应该陪在左右。这也并非是拍马溜须,事实上,李慧在吃早餐的时候不时会处理一些公务,所以,在某种程度上,陪着吃饭,也是秘书工作的一部分。
他赶到食堂的时候,李慧还没到,正想坐下喘口气,机关食堂的主任便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
“林秘书早啊。”主任笑吟吟的打着招呼。
“你也早。”他连忙回应。
主任说道:“今天新上了些菜品和主食,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他微微一愣。
机关食堂的早餐是自助形式的,这几天都是自己拿着餐盘去选,从来没见有人介绍,今天如此受重视,是食堂的服务意识有所提高,还是跟李慧担任代理市长有关呢?
“无所谓的,随便吃一口就可以。”他道。
主任却连连摇头:“这可不行,早餐马虎不得,这样吧,我给你推荐几个搭配。”说着,便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从营养到能量,说得头头是道,绕了一大圈,最后才切入了正题。
“另外,食堂今天特意为李市长和你准备道特殊的早点,你先过下目,看看是否合适。”
林海一愣:“什么早点?”
食堂主任笑着将他拉到一边,工作人员打开送餐车上盖子,两盘精美异常的菜品呈现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面前。
黄瓜切片,做成竹节状,火腿、笋、大米饭做成的寿司充当竹身,黄瓜皮雕刻成竹叶作为装饰,摆在雪白的餐盘中,美轮美奂,令人不忍动筷。
“这道小点心叫节节高升,寓意很好的,你看......”主任说着,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马屁拍到这个份上,林海也是由衷的佩服,他想了想,指着两个餐盘说道:“菜没问题,李副市长喜欢清淡,估计能合她的胃口,只是没必要做两份吧,一份都未必能吃得了。”
“这份是给你的呀!”主任连忙说道。
林海听罢,连连摆手:“不!我就免了,一会只给李副市长上就可以了。”
主任略微犹豫了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不大一会,李慧也走了进来,见林海已经在了,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个时间段,食堂已经零零星星有人在就餐了,如果换在平时,见李副市长来了,也就是点头打个招呼,可今天却明显不同,好几个人立刻起身迎了过去,李慧只好停下脚步,与迎过来的人微笑着聊几句。
见此情景,原本没动地方的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走过去,结果越聚越多,把李慧给围住了。
“各位同志,早上时间比较紧张,大家就不用过来了,感谢同志们送来的祝福!”李慧大声说道。
众人听罢,这才渐渐散去,李慧也快步走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
“有一会了。”林海答道,然后朝主任微微点了下头。
主任亲自推着餐车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将那道节节高升小点心捧出,放在了餐桌上。
“这是......”李慧沉吟着,看着菜品,并没立刻表态。
林海连忙介绍道:“这是主任的创意,叫做节节高升。”
李慧点了点头,微笑着对主任说了声谢谢,待主任退下之后,脸却立刻沉了下来。
“我还以为是你搞的名堂呢!”她皱着眉头道。
林海挠了挠头:“我是个吃苞米碴子长大的农村孩子,哪里知道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呀。”
李慧叹了口气:“我昨天和你说过了,上去的有多风光,下来的就有多狼狈,现在不是高调的时候,不光是我,你更要夹着尾巴做人。”
“我知道。”林海说道:“那这菜.......”
“做得挺漂亮的,就放这儿看看吧。”李慧淡淡的道。
步步高升,原封没动。
拍马屁绝对是学问,有些时候,不是表现的积极主动,就会讨领导的欢心,高级的马屁,必须是恰到好处,又悄无声息,不留任何痕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说到做到,上班之后,她立刻召集市政府办公室全体工作人员开会,郑重约法三章。
第一,凡在公文中提及她的职务时,必须使用(代理)字样;
第二,工作中称谓不变,仍以副市长相称;
第三,办公室不做调整,享受待遇一切照旧。
众人听罢,无不对其严谨务实的作风佩服得五体投地,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李慧尚且如此,林海自然就更不在话下了。然而,不论他如何小心低调,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周围产生的巨大变化。
秘书是个很特殊的岗位,算上公安局局长秦志刚,东辽一共有八名副市长,每个副市长身边都有秘书,但只有市长乔万里的专职秘书方秉乾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领导干部,他身兼市政府秘书长和机关党委书记的职务,正处级干部。而其他秘书,则只能算是普通工作人员,行政级别绝大多数都是副科级而已。
像林海这样,刚从黄岭县调上来的,即便伺候的常务副市长李慧,也照样不会被高看一眼。
可自从李慧被任命为代理市长之后,情况则完全不同了。
以前走在办公楼里,遇到擦肩而过的同事,他一般都主动打招呼,但换来的最多就是点头示意,遇到一些性格比较古怪或者孤傲的,对他视而不见也是常有的事。
可最近则不一样了,不论是在走廊里还是机关食堂,哪怕在卫生间遇到了,都有人会主动示好,嘘寒问暖的聊上几句也经常发生,甚至还有约他晚上一起出去吃饭或者打麻将的。总之,感觉一下子便受欢迎了许多。
如果不是在机关工作了十多年,非常清楚这种人情冷暖的变化规律,冷不丁的可能还真就飘了。
转眼几天过去了,他已经渐渐适应了这种变化,而且,与李慧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明天就是黄岭和中夏集团正式签约的日子,中午的时候,李慧把他喊到了办公室。
“让你去买衣服,去了嘛?”李慧关切的问道。
他笑了下:“这两天太忙了,一直也没顾得上。”
“那今天就给你放半天假,赶紧去吧。”李慧笑着道。
他点了点头:“好的,吃过午饭就去。”
“明天出席完黄岭的签约仪式,咱俩直接去邻省,估计要三天才能回来,你家里得提前安顿下。”李慧说道。
他笑了笑:“我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什么可安排的。”
“哦,你没把未婚妻接过来呀?”
“昨天咱们商量了下,农村还有不少琐碎的事情需要处理,可能要晚几天。”林海如实说道。
李慧点了点头,又问:“她来了之后,工作怎么安排的呢?”
林海苦笑:“这些还都没顾得上想呢,她这次来,应该是也住不下,只是过来看看而已。”
李慧想了想:“两地分居,总不是长久之计,但眼下不成,等过些日子,局势稳定下来了,我想办法给她安排到下面区里。”
如果李慧真当上了市长,给王心莲安排个工作当然是小事一桩,林海听罢,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李慧却笑吟吟的道:“如今都讲究人性化管理模式,我平时过于严肃了,只强调工作,对下属关系不够,最近正在慢慢调整,就先拿你做个试点吧。”
他连连点头:“您还有什么关心下属的想法和行动,可以尽情在我身上做试点,我保证能承受得住,并在第一时间把效果反馈给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哼了声:“去吧,别贫了,明天就要衣锦还乡了,买身像样的,打扮得帅一点,也在黄岭的同事们面前,展示下全新的精神风貌。”
机关工作人员对着装还是有一定要求的。女同志略能有点变化,而男性则基本以正装为主,哪怕是三伏天,也必须是衬衣西裤,T恤也只是商务款的。出席正式场合,更是要穿西装打领带。
林海身上的西装,还是两年前县委统一订制的,尽管穿得很仔细,但也看上去很旧了。按照相关规定,政府机关工作人员每年都有着装费,但黄岭的财政紧张,这笔钱往往要拖到每年的38月79号才能发下来,林海参加工作十多年,总共才领到过两笔,至于其他的,到底是没钱发,还是被挪用到别处去了,就不得而知了。
他也曾想过要自己买,但只要看上眼的西装,价格都不菲,而价格便宜的,穿上又实在不够体面,于是就只好作罢了。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自然非常开心,吃罢午饭,便出了市政府,打了辆出租车,直奔万象城。
不论在中国的哪个城市,万象城的消费都算是比较高的。林海楼上楼下转了两圈,除了被标签上的一连串数字惊得目瞪口呆之外,剩下就没什么收获了。
我的天啊,动不动就上万,不对,居然还有十多万的,这哪里是买衣服,分明是把台家用轿车穿在身上了。他暗暗嘀咕。算了,还是回去吧,这地方不是给我这样的工薪阶层消费的。
正打算往回走,李慧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喂,李副市长,是有什么事嘛?”他连忙问道。
“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都买些什么了?”
他苦笑:“什么也没买,这里的衣服也太贵了,动不动就上万,还有十万块钱的,应该都是给土豪们预备的,我听说西岗区有个批发市场挺便宜的......”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打断了:“你个小傻瓜,走了之后,我就有点后悔了,估计你到了万象城,就得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那儿有很多奢侈品的牌子,价格当然贵得离谱呀,不过也有一些性价比高的,估计你可能没找到,这样吧,你先回来吧,我刚刚联系过了,店里的工作人员晚上会把衣服送到家里。游完泳,你到我家里试下就好了。”
又是去家里.....林海的心里多少有点打怵。
随着接触的增多,他已经能够感受得到来自李慧眼神中的火热。很多时候,都是在刻意回避。略微迟疑了片刻,还是试探着道:“拿家里不方便吧,万一不合身,还得折腾人家。”
“没事,你身材很标准的,我让他们多拿些过来就是了,合适的留下,不合适的,改天让拿走呗,好了,我还有事,不说了。”
李慧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唉!他轻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叹了口气,默默的站了片刻,这才缓缓出了气势恢宏的万象城,上了出租车,返回了市政府。
整个下午都很忙,他跟着李慧连开了三个会,一直到晚上七点半,这才算告一段落。
散会之后,李慧明显有些疲惫,上车之后,苦笑着说道:“今天不去游泳了,直接回家,店里的人也等了快一个钟头了。”
“那您晚上还没吃饭呀。”他道。
“回家随便对付一口就可以。”李慧说道:“走吧。”
他点了点头,驾车朝李慧家而去。
服装店的工作人员早就等候多时了,见李慧的车到了,连忙从面包车上卸下来两大包衣服,林海被这阵势给吓了一跳,皱着眉头道:“这么多衣服?估计能穿到我六十大寿。”
李慧被这句话给逗笑了:“没那么夸张,这是个美国的轻奢品牌,价格不贵,款式却很好,我让他们多带了一些,以便于你挑选嘛。”
他帮着店里的工作人员把两大包衣服拿到了楼上,待工作人员走后,打开一瞧,不禁大吃一惊。
西服套装、风衣、衬衣、领带、皮鞋、袜子、公务包,一应俱全,而且都是若干套。
“这也太多了吧。”他皱着眉头道:“光是穿上再脱下来,就要好几个小时。”
李慧却白了他一眼,拎起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在他身上比量了下,然后点点头道:“这套还算可以,留下了。”说完,粗略的筛选了下,直接就PASS掉了一大半。
“你到房间里慢慢试吧,我去冲个凉。”李慧抿嘴笑了下,转身进了卫生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林海的模样很一般,跟英俊和漂亮基本不沾边。只是天生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孔,再加上男人味十足,那双单眼皮的小眼睛和黝黑的肤色非但没减分,反而平添了几分荷尔蒙的味道。
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换上做工考究的西装,顿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站在镜子前,自己都感觉眼前一亮。
“怎么样,出来让我参观下呗!”李慧在门外喊了句。
他赶紧答应了一声,推门出了房间。
李慧刚刚洗完澡,原本白皙的皮肤略显红润,乌黑亮泽的头发很随意的披散在肩头,她正打算将湿漉漉的头发盘起来,见林海推门出来,不由得愣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呆呆的站在那里,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林海有点懵,怔怔的问道:“干嘛那种眼神看着我,是很磕碜嘛?”
李慧的表情略显尴尬,连忙说道:“没有,我是没想到,你这捯饬起来还蛮帅的!”
林海嘿嘿一笑:“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刚刚还在想,生怕自己这模样配不上这么好的衣服呢。”
李慧连忙将头发盘了,然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皱着眉头说道:“这身西装,不要配法式衬衣。”
“什么法式衬衣?”林海问。
“就是你穿的这种呀,高领叠袖。”李慧说着,从衣服包里找出一件递给了他,说道:“法式衬衣比较适合打领结和晚礼服,而这种西服搭配英式衬衣比较合适。”
活了三十二岁,林海还是第一次听说,衬衣还分成法式和英式,不禁有点汗颜,伸手接过,回到房间里重新换了,再次出来,李慧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把领带也系上。”
林海有点犹豫:“不用了吧,太费事了。”
“让你系就系,哪来那么多废话!”李慧说着,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了,双手抱在胸前,一副领导审核的架势,见他迟迟没动地方,于是又催道:“合计啥呢,快点呀。”
林海忽然想起了李长军的那段关于女人的长篇宏论。
别说,这位老兄分析得还真很准确和透彻,有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的女人,权力欲和操控欲都很强,与之交往,稍不留神,就成了被驾驭的对象。现在就是如此,连穿什么衣服都要管,这还仅仅是上下级关系,如果真发生了那种事儿,还指不定有多麻烦呢!相比而言,还是我的傻大莲好啊,乖巧听话,让干啥就干啥。
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不便拒绝,只好回去随便拿了条领带系了,李慧见状,连连摇头:“这个颜色不行,跟西装不搭,太靓丽了,换条沉稳些的吧。”说着亲自选了条。
林海无奈的,接过之后草草系上,李慧看了,还是皱着眉头。
“你可真愁人,这领带打得跟系个红领巾似的!”她说着,径直走了过来,三下两下将领带扯下来,然后便亲自为林海系了起来。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李慧身上淡淡的幽香一个劲的往林海鼻子里钻,睡衣包裹下的丰腴身体更是有呼之欲出之感,伴随着呼吸不停起伏的两座山峦,更是令林海不敢低头下视,只能直挺挺的站着,保持着目视前方的立正状态,感觉身体都要僵硬了。
李慧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本来灵巧的双手多少显得有些笨拙,好不容易系好了,却感觉心浮气躁,脸都不知不觉红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嗯,这下就更帅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故作镇定的端详了片刻,这才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说完,发现林海正以接受检阅的姿态站立着,随即扑哧下笑出了声。
“稍息吧!”她笑着道。
林海的鬓角都见了汗了,听李慧这么说,如释重负,连忙说道:“好了,那就这身吧。”
“别啊,一身衣服怎么行呢,总要有两身换洗的呀,再把那件深蓝色的也试一下。”李慧说道。
林海连连摇头:“不用了吧,都是一个尺码,试一套就可以了。”
李慧想了想,也没有坚持,只是指着挑出来的几套衣服,说道:“也好,一会你把这些都带回去吧。”
林海的心略有些发慌,不想在这些事上纠缠,于是也没推辞,手忙脚乱的将衣服归置在一起,正打算告辞离开,不料李慧却说道:“吃完再走吧,我给你露一手。”
他惊讶的道:“您还会做饭?”
李慧白了他一眼:“当然呀,我不仅会做,做得还很不错呢,只是平时太忙了,没时间弄而已。”说完,起身便奔厨房而去。林海迟疑了片刻,也跟了过去。
“你过来干嘛?”李慧问道。
“市长亲自下厨,我这个当秘书的,哪敢坐享其成啊,给您打个下手吧。”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李慧笑了下,一边从冰箱里拿食材,一边说道:“平时都是你为我服务了,今天我也为你服务一次,就算是回报了吧,我包里有一份关于大兴桥交通枢纽工程招标的文件,你去研究下,一会跟我说一说,有什么感想。”
林海点了点头,转身去李慧的公文包里找出文件,展开之后,只见题头上写着:大兴桥交通枢纽工程招标方案,于是便认认真真的往下看去,刚看了几页,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份由市建委招投标管理办公室草拟的方案开篇第一句话便写到:为了确保大兴桥交通枢纽工程的招标工作的顺利进行,所有投标单位,必须满足以下条件:一,投标企业必须在东辽市建委指定建筑商名录之内;二,具备市政工程总包资质(一级),并连续三年在本市施工,工程总造价不低于五千万元;三,施工单位连续两年无安全生产责任事故,无欠薪和不按期交工行为。
显然,这是一份量身定做的规定。看上去,和几个月前徐广涛当众宣布的推荐年轻干部去老爷岭林场任职有异曲同工之妙。
下面是对上述规定的解释和说明,冠冕堂皇,义正辞严的,总之一句话,之所以如此规定,一切都是从工作角度出发的。
在评标委员会组成的章节里则写到:根据国家住建委颁布的《评标委员会和评标方法的暂行规定》,鉴于大兴桥交通枢纽工程的复杂性和特殊性,不采用随机抽取评标专家的方式,而由市建委招标管理办公室指定评标委员会的专家人选。而在评标方法的章节中明确注明,本次评审方式为最低价投标法。也就是大家平时所说的低价中标。
再往后则是一些细则,林海粗略翻了下,基本就是把相关的法律条文直接复制粘贴,没什么可读性。
“过来吃饭吧,林秘书。”李慧在厨房喊道。
他将文件放在茶几上,赶紧起身走了过去。
李慧还真不是吹牛,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居然弄了两个菜。炝拌干豆腐和爆炒甘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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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做,有点生疏了,你凑合吃吧。”李慧笑着说道。
二人落座之后,林海尝两口,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李慧没动筷,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他,柔声问道:“怎么样,好吃嘛?”
林海一时兴起,故意苦着脸,也不吭声。
李慧顿时紧张起来了,赶紧夹了口放在嘴里,然后喃喃的道:“还可以啊,至少不难吃吧?”
林海却还是板着脸孔,郑重其事的道:“活了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爆炒甘蓝,吃过之后,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要飘起来了似的,真是如痴如醉,欲死欲仙啊。”
一句话把李慧逗得差点将嘴里的菜喷出来,伸手便在他的肩膀上擂了拳,噘着嘴道:“你个臭小子,把我吓一跳!再说,什么如痴如醉,欲死欲仙,那都用在这上面的词嘛!”
说心里话,这个时候的李慧,更有女人味,也更惹人怜爱,看着那张俊俏的脸,林海心中也多少有些异样。李慧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中的柔情也平添了许多。
“说了你可能不相信,这是我离婚以来,第二次在家里做吃的。”李慧颇有些感慨的道:“这两年多,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陀螺,只有不停的旋转,才会保持平衡,只要生活节奏慢下来,随时都可能会摔倒,真的,特别累,累到有时候,甚至想放弃了。”
林海叹了口气:“所以,您就拼命的工作,让自己的生活节奏始终保持在高速状态下,对嘛?”
“是的,工作不仅带给我成就感,而且还可以忘记所有的烦恼。”李慧苦笑着道。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说道:“我觉得,您应该再组织个家庭......”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打断了:“算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就已经让我遍体鳞伤了,我可不想再遭二遍罪了,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充实,我快乐,足矣。”
“您这叫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其实,感情生活也并非您想象的那样,我觉得还是可以尝试下的。”林海小心翼翼的道。
李慧深深吸了口气,瞬间就又恢复成了平时那种严谨干练的模样:“算了,不说这些了,还是谈一谈,你对招标方案的看法吧。”
林海听罢,放下碗筷,郑重其事的说道:“感觉这个招标方案怪怪的,好像是给某个单位量身订做的。”
李慧点了点头:“是的,你的感觉非常准确,这个招标方案就是给丁兆阳的启北建设集团量身订制的,我初步算了下,符合三个硬性条件的公司也就五六家吧,而且无论是实力还是技术,基本对启北构不成什么威胁,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这几家公司串通起来,配合老丁围标,最后合理合法的将工程拿下。”
林海惊讶的道:“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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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叹了口气:“老丁的父亲当年就是建委的领导,我也曾经分管过城建,对这个圈子里的情况非常熟悉。这些年,我没少给老丁安排工程,说实话,如果他没和程辉搞在一起,大兴桥这个工程,让他干也未尝不可。”
“您为什么对程辉如此反感呢?”他问。
李慧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你要问具体原因,我还真就说不出来,大概是一种政治敏感吧,他这个人肯定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别看现在风光无限,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事,而且是那种足以引发地震和海啸的大事。”
林海眉头紧锁:“那丁兆阳和程辉之间,到底是种什么关系呢?是密不可分,还是若即若离?”
“都不是,老丁现在应该是被程辉拿捏得死死的,甚至被其控制也是有可能的。”李慧说道:“这也是我坚持和他离婚的原因,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我所付出的努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如果稀里糊涂的搅合进一个神棍的局中,最后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林海思忖良久,说道:“与其说,这个方案是为丁兆阳量身定制的,不如说是为程辉,可以这么理解嘛?”
李慧笑了笑:“是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那这个方案......”
“驳回,没商量!如果建委方面仍旧是这个态度,那市政府可以委托专业的招投标公司来主持大兴桥的招标工作。”李慧的语气非常坚定。
林海突然想起在苏鹏家中偶遇程辉的事,心中更加疑窦丛生,沉吟良久,这才问道:“可是,那么多与程辉交往的权贵人物,难道他们就没意识到,这家伙可能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响了。”
李慧淡淡一笑:“当然不会,其实,头脑清醒的人很多的,只不过每个人的想法不同而已,程辉自诩聪明,觉得可以将任何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殊不知,他也是某些人手中的棋子,是死是活,不过是一念之间。”
林海听罢,笑着说道:“这顿饭真没白吃,跟您学到了很多东西。”
李慧点了点头:“之所以让你看这份招标方案,就是让你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哦,如果这件事办好了,我是有奖励的哦。”
“啥奖励,能提前透露下不,让我先高兴高兴。”林海连忙追问道。
李慧瞪了他一眼:“想得美!办好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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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举动让林海多少感觉有些意外,但他并没说什么,而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启动车辆,缓缓驶出了小区。
李慧的心情明显不错,一路之上,和林海聊了很多年轻时候的往事,谈笑风生,妙语连珠。快到黄岭的时候,两人在服务区稍事休息,他去了趟卫生间,等再回到车上的时候,却发现李慧又重新坐回到了后排。
他照例什么都没说,默默的上了车,继续朝黄岭方向驶去。
按照原来的安排,乔万里和李慧共同前往黄岭,市政府也做了充分的准备,光是随行人员就有十多个之多,可乔万里突然辞职,李慧成了代理市长,于是她便将随行人员一律取消,改为自己和林海两人前往。
当然,这么做也是有充分理由的。
随行人员多,则意味着费用也大,而这么多人,前呼后拥的无非是为了排场而已,并没什么实际意义,完全没有必要。
这种低调务实的工作作风,与李慧颁布的约法三章倒是很吻合,谁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没到八点,林海驾车便驶下了高速公路。杨怀远和王忠田已经率领县委和县政府的主要班子成员等候多时了。
车刚驶出收费口,杨怀远等人便迎了上来。他稳稳的把车停下,然后赶紧开门下了车。
一般而言,秘书是应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见林海从驾驶员的位置下车,杨怀远等人都是微微一愣。
李慧也降下车窗,微笑着朝众人招手示意。
“李市长,您怎么让这小子开车呢!”杨怀远笑着说道:“毛手毛脚的,出了安全问题,那还了得。”
李慧叹了口气:“没办法,谁都不爱伺候我,只能可他一个人祸祸了。”
谁都知道这是句玩笑,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不由得面面相觑。
“都上车吧,就不在这里聊了,到县里再说”李慧直接说道。
杨怀远等人听罢,连忙纷纷上了自己的车,县交警大队的两台警车在前面开路,车队浩浩荡荡的往县里驶去。
“衣锦还乡,感觉如何?”李慧突然问了句。
林海挠了挠头:“感觉......怕把新衣服弄脏了。”
李慧扑哧下笑了:“臭小子,嘴是够贫的。”
自从昨天晚上开始,李慧已经是第二次使用臭小子的称谓了,别小看这三个字,其中所包含的喜欢和宠溺是不言而喻的。
十多分钟之后,车队开到了县政府。
显然,为了欢迎李慧的到来,杨怀远和王忠田做了充分的准备。县政府门前的广场打扫得干干净净,原本停放的车辆也都被开走了,台阶两旁摆满了各种鲜花,色彩缤纷,争奇斗艳。
车辆停稳之后,林海本来是打算下车去开车门的,但瞄了眼后视镜,见杨怀远和王忠田已经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于是便没有动。
“李市长,欢迎您莅临我县检查指导工作。”杨怀远拉开车门,用非常正式的语气的说道。
李慧下了车,主动与杨怀远和王忠田握手,然后才微笑着说道:“杨书记,我更正下,我是应邀来出席签字仪式的,可没有检查指导工作的安排呀。”
杨怀远略微愣了下,随即说道:“没有安排,那就立刻安排,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全县的同志都拉足了架势,等着您给做指示呀!”
李慧听罢,微微皱了下眉头,与杨怀远轻声耳语了几句,杨怀远听罢,爽朗的大笑起来,然后连声说道:“好吧,那就都听您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签约仪式在当天上午十点如期举行,中夏方面出席签约仪式的是集团公司CEO姚焕章、副总经理霍雨田,以及刚刚弃政从商的冰雪基地项目总负责人李长军。
姚焕章首先致辞,盛赞黄岭秀美的自然风光和悠久的历史,紧接着,李慧也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对中夏集团给予了高度评价。
随后,王忠田代表黄岭县政府与姚焕章签署了合作协议,并共同宣布,冰雪基地项目正式启动。
坐在下面的林海,怀着复杂的心情见证了这一激动人心的历史时刻。回想过往,他不禁感慨万千,几个月前,他还是个被命运抛弃的县城小吏,站在老爷岭林场破败的办公楼前,心中充满了彷徨和茫然。
然而,张大鼻子和风雨飘摇的关帝庙,却成为了他人生的转折点,不仅让他一夜成名,还收获了份真挚的爱情,在一番机缘巧合之后,他终于登上了事业的小高峰,一跃成为市长贴身秘书,从被边缘化的屌丝,一举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也许是命运选择了我吧,他默默的想,姚启超不是也说过,我的运气非常好嘛!但愿在未来的日子里,我能做一个选择命运的人,而不仅仅是让命运选择。
还有,应该抽时间去张老师的坟前祭拜下,顺便也告诉这位可敬可爱的老先生,他毕生所追求的事业,很快就要变成现实了,历史悠久的关帝庙马上就会重新焕发青春,老人家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只顾着心潮起伏,胡思乱想,却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最近这一周,用焦头烂额来形容孙国选,也丝毫不为过。
东辽轮胎市场大火和老爷岭杀害民警两起恶性案件,在全省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省委书记罗耀群和省政法委书记苏鹏,都对案件做了批示,要求东辽警方集中力量,尽快破案,给全社会和受害群众一个交代。
省公安厅对此非常重视,除严令东辽方面加大侦破力度之外,同时指派省刑侦总队督办该案。刑侦总队接到命令后,立刻派出重案二处处长常力等人直接进入专案组监督指导侦破工作。
常力是省内大名鼎鼎的刑侦专家,曾经多次参与重特大案件的侦破工作,屡立奇功,前段时间被公安部借调至南方某省协助侦破要案,刚刚返回省厅,就又被派到了东辽。
虽然是监督指导工作,但有这样一位警界神级的人物存在,专案组的负责人自然将指挥权交了出去。
常力也不客气,马不停蹄的听取了案情汇报,在综合大量信息之后,当即做出了大胆的推断:两名嫌疑人应该还藏匿在黄岭境内,建议加大搜查力度,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两个家伙挖出来。
东辽市局闻风而动,立刻调动警力,会同黄岭当地警方,对黄岭展开地毯式搜索,面积之大,力度之强,前所未有。
由于高明俊局长抱病住院,所有担子就一股脑的落在了孙国选身上,他已经连续工作超过了48小时,人困马乏不说,心中还有些惴惴不安。
坏消息接踵而来。
在对相关案件进行综合分析之后,常力认为,贺老六身上也存在很多疑点,责令黄岭方面对其进行秘密监控,随时掌握其动向。而赵鹏自杀也有很多难以解释的地方,至少黄岭公安局给出的压力过大导致精神抑郁的结论缺乏说服力,建议重新立案调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还不算,常力还提出,要亲自与林海和二肥两人谈话,毕竟,这两个人都与扁头团伙正面打过交道,特别是林海,与刘万全和赵鹏都有过密切接触,而在之前的侦破工作中,在这两个重要证人身上,并没有深入挖掘。
二肥好办,让黄岭县局派人立刻去找就可以,但林海现在是东辽代理市长的秘书,就必须得提前打招呼了,但联系过后才得知,林海今天陪着代理市长李慧去黄岭参加冰雪基地的签约仪式,仪式结束后,还要立刻赶赴邻省出席重要会议,至少要三天之后才能返回。
为了不耽误时间,常力当即决定,马上赶赴黄岭。尽快与林海和二肥面谈。
消息传来,正在签约仪式现场的孙国选脸色顿时阴沉起来,他远远的看着西装笔挺、精神焕发的林海,心中不禁有些后悔。
唉,就不该答应程皮子去趟轮胎市场的浑水,否则,扁头几个人早就离境远走高飞了,现在可好,事情越闹越大,虽说暂时还没什么危险,但眼前的麻烦,也确实够他喝上一壶的。
还有林海,这个成功逆袭的屌丝,也愈发难对付了,最要命的是,这小子还不断的往里搅合,刘万全那张破嘴,指不定和他说了些什么,之前自己还能控制得住局面,但随着常力的出现,局势变得复杂和微妙了许多,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还不如
接到专案组打来请求配合的电话后,林海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此刻他的,还不知道这即将是一场噩梦,而且,这场噩梦还要伴随他很长一段时间。
签约仪式结束后是庆祝酒会,林海趁机把省厅专家要和他见面的事告诉了李慧,李慧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两人还要连夜赶往临省,所以,最好要抓紧时间,以免耽误正事。
酒会在欢快的气氛中进行着,临近结束的时候,林海的手机响了,接听之后,得知省厅的专家已经赶到了黄岭,此刻就在县政府大楼外等候,于是便悄悄和李慧打了个招呼,然后快步出了多功能厅。
不时有之前的同事过来打招呼,他当然不好表现的太冷淡,只好停下脚步寒暄几句,走走停停的,从多功能厅到大门口,短短的一段距离,居然用了十多分钟。
出了大门,一个专案组的警官便迎了过来,上次林海配合省厅专家给扁头画像,就是这位警官接待的,彼此还算熟悉。
“还是画像的事嘛?”林海问。
警官摇了摇头,也不说什么,直接拉开面包车的门,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上车之后,林海才发现车里坐得并不是上次的两个专家,而是个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的中年警官,不由得微微一愣。
“你好,林海同志,我叫常力,省刑侦总队重案二处处长。”
“你好,常处长,我以为还是上次那两位画像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专家呢!”林海笑着道。
常力摇了摇头:“不,他们是搞技术的,我是做侦查工作的。”
林海并没在意,微笑着说道:“有什么事,你就快点说吧,一会我还要陪着李市长去邻省的连山市,时间有点紧张。”
常力点头应允,随即两人就在车上谈了起来。
很快,林海便发现,面前这位文质彬彬的省厅专家似乎对他与刘所长之间的交往更感兴趣,从两人的初次见面到后来的接触乃至遇害的那个晚上,所见所闻,所说所做,事无巨细,抠得非常认真。
这让林海多少有些为难了。
刘所长曾经对他说过,黄岭警方内部,肯定有扁头一伙的内应,而且,职务不低,但具体是谁,并没有明说,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不是闹着玩的事,刘所长就算再炮筒子脾气,拿不出任何证据,也不敢信口开河的。
林海当时觉得,很有可能是指局长高明俊,后来又怀疑是政委孙国选,但赵鹏的自杀,似乎给这件事画上了个句号。
虽然官方给出的结论中并没有提及什么,但大家都在暗中猜测,这位刑警大队大队长的死,很可能与扁头一伙人有关。
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至少在林海看起来是过去了。现在这位常处长旧事重提,而且抠得如此之细,不免让他的心中顿生疑窦。
以前总听人说,屁股决定脑袋,林海并没有感同身受,可今天才知道这句话是多么的有道理。
如果换在一个多月前,他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甚至还能加入一些个人的猜想和判断,但现在,他却谨慎了许多。
所谓成熟,其实就是学会审时度势而已,往往与狡猾和世故画等号。
现在的林海就是如此。
李慧当上了代理市长,而且,按照目前的发展趋势,很可能在一年后,正式被省委任命为东辽市市长,而他作为机要秘书,就算暂时取代不了方秉乾的秘书长职务,至少是副秘书长的首选,这还不算,从李慧要他负责监督大兴桥工程的招标情况看,另有重任的也是极有可能的。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卷入一场很可能牵扯黄岭多人命运的凶杀案中,着实不是个很好的选择。牵扯精力不说,万一不小心触碰了某些人的利益,那注定是场你死我活的厮杀呀,如果是那样,自己岂不是没事找事吗?
比如孙国选,这个黄岭太上皇似的人物,是整件事始终绕不开的人物。万一要是真有瓜葛,凭自己现在的身份,真能斗得过人家嘛?想伸张正义肯定是没错的,但要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就有点得不偿失了,绝大多数人,是没有如此高的思想觉悟。
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应对,李慧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接听之后,他抱歉的说道:“对不起刘处长,李市长催我了,要不,咱们就改天吧,回东辽之后,我主动给你打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要不,我让省厅的领导跟李市长打个招呼,毕竟案情紧急,我大老远的赶过来,总共才谈了二十分钟不到,很多问题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常力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林海巴不得早点结束谈话,于是苦笑着道:“常处,你最好别给我出难题,李市长时间观念非常强,平时稍有耽搁,我们都会挨批评,今天晚上,连山市方面还要举办欢迎宴会,东辽打前站的同志早就都到了,行程是万万耽误不得的,如果您要特别急的话,晚上咱们可以电话沟通。”
常力当然清楚政务活动的严肃性,听罢也只能叹了口气道:“好吧,那你就先忙,电话里说这些事不方便,还是等你回来再谈吧,对了,最后再耽误你几分钟,扁头团伙中的三个人,你都见过吗?”
“我只见过扁头和捞仔,一个尖嘴猴腮,一个凶神恶煞似的。”
“那第三个人呢?刘万全知道他是谁嘛?”
林海想了想:“这个......应该是不知道的,哦不对,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否知道,只是听他说,第三个人的身份还不清楚。”
“那刘所长后来说过,他怀疑谁是内奸嘛?”常力又问。
“没有,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可能对我这么个老百姓说呢?”林海说道。
常力又问:“我听说,刘万全还给你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三十多万,说是贺老六这些年贿赂他的,有这回事吧?”
林海苦笑:“常处长,关于这些事,你还是去问下县局的孙政委吧,他肯定能告诉你答案的,不好意思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说着,他拉开了车门。
常力见状,只好苦笑着道:“那好吧,咱们以后再联系,你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说着将一张名片塞到他手里。
林海前脚刚下车,李慧就在杨怀远等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连忙去把车开了过来,李慧与众人一一握手道别,上车之后,杨怀远又说了很多注意安全之类的话,林海这才启动车辆,徐徐驶出停车场。
由于招待酒会还没有结束,所以杨怀远和王忠田无法抽身,只能由常务副县长贺长发和县公安局政委孙国选代为相送。
县交警大队的一台警车在前方开道,林海驾车紧跟其后,贺长发与孙国选的车则垫后,三台车朝着高速公路口的方向疾驶而去。
十多分钟后,高速公路收费站出现在视线之中,林海将车缓缓靠边停下,贺长发和孙国选分别下车走了过来。
李慧降下车窗,微笑着对二人说道:“好了,就送到这儿吧,请代我向杨书记和王县长致谢,感谢他们二位的盛情款待。”
贺长发点头答应,孙国选则迈前一步,先立正敬礼,然后说道:“李市长,连山市距离黄岭还有二百六十多公里的路程,为了保证您的安全,这台警车会一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将您护送到目的地,路上有什么事情,您可以随时呼叫他们。”说着,将前车警员的联系方式递给了林海。
李慧微微皱了下眉头:“没这个必要吧?”
“不,这是杨书记特意安排的,再说,您去连山市也是公事,我们出勤务也很正常。”孙国选郑重其事的说道。
被尊重总是令人开心的事情,李慧略微思忖片刻,也就只好答应了。
“那我们就不远送了,您路上注意安全。”孙国选说完,再次立正敬礼,显得极其恭敬。当然,也没忘记朝林海挥手示意。
望着林海的车驶入高速公路,孙国选长出了口气,苦笑着对贺长发说道:“快他妈的累死我了。”
贺长发笑着道:“这两天确实把你折腾够呛,要不,你先回去歇着吧。”
孙国选点了点头:“必须回去休息会,就是联合国秘书长来了,老子也不伺候了。”
将贺长发送回县政府后,孙国选让司机把自己送到了兰湖酒店的客房,先是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美美的吸了根雪茄,这才感觉精神了不少。
房门被人轻轻敲了几下,他也不说话,走过去看了下猫眼,见来得是王冲,于是便直接把门开了。
“怎么样?”他问。
王冲皱着眉头:“不怎么样,扁头一直跟我闹,说要是再不给老七转钱的话,他在连山那边就快吃不上饭了。”
孙国选哼了声:“转个屁,那几张银行卡现在都不安全,绝对不能再用了。”
“我知道。”
孙国选想了想:“还他妈的有脸磨叽,早就告诉他了,哪都不要去,就老老实实在黄岭待着,谁让他把老七放走的!现在可好,钱都花光了,回又回不来,让我怎么办?!”
“要不,我去趟连山市,把人找到,然后直接送出去?”
“你上哪找,那小子属黄花鱼的,走到哪里都溜边,连山市好几百万人口,大海捞针嘛!”孙国选说道。
王冲倒是不以为然:“我找不到,扁头肯定找得到,他们应该有应急的联络办法。我把他们俩带上,找到老七之后,顺便就送出去了,省得留在黄岭,提心吊胆的。”
孙国选思忖良久,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行,那太危险了,现在黄岭被围得死死的,扁头他们俩只要露面,就死定了。”
“可是,总这么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呀!”
孙国选冷笑一声:“没事的,常力就是再能折腾,半个月过去,大家也就都没劲儿了,那时候再走才安全,至于那个老七嘛,肯定饿不死的,他原来就是偷鸡摸狗的货,大不了重操旧业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话虽然如此,但是,把这两个家伙留在黄岭,总是件很冒险的事,现在查的这么紧,万一要是......”王冲皱着眉头说道。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孙国选打断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说完,挥了挥手道:“好了,你先回去安抚下扁头,就说我正在想办法。”
王冲听罢,也不敢多说什么,点头应允,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孙国选则坐在沙发上,默默的吸着雪茄,陷入了沉思。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孙国选和扁头的故事,就是其中之一。
三十多年前,孙国选还是黄岭城关派出所的一名普通民警,在一次例行巡查中,发现了个行迹可疑的男孩。男孩十三四岁的样子,身上脏兮兮的,穿着件破旧的军大衣,口中叼着根香烟,在黄岭当时唯一的舞厅门前徘徊。
八十年代末期,跳交谊舞是很流行的,小小的黄岭也不例外,县文化宫被当时的一个社会大哥承包下来,开办了全县第一家舞厅。
舞厅成立后,立刻就成为众多社会青年的聚集场所,人多了,乱七八糟的事自然就多了,每天都有因为争风吃醋而引发的斗殴,治安状况极差。
当年的城关派出所,只有一台老旧的北京212吉普,普通民警巡逻,只能骑自行车或者徒步,孙国选当时本来是想回家的,路过舞厅的时候,无意中扫了眼,便发现了这个可疑的小男孩。
小男孩似乎也发现了他,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这小子肯定有事!先带回所里问问再说。孙国选心中暗想。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不动声色的骑了过去,在前面路口兜了个圈,又从另外一个胡同绕了回来,停好了车,探头看了眼,见那小男孩还没走,正抻着脖子往舞厅里张望,于是趁其不备,几步冲了过去,三下五除二便给制服了,然后薅着后脖领子,便朝自行车走去。
当年的民警执法,远没有现在这么规范,不需要什么证据,看你形迹可疑,就可以带回去审查,有事没事的其实无所谓,反正只要认定你不是好人,随便按个寻衅滋事之类的罪名,无需经过法院审判,就可以送去劳动教养了事。
孙国选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正准备把男孩带回所里,偏巧几个同学在对面饭馆吃饭,听见动静出来看热闹,见是他抓了小流氓,便兴高采烈的喊他过去喝酒。
他正好也饿了,略微想了想,将小男孩铐在了自行车的大梁上,又跟饭店老板借了根锁倒骑驴的铁链子,把车锁在了路边的电线杆子上,然后便放心大胆的去吃饭了。
开始的时候,还不时出去看一眼,可几杯酒下肚,便把小男孩的事给忘到脑袋后面去了,正喝热闹,冷不丁一抬头,却见那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推门走了进来,径直来到桌前,大模大样的坐下,然后拿起孙国选的筷子,便吃了起来。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弄懵了,片刻之后,孙国选才回过神来,他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盯着小男孩看了阵,然后喊来饭店老板,又点了两个肉菜,还要了瓶啤酒。
“会喝酒吗?”他问。
小男孩斜了他一眼,指了指饭店橱柜里的白酒,说道:“大冬天的,喝点白的吧。”口气之成熟,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咂舌。
孙国选想了想,还真就给男孩要了瓶白酒,男孩也不客气,狼吞虎咽的吃着菜,大口大口喝着酒,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是怎么把手铐打开的?”孙国选问。
男孩头也不抬头,将一枚曲别针往桌子上一丢。
“就用这个?”孙国选还是不大相信,起身出了饭店,将挂在自行车大梁上手铐卸了下来,重新锁好之后,扔在男孩面前,说道:“来吧,你再给我弄开一次。”
男孩也不看他,放下酒杯,将曲别针掰成鱼钩状,然后轻轻捅了几下,哗啦一声,手铐真的打开了。
我操!这小子是个人才啊!孙国选心中暗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酒足饭饱,孙国选带着男孩出了饭店。
天已经黑了,八十年代的黄岭没什么夜生活,太阳落山,店铺就关门上板儿了,街道上冷冷清清,连个行人都没有。
“行了,今天算你小子走狗屎运,赶紧走吧,以后别在附近晃悠,否则,遇到了还得逮你。”孙国选跨上自行车,说道。
男孩却没走,他往前凑了凑,笑嘻嘻的说道:“我认识你。你是后街老孙家的老三,叫孙国选,你还有个哥哥,叫孙国林,咱们是邻居。”
孙国选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盯着男孩看了许久,却没有任何印象。
“邻居.....你家住哪儿?”他问。
男孩表现出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成熟,冷冷的道:“我家也在后街,住在供销社隔壁。”
孙国选合计了好一阵,这才想了起来。当时那里住着个东辽下放户。
上世纪六十年代,东辽有很多干部家庭被下放至黄岭劳动改造,属于哪个时期特有的情况,他们大部分都被安置在农村,而能留在黄岭县城的,一般都是有点特殊关系的。
改革开放以后,下放户陆陆续续都迁回原籍了,孙国选依稀记得他们家姓胡,至于家中的几个孩子,早就没什么印象了。不过看小男孩尖嘴猴腮,两个眼珠子贼光闪闪的样子,倒是跟当时的男主人挺像的。
“不对啊,你当时也就是五六岁吧,怎么会认得我呢?”孙国选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这个男孩就是扁头,他笑着道:“没什么,我从小就记性好,不管是人还是事,只要在我脑子里过一遍,十年八年都不带忘记的。”
孙国选将信将疑,便让扁头说说后街胡同里都住着哪些人家,扁头不假思索,张口就来,从东到西,由南往北,前前后后几条胡同里的人家都说了个遍,孙国选都住了二十年了,都没十多岁的扁头记得清楚。
惊讶之余,他不禁有些感慨。
如此天赋异禀,为啥不好好念书呢,就算不念书,随便干点什么,也能混口饭吃,总不至于流落街头,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呀,再说,以扁头家里当时的情况看,应该是个干部家庭,返回东辽之后,日子不该太差,怎么会让孩子走歪路呢?
扁头似乎看破了他的心思,平静的说,他对读书没兴趣,只想在外面厮混,为此没少挨父亲的皮带,可打一次,他跑一次,以至于家里已经彻底放弃了,父亲更是公开宣称,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看来,你天生就是个江湖儿女啊。”孙国选笑着道:“老实交代吧,来黄岭,是故地重游,还是踩点啊?”
“当然是踩点。”扁头把脸一扬,牛逼哄哄的说道:“今天晚上干一票就走。”
孙国选简直不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的,皱着眉头思忖良久,最后叹了口气道:“你小子迟早是个上墙的命,可惜这么聪明的脑袋了。走吧,权当我没遇到你。”
上墙,就是被枪毙的意思,当年为了震慑犯罪,宣判死刑后,法院是张贴布告的。
扁头听罢也不恼,朝他诡异的一笑,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舞厅老板家失窃的消息便传开了,金银首饰和现金丢了不少,县刑警队经过现场勘察,发现门窗的锁具都完好无损,痕迹检验证明,犯罪分子是从大门进入室内的,于是便推断是熟人偷配了钥匙,趁家里没人进行盗窃,随即按照这个思路便查了下去。
当然,这个案子至今也没侦破。只有孙国选知道,入室盗窃的就是年仅十三岁的小扁头。
半个月之后,扁头又来了,除了带了两条石林烟之外,还给孙国选提供了条惊人的线索。
一名在东辽持枪抢劫案的逃犯,就藏匿在黄岭的某个乡镇的亲戚家中。该案当年在东辽轰动一时,警方正在全力追寻。
得知线索后的孙国选没有声张,而是乔装打扮成一名走街串巷收山货的小贩,进入村子里侦查,并最终确认,犯罪嫌疑人就藏匿于此。
他返回之后,立刻向上级进行了汇报,黄岭县局随即出动大量警力,将犯罪分子缉拿归案,事后,他因破案有功,被市局通令嘉奖,对于一个派出所的年轻民警而言,这绝对算得上是殊荣了。
从此之后,孙国选的人生就像开挂了一般,多次抓获重要逃犯,黄岭甚至一度成为犯罪分子谈虎色变的所在,他因此在警界声名鹊起,三十五岁,便晋升为县公安局副局长。
没人知道,孙国选为啥总是有如神助,一抓一个准儿,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切,都是扁头的功劳。
这时的扁头已经在东辽黑道儿闯出了些名堂,他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做了案子,就会到黄岭躲上一阵子,每次避风头,都给孙国选提供几条重要线索,孙国选立功受奖,他则在黄岭平安无事。
然而,这样一个天生具有反社会人格的家伙,势必给社会造成更大的危害,2001年,扁头在制造了一起灭门惨案后,照例逃到了黄岭藏匿,可这次警察发现了行踪,找到了他的藏身窝点,可冲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人去屋空,尽管经过大范围的搜查,但再也没有发现扁头的行踪。
帮助扁头人间蒸发的,就是孙国选。
此刻的孙国选,不仅是东辽警界的神探级警官,而且在政坛也崭露头角,混得风生水起,他通过关系,将扁头送出了国境。
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三年之后,扁头悄悄潜回国内。不久之后,黄岭检察院的一名干部在下班的路上遇袭,凶手持双管猎枪近距离连续射击,检察长当场毙命。
公安机关很快侦破了案件。
原来,这名干部与县里一位有夫之妇关系暧昧,女人的丈夫赵某怀恨在心,于是买凶杀人。
一切都合情合理,赵某也供认不讳,一审被判处死刑。就在大家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赵某在二审法庭上却突然翻供,说自己遭遇了严刑逼供,是被屈打成招的。
这可不是小事儿,熟悉司法程序的人都知道,翻案会涉及到公检法等诸多环节,一旦认定为冤假错案,有太多人因此受到处分,东辽中级法院虽然也认为证据链存在一定缺陷,但斟酌再三,还是没敢轻易改判,最后判了个死缓,草草了事。
赵某入狱之后,始终没有停止申诉,但一晃十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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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国选与被害人的矛盾已久,在得知被害人暗中调查他非法敛财,并掌握了很多证据之后,孙国选便动了杀机。
多年的公安工作,让他具备非常强的反侦察经验,更清楚如何能把一个案子办成铁案。经过深思熟虑后,便策划了这起情杀案件。
赵某被捕之后,他又指使办案人员严刑逼供,最终屈打成招。
罪恶之门一旦开启,就不会轻易关上了。
从此之后,扁头就成了他解决问题的终极工作,几年下来,对手或死或残,再也没人敢跟他叫板了。
没有了对立面,剩下的就都是朋友了,孙国选如鱼得水,愈发疯狂敛财,并用手中的财富继续扩大影响和人脉,最终成了黄岭的太上皇。
如果不是因为刘万全,扁头可能永远都不会踏上黄岭的土地了。
在黄岭的公安系统中,刘万全和孙国选一样,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只不过一个呼风唤雨,另一个潦倒落魄。
严格来说,刘万全不能算是个好警察,他满口脏话,吊儿郎当,甚至偶尔还收点黑钱,但在原则问题上,他还是能够坚守自己的底线。
在侦办枪击案的时候,时任刑警大队领导的刘万全就提出过不同意见,认为赵某可能是被冤枉的,真凶另有其人,但却被孙国选所压制。不久之后,他就因为纪律问题受了处分,被革职查办,要不是当时有县领导出面讲情,差点就被开除出警察队伍。
被贬到老爷岭镇当所长之后,刘万全一直在憋了口气,非要把案子翻过来不可,并始终在暗中调查。
所有这一切,当然都瞒不过孙国选,只不过如今的他功成名就,在黄岭一呼百应,自然不想再做出格的勾当,所以主动选择与刘万全和解,不料刘万全是个滚刀肉类型的,收到糖衣炮弹后,一般都是把糖衣吃掉,然后把炮弹再丢回来,几个回合下来,孙国选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太了解刘万全了,这是个咬定青山不放松的主,而且,手段够狠,花样够多,经验也够丰富,几年下来,很可能已经接近真相了,再任由他折腾下去,就算没把案子翻过来,自己也会相当麻烦的。
既然你不想好好活,那就怪不得我了,只有用物理手段永远让其闭嘴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海被发配到老爷岭,很快与贺老六和田老虎发生了冲突,这正中他的下怀,在精心策划之后,充分利用了刘万全想一网打尽的心态,指使刑警队队长赵鹏,导演了一出声东击西的大戏,把老谋深算的刘万全也玩了个溜溜转。
还是跟以前一样,最后所有的黑锅都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田老虎来背,本来以为就此画上句号,不料林海和李长军却横插了一杠子,于是,局势开始变得复杂,最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赵鹏被迫自杀,总算是让局面稳定了下来。
赵鹏的死,是个无奈的选择。
他是个明白人,与其身败名裂,老婆孩子受牵连,还不如一死了之,如此一来,孙国选还能照顾妻儿,自己也落个好名声。
唉!这么多年的顺风顺水,让我变得大意和放肆了,他默默的想,真不该答应程皮子啊,为了别人的事,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
正懊恼之际,手机突然响了,急促的铃声把他吓了一跳,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见是王冲打来的,心中不禁隐隐有些担忧。
“四哥,出大事了,扁头和捞仔跑了。”王冲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了。
他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跑了?跑哪去了?”
“我在桌子上发现了张地图,从上面的铅笔标注的情况上看,他们应该是往架子山方向去了。”
孙国选的脑子飞速的转着,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判断。
扁头曾经在黄岭生活过,后来又多次藏匿于此,对地形非常熟悉,而且,又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洋河林场的西边就是黄岭海拔最高的架子山,翻过架子山,就是临省连山市的下辖县了,看来,扁头和捞仔这是打算去连山找同伴老七去了!
“架子山的路非常难走,翻过山,至少要一天半的时间,你立刻开车去临省,肯定能赶在他们前面,务必把这两个混蛋给我堵回来。”他命令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连山市是邻省的一座沿海城市,由于和东辽市相毗邻,所以,两地之间的经贸活动往来频繁。最近几年,连山市大力发展港口经济,如此一来,正好位于南北交通大动脉上的东辽市便成为重要战略合作伙伴了。
五年前,东辽与连山市缔结为友好城市,并签署了旅游和交通运输等多项互惠协议。
从前年开始,连山市与南方某港口城市联合,创办了海洋文化节,引发了普遍关注,通过各种丰富多彩的文化活动,世界对这个新兴的港口城市有了更多的了解,来自国内外的企业和游客纷至沓来,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
今年,连山市更是加大了宣传力度,邀请了多个城市共同参加,其中,东辽便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唯一的内陆城市。
文化搭台,经济唱戏,是当下的主流模式。之所以邀请东辽,除了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属于天然的交通枢纽之外,更是因为东辽拥有国内一流的仓储和物流运输能力,这些老工业基遗留下来的宝贵资源,正好可以弥补连山的不足。
东辽对此也非常重视,早早就确定了庞大的代表团,同时,负责打前站的工作人员,更是在半个月之前就抵达了连山,紧锣密鼓的开始了准备工作,其他人员也于昨天和今天相继抵达。
在警车的引导下,林海驾车一路飞驰,天还没黑,就抵达了连山市。
由于事先电话沟通过,连山市政府接待处的几位官员和前期抵达的东辽市委宣传部部长陈永锋以及市政府秘书长方秉乾等人,已经在高速路口迎候了,林海驾车刚刚驶出,众人便一窝蜂的拥了上来,场面很是热烈。
简短的欢迎仪式过后,大家纷纷上车,浩浩荡荡的朝连山市内开去。
参加本届海洋文化节的全体贵宾,都下榻在连山中夏寰宇酒店。该酒店是前年才投入使用的,装修得美轮美奂,号称超五星级。
李慧被安排在十九楼的豪华商务套房,林海属随行工作人员,住在十楼的标准间。
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他早就累得腰酸腿疼,进了房间,简单洗了个澡,正想休息下,床头的电话就响了。
来电话的是李慧,告诉他十五分钟后上楼开会。
唉!真是个精力充沛的女人啊,这一路上嘴就没闲着,矿泉水就喝了好几瓶,现在居然还有力气开会,没办法,赶紧穿好衣服,简单收拾了下,便出了房间。
李慧的豪华商务套房足有百十多平方米,宽敞的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东辽市政府与会的主要人员基本都到了。
林海与其中绝大多数人并不认识,见面之后,难免要互相介绍寒暄,正聊着呢,却见卧室的门一开,李慧和陈永锋、方秉乾走了出来。
“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负责打前站的同志,我刚刚听了方秘书长的汇报,表现得非常出色。”李慧面带微笑着说道。
领导表扬,大家当然很开心,七嘴八舌的或诉苦或邀功,气氛倒是很活跃。
陈永锋和林海在老爷岭林场时见过一面,算是熟人了,见了他之后,微笑着走上前来,亲切的握着他的手,说道:“李长军辞职了,宣传部少了个笔杆子,听说你的文笔也不错,干脆别伺候这个工作狂了,来市委宣传部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没等林海吱声,李慧立刻皱着眉头说道:“老陈,你过分了吧,挖墙角都挖到我屋里来了,这是打算明抢呗,告诉你,林海我还没用够呢,你们少打他的主意!”说着,笑吟吟的看了林海一眼,那似水的柔情,大有呼之欲出之感,搞得林海出了一身冷汗。
“那怎么行呢?干部是国家培养的,又不是你的私有财产,要服从组织安排吗!”陈永锋在市委中的排名在李慧之前,资格也比李慧老得多,讲话自然要随便些,开个玩笑什么的,也没啥顾忌。
“不行也得行,他是我从黄岭调上来的,你早干什么去了?想捡便宜,门也没有啊!”李慧认真的道。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
方秉乾则道:“看到了吧,林海,你算是被李副市长给攥得死死的了,谁都救不了你咯。”
林海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保持着体面的微笑。
说笑了一会儿,会议便正式开始了。
这次临时会议主要是围绕如何利用海洋文化节更好的宣传东辽。虽然之前是有方案的,但在实际操作中,暴露出了一些问题和不足,急需调整。经过讨论,大部分都很快达成了共识,只剩下几个还存在争论。
“李副市长,要不,咱们先吃饭吧?”方秉乾笑着道:“可以边吃边聊,吃饭工作两不误嘛。另外,你没来的时候,同志们就嚷嚷,说你应该犒劳下大家伙,毕竟,这几天都累坏了,尤其是负责展区布置的同志和演出人员,每天都连续工作18小时以上。”
李慧听罢,沉吟着没有立刻答应,方秉乾见状,又笑着道:“我私做主张,已经替您答应了,您看着办吧。”
“老方啊,你这不是征求我意见,分明是通知我嘛。”李慧笑着道。
方秉乾则压低声音,在李慧耳边说道:“以前的类似情况,乔市长都是请客的,所以......”
李慧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吧,既然有这个规矩,那我就严格遵守吧,林海,你去餐厅安排下,半个小时后开饭。”
林海听罢,赶紧起身往外走去,方秉乾也悄悄跟了出来。
等电梯的时候,方秉乾见四下无人,这才将一张银行卡塞进了他的手里。
“以后这张卡就由你保管了。”他笑着道。
“这是......”
方秉乾低声说道:“这是市政府的账外资金,专门给市领导报销一些费用的,等回去了,找个时间,咱俩把账目交接一下。”
所谓账外资金,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小金库。
市政府每年有大量的政务商务活动,其中有相当部分是无法正常报销的,于是,账外资金就派上用场了。当然,小金库里的钱,也不能随便花,每笔都需要详细记录,年底要在内部公示。
“不用这么着急吧,还是您保管吧。”他道。
方秉乾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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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海自然也不便再推辞,于是便将银行卡揣进口袋里。
方秉乾继续说道:“咱们来的人挺多的,算上歌舞团和杂技团的演职人员,一共有四十三位,这顿饭还是得上点档次的,按照之前的标准,至少要在一万块钱左右,但考虑到中夏寰宇的消费档次,估计要超出些,你自己灵活掌握吧。”
到了楼下餐厅,林海按照人数点了四桌菜,粗略算了下,大概在一万五千块钱左右,正想再稍稍调整下,不料李慧又把电话打了过来。
“安排好了嘛?”李慧问。
“差不多了,您还有什么要求嘛?”
李慧嗯了声:“你一会先上来趟,有点事跟你交代几句。”
他答应了声,放下电话,又和前台研究了下,对菜谱进行了微调,满意之后,这才往电梯口走去。
到了李慧的房间外,按了下门铃,很快,房门便开了。
“来得正好,过来帮我下忙。”李慧说着,将身子转过去,他定睛一看,原来是连衣裙后面的拉链卡住了。
他小心翼翼的用手轻轻拉了下,发现拉链夹在衣服的衬边上,根本就拉不动。想用力,但又担心一个不小心把拉链扯坏了,只好耐下心来,一点点试验着往上拉。
李慧光洁无瑕的后背几乎完整的呈现在眼前,他心里有点发慌,愈发手忙脚乱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相比男性,女人的皮肤细腻一些倒也正常,可如果细腻到连毛孔都看不清楚,如玉石般的光洁无瑕,就比较少见了,林海第一次如此近的距离看到这么完美的肌肤,不禁有些痴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肤若凝脂?真是天生尤物啊,他心中暗想,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产生了一种抚摸的冲动,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心就更慌了。
“你咋这么笨呢!”见他好半天没弄好,李慧笑着埋怨道。
“我这.....动手能力确实差了点,再说,也不敢使劲。”他苦笑着道。
李慧转过身来,却发现他满脸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禁笑着道:“弄个拉链,至于把你累成这样嘛?”
他擦了把汗,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嘿嘿讪笑。
“你可真够愁人的。”李慧说完,迈步回了房间,估计是把衣服脱了将拉链弄利索,重新穿好之后,这才开门出来。
“饭菜都安排好了嘛?”李慧问。
“都安排好了。”林海说道。
李慧想了想:“今天晚上可能要喝点酒,你那酒量就别丢人现眼了,老方和陈部长都是豪饮之人,别跟他们比量。”
“我知道了。”他连连点头。
“他们俩要是劝起来没完,就往我身上推。”李慧叹了口气道:“我这领导当的可真失败,人家都下属给挡酒,我可好,还得给你挡酒!”
林海不住的挠头:“我以后多练一练,将来争取也能替您挡酒。”
李慧白了他一眼:“等你练出来,估计我就快退休了。不过,东辽官场的酒风挺盛的,你想有所作为,酒这一关,还真必须得过。”
此话绝非危言耸听。
不光是东辽,东北地区的官场大多酒桌文化盛行,所谓酒品看人品,很多领导就是通过喝酒,对下属的脾气秉性做深入了解。
当年的官场,曾经很流行一句话:让你喝酒,你都冲不上去,还能指望你干别的嘛?!
林海叹了口气:“您说得对,喝酒确实不是我的强项。”
李慧笑了下:“也没什么,其实,只要你有足够的自信和魅力,酒桌上那点事,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说着,往门口走去,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突然又停了下来,非常自然的替他把领带整理了下,然后用略带埋怨的口吻说道:“挺大个人,就不能妥善管理自己的形象嘛!你现在走出去,也代表着东辽呀。”
林海笑着连连点头。
晚宴确实如李慧所说,刚刚开始便直接进入了高潮。
陈永锋和方秉乾频频举杯,众人也纷纷附和,只有林海表现得很含蓄,每次只浅浅的抿一小口,一杯白酒,糊弄了好几轮,也没喝下去。
“我发现了个问题。”陈永锋一本正经的说道。
“什么问题?”大家连忙问道。
“林秘书很可能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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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连忙追问是怎么回事,唯独李慧笑而不语。
陈永锋笑吟吟的道:“他的酒,不论怎么喝,都不见少,你们说,这是不是特异功能呀。”
众人这才明白他要说什么,不禁都哈哈笑了起来。
林海连忙解释道:“陈部长,诸位,不是我不喝,主要是一会还要结账,真要喝多了,万一算错了账咋办呀。”
“这个理由不充分。”陈永锋摇了摇头:“我知道你要结账,但也不至于一杯酒都喝不下去吧。这样吧,你今天晚上的任务就是三杯,这总可以了吧?”
我的天啊,一杯是二两半,三杯就是七两半白酒了,以林海的酒量,真要三杯下去,估计就得五体投地,匍匐前进了。
“老陈,是我不许他喝的。”李慧见状,连忙插了句:“晚上还有个材料要赶出来,所以,今天就算了吧,再说,你老咋呼什么,难道这酒桌上,就没人对付得了你吗?”
陈永锋立刻就来了兴致,端着酒杯走到李慧面前,笑着说道:“我记得上次咱们喝酒,你可是中途挂白旗了呀,难道今天想要一雪前耻嘛?”
“我那不是挂白旗!”李慧认真的道:“酒虽好,但不宜多饮,你今年五十多了,总那么豪饮,是很伤身体的,我主动投降,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啊。”
陈永锋哈哈大笑:“没事,我每年都体检,这肝啊肾啊,都杠杠的,啥毛病没有!你千万别为我操心。”
李慧明显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听罢撇了撇嘴,转而对方秉乾说道:“老方,市委这帮家伙又开始叫嚣了,怎么样,是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方秉乾笑着道:“您是主帅,当然是我先上了。”
陈永锋则把嘴一撇,转身对手下说道:“你和方秘书长比量一个!”
那人也不含糊,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然后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方秉乾。方秉乾见状,也举杯喝了下去。
大家纷纷喝彩,酒桌上顿时又掀起了个小高潮。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五瓶白酒很快就喝没了,然后就是啤酒,林海粗略的算了下,幸亏酒水都是自带的,否则,按这么个喝法,光是酒钱就得上万。
酒宴结束的时候,大家都有了醉态,陈永锋是被两个手下搀扶着才走的,李慧的脚步也略显踉跄,感觉是在硬撑着。
进电梯之后,李慧这口气立刻就泄了,整个人几乎完全靠在了林海的身上,软绵绵的,连扶都扶不住,搞得他非常紧张。
回到了房间,林海沏了壶热茶,伺候着李慧喝了,这才渐渐好了起来。
“把我手机拿过来。”李慧斜倚在沙发上,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道。
林海答应了声,连忙打开她的手包,拿出手机的一瞬间,却发现里面居然有一个粉红色的小东西,方方正正,静静的躺在包里,似乎在等待着被派上用场。
成年人对计生用品是比较敏感的,林海看了眼,心不由得微微一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个独身女人,随身携带计生用品,本就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如果这个女人又身居高位,那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林海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组画面。
李慧躺在沙发上,玲珑曼妙的身体散发出迷人的芳香,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睛,正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似乎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东西该不是为我准备的吧?一念及此,心不由得狂跳起来。
停!打住!还是别胡思乱想了,他这样告诫自己,就算真是为我准备的,又能如何呢?凭我这点道行,怎么可能驾驭得了这个级别的女人呢,无非被人家当成满足生理需求的工具罢了,和夜店里的鸭子并没本质的区别。
至于李长军的那套歪理邪说,看似有道理,可在现实生活中应用起来谈何容易,还是脚踏实地的干好本职工作吧,不要做这些不切合实际的梦了。
这样想着,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平静下来,然后转身走到沙发前,将电话递到了李慧的手中。
“给您。”他轻声说道。
李慧懒洋洋的伸手接过,打开看了看,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然后缓缓的坐了起,醉眼朦胧的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说道:“过来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但仍旧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
李慧指了指身边:“我让你过来,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他愣了下,试探着问道:“您是让我.....”
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李慧扑哧下笑了:“干嘛这么紧张,我又没有青面獠牙,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嘛!”
他挠了挠头,笑着道:“我这一身汗味的,怕影响您休息。”
“别废话,快点过来!”李慧噘着嘴,嗔道:“这是命令,再磨磨叽叽的,当心我收拾你。”
林海想了想,把心一横,走过去,在李慧的身边坐了。
李慧歪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柔声问道:“如果让你一直给我当秘书,你有意见嘛?”
他思忖片刻,认真的说道:“这是组织决定,还是您个人的想法呢?”
李慧反问:“有什么区别吗?”
他淡淡一笑:“当然有区别呀,如果是组织决定,我就算不同意,也只能服从,但如果是您个人的想法嘛,那......”
“那你就坚决不同意,对嘛?”李慧问道、
他叹了口气:“我真不太适合做秘书工作,怕给您耽误事,真要造成什么影响,那就悔之晚矣了。”
“倒也没那么严重,我觉得你挺适合的,至少很合我的胃口。”李慧笑着道。
他苦笑:“好吧,既然您这么说,我就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了,只能任由您摆布了。”
李慧得意的一笑:“这还差不多,那就这么定了,咱俩就来个君子协定,十年为限,十年期满,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林海笑着道:“您嘴大,我嘴小,一切都听您的呗。”
李慧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算你识相,好了,我头有点疼,你帮我捏几下吧。”
唉,我这身兼四职的工作岗位啊,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正打算起身,不料李慧却直接躺了下来,很自然的将头枕在他的大腿上,闭着眼睛,喃喃的道:“就这么捏吧。”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懵了。俯视着李慧那精致的五官和曼妙的曲线,一动也不敢动。
“快点捏啊。”李慧闭着眼睛说道。
他深吸了口气,将手轻轻放在李慧的额头上,小心翼翼的捏了两下。李慧似乎对力度不是很满意,皱着眉头嘟囔道:“再使点劲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无奈,只好稍微加大了按摩力度,渐渐的,李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似乎还挺舒服。他看在眼里,一时兴起,竟然脱口而出的开了句玩笑。
“大姐,要不,您办个会员呗,以后可以打折。”
李慧被逗得咯咯的笑了起来:“办会员可以,那就看你服务到不到位了。”
“只要您需要,我的服务保证到位。”他道。
“真的嘛?”李慧突然问了句。说完,直直的看着他,目光中的激情呼之欲出。
男欢女爱,是不需要挑明了说的,很多时候,一个眼神就能碰撞出火花,更何况此刻,李慧还枕在他的大腿上呢。
一瞬间,林海仿佛被那目光点燃,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丹田处更是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枕在他大腿上的李慧,当然清晰感受到那种膨胀,她嫣然一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脸颊处的绯红,已经将内心的想法暴露无遗。
就在一切即将失去控制的时候,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沉浸在暧昧气氛中的两个人都被清脆的铃声吓了一跳。李慧连忙把电话抓在手里,看了眼来电显示,立刻翻身坐了起来,然后几步进了卧室,并轻轻关上了房门。动作之麻利,根本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
林海也站了起来,快速整理了下衣服,尽量让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该死,我真是色胆包天啊,刚刚居然......唉!幸亏电话来得及时,否则,一旦发生,就很难停得下来了。
这懊恼之际,房门一开,李慧快步走了出来。林海有些尴尬,不知道是该赔礼道歉,还是该走上前去,再续激情。
可李慧的表现,却让他汗颜和茫然。
她似乎对刚刚那一幕没有任何记忆,甚至都没看林海一眼,便径直进了卫生间,等再出来的时候,脸上的醉态已经彻底消失不见,那个对爱充满渴望的女人,转眼之间,又变成了精神抖擞的市长大人。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要出去下见个朋友。”她平静的说道。
林海都傻了,心中暗自庆幸,多亏没发生什么,否则,现在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您好像也没喝多呀。”他也只好若无其事的问道。
李慧白了他一眼,得意洋洋的道:“迄今为止,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喝多呢,就陈永锋那水平的,我至少可以喝三个。”
我的乖乖,这女人,真是个全能型选手。林海不禁赞道。
既然领导没让他陪同,说明这次会面属于私人性质的,他自然不便多问,两人出了房间,坐电梯下楼的时候,林海偷偷瞄了眼李慧的挎包,心中默默的想,是什么样的朋友,能让李慧大晚上孤身一人赶去相见呢?还有那个方方正正的小东西,是否与这深夜出行存在某种关联呢?
人总是有好奇心的。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林海竟然失眠了。甚至想偷偷藏在楼下大堂的角落里,看看李慧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当然,他还没愚蠢到真这么做。
说心里话,他多少有点怅然若失之感,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很久,这才沉沉睡去。
再见到李慧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看上去,她略显憔悴,似乎是没休息好,当然,这完全可以用昨天晚上的大醉来解释。
他找了个机会,偷偷打开李慧的挎包看了眼,那个小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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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里,李慧又恢复了常态,马不停蹄的出席文化节的各种活动,林海也被她搞得团团转,晚上回到房间,累得都跟虚脱了似的,基本上倒头就睡,根本没力气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说实话,他真不喜欢秘书这个岗位,整天围着领导转,眼神和心思,时刻都要放在领导身上。一想到李慧说,要他继续干十年,脑袋都有点大了。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文化节虽然还没结束,但李慧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即将踏上归程。
没有了任务的她显得很放松,当天晚上相约和大家一起出去溜达溜达,毕竟这些天忙于应酬,都没顾得上欣赏文化节丰富多彩的文艺演出和各种文化活动。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赞同,吃罢了晚饭,大家便出了中夏寰宇酒店,朝着海边走去。
这一带是文艺演出的主要路段,每天晚上道路被封闭,改成了步行街。熙熙攘攘的游客,沐浴在夜晚的海风之中,一边观看各种演出,一边品尝着路边的美食,很是惬意。
走出一段路之后,大家便渐渐分开了,林海当然一直和李慧在一起。
中夏寰宇酒店往前一公里左右,就是连山市著名的天水海滨广场了,今天晚上在这里举行大型沉浸式表演---郑和下西洋。
这也是海洋文化节的重头戏之一,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开演,已经连续多日爆满,观众人满为患,为了避免发生踩踏事件,当地警方不得不提前限流,以保证演出的正常进行。
作为本次文化节的嘉宾,林海等人都是有通行证的,可以不受限流制约。
李慧对美食并没什么兴趣,但从宣传材料上看到《郑和下西洋》的节目介绍后,便一直念叨着想去现场看看,今天是在连山的最后一晚,自然要饱饱眼福。
七点半,两人就进入了演出现场。
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林海本来是打算给组委会打个电话,让给安排个贵宾席的。但却被李慧制止了,理由很简单,这些天,无论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的,实在是很麻烦,好不容易放松了下来,只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另外,不过是看场演出而已,何必给人家添麻烦呢,而且,一旦安排了贵宾席,中途就不便退场了,还不如随便找个位置看看,感觉好,就多看两眼,感觉不好,随时可以离开。
林海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儿,于是就由着她了。
虽然距离开演还有半个小时,但观众席已经基本坐满了,两人正四处找位置,不料与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撞了个满怀,李慧被撞了个趔趄,自然有些不满,皱着眉头嘟囔道:“瞎挤什么!”
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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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拥挤,谁撞谁一下,在所难免,林海本来没怎么在意,他扶李慧的同时,无意中看了年轻人一眼,却发现这哥们的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根本看不清楚模样。
这家伙怎么鬼鬼祟祟的,跟见不得人似的呢?他在心里嘟囔了句,情不自禁的回头多看了一眼。
广场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擦肩而过的年轻人脖子上的后面粘的一块风湿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脖颈贴膏药,年纪轻轻的,居然还是个颈椎病患者啊,他想。
就是这么不到十秒的时间,李慧却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挎包,随即瞪大了眼睛,有些慌张的说道:“坏了,手机丢了。肯定是刚刚那个家伙干的!”
林海也有点急了,连忙四下望去。
广场上到处都是人,那个头戴棒球帽的年轻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李慧显得非常焦急,片刻之间,额头上便见了层细密的汗珠,连声对林海说道:“快.....快报警。”
林海答应一声,四下看了看,见不远处就有一名执勤的民警,于是扯着李慧快步走上前去,先亮明身份,然后把情况说了,民警听罢,也非常重视,立刻用电台反映了上去,不到半分钟,又有几个人匆匆赶了过来。
“拜托了,警察同志,我的手机里存有非常重要的信息,麻烦你们务必把小偷抓住。”由于焦急,李慧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领导干部的手机里,很可能存有涉密的信息,一旦失窃,后果非常严重,警察不敢怠慢,一边安慰她,一边通知和联络,很快,又有十几名巡警赶了过来,简单进行分工之后,立刻开始在人群中搜索可疑人员,但由于大型演出即将开始,为了不引起混乱,警察的动作也不敢太大。
李慧明显乱了方寸,平时从容淡定的她,只剩下一个劲的擦汗了。
林海却很冷静,他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判断。
天水海滨广场的南面就是大海,小偷应该不会往这个方向走,而北侧是广场的主入口,有大量的警察在维持秩序,显然,也不是理想的逃窜方向。剩下的就是东西两侧。
东侧是著名的汽车销售一条街,布满了4S店,虽然灯火通明的,但却没什么人,而西侧则是商业区,商铺林立,人潮汹涌,而且店铺之间有很多小巷,便于藏匿。
对,我要是小偷,得手之后,肯定往这边跑。
这样想着,于是对李慧低声说道:“你别着急,这小子跑不了多远,我一定把他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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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一个同事路过,林海连忙将其喊了过来,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拔腿便往西边的商业区跑去。
此刻正是晚上八点左右,都市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帷幕,出来消遣的市民和游客摩肩接踵、络绎不绝。餐饮业和各种商铺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拼命的招揽着顾客。
头戴着鸭舌帽,后脖颈贴这个风湿膏!林海满脑子都是这两个显著特征,他在人群里穿行,一双眼睛全力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十多分钟后,果然有了发现。在前方不远处,一个头戴棒帽,身材非常相似的人出现在视线之中,他喜出望外,大步追上前去,一把将其薅住。
那人被吓了一跳,用力的挣扎着,口中惊呼道:“你要干什么?”
林海顾不上回答,直接将对方的手扭到背后,那人疼得哇哇惨叫,大呼救命,这么一闹,引来众人惊讶的目光,更有好事者走过来,小心翼翼的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海哪里有功夫解释,连忙定睛往男人的后脖颈看去,却见光溜溜的,并没贴着风湿膏,再仔细看了下面容,这才发现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而且,刚刚两人撕扯的过程中,棒球帽也掉在了地上,露出了略显花白的头发。
他暗叫不妙,赶紧松了手。
男人惊魂未定,揉着肿胀的手腕,后退半步,战战兢兢的问道:“你抓我干什么?”
“对不起,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他连声道歉,然后主动将帽子拾起来,双手毕恭毕敬的递了过去。
男人明显是个老实人,本来是一脸怒气,但见他这么说,也并没追究的意思,拍了下帽子上的尘土,白了他一眼,嘟囔道:“真是有毛病,看准了再动手呀!胳膊差点被你给拧断了。”
他也不敢还嘴,只是赔着笑脸又连说了几声对不起,然后转身便继续往前走去,可走了几步,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棒球帽、风湿膏,这看似两个很明显的特征,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帽子是可以摘掉的,风湿膏随时可以撕下来!
对!从年轻人熟练的盗窃手法上判断,这家伙一定是个老手,所以,棒球帽肯定是伪装,而后脖颈处的风湿膏嘛......就算不是伪装,也可能是为了掩盖什么,否则,为啥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特征呢!
本来就是大海捞针,如果我还认死理儿的话,就等于是蒙上双眼大海捞针,更是瞎耽误工夫了。
这样想着,思路顿时清晰起来。
犯罪分子偷了手机之后,肯定是要变卖换钱的,而苹果手机要想更换机主,如果不知道原来的账号密码,就只能刷机,所以,低价卖给一些不法商贩的可能性更大。
一念及此,心中立刻有了打算,放眼望去,果然发现不远处有个小店,门口的灯箱上豁然写着收购二手机的字样,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店主是个年轻人,正全神贯注的在玩着电脑游戏。并没有注意到推门而入的林海。
他略微思忖片刻,走上前去,轻轻敲了下柜台,然后绷着脸说道:“我是分局的,刚刚有人来卖手机嘛?”
店主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似乎有点没回过神来。
“我是分局反扒大队的,你刚才收苹果的二手机了嘛?”他加重语气问道。
店主被他的气势所慑,居然没对身份表示怀疑。迟疑着探头往外看了眼,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确实有个卖苹果手机的,但一看就来路不正,我没敢收。”
“卖手机的人呢?”他立刻追问道。
“走了呀。”
“往哪走了?”
店主不住的苦笑:“警察大哥,我也不知道他往哪走了呀,这么多人,我真没注意啊。”
他想了想,又问:“是个戴棒球帽的年轻小伙子嘛?”
“不是,是个黄毛,头发焦黄焦黄的。”店主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哥,咱们说得可能不是一个人。”
话音未落,林海已经转身冲出了小店。
果然不出所料,这小子换装还挺快!他心里想着,眼睛却一刻不停的四处搜索着。可惜找半天,别说黄毛,连杂毛都没有,眼看商业区就要走到头了,林海的心里愈发焦急起来。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映入了眼帘。
那人正站在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下面,金黄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诡异,他看上去很小心,见有人过来,便立刻转过身去,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
林海汲取了上次的教训,并没有冒然冲上前去,而是穿过马路,兜了个大圈,迂回到黄毛的身后,然后一点点靠近,动作之轻,如同一只正在抓老鼠的猫。
黄毛就是刚刚的小偷,他绰号老七,是扁头的拜把子兄弟。
别看他瘦小枯干的,却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不仅盗窃技术高超,而且还是个摆弄炸药的行家。
他是连山本地人,五年前因报复杀人逃出国境,在境外与扁头相识,由于臭味相投,很快便结成莫逆之交,一起干起了黑道杀手的买卖。
此番潜回国内,是要处理一些私事,所以,在黄岭就与扁头等人分手了。
由于是在逃人员,他非常小心,从来不使用手机和银行卡,为得就是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即便是互相联络,也都是事先约定好时间,然后使用公用电话。
他离开黄岭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带很多现金。至于原因嘛,其实也很简单,首先,携带大量现金既麻烦又不安全。其次,按照计划,处理完私事之后,他很快就与扁头等人汇合出境了,根本不用带那么多钱。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办完了事情,跟扁头一联系才知道,黄岭暂时回不去了,这等于给他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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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随身带有一张假身份证,但由于连山市举办海洋文化节,警方加大了治安整顿力度,对宾馆旅店等住宿场所查得非常严,他不敢轻易使用,只能在过街的地下通道里,跟流浪汉混在一起,即便如此,也经常遭遇驱离,尽管他对连山非常熟悉,成功的避开了多次盘查,但也被吓得够呛,白天只好躲在藏身之地,连门都不敢出了。
他曾经想过离开连山,去别的城市暂避,但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在境外逃亡了这么多年,对国内的状况已经很不熟悉了,冷不丁换个地方,更容易出事,相比之下,还是躲在连山更安全一些。
不出门可以,但不吃饭可不成,身上带的现金很快就用没了,他只好铤而走险,出来作案了。
按理说,凭着他的手段,搞点钱还是很容易的,但这段时间连山市遍地都是警察,他不得不加十二分的小心,就像今天晚上,他本来锁定了好几个目标,但都没机会下手。转了好一阵,最后才在人群中发现了林海和李慧。
这对男女气度不凡,尤其是那个女人,一看就是个有钱的游客。经验告诉他,越是这样的人,越疏于防范,得手更容易些。
不料他的判断失误了。
李慧并可不是普通的游客,而是主政一方的大员,而领导身上一般是很少带现金的。
两人相撞的一瞬间,老七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李慧的挎包拉开,并顺走了里面的一部苹果手机和装有银行卡的卡包。
得手之后,他迅速摘掉帽子,并将事先准备好的黄色发套戴在头上,并把后脖颈处贴着的风湿膏撕了下来。
之所以贴个风湿膏,并非有什么颈椎病,而是为了遮挡后脖颈处一块非常明显的黑色胎记。
对他来说,银行卡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随手便扔掉了,然后将手机卡拔出丢进大海,便径直往商业区走去。
当下的苹果二手机还是值些银子的,即便明知来路不明,只要价格够低,照样有商家敢收的,卖掉之后,几天的饭钱就搞定了。
说起来也算他倒霉,商业区里本来有好几家收购二手机的店铺,但不知道为啥,今天晚上却像约好了似得,统统关门了,剩下一家营业的,老板的胆子超小,见手机来路不明,说啥也不肯收购,他见状不敢久留,便快速离开了。
本打算向行人兜售,但又怕被巡逻的警察撞上,所以便暂时打消了念头,另外,今天是事先约定好的联络时间,晚上九点整,扁头会拨打商业区尽头处的一个无人公用电话,他想先听听那边是如何安排的再做打算。
此处距离天水海滨广场有一公里多,凭着以往的经验,这里已经属于安全地带了,但他还是很谨慎,躲在一个广告牌的阴影里,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以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做掩护,一点点的往前靠近着。
在距离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甚至清晰的看见了老七后脖颈处的黑色胎记。
我靠!肯定是这小子,怪不得贴这个风湿膏,闹了半天,是为了掩盖胎记啊,他想,这回可绝不能让你跑了!又往前挪了几步,本打算趁其不备冲上前去,可想了又想,还是改了主意。隐身在一棵大树后面,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并非胆怯,而是担心黄毛还有同伙,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请警察叔叔帮忙。
电话刚拨通,还没等他把事情说清楚,猛一抬头,却发现黄毛正朝他这边看着,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黄毛突然拔腿就跑。
作为职业罪犯,老七对危险有与生俱来的敏感。
虽然周围平静如常,可他总是感觉浑身不自在,连汗毛都竖着,这让他非常焦躁,不时的看着时间,只盼着公用电话快点响起来。同时,一双贼眼更是不停的审视着身边的一切。
突然,他发现了十多米外的一棵大树后似乎有些异常,心陡然紧张起来,再仔细看了看,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林海打扮得太体面了,也太显眼了。
这次出门,是他人生中的高光时刻,不仅身份地位有显著变化,穿着打扮也提升了N个档次。李慧为他选择的轻奢品牌服装非常帅气,再加上身上男人味十足,没少惹来各年龄段女性关注的目光。
作为小偷,老七的这双眼睛也算是过目不忘类型的,所以,只是远远瞥了眼,便立刻意识到,是刚刚的失主追上来了。
妈的,这小子还挺有能耐的呢,居然能跟到这里!他心中暗骂了句,看了眼时间,距离晚上九点还有将近十多分钟,显然,这个电话不能等了。
既然不能等,那就赶紧跑。
于是,他没有任何迟疑,转身便往灯火通明的商业区里跑去。
林海见状,也顾不上跟110说什么,拔腿便追。凭借着良好的身体素质和爆发力,他迅速的拉近了二人的距离,堪堪就要追上的时候,老七突然拐进了路边的一家商场。
这家商场有个后门,从后门出去,便是一大片烂尾的建筑工地,工地里是黑咕隆咚的,便于脱身。
所有路径都是事先踩过点的,所以,进了商场后,他加快脚步,径直朝后门的方向跑去,林海则在身后穷追不舍,一边追,一边想,这个傻叉,你跑个屁啊,把手机还给我不就完了嘛,我又不是警察,才懒得跟你计较呢。
人算不如天算。
平时商场的后门都是开着的,可今天却不知因何缘故,居然被锁上了!
老七到门前,才发现这个意外状况,再想掉头往别处跑,林海已经到了眼前。
作为一个在逃的杀人犯,老七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他毫不犹豫的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叫一声,便向林海刺去。
林海本来是想商量下的。
哥们,把手机给我,你就走你的,咱们犯不着搞这么紧张。
可还没等他开口,老七的刀已经刺了过来,幸亏身手够敏捷,闪身躲过,饶是如此,衬衣还是被利刃划破,腹部也被割出了一道口子,皮肉外翻,鲜血瞬间便流了下来。
练过和没练过的区别就在于紧急状况下的应对措施。
普通人面对攻击的时候,出于紧张和害怕的心理,都会连连后退,甚至把眼睛闭上的也大有人在,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则不然,他们会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的每一个攻击动作,伺机做出反击。
闪过一刀之后,林海不退反进,身体往前冲的同时,迎面便是一肘。
在自由搏击中,肘击的威力是非常巨大的,由于攻击距离短,更是很难防守,老七虽然够狠,但身法却远不如林海灵活,被一肘击中眉骨,额头上瞬间被坚硬的肘尖打破,血流满面的同时,大脑也一阵眩晕,摇晃着差点摔倒。
以命相搏之际,林海哪里敢手下留情,一击得手,紧接着便是一记勾拳,狠狠的打在了对方的肝部。
剧烈的疼痛让老七再也无法支撑,仰面摔倒在地,林海见状,先是飞起一脚踢掉了他手中的刀,然后用反关节技术将其牢牢控制在地面上。
两人这一番追逐和打斗,自然引发了商场里混乱,众多看热闹的人都围了上来。
林海也顾不上腹部流血不止,大声喊道:“快帮我报警!”
人群中立刻有人拿出手机报警,片刻之后,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随即听有人大声喝道:“都让开,大家让一下!”他抬头望去,只见几名警员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战士,而特警战士的身后,则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李慧和东辽的两个同事。
老七很快被赶到的警察铐了起来,同时,从他身上搜出了李慧的手机。李慧则蹲在林海的身边,手忙脚乱的替他止血。
“你轻点成吗,肠子都快被你摁出来了。”林海故意龇牙咧嘴的道。
李慧哪里见过这世面,听他这么一说,愈发显得手足无措,眼泪在眼圈里不住的打转,如果不是碍于身份,估计当时就能哭出来。
警官很有经验,简单查看了下林海的伤口,认定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但还是叫了救护车。
当众警员将老七从商场里押出来的时候,现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医务人员本来是要林海上担架的,但他觉得那样太夸张,坚持自己走上了救护车,李慧则局促不安的跟在身后,到了商场外,略微犹豫了片刻,并没跟着一起,而是叮嘱两个同事随车同行。
“好样的!哥们。”人群中有人高声喝彩。
林海虽然伤口有点疼,还没忘记朝那人挥手示意,显得很有风度。
他并不知道,人群中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那目光就像旷野中的饿狼发现了目标,恨不能立刻就冲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被救护车送到了连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估计是事先接到了通知的缘故,救护车开到急诊中心门口时,已经有几名医护人员在此等候了。
车子刚停稳,医护人员便一拥而上,不由分说,把林海弄上了担架车,然后一路小跑的推着往医院里跑去。
林海被这阵势给搞得哭笑不得,如果不是反复解释,自己并没什么大事,护士差点把氧气面罩都给他扣上。
经过一番检查,最后确定,他的伤势确实不重。
腹部伤口虽然有十厘米长,但大部分是划伤,只有前端创面略深,医生给缝合了两针,处理完之后,又建议他留院观察一天,顺便在挂点消炎药,他则认为完全没有必要,自己可以回酒店休养,正推辞之际,连山市的相关人员急匆匆的赶到了。
作为海洋文化节的重量级嘉宾,李慧的手机被盗,身边工作人员被歹徒刺伤,这当然是非常严重的事故,连山市政府在得到消息后,立刻责成组委会妥善处置,组委会随即派出了副秘书长和安保小组负责人前来医院探视。
如此大张旗鼓,搞得林海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自己伤得不算严重,说得夸张点,在家简单包扎下,过几天就自行愈合了。
但组委会方面的同志却非常紧张,嘘寒问暖不说,还一个劲的道歉,并立刻为他办理了住院手续,而且还安排在了高干病房,林海百般推辞,但对方却坚称,这是市领导的命令,必须保证他的绝对健康。
盛情难却,他只好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全面检查,医院方面为其开辟了绿色通道,一路畅通无阻。
验血验尿测血压、脑电图心电图外加全身CT和磁共振,把能查都给查了一遍,如果不是实在没必要,估计肠镜胃镜啥的都能给招呼上。
说来也奇怪,本来啥事没有,可查着查着,他竟然感觉浑身发冷,医生测了下体温,37.5度。居然发烧了。
当然,这可能是外伤造成了轻微感染所致,正常情况下,吃点消炎药即可。但医生却当机立断,给他开了三瓶点滴。到了病房之后,医护人员的态度更是热情到令林海局促不安的程度,活了这么大,他第一次享受如此高质量的服务,简直受宠若惊。
同时,从特意赶到医院为他做笔录的警方人员口中,得知了另外一个惊人的消息。
被他擒获的小偷竟然是一个身负多起命案的逃犯,绰号老七,警方通缉多年未果,不料却因为一部苹果手机被他给拿下了。
警察说,该人属悍匪级别,很可能还有同伙,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市局对医院增派了警力,并安排了两名特警战士在干诊病房外执勤。
第二天,连山市副市长乔羽专程赶到医院慰问,并留下了一万块钱的慰问金。随行人员送来的超大号花篮,把病房都快堆满了。
乔羽走后,他对给换药的小护士说,这满屋子的花篮,我往床上一躺,如果再配上点悲壮的音乐,是不是有种像遗体告别的感觉?
小护士被他逗得笑个不停,回去和护士长反映了下,很快,鲜花就被搬了出去,只在床头留下了两个花篮。
下午,东辽的同事也纷纷过来探视,陈永锋告诉他,李慧临时更改了行程,并没有返回东辽,而是决定待他康复出院后再走。
检查结果也全部出来了,周身上下,啥毛病都没有,所有原厂零件都运转正常,而且,烧也早就退了。
他坚决要求出院,但院方给出的答复却是,需要请示市领导,没办法,只好等着了。
傍晚时分,在他的反复追问下,院方终于回复了,市领导经过研究,同意让他明天出院。届时,将安排专车送他回中夏寰宇酒店。
当天晚上,百无聊赖的他正斜倚在床上看电视,病房的门一开,李慧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他赶紧坐了起来:“您怎么过来了?”
李慧紧走几步,将他摁在了病床上,然后,伸手摸了下额头,确认不发烧了,这才笑着道:“咋的,不想让我来了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您那么忙,我这点小伤,根本没必要嘛。”他认真的说道。
李慧也不吭声,直接撩开他的病号服,看了下腹部的伤口,还轻轻用手碰了下,柔声问道:“还疼嘛?”
“本来不疼,可你这么一摁,就有点疼了。”他道。
李慧听罢,叹了口气道:“昨天晚上,我一夜都没睡好,闭上眼睛,就是满身是血的你,直到后来听说你没啥事,心里这才安稳了些,本来想上午就过来的,可临时有事给耽误了,后来我合计着,白天人可能比较多,来了也不方便说什么,所以就改成晚上了。”
他点了点头:“其实,我伤得真不重,都是些皮外伤,当时出血比较多,是因为在搏斗时候,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导致毛细血管扩张,所以才跟血葫芦似的。”
李慧噘着嘴:“说得轻松,当时差点没把我吓死。”
“是不是把我的悼词都想好了?”林海笑着问。
李慧的眼圈突然红了,她连忙低下头,嘟囔道:“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林海见状,也没再继续往下说,而是将上午乔羽给的一万块钱慰问金拿了出来,斟酌着问道:“这是乔副市长给的,是不是应该上缴啊。”
李慧连连摇头:“不用的,你属于是因公负伤,连山方面理应有点表示。更何况那个小偷还是个逃犯,他们都该给你发点奖金呢!留着吧,这钱,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林海想了想,笑道:“那我就舔着脸收下了,这趟连山没白来,不仅做了全面体检,还顺便发了笔小财,以后再有这样的好差事,您无论如何也得把我带上。”
李慧也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望着他,半晌,突然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他微微一惊,正犹豫着是否该把手抽出来,不料李慧却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的说道:“你个混小子,以后可不许这样了,真要出了什么意外,我能后悔一辈子。”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他有点不知所措,脑子转了转,借口去倒水,把李慧轻轻推开,然后说道:“谁能想到,一个小偷居然玩命啊,偷部手机,就算被逮住,最多也就判个两三年,可持刀伤人,搞不好就是十年以上啊。说起来,这家伙没准是上辈子欠我的,隔了这么远,居然主动送上门了。”
李慧若有所思:“我一直在反省自己,之所以能闹这么一出悬事,就是源自我的疏忽大意,有时候,越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往往会制造更大的麻烦,以后会引以为戒的。”
林海想了想:“您也别这么想,毕竟这是起偶然事件,完全无法预料。”
李慧叹了口气:“不说这些了,对了,伤口会留下疤嘛?”
林海歪着头想了想:“能留下点吧,不过没什么,别人要问,我就说是剖腹产造成的。”
李慧先是一愣,随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咯咯的笑出了声:“你个臭小子,就知道耍贫嘴。”说完,扯着他手,柔声又道:“走吧,我是接你出院的。”
他惊讶的道:“不是说明天吗?”
李慧神秘的一笑:“我已经和组委会打过招呼了,今天晚上就出院。”
这当然是个好消息,林海早就在医院里住得烦了,听罢一跃而起,可想了想,又有些懊恼的道:“可是,我自己的衣服都脏了,总不能满身是血的出院吧。”
李慧的嘴角微微上翘,嫣然一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说完,从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拿出全新的一套衣服,轻轻放在床头,然后转身出去了。林海看了眼,从里到外,连内裤袜子都有。
林海将衣服换好,然后把房间略微整理了下,向医护人员致谢之后,跟着李慧出了干诊病房。
连山方面已经安排专车在楼外等候了。
上车之后,李慧挨着他坐着,完全不是领导和秘书之间的距离,而且还紧紧的扣着他的手。
连山的夜色依旧是那么迷人。可林海却发现,路边的警察似乎比平时多了些,在几个出城方向的路口,甚至还有全副武装的特警战士在盘查过往车辆。
回到酒店,东辽的全体与会人员早就在大堂迎候了,见他和李慧进来,立刻拥上前来,场面很是热烈。
他连声道谢,并表示自己啥事没有了,让大家不要担心。
“组委会为了让你更好的休息,特意给你调了房间。”李慧笑着说道:“就在我和陈部长的隔壁。”
他笑着道:“没这个必要吧,住在哪里还不都是一样睡觉啊。”
“那可不一样,跟领导住隔壁,睡觉肯定特别香。”不知道是谁说了句,众人听罢,都呵呵的笑了起来。
进了电梯,市电视台采编部的一位编导说道:“你们知道嘛,昨天被林秘抓的那个歹徒已经死了。”
“死了!”林海吓了一跳,脸色都有些变了:“难道被我打死了?”
“当然不是,据说是自杀。”那人说道:“我妹夫是连山刑警队,他说,这家伙应该早有准备,身上藏有剧毒毒药,得知自己的身份被警方识破之后,当天晚上就自杀了。因为这件事,好几名警员都被停职了,目前正在接受调查。”
林海听罢,顿时松了口气。
“这事闹得这么严重啊。”
“比这严重得多,这家伙很可能还有同党,你没看见满街都是警察嘛,正在全市搜索呢。”电视台的编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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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所有人,关好了房门,他坐在沙发上,心里却好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
种种迹象表明,他与李慧之间,就差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可这层纸,到底该不该捅破呢?捅破之后,又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呢?还有,如果真发生了某种不可描述的事情,他又如何面对王心莲那双清澈透底的眼睛呢?
所有这些问题,在脑海中往来萦绕,搞得他心烦意乱,坐卧不宁。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原来是王心莲的来电,心中的愧疚感愈发强烈,以至于都没有勇气接听了。
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总算都搞利索了。你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王心莲并不知道他受伤的事,电话接通之后,满心欢喜的问道。
“应该快了吧。”他含含糊糊的说道。
王心莲的心情明显不错,喋喋不休的把自己处理家中这些琐事念叨了一遍,他默默的听着,几乎没怎么插嘴,只是偶尔嗯了几声。
“等你回东辽,我就去找你。”王心莲美滋滋的道:“还有二肥,他也跟着一起去。”
林海皱了下眉头:“他跟来干什么?真要来东辽打工?”
“不是的,他说想你了。”王心莲笑着道、
想起这个替自己挡了一刀的小兄弟,林海心中也是微微一热:“他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嘛?”
“至少没看出有什么不好,就是喝酒好像赶不上从前了。”王心莲说道:“你走之后,二肥变化挺大的,如今是十里八村的名人了,手下聚了十多个小兄弟,整天憋着劲找贺老六的麻烦。”
他叹了口气:“这可不行,总这么下去,非惹麻烦不可。”
王心莲似乎并不以为然:“倒也没什么,刚回来那阵,贺老六倒是蛮嚣张的,可最近突然变老实多了,见了二肥他们都绕着走,连面都不敢朝,昨天还让贺远给捎话,说是打算请二肥他们吃顿饭,二肥说,以前就是太惯毛病了,如果大家早这么团结起来,跟他硬碰硬,哪里至于被他欺负了这么多年。”
林海却感觉事情不那么简单,皱着眉头,沉吟良久,这才缓缓说道:“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贺老六背后是有孙国选撑腰的,突然这么低调,未必是什么好事......算了,现在说什么也不管用,过两天,你和二肥来了,我再当面跟他说吧。”
王心莲满口答应,又聊了几句,突然试探着问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呢?”
“没.....没什么心事呀?”他多少有些紧张,支支吾吾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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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心莲想了想,有关切的问道:“是不是太累了?我听贺远说,那个李市长是个干工作不要命的女人,还说,你给他当秘书,就算没被累死,至少也得扒层皮。”
林海听罢,呵呵笑着道:“老贺知道的还不少呢。”
“其实,大家都挺关注你的,就因为你在东辽,所以老贺他们就经常看东辽的新闻。”
林海苦笑:“没那么夸张,李市长只是对工作要求比较严格而已,都在正常范围之内。”
“那就好,我刚刚听你的情绪不是很高,还以为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呢。”王心莲轻轻叹了口气:“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你添乱。”
“别这么说,你个傻大莲儿。说起来,我可从来没觉得你添乱。”他道,说完之后,心中也是甜丝丝的。
“对了,我今天感觉到宝宝在肚子里动了。”王心莲说道。
“是嘛!”林海听罢,顿时来了兴致,可转念一想,又笑着道:“不对呀,上次医生说,要四个月以后才能感觉到胎动,你这满打满算都没到两个月,孩子怎么可能动呢?!”
王心莲却很认真:“但是我确实感觉到了呀。”
“那是肚子岔气了吧,可能是个屁在肠子里动了下。”他开玩笑的道。
王心莲被逗得咯咯的笑个不停,嗔道:“你肚子才是个屁呢!”
两人又聊了阵,这才挂断了电话。
多好的女人啊,清澈得几乎能一眼看到底,全心全意的为我孕育着孩子,可我却在纠结是否跟另外一个有权有势的女人发生私情。
唉!真是无耻到了该死的地步。
这样想着,更感无地自容,闷头抽了两根烟,默默的想到,还是应该拒绝李慧,否则,实在太不地道了。
可是
李慧不是普通的女人,也不仅仅是顶头上司那么简单,说得夸张一点,是个掌握他前途和命运的人,仅仅为了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所谓道德底线,就公然拒绝这份爱,一旦李慧恼羞成怒,所带来的后果,我真的能承受嘛?
他陷入巨大的矛盾和纠结之中,以至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
手机突然响了,在宁静的房间里,铃声多少有些刺耳。他抓在手里看了眼,果然是李慧的来电。
“我睡不着,过来陪我说会话吧。”李慧喃喃的说道。
他想说不,但犹豫良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站在李慧的房门前,迟疑良久,却始终没按响门铃。
面对那完美的身体和火一般热情的眼神,他没有足够的信心,保证自己可以坚守底线,所以,他胆怯了。
可房门却无声无息的开了。
李慧穿着那件淡黄色的真丝睡衣,头发披散在肩头,目光柔柔的望着他。
他很紧张,低着头,不敢直视。
“傻乎乎的站在这儿干嘛,跟梦游似的。”李慧低声说道:“进来吧。”
迟早要面对的,他暗暗对自己说道,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这样想着,深吸了口气,迈步走进了房间。
李慧关好了房门,扯着他的手,走到沙发前,然后缓缓的转过身。
真丝睡裙像是知道主人心里在想什么似的,竟然往下滑落了几分,伴随着呼吸,那两团迷人的绵软微微颤动着,令他感觉一阵眩晕。
“敢不敢爱我?”李慧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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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李副市长,既表明了态度,也适当拉开了距离,饶是如此,却还不足以熄灭李慧心中熊熊燃烧的欲望之火。
她淡淡一笑:“对男人来说,性和爱,并没什么区别,至少区别不大。”
林海摇了摇头:“在我看来,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话还没等说完,那件淡黄色的真丝睡裙已经悄然滑落了。
虽然四十二岁了,但由于没有生育过,同时又常年坚持体育锻炼,李慧的身材保持得非常好。再加上天生光洁如玉的肌肤,即便是与妙龄少女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略显凌乱的秀发与迷离的眼神遥相呼应,平添了些许诱惑,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所造成的视觉冲击,更是令林海的心狂跳不已。
李慧往前迈了一步,轻轻的抓起他的手,缓缓的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林海几乎可以感觉得到,那团柔软下面的轻轻颤抖,这一刻,他几乎窒息。
“你不觉得,在这样的夜晚,讨论关于人性的问题是很无聊的嘛?此时此刻,有很多有益于身心健康的运动可以做呀。”李慧柔声说着,微微闭上了眼睛,仰起头,双唇充满了期待。
林海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他用仅存的一点理性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冲动,轻轻推开了那极具诱惑的身体。
“我怎么觉得,您是需要一个薛怀义呢?”他平静的问。
薛怀义,是武则天最著名的男宠之一,历史上的此人,并非演义小说中描写的那么不堪,是武则天登基前后重要的舆论喉舌和政治同盟。
李慧没想到他突然整出这么一句,先是微微愣了下,随即笑着道:“别在面前卖弄历史好吗?好像你多有文化似的。就算你想当薛怀义,我可做不了武则天,没那么大本事,也给不了你那么多的荣华富贵,在这一刻,我只是个渴望被爱的女人,你懂嘛?”
“我有选择的权利嘛?”林海往后退了半步,试探着问。
李慧瞄了眼他身体某个凸起部位,娇笑着道:“好像.....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呀。”
林海当然知道自己身体发生的微妙变化,这让他很惭愧,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道:“我承认......确实很想......可是,我又觉得不很妥当。”
李慧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他:“有什么不妥当?”
“我......您是......唉!”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只是极力想让自己的躁动平息下来,可是那个不争气的东西似乎不受意念控制,非但没有消停,情况反而有所加剧。
赤诚相见的李慧早已摒弃往日的矜持和冷傲,再次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上前来,双臂轻轻的搭在他的腰间,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我......我这伤还没好啊。”林海急中生智,硬是憋出了一句话:“好歹也等我好利索的吧,否则,影响发挥。”
李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抿着嘴,浅浅的笑了。略微想了想,转身将睡裙拾起来,重新穿好之后,平静的说道:“这是个很不错的借口。”
林海暗暗松了口气。
李慧想了想,郑重其事的说道:“你刚刚问,是否有选择的权利,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没有。”
“为什么?”林海都傻眼了。
“不为什么,我从小就这样,只要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李慧微笑着说道。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如果得不到,就亲手毁掉?”
李慧瞪了他一眼:“那是你们男人的想法,我才不会毁掉呢!”
“那要怎么样?”
“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如愿以偿为止。”李慧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非常自信。
林海皱着眉头想了想,淡淡的道:“我有那么好嘛?”
李慧摇了摇头,态度忽然变得很冷静:“实话实说,你很一般,并不算特别优秀,只不过在特定的时间段内,很适合我的需求而已,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情爱,其实都是一份交易,你情我愿,成交,你不情我不愿,分手,就这么简单。”
林海哭笑不得:“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就更要谨慎了。”
李慧点了点头:“很好,谨慎是男人必备的优秀品质之一。”
“如果我拒绝了您,会怎么样呢?”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慧歪着头想了想,缓缓说道:“我会把你一直留在身边当秘书,到退休为止。”说完,沉默片刻,又微笑着补充了句:“我有这个权力。”
林海不住的挠头:“这算是赤裸裸的威胁嘛?”
“可以这么理解,也可以理解为条件。”李慧平静的说道:“你好好想一想吧,我说过,你只是在一个特定的时间段内适合我,这个时间段的长短是不确定的,一旦过去了,可就没机会了哦。”
卑微的人,并不代表没有一颗高贵的心。
林海就是这样的人,面对李慧那渴望的眼神,他会怦然心动,跃跃欲试,可当听到那些居高临下的话语时,骨子里的高傲和倔强便又被激发起来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实不相瞒,如果您是个普通人,刚刚我可能就......那样了,但您的身份和地位,让我不得不慎重考虑,我不想成为您的玩物,现在不想,以后估计也不会想的。”
李慧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脸上露出难以理解的笑容。
“这话说得很爷们。”她淡淡的道:“是你这个年龄的男人该有的样子,可在我看来却很幼稚,或许正是这份率真吸引了我吧,但愿你能永远保持下去,果真如此,也算是在这个浮躁的社会中独树一帜了。”
林海无语,只是低着头,默默的在心中揣摩着这句话。
“好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八点,咱们准时出发,返回东辽,还是你开车,我觉得你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李慧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完全恢复了常态。
林海点了点头,道了句晚安,转身往门外走去,一边走,心中一边嘟囔道,奶奶个腿,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妖孽!
李慧看着他的背影,微笑着说道:“不许在心里骂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去的路上,林海显得心事重重,李慧却一如既往的放松,不时跟他开几句玩笑。
快到东辽的时候,李慧突然问道:“看来,昨天晚上那点事,给你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林海想了想,说道:“那倒不至于。”
“既然不至于,为啥这一路上都闷闷不乐呢,说说吧,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李慧笑着问道。
“我是琢磨着,如果您真打算让我把秘书干到退休的话,是不是应该跟李长军似的,早早给自己准备好退路。”
李慧淡淡一笑:“李长军的经历不可复制,我劝你不要抱这种不切合实际的幻想,还老老实实的养好身体,踏踏实实的当薛怀义吧,其实,你心里清楚,那样是不会吃亏的。”
林海叹了口气:“薛怀义的下场是很凄惨,前车之鉴,历史教训,我总要汲取吧。”
“其实,人类最大的教训,就是压根没从历史中汲取任何教训。社会尚且如此,更何况你呢?!你们之间没有可比性,别故作深沉。”李慧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绕嘴,可往深入想了想,方知其中的深奥之处。
是的,人类社会的发展历史,就是一部不断重复错误的历史,所谓进步,不过是在科技的驱动下,生产力发生了显著的变化而已,可如果站在人文的角度上看,贪婪和无耻,阴谋与罪恶,非但没有被摒弃,反而被继承下来,并有所发挥。
如果有一天,人类真得走向了毁灭,其实,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咎由自取。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歪头看了眼坐在身边的李慧,笑着道:“想不到,您竟然能说出如此深邃的话来,这可有点学者型官员的感觉了。”
李慧哼了声:“这个马屁拍得不怎么样,我向来反对用学者型官员这样的词来形容领导干部,学者当不了官员,官员也不可能是学者,这是完全不同的两路人,就应该各做各的,真要搅合在一起,那反而是件麻烦事。”
林海吃了个瘪,只好嘿嘿的笑了两声。
“你就那么不愿意当秘书吗?其实,这是个蛮有前途的岗位,多少人求之不得呢。怎么到了你这儿,就成了个烫手的山芋呢,到底是不喜欢这个岗位,还是不喜欢我呢?”李慧认真的问道。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我的性格比较外向,不适合干秘书这类的工作。”
“那你适合什么呢?当土匪,拦路抢劫?”李慧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认真的说道:“既然您今天提起来了,那我就多说几句,首先,在黄岭冰雪项目的事上,我确实起了很大作用,但运气的成分更多一些。”
李慧听罢,微微点头道:“还不错,能清醒的认识自己,说明还有进步的空间。”
林海接着说道:“我不喜欢当秘书,并不是因为在黄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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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哼了声:“少把我扯上,这是两回事,这么多年,我提拔和任用的干部很多,有干得好的,也有平庸之辈,基本上五五开吧,没有任何独到之处。”
林海想了想:“可是,毕竟是您把我从黄岭调上来的呀,我真干出点成绩,怎么说,您的脸上也有光呀。”
李慧略微思忖片刻,说道:“看来,你是铁了心想单飞啊,好吧,那就证明给我看一看,如果真是块材料,我会给你施展的空间,如果不是,那就还老老实实的回来给我当秘书,怎么样,敢不敢接受这个挑战呀?”
他立刻来了情绪:“当然敢啊!”
李慧想了想:“这样吧,咱们就拿大兴桥工程招标做为初试,初试合格,我可以重新考虑你的使用问题,如果初试不合格,那就一切免谈。”
“好的,一言为定。”他道。
李慧眼珠转了转:“不过,我有言在先啊,这和昨天晚上的事没有关系,你无论做什么,也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林海不住的挠头,无奈的道:“您昨天也说了,我并不算优秀,只是在特定的时间段内适合您而已,估计,很快就过保质期了。”
李慧却摇了摇头,郑重其事的说道:“没那么快的,能让我动心的男人,还真就不多,你虽然不是第一个,但没准是最后一个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返回东辽的当天下午,李慧便主持召开了大兴桥交通枢纽工程招标工作筹备会。
能在以男性为主的公务员队伍中脱颖而出,李慧除了付出鲜为人知的努力和代价之外,其对局面的掌控能力之强,也是出类拔萃的,今天这个会,着实让林海开了眼界。
出席会议的不仅有主管城建工作的副市长钱少康,建委的几位主要领导和市发改委以及规划局的相关人员也都在场。
从进入会议室那一刻起,李慧的脸色就很阴沉。
钱副市长刚刚宣布会议开始,她便将建委送批的招标方案狠狠的摔在了桌面上。
“这已经是第三稿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质问道。
建委主任黄立坚五十岁左右,身材高大健硕,典型的东北大汉,见李慧满脸怒容,却丝毫不以为然,微笑着道:“李副市长,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进行全面修改了呀,难道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嘛?。”
“我说不要设置门槛,你们就把门槛放在屋里面,先把企业放进来,然后再找各种借口往下卡,这是打算跟我玩游击战呗?”
黄立坚微微一笑:“李副市长,我解释下啊,之所以对投标企业进行内审,主要是因为本次招标采用的低价中标法,以前出现过类似情况啊,某些居心不良的企业,故意超低价报价,搅乱正常招标秩序,提前过遍筛子,就是为了避免发生类似情况。”
李慧微微一笑:“黄主任,你的这些话,糊弄下外行也就算了,在我面前说,不觉得有点扯淡嘛?既然你明知低价中标法有这么多弊端,为什么不选择综合评定法呢?另外,评标专家的人选确定也有问题,为什么不采用随机选择,而偏偏要建委指定呢?你敢保证,这里面没有什么暗箱操作的可能嘛?”
面对李慧的指责,黄立坚有点沉不住气了,大声说道:“我以党性和人格担保,绝对不存在暗箱操作的可能。”
李慧则反唇相讥:“权力只有被关在笼子里,才能真正受到制约,如果光凭党性和原则起个誓就可以解决问题的话,那还要我们的纪检监察部门干什么呢!”
黄立坚似乎还要说点什么,却被一旁的钱少康副市长制止了。
“李市长,是这样的,建委的这个方案,事先征求过我的意见,这也是我们共同研究后做出的决定。”他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等于是将了李慧一军,集体研究的决定,看你怎么办?
李慧冷笑一声:“集体研究的决定,也未必一定是对的,只能代表出了问题后,责任由集体承担。”
一句话,给钱少康吃了个软钉子。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低头不语,场面呈僵持状态。
李慧则寸步不让,直接给出了最后通牒
“我再给大家三天时间,如果还拿不出一份公平公正的方案,我将重新考虑由谁来负责本次招标工作了。”
黄立坚忽的一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对不起,李副市长,我无法满足你的要求,干脆换人吧。”
李慧冷笑一声:“可以,散会之后,我马上请示市委,建议免去你建委主任的职务。”说完,环视了一圈会场,冷冷的说道:“还有谁不想当这个官了,可以一并提出来,我即刻向市委汇报。”
所有人都被李慧的强硬惊呆了,黄立坚本人也有些意外,怔怔的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林海不由得暗自佩服,这份驾驭局势的能力和强大的气场,即便是男人,也叹为观止。
李慧扫视了一圈,加重语气说道:“最后再重申一遍,大兴桥交通枢纽工程的招标,必须保证三公原则,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故意设置门槛和暗箱操作的行为,三天之后,还是这个时间,我要看到一份满意的方案,如果看不到的话,诸位就都别干了,我另请高明!另外,从明天开始,林海同志进入招标领导小组担任副组长,监督招标方案的编制工作。”
此言一出,大家都看向了一直在低头做会议记录的林海,目光之中,多少带有点轻蔑和不屑。
李慧冷冷的道:“不服气是嘛?林海同志搞定过几十个亿的大项目,你们恐怕还没鄙视人家的资格,好了,散会吧!”说完,起身扬长而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旗云大厦,东辽最高端的商务写字楼。
程辉闭目盘膝坐在金丝楠木的太师椅里,手中拈着一串和田玉的佛珠。身旁的银质香炉中,一根檀香正袅袅的燃着。
丁兆阳跪在他的对面,垂头丧气的,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罄声,程辉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了眼匍匐在地的丁兆阳,轻轻叹了口气道:“丁总,你这是何苦呢?”
丁兆阳往前爬行了几步,苦着脸说道:“师傅,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您无论如何都要救救我。”
程辉淡淡一笑:“丁总,咱们俩的师徒缘分早就尽了,你这声师傅,我可实在担不起,而且,这么多年,我也没少帮你,已经够意思了吧。”
“再帮我最后一次,求您了,崔三他们逼得太紧了,说再不拿出钱来,就要把我腿筋挑了。”丁兆阳说道。
程辉笑了下:“没那么夸张的,崔三无非是吓唬你而已,真要挑了大筋,这民间借贷纠纷立刻就变成刑事案件了,对你而言,其实是好事呀,非但不用还钱,还可以得到一大笔赔偿,至少几十万嘛!”
丁兆阳也不说什么,只是不住的磕头。
程辉看了看他,平静的说道:“求人不如求己,你手里捧着金碗,何必四处要饭呢?”
“我真的尽力了啊,原来乔万里没辞职的时候,多少还有点可操作性,可如今李慧太强硬了,昨天在会上,直接把黄立坚都给撸了......”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程辉打断了:“李慧再牛逼,也照样被你攥在手心里呀,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你手里那点东西,还不拿出派上用场,难道是留着下崽嘛!”
丁兆阳低着头,沉吟不语。
程辉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是个情种,这顶绿帽子戴得一点都不冤,既然你念及一日夫妻百日恩,那我就没办法咯。”
丁兆阳苦笑,思忖良久,这才试探着道:“师傅,要不这样行吗,大兴桥的事,我再想办法,您看,能不能把那一千万先给我救个急?”
话音刚落,程辉的脸立刻就耷拉下来了,伸手指着丁兆阳骂道:“论起来,你也是东辽社会上有一号的人物,怎么能拉屎往回坐呢?那一千万是股金,白字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凭啥给你?退一步讲,就算你要撤股,那也得把账先算明白啊,这么大的窟窿,不能让我给你顶吧?”
丁兆阳跪在地上,半晌无语,只是把牙咬得咯咯作响。
程辉见状,直接把手一挥,说道:“算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啥也别说了,你赶紧走吧,以后也别来了。”
丁兆阳听罢,缓缓的站了起来,嘴角的肌肉在不停的抽搐,面貌也有些狰狞,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程皮子,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嘛?这几年,你和大公子合伙坑了我多少钱啊!公司被你拿走了还不算,居然还让我背上了几千万的债务,你这么做,就不怕出门被汽车撞死啊!”
程辉冷笑:“老丁,你说话要有证据,一切都是你自愿的,没人拿刀拿枪逼着你做什么,另外,咱们之间的那些破事,不要把大公子扯上,人家是什么身份,会看得上你这几个小钱?这些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你死都知道自己咋死的!”
丁兆阳拉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大声说道:“我都被你逼到绝路上了,早就不怕死了!”
“你怕不怕死,跟我有狗屁关系?”程辉冷冷的道:“现在,请你马上滚出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话音刚落,丁兆阳突然扑了上来,挥拳便打,程辉虽然肥硕,但身法却非常灵活,闪身躲过,并大喊来人,随即房门一开,两个壮汉冲了进来,不容分说,直接将丁兆阳打翻在地。
“拖出去,别把地毯弄脏了。”程辉看着满脸是血的丁兆阳,对两个手下说道,
壮汉听罢,连拖带拽的把丁兆阳弄了出去。
程辉恨恨的骂了句脏话,然后走到落地窗前,倒背双手,做俯瞰芸芸众生之状。
老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程辉头也不回的问道:“见到林海了嘛?”
老周有些沮丧的道:“见是见到了,但被这小子给涮了。”
程辉转过身,不解的看着老周:“怎么涮的?”
老周苦笑着道:“见面总共就说了几句话,然后他就借口有事,让我暂时等一下,结果都下班了也不见人影,我打电话一问,说是陪着李慧游泳去了。”
程辉摸了摸自己铮亮的光头,似笑非笑的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一个黄岭的土包子,居然也学会玩路子了。”
老周点了点头:“玩路子倒也没什么,关键是他这种小角色,反而比较难对付,搞大了吧,得不偿失,搞小了吧,作用又不太明显,其实,要想从根儿上解决问题,还是把李慧弄下去,这娘们才是最棘手的,要不,让崔三他们再对丁兆阳放点狠招儿?”
程辉腆着大肚子,来回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在太师椅上坐定,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不行,老丁已经差不多了,逼得太急了,容易生出变故,我看,还得请孙四哥出面才行啊。”
“他现在也是焦头烂额的,能帮忙嘛?”老周皱着眉头问道。
“凭啥不帮忙啊,轮胎市场一把大火,省下那两千多万安置费,他至少得分走一大半,大兴桥工程到手了,他啥劲不费,照样躺着分钱,好事落不下,麻烦一点不承担,天下哪有这样的便宜事!”程辉恨恨的说道。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眼,笑着对老周说道:“妈的,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个孙老四,一点不禁念叨。”
老周也会心一笑。
他故意没有立刻接,而是稍微等了片刻,这才拿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把电话接了起来。
“四哥......我刚刚在外面,听说是您的电话,一秒钟都没敢耽误,立刻就跑回来了。”他道,说完,还朝老周挤了下眼睛。
听筒里传来孙国选那冰冷的声音:“老程啊,你马上安排个得力的人,去青花峪的路口等着,一个小时之后,王冲开车带着两个朋友从连山那边过来,你找个地方把他们安顿下来,记住,要绝对安全的地方,绝对安全!!”
程辉眼珠转了转:“没问题,嗯......这是二位是......”
“是扁头和捞仔。”孙国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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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辉听罢,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四哥,你没开玩笑吧,怎么把这两个煞星送我这儿来了呀?这不扯淡嘛,万一要是出点啥差池,可是要人头落地的啊,不行不行!”
“放你妈的屁!你当初用的时候,怎么没过要人头落地呢?”孙国选直接就开骂了:“我告诉你程皮子,这俩人至少在东辽待一周左右,这段期间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我直接就送你去投胎!”
程辉被骂得张口结舌,但也不敢发作,只好咽下这口气,苦笑着说道:“四哥,您别生气嘛,我这不也担心嘛,毕竟,处理这种事情,我没什么经验呀。”
“做过这次后,你就有经验了,还是那句话,真要出了问题,你的死期就到了。”孙国选冷冷的道。
程辉似乎有点不甘心,不软不硬的回了句:“我这条烂命,死不足惜啊,关键是把您给.....”
孙国选哼了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想多了,我不会有事的,死的,只能是你这种流氓加神棍,我是警察,是代表法律和正义的,你记住了嘛?”
“我记住了,四哥。”程辉战战兢兢的说道:“对了,我还有点事......”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孙国选打断了:“明天我去东辽,见面再说吧。”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他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喃喃的嘟囔道:“孙国选这是唱得哪一出啊,把这两个丧门星送到东辽来,这不是肚脐眼拔罐子---没病找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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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用说嘛!”程辉皱着眉头道:“这就是两颗定时炸弹,在谁身边响了,谁立刻就上西天。”
“既然如此,那你咋还答应呢?其实,根本不用对孙国选那么客气的,他不过是黄岭县局的一个政委,奈何不了你的。”老周有些不忿的说道。
程辉轻轻叹了口气:“他当然奈何不了我,我也并不是真怕他,现在给他面子,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可以不给他的面子!懂吗?”
老周想了想,笑着道:“有点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韬光养晦,对吧?”
“不,我觉得应该叫做卧薪尝胆。”程辉冷冷的道,说完,略微思忖片刻,又斟酌着说道:“你亲自跑一趟吧,接到人后,务必小心,然后直接送到这儿来。”
老周瞪大了眼睛:“到这儿?”
程辉叹了口气:“这两个定时炸弹,必须放在身边,否则,真要出了差错,那就是灾难性的。放在别的地方,我心里不安稳,另外,旗云大厦是高档写字楼,进出的都是白领精英,就算警方要查,这里也不会是重点,反而更安全些。人来了之后,你直接坐货梯上来,把他们安置在顶楼的客房,然后通知下去,就说我最近要在楼上闭关修炼,任何人不得靠近。”
老周点了点头,转身急匆匆的走了。
程辉则有些坐卧不宁,来回在房间里踱步,不时看下手表,估算着时间。
四十多分钟后,老周打来了电话,告知人已经接到了,正在返回途中,他听罢,心中这才安稳了许多。
老周是个精明强干的人,做事谨慎小心,很快便安排好了一切,程辉正打算给孙国选回个电话复命,房门却被轻轻敲了下,前台的一名负责接待的小姑娘走了进来,柔声说道:“程先生,外面有个客人求见。”
程辉愣了下,他记得今天并没什么社交活动,估计是那个信众前来拜访,也懒得细问,于是便挥了挥手道:“就说我在闭关,让他明天再来吧。”
小姑娘又道:“他说,他叫林海,还说,您一定能见他的。”
“林海!?”程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的问道:“他说他是林海?”
“是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前台说道。
程辉摸着自己的光头,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吧,那就请他进来。”
前台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有点意思!先是把老周晾了一下午,现在又主动找上门来,这到底玩得是啥路子?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看来,还真不能小觑啊,好吧,那我就会一会这个刚进城的土包子,看看他到底有多深的道行!这样想着,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笑容调整至最佳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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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李慧直接任命为大兴桥招标工作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后,林海很快便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招标领导小组一共有七名成员,组长为市建委主任黄立坚,副组长分别由建委的一名副主任和市发改委的一名同志担任,四名组员均来自于建委各科室,平均年龄四十七岁,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
招标领导小组是个暂设机构,林海只是挂名,并不在此办公,可毕竟是市长大人亲自指派的副组长,正常情况下,为了表示重视,第二天上午,领导小组是该召开一次全体会议以示欢迎的,但这个会议却迟迟没有动静,直到中午快吃饭的时候,建委综合处的一名工作人员才打来电话,告之林海,下午一点半,在建委招标办公室举行全体会议,请他届时参加。
市住建委的办公地点在坪山区,距离市委比较近,与市政府有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吃罢午饭,林海和李慧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进了办公楼,直奔会议室,推开门才发现,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他有些诧异,还以为自己走出房间了,正想打电话再确认下,却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瞧,来者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很斯文的样子。
“李副市长的秘书吧?”那人问道,语气显得有些生硬。
“是我,林海。”他说着,主动伸出了手。
不料男人却并没有打算和他握手的意思,更没做任何自我介绍,只是淡淡笑了下,说道:“你先进屋吧,他们一会就过来了。”说完,径直进了前面一个办公室,随即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可有点出乎林海的意料。
在市政府这段时间,别说是普通工作人员,即便是副市长周曙光和钱少康这样级别的领导,偶遇之后,都会微笑着打个招呼,可万万没想到,到了住建委,居然遭到如此冷遇,不免令他有些诧异。
他看看时间,一点二十五,距离开会时间还有五分钟,于是心想,好吧,那我就在这儿等五分钟,看看你们到底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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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像是事先约好了似的,齐刷刷的在林海对面坐下,然后仍旧旁若无人的交谈着,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
林海并没有生气,他侧着身,一条胳膊搭在椅子靠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敲打着桌面,饶有兴趣的看着对面的几个人。
双方就是以这种奇怪的方式对峙着,足足过了五分钟,对面的四位多少有点沉不住气了,刚刚和他擦肩而过的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尴尬一笑,率先说道:“光顾着聊天了,都忘记了请林秘书训话了。”
众人这才做恍然大悟状,纷纷收起了话茬,把目光看向了林海。
林海则不慌不忙的说道:“不着急,你们聊着,等聊完了,咱们再开会。”
四个人互相看了眼,都默不作声。
林海见状,这才微笑着对那个中年男人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建委规划处的赵国雄赵处长吧。”
所有的自信,都来自于充分的准备。林海之所以能如此气定神闲,是因为提前做足了功课。
李慧的前公公,曾经在建委担任过多年领导职务,前夫丁兆阳是东辽建筑业中的著名人物,她担任副市长后,也主管过城建工作,对住建委内部情况自然非常熟悉,昨天开会之后,两人便对可能出现的局面进行了充分的分析,并做好了应对的方案。
东辽建委内部,基本分为两派。
主管城建工作的副市长钱少康,建委主任黄立坚,副主任姚明远,以及面前这位规划处赵处长等人属于建委内部的当权派,把持着主要岗位,人多势众,占有绝对的话语权。
而另外一派则是以党委书记庞晓刚为首,这拨人的势力虽然比较弱,但父辈却都有些来头,算是标准的干部子弟。
政府机关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干部子弟,要么是子承父业,干得风生水起,要么则比较懒散,躺在老子的功劳簿上,稀里糊涂的混日子。建委这拨哥们就属于后者,他们对权力斗争基本没什么兴趣,靠着父辈的关系,在体制内混个一官半职,然后舒舒服服的享受人生。
然而,外表的慵懒,并不代表他们都是政治白痴,从小生于权贵之家,耳濡目染,早就对各种权力斗争的路数烂熟于胸,只是没机会施展,或者说,懒得施展而已。
庞晓刚的父亲曾经在东辽担任过重要职务,虽然早已过世,但门生故吏众多,大家多少都给些面子,他今年已经五十岁了,政治上早就没有了上升的空间,虽然挂个书记的头衔,但却很少开口发表什么意见,时间长了,大家都快把这位党委书记给遗忘了。
在林海的建议下,昨天晚上李慧亲自登门拜访了庞晓刚,在一番推心置腹的长谈之后,庞书记凭着敏锐的政治嗅觉,当机立断,表示坚决站在李市长的一方。而李慧也郑重承诺,要对建委进行大刀阔斧的整顿,对拉帮结派,各自为政的现象予以坚决打击,重新建立起以庞晓刚为领导核心的班子体系。
没有人不喜欢权力,尤其是那些深知权力能带来什么的人。
庞晓刚就是如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舒舒服服的过了大半辈子,终于等到了机会来临的这一刻。虽然五十岁了,但经此一役,他至少还有十年的当权时光,吸引力足够大。
与李慧谈完之后,他连夜进行了动员,找来了几个业务能力强的亲信,与林海一起,对招标计划进行了全面的修改。
林海的文字能力突出,但对招投标工作比较陌生,有了这些专业人员提供的技术支持,当然如虎添翼,很快,一份完全符合李慧要求的招标方案便被连夜草拟出来,此刻,这份方案就静静的躺在他的公务包里,等待着在关键时刻,发挥关键作用。
在赵国雄等人的眼里,林海不过是个官场小白罢了,根本不值一提。今天这出戏,是他们几个事先商量好的,为得就是给这个新任副组长一个下马威。
本来开场挺顺利的,林海貌似有点发懵,正暗暗得意之际,不料人家上来就叫出了赵国雄的名字,虽说有些意外,但对这些在官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来说,倒也并不以为然。
“是我,想不到林秘书对我们这些小人物还挺了解呢。”赵国雄笑着道。
从在走廊里遇到那一刻开始,他始终以林秘书相称。
别小看这句称谓,其实是在表达对林海副组长身份的不认同,而称自己为小人物,则暗含着讽刺秘书总是围着领导的屁股转。
林海好歹也在官场混了十多年,对这些文字游戏当然烂熟于胸,听罢不慌不忙的说道:“赵处长可不算小人物了,在建委,你是资格最老的中层领导之一,据说连黄立坚主任,当年都给你当过科员呢,而且,规划处是实权部门,市里的任何基建项目,都得由你们先规划出来,然后再付诸于行动呀,早就有人说了,你这个处长,给个副市长都不换,绝对是肥的流油的岗位。”
虽然仅仅是住建委下设的一个科室,但规划处却承担的东辽城市建设规划的重任,这几年,伴随着房地产开发的大潮,规划处更是深受开发商的追捧。理由很简单,一方面,可以提前获得项目的规划信息,另一方面,甚至可以操纵规划的方向,虽然最终决定权并不在规划处,但他们提供的意见,是最专业和权威的,市政府所有重大基建项目的决策,很大程度上都是依据规划处提供的方案制定的。
赵国雄已经隐隐感受到了来自林海的压力,他不再像之前那么放松,而是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谦卑的笑容,笑着道:“林秘书,你可别这么说,我们都是普通公务员,按照正式说法,叫人民公仆,什么肥得流油,这样的词,可不敢随便乱用啊。”
林海置之不理,淡淡一笑道:“对了,今天怎么就你们四个呢?黄主任和姚副主任都没上班嘛?”
赵国雄已经收起了戏谑的神态,郑重其事的说道:“昨天开会,黄主任被李副市长批了几句之后就上火了,感觉心脏不舒服,昨天晚上就住院了,姚副主任今天去下边检查工作去了,所以,就剩下咱们四个当兵的了。”
虽然昨天李慧在会上公开表示,要向市委请示,免去黄立坚的职务,但并没有真那么做,事实上,想罢免建委主任,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点了点头:“这么说,今天这个会,就我们五个人咯。”
赵国雄想了想:“本来也通知了发改委的老刘,可到现在也没来,估计是临时有什么事吧。”
林海嗯声:“昨天的市长办公会,你们几个都参加了吧。”
众人互相看了眼,都点了点头。
林海接着道:“实不相瞒,我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李副市长要求三天之内,必须拿出一个符合三公原则的招标方案,你们几位都是建委的老同志了,对招投标业务非常熟悉,所以,就只能拜托诸位了。”
赵国雄轻轻叹了口气:“首先感谢领导的信任,不过.....这事,可能要有负重托啊?”
“为什么呢?”林海做焦急状。
赵国雄与其他三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苦着脸说道:“咱们建委的人员编制少,每个人都承担着两个甚至三个人的工作量,早就不堪重负了,实不相瞒,为了这个方案,大家都已经连续熬了快一个月了,现在李副市长还是不满意,我们虽然着急,但实在是没人手了呀,她是个干起工作不要命的主儿,可咱们不成啊,真是有点撑不住了。”
林海想了想,沉吟着说道:“李副市长提出修改的部分,只是针对设置门槛的环节吧,对其他方面并没提出异议,应该不难修改吧。”
赵国雄连连摇头:“林秘书,工程招投标是一项技术性很强的工作,方案的制定,必须考虑到诸多因素,否则,一旦在实施过程中出现问题,就非常被动了。别看修改的只是设置门槛那一部分,但牵一发而动全身,后面很多内容也需要重新编制,涉及到诸多政策和法规,可不是闹着玩的呀。”
“哦......看来,我这个外行,是把问题想简单了。”林海挠着头说道。
赵国雄面露得意之色,连声说道:“别这么说,谈不上什么外行内行,术业有专攻嘛,但困难是真实存在的,所以,请你把情况和李副市长反馈下,修改可以,但三天肯定不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林海等得就是这句话。
事实上,他本来还担心黄立坚或者姚明远这两个建委领导在场,导致自己不得施展,如今这两位仁兄的缺席,则正中他的下怀。
至少此刻,在这个会议室里,他是理论上职务最高的人。
他点了点头,说了句稍等,微笑着拿出手机,拨通了庞晓刚的电话。并故意打开了免提。
“您好,庞书记,我是李副市长的秘书林海。”他道。
“你好,林秘,有什么指示?”听筒里传来庞晓刚平静的声音,赵国雄和在座的几个人听罢,都面面相觑,毕竟,在这几位印象中,庞书记早就是个摆设了,除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遇到了打个招呼,平时连人影都看不到,没想到居然被林海拎了出来。
这可不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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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哈哈一笑:“我哪敢指示您啊,是这样的,我就在建委的二楼会议室,能麻烦您过来一趟嘛?”
“没问题,我马上就到。”庞晓刚说罢,挂断了电话。
赵国雄试探着问道:“你找庞书记干嘛呀?”
林海笑而不语。
不大一会,庞晓刚推门走了进来。
出于礼貌,大家纷纷起身问候,庞晓刚也满面春风的与众人寒暄,然后在林海身边坐下,笑吟吟的问道:“林秘,有什么吩咐?”
林海说道:“是这样的,刚刚我和赵处长商量招标方案修改的事儿,他提出了人手不够,您看,能给调几个人过来嘛,要年轻,业务能力强的。”
“好啊,稍等。”庞晓刚说罢,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不大一会,五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都是咱们建委的业务骨干,随时可以充实到招标领导小组。”庞晓刚说道。
林海连连点头,然后当着众人的面,立刻拨通了李慧的电话。把情况一说,李慧那边当即表示同意,同时还直接宣布,鉴于黄立坚同志身体不舒服,近期无法正常上班,任命庞晓刚代替他,兼任招标领导小组组长职务。
招标领导小组本来就是个暂设机构,组长和副组长的任命,无需任何流程,领导的一句话就可以了。
赵国雄等人全程无语,当听完李慧的任命之后,脸色都变得有些阴暗,低着头,谁也不吭声了。
林海则不慌不忙的宣布散会,和庞晓刚一起说说笑笑的出了会议室,只留下了赵国雄等人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长吁短叹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住建委返回市政府,他把情况和李慧简明扼要的汇报了下,李慧自然非常满意,笑眯眯的说道:“我看出来了,调动个人主观能动性简直太重要了,自打让你证明自己,你就跟上了发条似的,这工作节奏,我都快跟不上了,臭小子,你就这么着急想离开我嘛?”
林海嘿嘿笑着道:“我这不是想多多替您分忧嘛!”
李慧白了他一眼:“二分钱买个破瓶子,就是剩下个好嘴儿了,不过,你记住了,就算飞得再远,绳子头也在我这儿呢,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从连山回来之后,李慧的态度愈发直白和火辣,以前还是遮遮掩掩,现在则完全是赤裸裸的了,搞得林海都有些无所适从了。
从李慧那儿出来,还没等回到自己办公室,手机就响了,见是个陌生号码,他略微犹豫了下,这才接了起来。
“你好,林先生,我是周海丰。”
他微微一愣,故意装作没想起来似的,沉吟着道:“周海丰......”
“贵人多忘事啊,一个多月前,咱哥俩在省城见过一面的,我是程辉程大师门下的弟子。”
他做恍然大悟之状:“哦,瞧我这记性,周总你好。”
老周也笑,又寒暄了几句,这才说道:“早就听说你履新了,但这段时间太忙,也没抽出空来,今天特意前来拜访,还请林秘能赏脸见上一面啊。”
林海愣了下:“可是,我在市政府呀。”
“对啊,我就在市政府门外,要是方便的话,麻烦下来跟门卫说一声。”
他本来想拒绝,可思忖片刻,还是答应了。
既然大兴桥项目被程辉这个神棍盯上了,那打交道是早晚的事,索性就看一看,他们到底耍什么花招。
放下电话,他快步出了办公楼,到大门口把老周接了上来。
“什么急事,非要跑到单位来说呢?”他笑着问。
老周正色道:“倒也不是很急,关键是怕你不接见嘛,只能出此下策,跑到单位来堵了。”
“让你说的,我有那么大的架子嘛?”
“谁不知道,你现在是李市长面前的红人,前途无量啊,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将来还都指望你关照呢。”老周一本正经的说道。
林海皱着眉头:“你和程大师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怎么可能需要我这样的小角色关照呢,随便动动手指,就把我们搞定了呀。”
老周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什么手眼通天,那都是社会上的谣传,无非是拉大旗作虎皮而已,程大师倒是确实认识些社会名流和达官显贵,但那仅仅是仰慕他的国学和神通而已,我是给他打理生意的,就更谈不上了。”
林海不想就这个话题扯下去,于是直截了当的说道:“好了,周总,你到底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这边还挺忙的。”
老周神秘的一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这样的,程大师想请你吃个便饭,其实,他本是想亲自来的,但你也知道,他身份比较特殊,进出市政府不是很方便,所以,就只能差我前来了,失礼之处,还请海涵啊。”
“这个嘛......”林海想了想:“你得稍微等下,我要请示下李副市长,如果她没有其他安排,吃个便饭倒也无妨。”
“好吧,我等着。”老周没想到林海答应得这么爽快,冷不丁的还有点意外。
林海见状,说了句稍等,便出了办公室。
妈的,上次在省城装神弄鬼的,害的老子半宿没睡,这次你主动送上门来,我也涮你一把。
说起来其实挺无聊的,但林海毕竟年轻,多少有点浮躁,时不时的也会耍点小孩子脾气。
于是,出来之后,他就再也没回自己的办公室,下班之后,便直接陪着李慧游泳去了,到了深蓝俱乐部,等了一个多小时的老周实在有点急了,这才打来了电话。
“我靠,对不起啊,太忙了,把你这个事给忘记了,抱歉抱歉。”他连声说道:“麻烦你转告程大师,今天恐怕是够呛了,改天我主动联系他的。”
老周吃了个哑巴亏,也不便发作,只好认倒霉。
一旁的李慧听得一头雾水,待他解释过后,这才笑着道:“真是瞎胡闹,既然不想去,就直接告诉人家嘛。”
他歪着头想了想:“谁说我不想去!我是打算先陪您游泳,然后再去的,跟那个神棍打交道,怎么能耽误领导的正事呢。”
李慧抿嘴笑了:“嗯,这话我爱听,你表现得越来越乖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驾车刚拐进北华东路,便被旗云大厦楼顶的巨幅LED广告屏所吸引了。绿灯都亮了,竟然忘记了起步,导致后面的喇叭声响成了一片。
巨型LED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部宣传短片,说实话,短片本身并没什么创意,只是将各种中国文化元素堆砌在一起,多少显得有些凌乱,不过画面制作得非常精美,剪辑得也很有水平,尤其是在最后,本来杂乱无章的符号经过组合之后,排列成了八卦的图案,图案定格几秒钟后,又被再次打乱,最终以阴阳鱼为核心,组成了天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几个醒目的大字,画面很有冲击力。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啊,林海心中暗笑,这年头,不论什么货色,只要打着弘扬传统中国文化的招牌,立刻就摇身一变,臭鱼烂虾转眼就成了生猛海鲜,然后就可以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
进入大厦之后,看了眼驻厦单位的铭牌,更是哭笑不得。
在这个东辽市最高端的商务写字楼中办公的企业,不乏闻名遐迩的大公司,甚至还有几家世界著名的金融机构,但却毫无例外的被天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踩在脚下。
这不是危言耸听,天璇文化把旗云大厦的最上面两层都租了下来,至少从空间上论,等于是把他们踩在脚下了。
乘坐电梯,直升29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那一刻,一个身穿青花图案旗袍,身材修长,面貌姣好的小姐姐,笑吟吟的迎了过来。她很优雅双手合十,微微施礼,然后用绝对标准的普通话,柔声问道:“请问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嘛?”
这礼数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明明是一身名媛的打扮,却偏偏要双手合十,一张嘴,又是酒店大堂的腔调,非今非古,不中不洋。
事实上,这也充分印证了民间的那句话,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心中虽然有点不屑,但面对漂亮女孩,还是应该讲究些礼数的,林海只好依样画葫芦,同样双手合十,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是来求见程大师的,麻烦你给通报一声。”
女孩微微一笑:“请问,你预约了嘛?”
“啊?见他,还要预约?”林海问。
旗袍小姐微笑着道:“是啊,大师每天要见很多客人的,不预约的话,怎么能忙得过来呢?”
“哦......是他约我的。”林海说道,这倒也并不是撒谎。
旗袍小姐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但仍旧非常有耐心的说道:“是这样的,这位先生,如果没有预约的话,今天大师是不能见您的,您可以现在预约,我们会尽早安排时间,您看可以嘛?”
林海无奈的道:“确实是他约我来的,这样吧,我叫林海,麻烦你去通报一下,如果他不肯见,那我立刻就走,也省得再麻烦你了。”
旗袍小姐略微犹豫了下,很委婉的说道:“好吧,那您稍等,我先看下大师在不在。”说完,转身飘然而去。
其实,在来之前,林海是做好了吃闭门羹思想准备。
之所以故意玩了这么一出,固然是耍了个小孩子脾气,其实,也是一种心理博弈。
程辉的身份很特殊,既不属于官场人物,又不算是商界精英,更不能简单的归纳为江湖人士,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如果按照正常的思维肯定是不成的。别看借助行政权力,可以搞定建委那帮官僚,但那些招数对付程辉,就没有什么用处了。要确保大兴桥工程不被这个神棍染指,只能剑走偏锋,玩点幺蛾子。
对付流氓,必须用流氓的手段。
林海始终是这么认为的。
几分钟后,旗袍小姐姐快步走了出来,照例是双手合十,深施一礼,态度非常谦恭的说道:“您好,林先生,大师请您进去。”说完,非常标准的往后退了半步,先做了个有请的手势,然后迈着风摆荷叶般的步伐,款款的在前面带路。
林海怀着好奇的心情,走进了这家颇有几分神秘色彩的公司,随即被眼前呈现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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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是把现代写字楼搞成了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显然是动了一番心思。长长的回廊两侧挂满了程辉与各界精英的合影,林海只走马观花的看了几眼,顿觉压迫感十足。
当红明星、商界大咖、社会名流,这些平日里经常出现在各种媒体上的知名人物,无不例外的以一种非常谦卑和恭敬的姿态站在程辉身边,有几个女艺人更是如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程辉的怀中。其亲密程度,感觉像是床上被大师给开过光。
更令林海吃惊的是,有一位商界领袖级的人物,竟然跪在程辉面前,接受其摸顶赐福,其虔诚之状,令人咂舌。
这还不算,再往里走,竟然还有程辉与某国皇室人员的巨型合照。
照片中的程大师居中而坐,器宇轩昂,一副扬我国威的神态,而几位皇室成员都穿得笔挺的军服,挂着勋章绶带,表情肃穆。
中国有句俗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些照片看似炫耀,其实是一种无形的气场,任何一个看过的人,赞叹之余,心中不免会产生一丝疑虑。
照片上随便拎出一位,都是响当当的人士,不论是社会地位还是身价,都是当下的佼佼者。人家尚且对程辉推崇备至,顶礼膜拜,更何况你乎?!
这种名人效应所带来的震撼和冲击是非常明显的,至少对林海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本来是心怀蔑视,可不知不觉的,竟然有点含糊了。
该死,几张照片就把我给唬住了,他默默的想,社会名流又能怎样,无非是在他们各自的流域比较出色罢了,并不代表他们就不会上当受骗嘛。
正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态,程辉已经迎面走了过来。远远的见了他,双手合十,微笑着说道:“林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这种纯书面用语,如果在大街上说,肯定被认为是有毛病,可在这古色古香的中式院落里,就显得比较合适了。
林海听罢,连忙说道:“别啊,程老师,我才三十多岁,实在担不起先生这两个字,还是叫我小林吧。”
他故意用了程老师三个字,也是想借机看看程辉有什么反应。
程辉似乎对此并不在意,而是煞有介事的竖起了大拇指:“不骄不躁,温润如玉,真君子也。”
奶奶的,这家伙还一套一套的,幸亏我是个学文的,否则,还对付不了他了呢。林海心里嘟囔了句。
程辉显得很亲热,伸出大手,拉着林海便往里面走去。
进了房间,分宾主落座,林海四下看了看,并没提老周相约的事,而是笑着赞道:“程老师这办公室装修得够阔气的,一看就是儒商派头。”
程辉却连连摇头:“俗不可耐,让你见笑了,实不相瞒,这都是老周弄的,他是个生意人嘛,动不动就讲什么包装,我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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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有点意思,开篇就把自己和老周撇干净了,真是老奸巨猾呀,林海心中暗道。
“老周自称是你的弟子,可又说他是个生意人,我怎么听着有点乱呢?”他笑着问。
程辉将手中的和田玉佛珠轻轻放在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一点都不乱,老周是早年跟着我学道的善信之一,但他这个人没什么慧根,虽然研习多年,但始终不得其法,后来就主动提出帮我打理日常生活,我也就答应了。”
林海默默的听着,并没有插言。
程辉继续说道:“我弟子众多,其中不乏功成名就之士,他们拜师学道,都会捐赠一些财物,我对钱没什么概念,也懒得过问,索性都交给老周了,没想到老周慧根虽差,但却是个理财高手,几年的光景,居然把生意给做起来了。”
“我有点明白了,你和老周完全是两回事,你潜心于悟道,而他则在世俗中打拼,对吧?”林海追问道。
程辉略微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倒也不能这么说,老周做生意赚的钱,绝大部分也用在了弘扬传统文化的事业上,也算是以商养道吧,比如说,下个月东辽市委宣传部举办的背诵中华经典大赛,我出任评委,天玑文化公司赞助了二百万人民币,这不就是联系吗?我的理解是,学道悟道,是个人的修行,只要有一颗虔诚的心即可,可弘扬道法,传承文化,也是我辈不可推卸的责任,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有雄厚的财力支持了,所以说,二者必须相辅相成,方能成就一番大业啊,”
我靠!怪不得这家伙能把江湖术士的职业做成大师,还真不可小觑啊。
林海连连点头,正要再说点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房门一开,老周走了进来。他的神色略显慌张,甚至都没看林海一眼,而是径直走到程辉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程辉听罢,脸色顿时就变了,对林海说了句失陪,便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老周并没有跟着程辉一起出去,而是转过身,笑着对林海说道:“不是说没时间嘛,咋又跑过来了呢?”
林海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本来确实没时间,可泳完游之后,突然就有时间了,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就只能自投罗网来了。”
老周明知他在顺口胡说,但还是非常配合的道:“我这手机吧,最近总是犯毛病,动不动就没信号,好多朋友都说打不通,看来,得换新的了,不然太耽误事了。”
话虽然说得严丝合缝,但林海却发现,老周明显心不在焉,注意力根本没在聊天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能让这个老江湖如此心神不定、魂不守舍呢?他不由得来了兴趣,于是故意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笑吟吟的问道:“对了,还记得上次在省城,你跟我说过些什么吗?”
老周愣了下,迟疑着道:“我.....好像没说什么吧?”
林海呵呵一笑:“怎么没说,你告诉我,程大师说我有血光之灾,还说抽时间和大师见个面,帮我破解下,对不对?”
老周误以为他是要找茬,眼珠转了转,故作镇静的道:“是这样的,人的运程是非常复杂的,既有先天,又有后天,要综合各方面的因素,才能判断.......”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啥也别说了,大师看得太准了,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老周有点发懵:“准?......你最近有血光之灾了!”
“当然。”他信誓旦旦的说道。
老周歪着脑袋,将信将疑的说道:“不会吧,你这一路顺风顺水的,哪来的血光之灾。”
林海叹了口气:“这事能瞎说嘛,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总之一句话,大师真是太牛逼了。实不相瞒,我当时心存轻慢,认为大师跟那些跑江湖的术士差不多,无非是想骗点钱,所以,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可当遭遇了血光之灾后才发现自己的无知啊,其实,我早就想过来,可一来没时间,二来也担心我这身份不够,怕被撅回来,今天正好有这个机会,所以就厚着脸皮赶过来了。”
老周心里有事,但林海的话一句顶一句的,让他有点应付不过来,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来了就好,一会让大师给破解下,就没事了。”
“对了,程大师干啥去了,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客人呀?”
“不是,他去处理点事,很快就回来了。”老周应付了句。
“我好像来得有点不是时候吧?”林海紧接着又道。
老周一时无语,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不料房门一开,程辉迈步走了进来,面带笑容的接过了话茬:“这叫什么话,既然是朋友,啥时候来,都正是时候。”
见程辉进来了,老周立刻站了起来,显得非常焦急,程辉则表现得很从容,他走过来,在林海对面坐下,然后才看向老周,笑着说道:“周总,要不,你请咱们出去吃点东西?谁让你最有钱呢!”
老周应该从程辉的目光中读出了某些内容,情绪明显不那么紧张了,脸上又露出那种非常有亲和力的笑容。
“好啊,咱们就去楼下的海鲜城吧,我请客。”他道,说完,起身张罗着便要走,却被林海拦住了。
“等一下,吃饭不忙,咱们还是先聊正事吧。”他认真的说道。
老周却不以为然:“老弟,你想多了,以大师的修为和功力,只需瞄上一眼,便知道你的过去未来了,在什么地方都无所谓的。”
林海听罢,满脸都是钦佩之色,转而看向程辉,突然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程大师,你能收我做个徒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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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连连摇头:“拜师,是为了学习和弘扬中华传统文化呀,这犯什么忌讳呀。”
程辉一时无语,身边的老周见状,连忙笑着道:“是这样的,兄弟,大师去年就公开宣布了,关闭山门,不再收弟子了,所以,你这个愿望恐怕要落空哦。”
林海却还是不死心,沉吟着道:“不收弟子......可是,我那血光之灾咋办呀?”
老周郑重其事的说道:“破解血光之灾,并非一定要拜师嘛,让大师发功给你破解就是了。”
程辉虽然不知道之前两人说过些什么,但他和老周非常默契,基本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于是半闭着眼睛,装模作样的掐着手指算了算,然后笑着道:“小林啊,所谓血光之灾不过是命中的劫数而已,既然咱们有这个缘分,一会你把生辰八字留下,今天晚上,我专门为你发功祈福,只需七日,便可化解,此劫过后,你将有十五年的坦途,扶摇直上,指日可待。”
林海想了想:“大师,是这样的,我相信你的功力,可关键是,不能总劳烦你呀,如果将来你老人家飞升成仙了,再有劫难,该如何是好呢?要想从根本上解决,还是要拜你为师,学得真本领,不就可以永保自己的平安了嘛。”
说完,笑眯眯的看着程辉,神态多少有些戏谑。
话说到这个份上,程辉和老周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所谓拜师都是扯淡,林海是他娘的来踢场子的,于是脸都沉了下来。
“想不到,林秘书还是个未雨绸缪之人啊。”程辉冷冷的说道:“不过,师徒是需要缘分的,咱们之间还是稍微差了一点,以后再说吧。”
林海微微一笑:“别以后再说呀,咱们今天就把这事给掰扯明白,直接捞干得说吧,我要怎么做,才能缩短或者弥补相差的那一点呢?”
程辉手捻着佛珠,歪着头,似笑非笑的说道:“无为而无不为,缘分这东西,并非做点什么,就能有的。”
林海皱着眉头,试探着问道:“大兴桥招标工作,能不能起到点作用呢?”
程辉和老周互相看了眼,脸上都是匪夷所思的表情。
沉吟片刻,老周微笑着回了句:“林秘书,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海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我进来的时候,看了眼门口那些照片,说实话,感触良多。照片中的人,随便拎出一个,都能甩我十万八千里,而且,这还仅仅是一部分,应该有很多照片是不便公开挂出来的,甚至,有些人,压根就不便拍照,比如大公子,对吧?”
程辉没吭声,只是默默的捻着佛珠,老周则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林海继续说道:“按理说,我这样的小角色,能得到大师的青睐,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不对,应该是祖坟着火了!可我给家里打过电话了,祖坟上面,除了荒草之外,啥都没有,这就无法解释了呀,思来想去,也只能跟大兴桥工程的招投标有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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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呢,我是很简单的人,活得简单,想得也简单。”林海微笑着道:“两个月前在省城,周总夤夜来访,把我吓的半宿没睡,今天又堵到了单位,非要请我吃饭,两件事联系在一起,逼得我非多想不可啊。”,
“所以,你就认定,是和大兴桥招标有关了,对嘛?”程辉问道。
林海点了点头:“是的,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自己何德何能,至于受到如此礼遇,今天之所以过来,也是想借这个机会,把话都说清楚,否则,我这心里实在不安慰。”
程辉微笑着做洗耳恭听之状。
林海继续说道:“无论老爷岭,还是大兴桥,我都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你们认识那么多权贵,没必要在我身上瞎耽误工夫,我只是个做具体工作的人,领导让我怎么干,我就必须怎么干,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老周听罢,微微点了点头:“我懂了,你就是想说,大兴桥工程招标,你要坚决站在李慧一边,对嘛?”
林海耸了下肩膀:“这有什么不对嘛?李慧是代理市长,我是她的秘书,不站在她的一边,难道要跟着周总和大师混嘛?退一步讲,跟着你们俩混也可以,那至少要收我为徒吧,否则,我图啥呀?”
老周微笑着道:“对,你说得非常有道理,我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那我就先告辞了。”林海平静的道。说完,缓缓的站了起来。
程辉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就不挽留了,海丰啊,替我送一下林先生。”老周点头答应,跟着林海往外走去。
等电梯的时候,老周笑着问道:“林秘书,如果大师真答应收你为徒,你会拜师嘛?”
林海撇了撇嘴:“你们都敢收,我有啥不敢拜的?”
老周若有所思:“看来,这血光之灾,你还是很重视的嘛?”
林海正色道:“那倒不是,其实,血光之灾早就过去了,说起来也是老毛病,十男九痔嘛,前几天大便干燥,犯过一次,出了好多血,这点事,就不用耗费大师的功力了,我去肛肠医院,找那些俗不可耐的医生给看一下就OK了。”
老周的脸上略过一丝诡异的笑容:“听完就乐的,那叫滑稽,想一想才乐的,就属于幽默了,你的风格,就是后一种,我非常欣赏!”
目送电梯的门缓缓关上,老周默默的站了片刻,这才转身往回走去,推开屋门,却见程辉正倒背着双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璀璨的夜色出神。
他走过去,轻声说道:“您有什么打算嘛?”
程辉没回答,还是默默的站着,半晌,这才轻轻叹了口气:“一般情况下,你这么问我的时候,其实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对吗?”
老周笑了下:“我那些都是不成熟的想法,最后还得您拿主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程辉笑了笑,转身在太师椅上坐定,拿起茶杯喝了口,这才缓缓说道:“丁兆阳这个王八蛋真是个滚刀肉啊,都被逼到这个地步了,非但不肯把那点东西拿出来,反而却公开跟我翻脸,导致出现了如此被动的局面。我刚刚在反思,在对他的使用上,我还是犯了想当然的错误啊。”
老周淡淡一笑:“不能怎么说,只是没有对他做出准确的评估而已。现在看来,他是不愿公开和李慧彻底抓破脸,毕竟,只要手里攥住了那点东西,将来总有翻身的机会,可如果把东西放出去,李慧固然身败名裂,但他也等于失去了最后的依靠,下场会很惨的。”
程辉冷笑一声:“这件事还多亏黄曙光了,今天晚上,要不是他及时出面,把事给压下来,局面就太被动了,但这总归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要想一劳永逸,还是得......”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着老周。
老周点了点头:“是的,这个人,是决不能留的。问题关键是,要用什么办法让他永远消失。”
“我觉得,咱俩可能是想到一块了。”程辉说着,往楼上指了指。
老周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程辉却皱着眉头:“可是,孙国选会答应嘛?”
“不一定非要通过孙国选吧。”老周低声说道。
程辉面露惊讶之色:“绕过孙国选?这不大现实吧,扁头是孙国选的忠实走狗,怎么可能听我们的驱使呢?你别以为可以用钱来解决。”
“我当然知道不是钱的事。”老周信心满满。
程辉想了想,笑着问道:“是你从王冲的口中得到什么消息了嘛?”
老周哼了声:“王冲那张嘴,跟被焊条焊死了差不多,想从他那打听出点消息,可太他妈的难了,不过,这个世界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总是有其他途径的。”
“哦,说说看。”程辉笑着道。
老周这才道出了原委。
原来,在去接扁头的路上,老周便多了个心眼,他通过与连山市公安局的一个朋友闲谈,得知了李慧手机失窃的事,并立刻做出了大胆的推断。
“被林海抓住的那个小偷是个绰号叫老七的逃犯。”他道。
闻听此言,程辉顿时瞪大了眼睛:“就是和扁头一起的那个老七?”
“应该是的,这小子非常够意思,被抓之后就自杀了。”
程辉眯缝着眼睛,沉思良久,喃喃的道:“这么说,扁头和捞仔去连山,是为了救老七?”
“差不多吧,我估计,他们俩应该是私自行动,孙国选再牛逼,在临省也不好使,绝对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极有可能是这两个亡命徒自己过去的,后来又被王冲找到,并带了回来,黄岭现在查得特别严,没办法,只能安排在我们这儿了。”老周说道。
程辉皱着眉头想了想:“有道理,接着往下说。”
“老七的死,虽然不是林海所为,但他脱不了干系。”老周压低声音说道:“扁头肯定想亲手宰了这小子,如果我们要是能助他一臂之力,那作为条件,让解决老丁,是不是就有可能了呢?”
“这确实是个办法,可是,东辽现在风声也很紧啊,这可是两条人命啊,风险大了点吧?”程辉皱着眉头说道。
老周说道:“确实有点冒险,但如果与丁兆阳所造成的麻烦相比,这个险还是值得冒的,另外,别看林海是个小角色,但就在今天下午,这小子在建委的招标小组的会议上玩了个突然袭击,把赵国雄打了措手不及,尽管这一切都是李慧在暗中操纵,但他这个搅屎棍也起了不少作用,索性就送扁头个人情呢?搂草打兔子,捎带脚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程辉沉吟良久:“这不失为个一石二鸟的好计划,不过,林海虽然是个十足的土鳖,但最近正在运势上,和诸多大人物都有交集,还是要慎重一些,另外,也看看黄曙光那边是否能把局面控制住,如果要是在可控范围之内,还是不搞出人命比较好。”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一切似乎都在按着林海的预想发展着,这让他感觉有点飘。
充实进新生力量的招标领导小组,工作热情和工作效率都极高,很快便将新的招标方案交了上来,李慧阅后,非常满意,并立即下令招标工作正式启动。
这边搞得热火朝天,黄立坚在医院里也躺不住了,当天下午就上了班,本来想重新掌控局面,不料却接到了市委组织部的通知,让他即刻去市委党校报到,参加为期半年的学习。
并非随便什么人都会被选派至党校学习的,一般而言,党校学习进修,都是提拔重用的前奏。但在黄立坚身上却是个例外,他很清楚,这都是李慧一手安排的,目的就是把他架起来。
对!既然暂时动不了你,那就想个办法把你架空。在官场,这是比较常用的斗争手段。
他立刻打报告,恳求市委,能否等忙过这一段再去党校学习,但得到的答复是,本期学习,是市委专门为各局办正职领导干部准备的,而他,是市委胡书记亲点的人选,除非有极其特殊的情况,否则,决定难以更改。
他本来还想给胡书记打电话诉苦,但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收拾行李,去市委党校报到了。
黄立坚走了,建委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庞晓刚的身上,这位赋闲多年的党委书记一旦从幕后走上前台,与生俱来的领导才能顿时显现出来。
他首先对建委的几个主要处室进行了微调,正职不动,但在副职和一些关键岗位上,都安排了自己的亲信,一番骚操作下来,很多政治嗅觉敏锐的人,立刻嗅到了风暴即将来临的味道。
机关向来如此,所有的友谊和交情,其实都是建立在权力的基础上的,不论是谁,失去权力的同时,往往就意味着失去了朋友和同盟。
现实就这么残酷,当你被淘汰的时候,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被卷入旋涡。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在庞书记的身边,甚至连赵国雄也沉不住气,晚上偷偷跑去了庞的家里,充分表达了自己愿为领导尽犬马之劳的决心。
干净利落的搞定了建委这块难啃的骨头,让李慧在市政府的威信得以迅速提升,之前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对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市长颇有微词,可经此一役,不得不端正态度,再也不敢有任何轻慢了。
李慧地位的稳固,林海当然是最大受益者。
在市政府机关党委的扩大会议上,方秉乾秘书长正式提出,拟任命林海担任市政府副秘书长职务。
秘书长和副秘书长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级别却差得很多。秘书长一般都兼任市政府办公厅主任,是实打实凿的正处级干部,而副秘书长就差很多了,基本上都是科级。
即便如此,但对于刚刚从黄岭山沟里走出来的林海而言,这等于是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在一年半之后的换届中,已经担任多年秘书长职务的方秉乾很可能要往上迈一步,据说市委有意让他出任副市长,而他离职之后,最有可能接替秘书长职务的,自然就是林海了。
按照惯例,市政府秘书长,除了兼任市政府办公厅主任之外,还都是市长的专职秘书。以林海的资历,担任市政府办公厅主任多少有些离谱,但秘书长却基本上手拿把掐的事了。
可谁也不知道,林海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件事。
一旦当上市政府秘书长,恐怕真要给李慧做十年机要秘书了,想到每天承受那些无法抗拒的诱惑,他的头都有点大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心莲来了,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二肥。
两人坐得是午后三点的大客,下午五点十分抵达东辽。林海要去接站,自然不能陪李慧游泳,请假的时候,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李慧表现得很平静,不仅答应他晚上不用陪游,而且还破天荒的批了一天的假,让他在家好好陪陪未婚妻。
这让林海颇感意外,自然连声道谢,李慧想了想,又拿出两千块钱,说自己太忙了,这点钱就算是个心意,让他带着王心莲吃顿饭或者买点衣服啥的都可以。
他本来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小别胜新婚,别太疯了,差不多就可以了。”李慧头也不抬的说了句。
绷了这么久,酸溜溜的味道终于是还是显露出来,虽然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但林海却能听得出李慧心中的情绪。
说实话,对于和李慧之间的关系,他挺烦恼的。
能在市政府机关工作的,个顶个都是人精。李慧那炙热的目光,难免被人看出端倪,很爱八卦的王丽就曾旁敲侧击的问过几次,但都被他找了个借口岔过去了。
无风不起浪,男女这种事,是很难瞒得过大家警惕的双眼的,随着日子的推移,露馅是迟早的事,而到了那时,他的人设恐怕就要彻底崩塌了。
这让他很焦虑,却又无计可施。
李慧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至少是看起来不在意,在泳池中,她更是时常做出亲昵的举动,年轻力壮的林海难免会有生理反应,以至于有几次,差点就控制不住了。
奇怪的是,李慧并不急于身体上的接触,她似乎更享爱情的乐趣,而且拿捏得恰到好处,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戛然而止。
这更加让林海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的认知里,男人和女人之间,最终无非是床上那点事而已,既然双方都有心思,何必还要玩这些花样呢?
可渐渐的,他终于想明白了。
李慧需要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满足,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慰藉,在某种程度上,精神的需求可能要大于身体,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说得更难听一点,此时此刻的他,就是李慧的一个猎物,作为猎手,李慧正在充分体验狩猎过程带来的快乐,而这种快乐是足以抵消身体上的那点愉悦的。
一念及此,沮丧和羞愧便充斥了林海的整个身心,甚至还有几分愤怒。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沦为女人的猎物,更无地自容的是,他竟然无力摆脱这种尴尬的局面,或者说,根本不想摆脱。
每天陪着笑脸,像一只小奶狗,这样的日子,实在不是男人所希望的。
他曾经想过,干脆找个机会把李慧拿下算了,我不是什么小奶狗,而是一条长着獠牙的狼,到了床上,再强势的女人,也得放下身段。
然而,李慧似乎能察觉到他的内心在想什么,每到关键时刻,不仅会及时刹车,而且还会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让他无所适从。
面对高高在上的市长大人,林海纵然色胆包天,也不敢轻易越雷池半步,只能唯唯诺诺隐忍不发。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王心莲的出现,似乎让他看到了李慧脆弱的一面。
他眼珠转了转,故意笑着说道:“没事,我这体格,保证没问题。”
李慧直勾勾的盯着他,似乎要说点什么,可沉吟良久,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的挥了挥手。
整个下午,市政府办公楼里都充斥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气氛,连方秉乾都察觉到有点不对劲,特意跑到他的办公室,悄声问道:“李副市长今天怎么了?无端发了好几次脾气,发改委的老郑来请示工作,被她劈头盖脑的训了半天。”
“不知道啊......我感觉挺正常的呀。”他只能装糊涂。
方秉乾皱着眉头,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道:“唉!这女领导真是难伺候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四点半,林海到了客运站。他大摇大摆的把车停在路边,点上根烟,默默的吸着。
这条路是禁止停车的,远处执勤的交警见了,骑着摩托车过来了,本来是打算驱离,可当看清车牌号之后,一句话没说,直接调转车头离开了。
别小看这微不足道的事情,这就是权力。
权力是会让人上瘾的。短短半个多月,林海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权力所带给他的种种快乐和满足,甚至已经习以为常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从对特权的鄙视和厌恶到对特权的依赖,林海的内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事实上,正是这种心态上的变化,导致了他对李慧的隐忍。
毕竟,自己所能享受到所有特权,都是拜李慧所赐,拒绝或者摆脱这个女人,很可能意味着丧失已经拥有的一切。
至少现在还不是摆脱的时候,他这样对自己说,李长军说得对,我要学会驾驭女人,而不是被女人所驾驭。
五点十分,二肥和王心莲走出了客运站,他连忙开门下车迎了上去,二肥见了他,立刻便扯着脖子喊道:“哥!可想死我了。”然后伸开双臂,打算来个热情的拥抱。
林海却没客气,直接将他扒拉到一边,然后将王心莲揽入怀中。
二肥见状,噘着嘴嘟囔道:“我靠,哥啊,你也太重色轻友了吧?”
林海哈哈大笑,照着他的胸口狠狠擂了一拳:“你个臭小子,咋就没点眼力见呢?这个时候,非往上抢啥呀。”
二肥挠头憨笑。
他一只手搂着王心莲,一只手扯着二肥,说道:“走吧,我知道你小子最想干什么,咱们先找个地方,把你这个大肚汉给喂饱了再说。”
“对!我早就饿了。”二肥开心的道。
“还是先回家吧,在外面吃多贵呀,回去你俩聊着,我给你们做就是了。”王心莲柔声说道。
林海微笑着道:“做什么做,就你这兄弟,把他喂饱了,得把你累个半死,趁着我兜里有钱,还是在外面吃吧,回家之后,你也好踏踏实实的歇着。”
王心莲听罢,抿着嘴甜甜的笑了。
在饭店美美的吃了顿,结账出来,已经是华灯初上了。林海开着车,带着两人在东辽市里兜了圈,欣赏了下夜景,这才返回了公务员小区。
进了家门,王心莲自然很开心,挨个房间看了圈,立刻就扎上围裙,张罗着给林海和二肥沏了茶水,又把带来的西瓜切了,满满的端上一盘子。
“莲儿姐,你别忙活了,赶紧过来歇着吧,再忙一会,我哥又该不乐意了。”二肥咧着大嘴催道。
王心莲微微一笑:“你们俩聊着,家里少了很多东西,刚刚回来的时候,我看小区门口就有个超市,我去转转。”说完,便往门外走去,林海知道,王心莲天生就是个闲不住的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也就只好由着她了。
“二肥啊,听心莲说,前几天贺老六请你吃饭了?”他问。
二肥正专心致志的啃着西瓜,也顾不上回答,只是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他什么意思呢?讲和,还是服软?”
二肥把西瓜皮往垃圾桶里一丢,抹了把嘴道:“管他什么意思,我才懒得去想呢,总之一句话,以后的老爷岭,没他什么事了。”
林海皱了下眉头:“你听我说,事情恐怕不那么简单,贺老六这个人非常狡猾,而且,他的背后有孙国选撑腰,现在突然在你面前示弱,恐怕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要多加小心为好。”
二肥却仍旧大大咧咧:“谁撑腰能怎么的,我二叔早就说过,贺老六就是头林子里的野猪,虽然生得青面獠牙、皮糙肉厚的,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啃树根的货,没什么大出息。”
林海皱着眉头:“你二叔?你啥时候又冒出个二叔啊!”
二肥嘿嘿一笑:“是我爸的叔伯弟弟,早年是跑江湖算命的,掐算得可准了。八十年代的时候,因为盗窃被判过两年,后来就洗手不干,退出江湖了。”
“是嘛!看来,这也是个传奇人物啊。”林海笑着道。
二肥却把眼睛瞪得跟小包子似的,郑重其事的说道:“哥,你还记得刚来林场的时候,我跟贺老六打架的那次嘛?当时我二叔也在场,他回到家就跟我念叨,说你是人中龙凤,将来肯定有大富贵,让我好好跟着你混,你看,这才几个月的工夫,不就应验了呀!”
“真的假的?”林海笑着道。
“当然真的呀,撒谎是瘪犊子!”二肥信誓旦旦的说道。
林海正要说点什么,不料手机却响了,拿起来一瞧,原来是李慧的来电,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您好,李副市长。”接通之后,他道。
“来我办公室,马上。”李慧说完,直接便挂断了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唉!
林海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显然,李慧最终还是没忍住,这摆明了是在折腾我呀,看来,无论什么样的女人,在这种事情上,最终的反应都差不多。
问题的关键是,明知是这么回事,但又无法拒绝,搞得他很是不爽。
“咋了,哥?”二肥问:“不是都下班了嘛?咋还让你去单位。”
他苦笑:“我这个活儿,看着挺风光,其实,整天累得跟三孙子似的,必须24小时待命,领导需要你的时候,才不管是否下班呢!必须随叫随到。”
“我靠,那有什么意思啊,要不,你还是回林场吧,轻松自在,无忧无虑,天老大地老二,你老三我老四,闲着没事,还可以拿贺老六消遣。”二肥瓮声瓮气的说道。
他无奈的拍了下二肥的肩膀,也没说什么,起身穿好衣服,刚把包抓在手里,王心莲拎着两个大塑料袋走了进来,里面装得都是些生活用品。
二肥见状,连忙起身接了,王心莲见他穿戴整齐,手中又拿着包,便知道可能有事,噘着嘴问道:“大晚上的,还要出去呀?”
“临时有点事,刚刚李副市长来电话,我得马上回市政府。”他道:“你别干活了,一会洗个澡,就赶紧歇着吧。”
王心莲有点不开心,但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喃喃的问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伸手在王心莲的脸上轻轻掐了下,苦笑着道:“我也不知道,估计早不了,你不用等我。”说完,便急匆匆的下了楼,驱车往市政府赶去。
一路上,他默默的把见到李慧之后的各种场景做了预案,说什么,做什么,以至于什么表情和神态都精心设计了一番。
可当驶入市政府机关大院的时候,却隐隐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几个主要市领导的车都在,而且,另有几台奥迪车,看车辆牌照,应该是市委领导的座驾。
难道不是李慧醋意大发,故意跟我找别扭,而是真发生了什么大事?想到这里,他赶紧开门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往楼里走去。
到了李慧办公室门前,先是侧耳听了听,然后才轻轻敲了几下门。
“进来。”里面传来李慧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探头朝里面看了眼,不由得微微一愣。
办公室里坐满了人,副市长黄曙光、钱少康,公安局局长秦志刚、秘书长方秉乾等人都在其中,更让他惊讶的是,市委书记胡青云和市政法委书记白晓光也赫然在列。
这阵仗不小啊,把两位书记都给折腾来了!他想。
“来得正好。”李慧沉着脸说道:“赶紧找个地方坐吧。”
方秉乾朝他招了招手,并将笔记本电脑递了过来,他伸手接过,大致扫了眼上面的记录内容,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今天晚上六点半,启北公司的一百多名员工聚集在旗云大厦楼下,高举写着“天玑公司勾结贪官污吏,以欺诈手段攫取公司利益”的巨型横幅,试图闯入大厦,但遭到了安保人员的拒绝,结果发生撕扯和推搡,场面一度很混乱
警方赶到后,及时控制住了局面,但几分钟后,在大厦地下停车场又爆发了更激烈的冲突。
天玑公司的总经理周海丰的座驾被启北公司的职工团团围住,周海丰见无法脱困,于是便打电话叫来了十多个帮手,这帮人抵达后,很快就爆发了肢体冲突,双方明显都有准备,上来就是大规模的械斗,在场的警员根本无法控制局面,直到大批增援警力赶到之后,这才将打得难分难解的双方分开。
械斗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有多人负伤,其中两个伤势严重,目前还在医院抢救,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整个事件导致交通中断一个多小时,半个东辽陷入瘫痪状态,几乎每条马路上都被车辆塞得满满的,现场围观群众多达数千人,大厦停车场内有多辆汽车受损,影响极其恶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秦局,你继续吧。”李慧说道。
秦志刚点了点头,说道:“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这是启北公司总经理丁兆阳策划的一起群体性事件,他在现场非常活跃,公开散布各种不法言论,利用与天玑公司的经济纠纷,恶意攻击市委市政府,丑化东辽干部队伍的形象,行为极其恶劣。”
李慧面沉似水,冷冷的问道:“把他控制起来了嘛?”
秦志刚苦笑着摇了摇头:“当时局面太过混乱,我们怕激起更大的变故,所以暂时没有采取强制措施,但已经进行严密的监视,随时随地可以抓捕。”
李慧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黄曙光:“老黄,你还有什么情况嘛?”
黄曙光沉吟片刻,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掌握的和秦局长差不多,在丁兆阳的策划和煽动下,大量启北的员工聚集在旗云大厦楼下,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我建议立刻出动警力,将主要肇事者悉数抓捕,并依法予以严惩,这个口子决不能开,否则,以后会出大乱子的。”
李慧听罢,皱着眉头说道:“我和丁兆阳的关系,大家都很清楚,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暂时回避。”
胡青云轻轻咳嗽了下,微笑着说道:“你们已经离婚了,现在是两回事,不需要回避的,而且,我也相信你能依法秉公处理好这次突发事件的。”
这番话,等于是代表市委表了态,李慧明显放松了许多,她苦笑着说道:“谢谢市委和青云书记的信任,说心里话,我很自责,其实,在很早之前,我就发现启北公司在经营和管理上存在诸多问题,但那时候,我已经决定和丁兆阳离婚了,也不便过多干涉,所以就没再插手,可能就是我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最终导致了今天这样的恶性事件......”
胡青云摆了摆手:“这不是你的责任,你也无需有什么心理负担,为今之计,还是想一想,该如此处理善后,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吧。”
“马上清场,该抓的抓,该关的关,决不能手软。”黄曙光面色凝重的说道。
一直没说话的白晓光却突然开口了。
“抓,当然要抓,但要讲究时机和火候,现场还聚集着几千人,冒然出动大量警力,势必造成群众的恐慌,还是要慎重一些的,我建议,市政府派出相关人员,先把肇事双方的负责人召集到一起,待局面稳定下来之后,再做定夺。”
身为市委常委,专职副书记,白晓光是东辽市的三号人物,他讲话自然比黄曙光有份量得多。
大家都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胡青云略微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好,那谁来出面,当这个召集人呢?”
这本来很简单,不料却成了道难题。
胡、白两位书记,显然是不便露面的,而除了这两位,考虑到李慧与丁兆阳之间的关系,她也不便出面。
剩下的人中,就只有黄曙光了。
当胡书记将目光看向他的时候,黄曙光却斟酌着说道:“我是丁兆阳父亲的老部下,和丁兆阳又是高中同学,这个时候出面,也不是很方便......”
理由虽然有点似是而非,但一时也无法反驳。
“那就我来吧。”秦志刚自告奋勇的说道。
白晓光却摇了摇头:“不,志刚是警察,身份还是有点敏感,我看还是老方来吧。”
方秉乾略微犹豫了片刻,沉吟着道:“这么大的事,我这身份,能镇得住局面嘛?”
还没等胡书记表态,李慧却抢先说道:“老方太文弱了,这样吧,让林海跟他一起吧。”
此言一出,在座的诸位大员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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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慧是代理市长,相当于东辽的二号人物,既然她提出来了,谁也不好意思直接驳回,于是都互相看着,默不作声。
在座的人中,以白晓光年纪最大、资格最老,见大家都不吱声,便沉吟着说道:“嗯......应对这种事,人多了,未必管用,秉乾一个就差不多了。”
这等于是很委婉的拒绝了李慧的提议。说完,他看向胡青云,等着这位东辽一把手最后表态。
胡青云略微思忖片刻,微笑着对李慧说道:“既然你推荐林海同志,那就说说你理由吧?”
李慧想了想,郑重其事的说道:“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去省城处理紫金苑的房子,作为共同拥有人,丁兆阳也跟去了,其间对我百般纠缠,幸亏林海同志帮我解围,回到东辽之后,丁兆阳也没少搞事情,但都被他及时制止了,虽然,这与今天的事性质完全不同,但我觉得,至少在气势上,林海是具有相当优势的,秉乾同志的经验很丰富,但毕竟偏文弱一些,丁兆阳现在处于疯狂状态,情绪很激动,有林海同志在场,或许能起到一定的压制作用。”
胡青云微微点了点头,微笑着对众人说道:“嗯,听着有几分道理啊。”
众人皆报之以微笑。
李慧继续说道:“另外,三天前,林海与周海丰和程辉也见过面,时间关系,我就不详细说了,总之,在与程、周这样的人物打交道方面,我认为他有一定经验和优势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或许能派上用场。”
胡青云歪着头看了看林海,笑着道:“小林啊,你是怎么想的呀?”
林海微微一笑:“我没什么想法,组织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无条件服从。”
胡青云摇了摇头:“今天这个场合,你的这种回答是不及格的,我再给你次机会,重新说。”
此时此刻,林海并不清楚李慧为什么非把他推上去,但却深知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只要利用好了,很可能一举奠定在东辽政界的地位。
面对着胡青云那冷峻的目光,他思忖片刻,郑重其事的说道:“实不相瞒,在应对和处理这种恶性突发事件上,我并没什么经验,但正如李副市长所说,不论是丁兆阳还是周海丰,我都打过交道,不敢说应付自如,至少不落下风,再加上有方秘书长坐镇指挥,我觉得还是能完成市委和市政府交付的任务的。”
胡青云点了点头:“好,这个回答可以打七十分。”
一旁的白晓光想了想:“也好,老方经验丰富,林海有股子冲劲,这套组合还是蛮不错的,但派两个书生出场,名不正言不顺啊,这样吧,我建议给林海同志临时安排个职务,便于他开展工作,嗯......就担任市信访维稳办的副主任吧。有了个头衔,刚刚那个回答就能到八十分了。”
信访维稳办公室是市政府的常设机构,主任由方秉乾兼任。
“不错,还是你想得周到。”胡青云笑着道:“就这么定了,走吧,我们去市局的指挥中心,你们俩立刻出发吧,马上去旗云大厦。”说完,起身往门外走去,众人则紧随其后。
李慧朝林海使了个眼色,找了个机会,将他扯到一边,低声说道:“想办法把丁兆阳稳住,绝对不能给黄曙光抓人的借口,能做到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会意的点了点头。
李慧又压低声音说道:“老方的性子太软,可能镇不住周海丰,关键时刻,你决不能手软,必须把他的嚣张气焰压下去,否,接下来的事就不好办了。”
“我知道。”他轻声说道,心中却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显然,李慧不想事情闹大,倒不是因为念及曾经的夫妻之情,而是担心丁兆阳破罐子破摔,把一些压箱底的秘密给抖搂出来。所以,才把他硬是给推了上去,毕竟,此时此刻,除了他,也没人可用。
“去吧,随时给我打电话。”李慧又叮嘱了句。说完,快步追上胡青云和白晓光,急匆匆的走了。
林海和方秉乾出了办公楼。市局安排的司机早就迎候在此了,但方秉乾却执意要坐林海的车。林海清楚,这一定是有话要说,于是赶紧跑去停车场,把车开了过来。
刺耳的警笛声在夜空中回荡着,几台车鱼贯驶出机关大院,往旗云大厦方向驶去。
“这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啊,李副市长把你推到前面,肯定是有想法的,但你得有自己的打算,别傻乎乎的猛冲猛打,累没少挨,可还得罪了一大圈人。”方秉乾低声叮嘱道。
这段时间,林海没少和方秉乾打交道,对这位老大哥还算了解,深知是个忠厚老实的人,于是苦笑着道:“我能有啥打算,领导咋交办,我就咋干呗。”
方秉乾叹了口气:“麻烦就在这儿,每个领导想要的结果都不一样,而我们这些做具体工作的人,就很难办了,遂了甲的心思,乙肯定不乐意,而让乙满意了,又可能得罪了丙和丁,想要甲乙丙丁都跳不出毛病,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说,这是个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嘛。”
林海若有所思的问:“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方秉乾苦笑:“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到了现场再说,无非是十字箴言呗。”
“什么十字箴言?”林海问。
“勤请示,勤汇报,服从指挥。”方秉乾说道:“就这么简单,一切交由领导们决定,他们权衡利弊,互相达成了妥协,我们按章执行就是了。”
林海嗯了声,心中却暗想,看来,李慧对方秉乾的判断还是不够准确,这位仁兄不是性子偏软,而是狡猾大大的啊。
方秉乾又问:“你既然和周海丰打过交道,应该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人吧?”
林海想了想,笑着道:“具体是什么人,我说不好,反正肯定不是好人。”
方秉乾摇了摇头:“胡说,程辉现在是市政协委员,周海丰也当选了区人大代表,头顶上有这些光环加持,你敢说是坏人嘛?如果是,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别人不说,政协和人大的领导就得跟你急,这样的话,以后可不能随便乱讲。”
林海无语。
沉默片刻,这才试探着问道:“有一件事,我始终没搞清楚,听李副市长说,丁兆阳是程辉的忠实信徒,当年大摆拜师宴,送了一台奔驰S600做为拜师礼,在东辽轰动一时,这样的两个人,即便有些矛盾,也不至于闹成这样吧?”
方秉乾哼了声:“他们俩当年能走到一起,其实也是各有所图,丁兆阳看中的是程辉在省内的影响力和手中强大的人脉资源,而程辉盯上的则是他名下的那家公司。”
“公司?现在办个公司也不难呀,何必惦记别人的呢?”林海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方秉乾撇了撇嘴:“你把问题想简单了,丁兆阳的启北公司前身是东辽建设总公司,而东辽建设总公司是省内第一家专业的施工单位,始建于五十年代初期,毫不夸张的说,省内但凡跟建筑有关的公司和专业人才,往上追溯的话,都与这家公司有关,说是咱们省内建筑业的祖师爷都不为过。”
林海也曾听李慧聊过启北公司的前世今生,只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今天听方秉乾说起,才知道有如此辉煌的历史,联想到如今被肢解拆分并变为私人产业的现状,不免有些唏嘘。
“九十年代国有企业转制,公司最终落到了丁兆阳手里,虽然败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论是技术力量还是人员储备都还算不俗,尤其是施工资质等级之高,更是冠绝全省,经营范围更是囊括了几乎全部施工项目,工业民用建筑、道路桥梁、市政给排水、工业安装、特种运输,燃气燃油管道,甚至还拥有一个甲级设计院,门类齐全到令人咂舌的地步,现如今,再想搞这么个企业,难度可太大了,没个三年五载,根本跑不下来。最近这几年,程辉开始涉足地产和建筑业,人家是个赚快钱的,不可能自己投资去搞这么个企业,最好的解决办法,当然是拿来主义了。”方秉乾说道。
“原来如此,闹了半天,他们俩是各怀鬼胎啊。”林海苦笑着道。
方秉乾未置可否,而是继续说道:“至于他们之间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外人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据可靠消息,公司早就不在丁兆阳手里了,否则,在大兴桥工程上,程辉和周海丰也不可能投入这么大的本钱。”
林海苦笑:“是啊,建委上上下下,几乎是铁了心要把工程交给启北公司,我当时还挺纳闷,这丁兆阳既然有这样的手腕,何必在李副市长面前耍臭无赖呢!现在看来,他之所以上蹿下跳的,也是逼不得已啊。”
“是的,如果没估计错的话,李副市长把建委给摆平了,应该是这次突发事件的导火索。大兴桥工程承揽彻底无望,丁兆阳和程辉之间的矛盾最终爆发。丁兆阳才豁出去了,打算用这种极端的办法引起全社会的关注,最终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说起来,这个老丁,真是把一手好牌打了个稀巴烂的主儿,典型的败家子!”
“那在这件事上,市里这些大佬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林海追问道。
方秉乾叹了口气:“不好说,李副市长应该是投鼠忌器吧,估计是想息事宁人,而从黄曙光极力主张采用强硬手段上看,他是想在丁兆阳身上做点文章,毕竟,只要把丁大少爷往看守所里一押,想怎么玩,就全得听他和秦志刚的了。”
林海不由得暗暗钦佩,怪不得偌大的市府机关,上上下下都对方秉乾评价颇高,此人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那胡书记和白书记呢?他们俩怎么想的?”林海索性来了个打破砂锅问到底。
方秉乾微微一笑:“白书记很快就要到站了,当然不想闹出什么事来,很可能赞同采用强制手段,立刻将事态平息,而胡书记和李副市长都是苏鹏这条线上的人,估计是要站在李慧这一边了。”
林海想了想:“那您呢?站在哪一边?”
方秉乾淡淡一笑:“我站在自己的一边。”说完,看了眼林海,问道:“你呢?”
“我站在您的一边。”林海毫不犹疑的说道。
方秉乾呵呵的笑了:“够机灵,一点就透,这年头,谁都靠不住,关键时刻,只能靠自己,说句难听点的,真要出了状况,没有任何领导能站出来为你遮风挡雨,不在背后捅一刀,就算是高风亮节了。还是那句话,十字箴言,绝对安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话之间,车子已经抵达了旗云大厦附近,林海往车窗外望去,不禁也皱起了眉头。
马路两侧,聚集了大量围观的群众,全副武装的特警战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如临大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可见事态的严重性。
越靠近旗云大厦,气氛愈发紧张,警方设置的警戒线,将看热闹的群众隔断在百米之外,旗云大厦下面,数百名手持防爆盾牌的警员将启北的员工分割包围,双方剑拔弩张,呈对峙状态。
在现场负责指挥的是市局的高副局长,此刻拿着扩音器,声嘶力竭的和大家交涉。
“诸位不要急,你们的诉求,市委市政府已经知道了,目前正在开会研究,很快,会安排专人来倾听和处理。我再重申一遍,在此期间,所有人都要严格服从警方的指挥,任何不服从指挥的行为,都将被记录在案,日后将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别在这扯犊子了,今天发生的一切,与任何人无关,都是丁某个人所为,不为别的,就是想为这么多同事讨个说法,我不怕什么惨重的代价,无非就是身败名裂呗,无所谓的,今天不见到李慧和胡青云,老子就把东辽的天捅个窟窿!”
丁兆阳站在一台奔驰车的车顶,平时梳得一丝不乱的发型蓬着,袖面高挽,半敞着怀,脸上似乎还有血迹,颇有几分舍得一身剐,誓把皇帝拉下马的气势。
见有车过来了,高副局长如释重负,连忙大声说道:“市领导来了!”
很多人都认识李慧的车牌,还以为真是她来了,纷纷往前涌着,现场顿时又混乱起来,警员们大声呵斥,高副局长更是拿着扩音器,把嗓子都喊哑了,局面这才重新被控制住。
见没什么危险,警员这才走上前来,拉开了车门,方秉乾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下衣服,迈步出了车厢。
众人发现来的并不是李慧,不禁有些失望,叫骂声顿时响成一片。
方秉乾也不理睬,先与高副局长耳语了几句,然后径直朝丁兆阳走了过去。林海本来也想跟着,但略微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先等一等再说。
“老丁,你先下来,站那么高干嘛,要做报告啊。”方秉乾微笑着说道。
丁兆阳把嘴一撇,轻蔑的说道:“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啊,方秉乾,你自己多大斤两,心里没点数嘛,现在都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傻乎乎的往里搅和什么啊,哪凉快哪待着去吧,除了李慧和胡青云,我不跟任何人对话,要么你们就直接把我抓起来,我倒要看看,谁敢下这个命令!”
方秉乾表现得很从容,还是面带微笑的道:“老方,我就是受胡书记和李副市长的指派过来和你对话的,有什么诉求,咱们坐下来,慢慢谈好吗?”
“跟你有什么可谈的?谈了你也做不了主,老方,我劝你赶紧回去,今天晚上,李慧和胡青云不露面,我就死在这儿!”丁兆阳的情绪愈发激动了。
方秉乾叹了口气:“既然连死都不怕,那还怕谈嘛?我确实做不了主,但你现在这个状态,李副市长和胡书记,是不可能见你的。”
丁兆阳冷笑一声:“老方,你别不知好歹,不跟你谈,是对你的一种保护,真要是听了我的话,你都未必能活到明天!赶紧回去睡觉,别让他们当枪使。”
方秉乾一时无语,低着头想了想,转身看了眼高副局长,轻声问道:“周海丰在哪儿?”
高副局长指了指旗云大厦:“在一楼大堂呢,他受了点轻伤,已经处理过了,暂时没什么大碍,刚刚市人大的徐广海主任打来电话,命令我们马上送周海丰去医院治疗,还说,周海丰是区人大代表,如果出了意外,我们警方难辞其咎,是要负责任的。”
方秉乾听罢,无奈的叹了口气:“都是爷啊,谁都得罪不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方秉乾低着头想了想,对高副局长说道:“你在这儿盯着,千万不能出现任何骚乱和意外,我去里面看下。”
“放心吧,方秘书长。”高副局长说道。
方秉乾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对还坐在车里的林海说道:“我的十字箴言里,可没有躲清闲啊,赶紧出来干活。”
林海微微一笑:“我这身份太低了,出去怕给您添乱。”
方秉乾苦笑:“都到这时候了,乱还能乱到哪儿去,走吧,咱们进去看看。”说完,转身往大厦门口走去,林海则下了车,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周围则是十多名负责安全的特警战士组成的人墙,让他瞬间有了大人物出场的感觉。
相比外面的混乱,大厦里面则很平静,周海丰和几个手下坐在大堂的沙发上。虽然额头上缠了圈纱布,但身上的西装依旧笔挺,正翘着二郎腿,边悠闲的喝着咖啡边聊着什么。
见方秉乾过来了,他连忙将咖啡杯递给手下,起身迎了过来,笑容满面的伸出了双手,可当发现林海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有些僵硬,眉头也微微皱了下。
“你好,方秘书长。”他道。
方秉乾和他握了下手,然后转身指着林海说道:“周总,我介绍下啊,这是咱们市信访维稳办公室的副主任林海同志。”
短短几秒钟,周海丰便又恢复了常态,淡淡的对林海道:“想不到,林秘书还身兼数职,真是多面手啊。”
林海也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不也是一样吗,既是程大师的得意弟子,又是实打实凿的企业家。”
周海丰咧嘴笑了下,并没有接他的话茬。
“高副局长说,刚刚市人大的徐主任打来电话,咋的,不相信我们市委和市政府啊?”方秉乾一改和丁兆阳谈话时候的软弱,开口便是责问的腔调。
周海丰倒是不慌不忙,他解释道:“不是不相信,可快三个多小时了,挨了打不说,还被堵在这儿,连家都回不去,有点说不过去吧?我实在想不明白,丁兆阳明明是在犯罪,为什么市里的态度这么含糊呢?”
方秉乾皱着眉头:“丁兆阳是否犯罪,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只能以人民法院的判决为准。老周啊,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好吗,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非要把人往死路逼呢?这个节骨眼上,你把徐主任搬出来,这不是救兵啊,分明是火上浇油嘛,后果你想过嘛?”
周海丰默默的听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阴冷了。
“听这话茬,方秘书长像是带着任务来的呀,好吧,我可以配合市委市政府的任何决定,但保留继续向上反映的权力,天下这么大,总会有讲理的地方,区区一个丁兆阳,还没人能管得了吗!”
方秉乾玩的路子,是打一头哄一头。可惜的是,丁兆阳没那么好忽悠,而周海丰更不是轻易能摆弄得了的。
“老周,你少给我挖坑,什么叫带着任务来的?”方秉乾皱着眉头说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敢说一点责任没有嘛!”
周海丰见状,冷笑着说道:“开玩笑,明明是丁兆阳带着上百名暴徒公开扰乱社会秩序,打砸抢烧,我是受害者,有什么责任!”
话还没等说完,一直没吱声的林海突然插了一句:“话不能这么说吧,周总,你凭什么给一百来号人定性为暴徒呀,这不是否定东辽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周海丰听罢,斜了林海一眼,然后指了指额头上的纱布,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些人无端对我和我公司员工进行谩骂殴打,砸毁汽车,损坏公共财务,甚至还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请问林秘书,如此恶劣的行径,不是暴徒,又是什么呢?”
林海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隐隐的意识到,这起恶性突发事件的处理结果,很可能影响到李慧代理市长位置的稳固性。
而他的命运和前途,是与李慧紧紧捆绑在一起的。所以,方秉乾的“十字箴言”实际上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他不可能做一个看客,必须坚定的和李慧站在一起,帮助这个美女市长渡过难关,否则,覆巢之下无完卵,灾难降临之际,他将会被打回原形,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一切,瞬间便会化为乌有,烟消云散。
当下的官场,所谓东山再起,只是个传说而已。一旦马失前蹄,就意味着再也不会有任何机会了。
江山代有能人出,过去的,永远都过去了。
而他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就这么过去呢!
其实,他刚刚没着急下车,是与李慧简短的汇报了下情况,并且得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而掌握了这些信息,在对付周海丰时,将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他轻蔑的一笑,说道:“首先,我目前的身份不是李副市长的秘书,是市维稳办公室的副主任,此番受市委市政府的委托,前来处理突发性事件,所以,从现在开始,请叫我林副主任。”
周海丰重新翘起了二郎腿,冷冷的道:“好的,林副主任。”
他点了点头:“其次,在来之前,我看过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录像,客观的说,这是一起因启北公司员工围堵你车辆而引发的斗殴事件,监控画面显示,是你方人员率先动手,你不否认吧?”
周海丰哼了声:“当时双方人员撕扯在一起,谁先动手,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你方人员不仅先动了手,而且明显有准备,所以,一场普通斗殴,瞬间就演变成了械斗。另外,你方参与斗殴的人中,绝大部分并不是什么公司员工,而是社会闲散人员,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非要用暴徒两个字来定性的话,我觉得这伙人更合适些。”
“这帽子可扣得挺大啊,林副主任是维稳负责人,可不能乱讲话哦。”周海丰不软不硬的回了句。
林海平静的道:“我当然不能乱讲,送医人员中,有一个骨折患者,伤势不重,经查,此人绰号崔三,是东辽社会上有名的地痞流氓,曾经被公安机关多次打击,他组织了一批刑满释放和闲散人员,采用恐吓绑架等手段恶意催债、寻衅滋事,这不是暴徒又是什么呢?”
周海丰没想到林海准备得如此充分,一时语塞,沉吟片刻,还是继续装糊涂:“崔三?我不认识,更不知道是谁把他找来的,也许是公司员工的朋友吧。”
林海一笑:“崔三到底是被谁找来的,很容易就能查清楚,如果非要较真,我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
周海丰眉头紧锁,直勾勾的盯着林海,他也毫不示弱,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足足一分钟,周海丰的态度又软了下来。
“算了,没那么个必要。”他缓缓的说道,然后转向方秉乾,试探着道:“方秘书长,您的意思是......”
方秉乾被两人刚刚的一番舌枪唇剑惊着了,冷不丁有点没回过神儿来,听周海丰问,这才连忙说道:“哦......我的意思是......”
正在此时,高副局长急匆匆的跑进了大堂,在方秉乾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方秉乾的脸色立刻就变了,都没顾得上和林海说什么,拔腿便往门外跑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不知所以,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事儿闹大了,徐主任来了。”方秉乾低声说道。
“哪个徐主任?”林海问。
“市人大的徐广海呗,真是怕啥来啥啊。”方秉乾说着,脚下丝毫不敢停歇,几乎呈一路小跑状态。
林海的心中也咯噔一下。
对于徐广海,他再熟悉不过了。
很多人都认为,目前的公务员体系中,人大和政协这两套班子,基本上属于闲职。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虽然远离行政,但人大和政协在体制内还是有很大权力的,尤其是两套班子的领导干部,基本都曾在党政机构里担任过要职,有相当的影响力。
徐广海就是如此,他在黄岭任职多年,从副县长,县长到县委书记,一干就是二十多年,绝对算得上土皇帝级别,虽然因为年龄的关系,被安排在市人大任职,但正厅的行政级别摆在那里,就算没有当年那样呼风唤雨,但谁也不敢小觑。
出了大厦,远远的看见一台黑色的奥迪车停在路边,方秉乾快步走上前去,微微弯着腰,毕恭毕敬的说道:“您好,徐主任,您怎么过来了?”
徐广海没下车,只是沉着脸道:“怎么搞的,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解决?该抓就抓,该关就关,这有什么可磨叽的呢?”
徐广海向来以作风强硬著称,这语气,和在黄岭当书记时没什么两样。
方秉乾微笑着说道:“我正在调查处理,很快就有结果了。”
徐广海却把手一挥,不耐烦的说道:“你让周总上我的车,我送他先去医院,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个......”方秉乾小心翼翼的说道:“徐主任,现在恐怕还不成,您把他带走了,局面万一失控.......”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徐广海打断了:“有什么可失控的,这么多警察,难道还控制不了局面嘛?再说,海丰同志是人大代表,他受了伤,三个多小时没有得到有效的救治,万一出了点状况,你负得起责任嘛?真是乱弹琴!”
方秉乾不住的挠头:“徐主任,您别着急,这样吧,我先请示下胡书记。”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徐广海冷冷的道:“我是人大主任,有义务也有权力保护人大代表的人身安全不遭受非法侵害!”
面对着咄咄逼人的徐广海,方秉乾并没有与之抗衡的决心和勇气,他思忖片刻,转身朝高副局长招了招手,看样是打算准备执行命令了,不料一旁的林海却突然迈前一步,微笑着说道:“您好,徐主任,我是林海。”
林海参加工作第二年,徐广海就开始担任县委书记,也算他的老领导了。
徐广海闻声看了看,也认出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小林啊,听说你调来东辽了,有空去我那坐坐。”
林海连连点头:“是啊,我也一直想去拜访您呢。”
徐广海嗯了声,又看向方秉乾,不耐烦的催道:“老方啊,你麻利点不行嘛?”
“等一下。”林海平静的说道。
徐广海似乎有些吃惊,他冷冷的看着林海,问道:“干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往前迈了步,直接挡在了方秉乾的身前。
“徐主任,目前局势还不很稳定,如果您把周海丰带走了,启北方面人肯定会闹的,搞不好又要激出变故,所以,还是.......”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便被徐广海打断了:“你小子不是给李慧当秘书嘛,跑这里来瞎呛呛什么啊?懂个屁啊,滚一边去!”
徐广海是个火爆脾气,在黄岭的时候,林海就没少挨骂,但那时候没办法,人家是县委书记,他是县委的普通工作人员,挨了骂,也不敢吱声。
可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身份地位照样相差悬殊,但毕竟是两个体系的人了,更何况我也是奉命而来,职责所在,凭啥让你呼来喝去的啊。
林海也把脸沉了下来。
“对不起徐主任,我是奉市委市政府的命令,前来与双方当事人对话的,除非胡书记或者李副市长下命令,否则,周海丰绝对不能离开。”
徐广海万万没想到,林海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顿时火冒三丈,指着林海的鼻子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指手画脚的,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方秉乾,马上让这小子滚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方秉乾苦笑,往前凑了凑,低声说道:“徐主任,您别生气,林海同志是市信访维稳办公室的副主任,这次确实是受命前来处理该事件的,要不这样,您稍微等一等,我请示下,好吗?”
这么多年,徐广海早就习惯了说上句,哪里肯吃这个瘪,尤其对方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在黄岭的时候,连个屁算不上,给李慧当了几天秘书,居然公然跟他唱反调,真是耗子给猫当三陪---不知死活了。
“请示个屁!人,我必须带走,要对话可以,上医院去对,再说了,他妈的是不是出门忘吃药了啊,你们俩啥身份啊,有什么资格限制人大代表的人身自由啊,都他妈的法盲是不是!”
脑子一热,连方秉乾都给捎带着骂了。
方秉乾虽然谦恭,但毕竟身居要职,在市政府,即便是李慧那般强势的领导干部,对他也都比较客气。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徐广海一顿吼,当然心中不满,皱着眉头,面色阴沉。
林海见状,继续微笑着说道:“徐主任,您说得不对,没有人限制周先生的自由,我们也都是为了工作,请多多理解。作为领导干部,您也要控制下自己的情绪,别太过分了,否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反正是得罪了,索性就硬气到底,林海想,于是也不再那么客气,直接放出了狠话。
徐广海为官多年,当然不是一介莽夫,听林海这么说,也知道再强硬下去,恐怕会自取其辱,于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把车窗升上,便开始拨打电话。
林海不敢怠慢,直接抛下目瞪口呆的方秉乾,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立刻拨通了李慧的手机。
把情况一说,李慧冷笑着说道:“徐广海正在跟胡书记打电话呢,你一定要顶住,事态不平息,周海丰绝对不能放走。”
“我早就豁出去了,就怕胡书记那边.......”林海沉吟着说道。
李慧的声音异常坚决:“放心吧,这边我来负责,另外,你转告丁兆阳,再这么闹下去,谁都救不了他,想要摆脱困境,重整旗鼓,必须立刻停止这种荒唐行为,让他跟方秉乾说,要向纪检监察部门实名举报,如此一来,就不会落到警方手里了,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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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验自己能力的时刻到来了,从现在起,必须瞪圆眼睛,半点也不能松懈,否则,刚刚起步的仕途,很可能就此划上句号!
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下,扭头一看,原来是方秉乾站在身后。
“老弟,本以为你是个书生,可没想到,关键时刻却是个独当一面的将首!来的路上,我还在想,李副市长也是乱了阵脚,把你派来,除了添乱,根本不会起什么作用的,所以,才在你面前卖弄所谓的十字箴言,现在看来,我是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滑稽可笑啊。”
关于书生和将首的典故,是出自明末大将袁崇焕之口,袁在双岛诛杀了不听话的总兵毛文龙后,留下了这句名垂青史的话:你以为我是个书生,可本部院偏偏是个将首!
寥寥数语,将袁崇焕的孤傲和狂放展现得淋漓尽致,方秉乾现在套用在林海身上,足以可见他内心钦佩之情。
林海却嘿嘿一笑。
“方秘书长,我可担不起这么高的评价,再说,您的十字箴言,看似浅显,但实则蕴含着深奥的道理,堪称官场的经典格言,是可以终生受益的。”
方秉乾摇了摇头:“不,你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将来也注定要走两条完全不同的路,我那套理论仅仅适用于平庸之辈,在你身上绝对不适用,听听而已,千万别当回事。”
文化人要是吹捧起来,也挺肉麻的,林海哭笑不得,只好说道:“先不聊了,还是赶紧应付徐广海主任吧,把这位爷搞定了,咱们在互相吹捧不迟。”
“已经被你搞定了呀。”方秉乾笑着说道。
林海一愣,抬头望去,果然发现那台黑色奥迪车早就不知去向了,不由得吃了一惊。
“啥时候走的啊?”他问。
“你打电话的那阵,他就走了,估计是跟胡书记通话之后,被撅了回来,自己感觉没面子,于是连个招呼都没打,便灰溜溜的走了。不过,他可不是善男信女啊,日后你要多加小心。”方秉乾低声说道。
林海想了想,淡淡一笑道:“无所谓的,人家嘴大,我嘴小,真要看我不顺眼,再加小心也没用。”
方秉乾眼珠转了转:“也是,有李副市长给你做后盾,他也奈何不了你什么。”
“对了,咱俩还是赶紧行动吧,你和周海丰谈,我去对付丁兆阳,说啥也要把他们俩摁在一起,先把眼下这场混乱平息下去再说。”林海说道。
方秉乾点了点头,两人简单研究了下方案,便分头行动了。
林海在两名警员的陪同下,走到了丁兆阳面前。
或许是连喊带叫、张牙舞爪了好几个小时,体力有点透支了,丁兆阳盘腿坐在奔驰车顶,耷拉着脑袋,看上去有些疲惫,林海走过来,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丁总,你好啊。”他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丁兆阳缓缓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林海,目光有些茫然。
“这么快就忘了呀?上次在省城......”林海给提了醒。
丁兆阳这才想起来了,他缓缓的坐直了身子,冷冷的道:“是李慧派你来的。”
林海想了想:“可以这么说。”
“没你什么事,让她来见我。”丁兆阳冷冷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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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兆阳的态度依旧冷淡:“别扯这些没用的,换什么位?偌大的东辽,谁敢换在我的位置上?思考个屁!你告诉李慧,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半个小时之内,她和胡青云如果不能出现旗云大厦,就休怪我不客气了,一切后果自负。”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丁兆阳很警觉,立刻大声喝道:“你要干什么?退后!”
“别紧张,我只想跟你谈一谈。”林海说道。
丁兆阳在省城吃过林海的亏,自然充满了敌意,哼了一声,轻蔑的说道:“小伙子,你不过是李慧的一条狗而已,犯不着这么卖力气,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还是赶紧把你的主人叫来吧。”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话糙理不糙,我确实是条狗,但好歹是条有编制的狗,每个月除了按时领到口粮,偶尔还有罐头啥的奖励,混得好了,没准将来有可能成为掌管其他狗的小头目,前途也算是一片光明,但我想问一问丁总,你觉得自己又是什么呢?”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丁兆阳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整个人愈发颓废和沮丧。
林海咬了咬牙,继续往下说道:“以你的现状,还赶不上我呢,你也是条狗,而且,还选错了主人,不光口粮和罐头无法保证,连狗窝都被人家给拆了,更可笑的是,主人更打算把你炖了喝狗肉汤,都混到这个份上了,还有脸嘲笑我?!”
丁兆阳瞪着两只发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海,狰狞的样子,就跟要吃人似的。
“瞪啥眼啊,我说得不对嘛?!”林海轻蔑的道。
丁兆阳的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响了几下,长叹一声,苦笑着道:“是的,你说得很对,如今的我,就是条丧家之犬,可即便如此,也轮不到你这种货色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识相的话,就赶紧给李慧打电话,否则,她完蛋了,你也跟着倒霉,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庙门。”
林海淡淡一笑:“我是个小人物,无足轻重,倒霉和不倒霉,没什么本质的区别,无非就是没了罐头奖励而已,但口粮还是有保证的。但你就不一样,李市长或者胡书记要真的来了,可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彻底完犊子了,只能去吃免费的狗粮了。”
丁兆阳微微一愣,随即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干部家庭出身的他,当然非常熟悉政府内部的机制。一般而言,在处理一些比较棘手的问题时,最高领导出面,则意味着盖棺定论、尘埃落定,而他今天闹这一出,是不可能被定性为公益活动的,李慧或者胡青云到了现场,只能采取强硬手段,依法查办,而且,还得是严办。否则,一个市委书记,一个代理市长,颜面何存?威严何在?
可转念一想,都到这个地步了,还顾忌这些干什么呀?无非是鱼死网破呗,这样想着,于是说道:“你听好了,今天这事,并不是为了我个人,而是为了启北几百名员工的利益,所以,我不需要什么回旋的余地!问题不解决,我就死在这儿!”
林海眼珠转了转,笑着道:“丁总,你真够爷们,牛逼,但是,你还是太悲观了,事情或许没你想象得那么糟糕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之所以绝望,是因为看不到任何希望。但凡能看到一丝希望,又有谁心甘情愿的往绝路上走呢?
林海的一句话,等于是让抱定鱼死网破决心的丁兆阳看到了一丝希望。
“你什么意思?”他问。
林海见有了效果,立刻又往前凑了凑。
他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把李慧的那句话说出来,而丁兆阳的态度始终非常拒绝,令他无法开口,现在总算有了机会。
丁兆阳虽然没有之前那么警觉,但仍旧和他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而且由于是站在车顶,搞得林海只能仰视。
“商量个事呗,能下来嘛,这么说话太费劲了,脖子都快断了?”林海笑着说道。
丁兆阳迟疑了片刻:“还是这么说吧。”
林海皱着眉头:“大哥,你是打算让我拿着高音喇叭说出嘛?有些话,还是私下里说比较方便。”
丁兆阳犹豫片刻,也不说什么,只是纵身从车顶上跳了下来。
周围的警员见状,立刻围拢了上来,场面顿时有些紧张了。
林海连忙大声喊道:“大家都不要动!”
别看这会没少出风头,但警察可不听他的指挥,继续往前逼近,而周围启北的员工则开始骚乱,不知道是谁喊了句,警察要抓人了!
这一嗓子,等于是在滚开的油锅中倒入了一瓢冷水,现场顿时就乱套了,启北的员工试图冲破警方的包围,而迎接他们的则是盾牌和警棍,一时间,惨叫声和喝令声响成了一片,局势瞬间失控了。
还没等林海反应过来,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战士已经冲到了面前,他顾不上许多,竟然直接把丁兆阳挡在了身后,大声喝道:“你们要干什么!谁让你们抓人的!”
特警知道他是市政府派来官员,当然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停下了脚步,但仍旧持包围状态,随时可能冲过来动手。
“林副主任,你赶紧闪开,秦局长已经下达命令了,将全部参与闹事的人员带回市局询问。”高副局长大声说道。
林海眼珠子都红了,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简直是胡闹,秦局长有什么资格下命令!”
可话一出口,自己都感觉心里没底。
公安局局长,当然有资格下达抓捕命令!
或许是对他的身份有所顾忌,或许是执行任务的警员心里也没底,这一声胡搅蛮缠的断喝还真起到了点作用,几名特警战士迟疑并没有立刻采取强制措施,其中一个带头的,更是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同志,请配合下呗,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话虽然客气,但道理明摆着,丁兆阳聚众闹事,警察抓人是没有任何异议的,胆敢阻挠,恐怕就真构成妨碍公务罪了。
“高副局长,胡书记和李市长给我下达的命令是,让双方当事人坐下来协商解决,至于是否追究法律责任,则是事态平息以后的事儿,你要强行抓人,我无权阻拦,但咱们有言在先,如果因此引发更大的骚乱,你得负全责!”他急中生智,大声说道。
这番话等于是个声明,将来真要出了什么问题,高副局长想推都推不了,听罢心里也是犯合计。
林海见有了效果,也顾不上许多,接着说道:“而且,丁兆阳明确表示,要向市委实名举报某些领导干部违法犯罪的事实,我这就向李市长汇报,请你暂时不要采取任何行动!”
涉及到了反腐,高副局长更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苦笑着道:“好吧,那你赶紧打电话请示吧。”
林海暗暗松了口气,转身问丁兆阳道:“丁总,你再重复一遍,是不是确定要实名举报!”说完,还朝他微微使了个眼色。
丁兆阳一点不蠢,见状立刻明白了过来,连忙大声说道:“是的,我要市委实名举报!”
林海点了点头,正要打电话,却见方秉乾拿着手机,从大厦里快步走了出来。口中说道:“高副局长,胡书记电话,你接一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胡书记来电,高副局长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接过手机,转身上车,并关上了车门。
方秉乾则快步走到林海身边,低声说道:“胡书记下命令了,让咱俩把群众的情绪安抚住,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待事态平息之后,纪检监察部门将介入,把丁兆阳带走询问的。”
林海点了点头,心里多少安稳了些,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回头对身后的丁兆阳低声说道:“丁总,你也看到了吧,我刚刚可是豁出去了,差点就搞成妨碍公务啊,要再不配合我的工作,可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人在最低谷的时刻,来自朋友的一丁点关心,都足以被感动。
丁兆阳和林海不是朋友,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还有点仇,但刚刚那剑拔弩张的一刻,林海舍身一挡,却让他深感动容。
在东辽混了几十年,大小算是个人物,风光之时,也曾一呼百应,不论是官场还是社会,称兄道弟的比比皆是,可到了穷途末路之际,谁都躲得远远的,别说帮忙,打电话都不接。
当特警战士冲上来那一刻,他甚至认为,是中了林海的诡计,正打算拼死一搏,不料却被挡在了身后。
他当然知道,这一挡是有利益支撑的,即便如此,还是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了。
“我心里有数,放心吧,我尽量配合你,但前提条件是,你必须保证启北的这些员工安全离开。”丁兆阳说道。
说话之间,高副局长也从车上出来了,将手机交还给方秉乾后,又拿起扩音器,大声说道:“请大家不要乱!所有警务人员,听我指挥,一律后退三步。”
命令一下,现场全体警员立刻与启北的职工脱离了接触,整齐的后退了三步,但仍旧呈警戒状态。启北的一百多名员工见状,也纷纷恢复了平静。
见局面重新稳定了,高副局长这才将方秉乾和林海拽到了车里,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刚刚是我考虑不周,还请二位领导别见怪啊。”
“没事,我已经和周海丰已经说好了,他同意与丁兆阳坐下来谈判。”方秉乾说道。说完,看向了林海。
林海连忙说道:“丁兆阳也同意配合,但前提条件是,要保证启北这一百多人的安全离开。”
“安全离开,这.....”方秉乾沉吟着,有些犹豫不决。
林海则说道:“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能不能先把这些人放走呢?然后在我们的主持下,让丁兆阳和周海丰坐下好好谈,能解决的,尽量协商解决,解决不了的,如实上报,请市委和市政府酌情处理。”
“高副局长,你的意见呢?这些人能可以放走嘛?”方秉乾问道。
高副局长眼珠转了转:“刚才胡书记在电话里指示了,现场的一切由你们二位定夺,警方只负责维持秩序,确保不再发生骚乱。所以,你们做决定即可,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
显然,这位高副局长是看出了这件事的复杂性,索性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他们俩,打算作壁上观了。
方秉乾当然明白高副局长的心思,皱着眉头说道:“事关重大,我还是得请示下。”
林海见状,立刻说道:“不用请示了,这么长时间了,大家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再拖下去,恐怕要出大乱子,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找丁兆阳,让他马上组织人员撤离。”说完,也不理会二人,开门下车,直奔丁兆阳而去。
方秉乾见状,也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对高副局长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吧。”
“你们是代表市委市政府的,我坚决执行市委和市政府的决定。”高副局长笑着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经过简单协商,启北公司参与闹事的员工在承诺对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保持沉默之后,被允许分批撤离。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随即,旗云大厦附近的交通管制取消,一切重新趋于平静。
在方秉乾的主持下,周海丰和丁兆阳借用旗云大厦物业的办公室进行了对话。
对话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气氛中。
周海丰一改之前的傲慢和强硬,坐下之后便主动承认,今天在大厦地下停车场发生的斗殴事件,主要责任在他。崔三等人是他命手下找来的,本想让黑道上人物过来镇场面,结果没想到这帮家伙上来就动手,结果导致群殴。
他主动提出,所有经济损失,包括双方受伤人员的医疗费用,均由他承担。并且表示,愿意随时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和处罚,同时郑重承诺,如果再发生类似情况,一定会保持足够的克制,通过正常渠道来解决问题。
对丁兆阳提出的启北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他则耐心的做出了解释,尽管双方各执己见,无法达成一致,但他还是大度的表示,可以走法律程序,最终确定孰是孰非。
丁兆阳的情绪很激动,甚至一度失控,在方秉乾和林海的反复安抚下,这才渐渐稳定下来。
方秉乾做了最后总结。第一,对丁兆阳组织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的行径进行严厉的批评,是否追究刑事责任,需要看公安机关调查的结果。第二,严令双方通过人民法院来解决股权转让纠纷,在法院判决之前,启北公司暂时由市建委代管。第三,对参与聚集和斗殴的双方人员暂不追究,待公安机关调查终结之后,再依法做出处理结果。
事情到此似乎是圆满解决了,或者说,至少看起来很圆满。
周海丰率先告辞,临别之际,主动握着丁兆阳的手,大发了通感慨,语气之恳切,态度之真诚,令林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丁兆阳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只是淡淡的说,自己这么做,实在是出于无奈,走投无路的他,只好诉诸于法律,期待法院做出公正的判决。
至此,两个人都恢复了常态,言谈举止,风度翩翩。
周海丰前脚刚出门,市纪检委的同志就到了。
纪检部门,是党委下设的机构,主要针对党员干部的违法违纪进行调查,由于不是执法单位,所以,对体制外人员是无权羁押询问的,为了便于工作,同行的还有检察院反贪局的两位干部。
表明身份后,便要把丁兆阳带走,可却被拒绝了。
纪委的同志有点发懵,还以为丁兆阳反悔了,便义正言辞的告之,实名举报不是闹着玩的,如果恶意撤回的话,是要追究法律责任的。
丁兆阳却说,自己只是宣称要实名举报,到目前为止,举报还没有实际发生,所以,不存在撤回一说。他有权选择举报的时间和方式,纪委不能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否则,就是违法行为了。
这是个很严肃的法律问题,纪委和反贪局的同志都不敢擅自做主,一时没了主意。
丁兆阳见状,则笑着解释说,他并没有反悔,只是不想跟纪检的同志一起走,而是打算单独前往市委。
“单独前往?这不妥当吧,我们来接你,并不是强制措施,主要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嘛。”纪委的同志解释道。
丁兆阳微微一笑:“我的安全有人负责。”说完,看了眼林海,一本正经的接着道:“就让林海同志送我去市委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恐怕不合适吧......”纪委的负责同志沉吟着说道。
丁兆阳见状,却用非常严肃的口吻问道:“请问,我现在是否被限制人身自由了?如果是,请出示相关法律文件,看过之后,我没有二话,保证绝对配合。”
纪委和反贪局的同志互相对视了眼,微笑着摇了摇头:“丁总,我们只是奉命前来接你去市委,并没有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那不就完了嘛!既然如此,我就有选择出行方式的权力呀。”丁兆阳说道。
这等于是个不大不小的难题,纪委的同志思忖片刻,决定打电话请示下,却被林海制止了。
“诸位,你们看这样行嘛?咱们一起出发,我开车夹在你们的中间,保证安全的把丁总送到市委。”他道。
这倒也是个办法。几个人简单商量了下,便点头同意了。
出了旗云大厦,各自上了车,按照事先的约定,林海的车被夹在几台车中间,缓缓向市委方向驶去。
“有什么话,赶紧说吧。”林海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丁兆阳斜了他眼,冷冷的道:“你小子还怪机灵的呢,知道我有话要对你说。”
林海笑了笑,未置可否。
丁兆阳轻轻叹了口气:“你和李慧是什么关系?”
“上下级关系。”林海答。
“我看不止是上下级关系那么简单吧,你们之间,就没有点其他的?”
林海想了想,淡淡的道:“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十五分钟就能赶到市委,你还是挑重点的讲吧。”
丁兆阳冷笑一声:“我现在说得每个字都是重点。”
“包括男女关系的猜测和推断?”林海不慌不忙的说道:“再说,我和李副市长之间就算有某种的关系,好像也不关你什么事吧?你们不是早就离婚了嘛?问这些有屁用啊!”
丁兆阳哼了声:“你错了,我现在危在旦夕,哪里有闲心管那些狗血的事情,我是要提醒你,李慧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的野心和手段,是你根本驾驭不了的,假如你们之间真有那种关系,那就要多留个心眼咯。这女人要是玩起男人来,可比男人玩女人要狠得多,就你这小身板,她能把你给玩废了。”
“虽然这个提醒有些多余,但我还是谢谢你。”林海平静的道,然后话锋一转,直接问道:“你刚刚说,危在旦夕,是什么意思?”
丁兆阳深深吸了口气:“你没看出来吗?周海丰要对我下黑手了,我随时都可能被干掉。”
林海微微皱了下眉头。
其实,在刚刚进行的谈判中,他便隐隐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并预感到周海丰很可能要耍什么手段,现在听丁兆阳这么一说,顿感事态的严重。
“不至于吧,你们之间的纠纷,主要还是经济方面的,有必要杀人嘛?”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丁兆阳苦笑:“你不了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程辉和周海丰,更不了解所谓经济纠纷背后隐藏着什么和牵扯到什么人,杀人灭口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反正我是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了。”
林海的脑子飞快的转着,迅速对整个事件做了个大致的评估,然后不慌不忙的问道:“你打算如何拼死一搏呢?该不会是想先下手为强,把他们俩干掉吧,那可就太愚蠢了。”
“我当然有反制的办法,你就不用操心了。”丁兆阳笑着道。
林海想了想:“你特意要坐我的车,就是想说这些吗?”
丁兆阳长叹一声:“你刚刚说过,我是条找错了主人的狗,这话虽然狠了点,但倒也是一针见血啊,可即便如此,想把老子炖了喝汤,也没那么容易。想当年,我在东辽呼风唤雨的时候,李慧也好,程辉和周海丰也罢,不过是些臭要饭的,风水流转,这帮叫花子摇身一变,也混迹于上流社会了,但喷了十斤香水,也掩盖不了身上的那股馊味,我打算陪他们好好玩一玩,坐你的车,算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吧。”
丁兆阳出身权贵之家,从小养尊处优,事业顺风顺水,属于少年得志类型的,虽然志大才疏,但傲慢却是写在骨子里的,其实,林海很讨厌这种人,凭借着父辈的庇护,高高在上,牛逼哄哄,动不动就拿出一副俾睨天下的姿态。
如果换在平时,他也许早就反唇相讥了,但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到了一丝透骨的寒意,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思忖片刻,林海斟酌着说道:“我觉得,在这个关键时刻,你多余耍这些小聪明,而是应该和李副市长沟通下,抛开曾经的夫妻情分不说,至少在一些关键的问题上,你们俩还是有共同利益的。”
丁兆阳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吸了口,缓缓说道:“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了,既然是利益,就不存在共同之说,算了,有些话,我现在说,你也不会理解的,不经历阴谋和陷阱,人是永远不会真正成长起来的,过了今天晚上,也许就是你成长的开始了。”
“也就是说,你给我布下了陷阱?”林海皱着眉头反问。
“机遇和挑战是并存的,陷阱也好,阴谋也罢,要看你如何应对了。”丁兆阳缓缓说道。
“好吧,那就说说看吧,你到底布下了个什么样的局。”林海问道。
丁兆阳沉默了。
车子在午夜的街道上飞速行驶着,再转过一个路口,就要抵达市委大院了。
丁兆阳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然后说道:“华山南路39号B座1201。如果我死了,房子里面的东西,就算是送给你的礼物吧。”
林海没有接,而是沉吟着说道:“这礼物,到底是房子,还是房子里的东西呢?”
“那就看你的胆识和悟性了,我都他妈的嗝屁了,哪里管得了你如何选择?”丁兆阳说道。
“还有谁知道这个地址?”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林海沉默片刻,又问:“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那么值得信任吗?”
丁兆阳无奈的一笑:“偌大的东辽市,面对警察,敢挡在我身前的,你可能是唯一一个人了,就冲这点,你就值得信任。”
林海想了想:“要不是肩负着李副市长的重任,我是不会那么做的,实不相瞒,我并不喜欢你,甚至还有点讨厌。”
“我知道。”丁兆阳说着,脸上略过一丝惨淡的笑:“其实,我也没怎么看得上你,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之间的合作。”
“能告诉我,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嘛?”林海问。
丁兆阳耸了耸肩膀:“是能决定很多人命运和前途的东西。”
“你觉得,我会接受这份信任嘛?”林海问。
丁兆阳的嘴角略过一丝诡异的笑:“老弟,从我上车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被卷入这个凶险的局中了,不接受,也得接受,事实上,以你的聪明,心里应该早就有打算了,没必要跟我兜圈子。”
林海沉默片刻,冷冷的问道:“如果你没死,那这东西,我是该完璧归赵,还是据为己有呢?”
“如果我没死,那咱们就成了最好的朋友,有了经过生死考验的友谊,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丁兆阳平静的说道。
林海沉思片刻,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他妈的确实是个陷阱啊!”
丁兆阳呵呵的笑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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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之间,车子已经驶入了市委机关,在办公楼前依次停下,纪委的几名同志率先下车,快步走到了林海的车前。
丁兆阳看了眼放在扶手箱上的钥匙,意味深长的笑了下,然后开门下车,大步往市委办公楼里走去,纪委的同志匆忙和林海打了个招呼,便快步跟了上去。
林海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车厢里,点上一根烟,盯着那把钥匙出神。
其实,送丁兆阳来市委的后果,他是有充分思想准备的。
在当时的场景下,他有足够的理由拒绝丁兆阳的要求,但在短暂的思考之后,他仍旧做出了这个大胆的选择。
西方投资界有一句著名的格言: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推而广之,就是不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而现在的他,就是把自己的命运和前途都寄托在李慧的身上了。事实上,这是非常危险的,也是非常愚蠢的。
今天晚上惊心动魄的一幕,让他更加清醒的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必须改变这种被动的局面,把命运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华山南路39号B座1201。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地址,轻轻的将钥匙拿在手里,竟然感觉有千斤之重。
手机响了,在静谧的车厢里,那悦耳的手机铃声忽然显得有些诡异,他看了眼屏幕,来电话的正是李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来我办公室。”电话接通之后,李慧直截了当的说道,然后也不待林海回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深深吸了口气,先将钥匙贴身收好,然后略微调整了下自己的思绪,这才启动汽车,缓缓驶出了市委大院。
他把四个车窗都降下,任由午夜略带凉意的风在车厢里盘旋肆虐,将后座的几份文件吹得哗哗作响。而他则稳稳的握着方向盘,仿佛操控的不是汽车,而是自己的命运。
李慧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几下,没等里面喊进来,便推门走了进去。
李慧坐在写字台后面,一只手托着腮,眉头紧蹙,脸色有些憔悴。
见他进来了,指了下对面,淡淡的说道:“坐吧。”
他在对面坐下,然后轻声问道:“老方都跟您汇报了吧?”
李慧微微点了点头:“是的,胡书记对你和老方的表现非常满意,尤其是你,给了八个字的评语。”
“是嘛,哪八个字?”他笑着问。
“才堪大用,重点培养。”李慧平静的说道:“怎么样,这八字评语可不算低了,听了心情如何?”
他低着头沉思片刻,郑重其事的道:“能被胡书记表扬,当然是值得开心的事,但是,我更看重您的评价。”
李慧微微一笑:“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会说话了呢?”
林海认真的说道:“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您的提携,虽然我不喜欢当秘书,但在这种原则问题上,还是分得清楚的。”
李慧嗯了声,缓缓坐直了身子,双手抱在胸前,像是很随意的说道:“这一路上,老丁都和你胡咧咧些什么了?”
别看这句话轻描淡写,但双手抱在胸前的肢体语言,明显有着不信任和距离感,这让林海的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略微思忖片刻,他这才缓缓说道:“他说,周海丰和程辉很可能要对他下黑手了,他随时可能被干掉。”
李慧似乎并没怎么意外,沉吟片刻,问道:“你怎么看?”
“我觉得......丁兆阳有夸大其词和危言耸听之嫌。”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说说理由。”李慧问道。
林海想了想:“嗯......他们之间主要是经济纠纷嘛,从今天双方的陈述来看,就算是打官司,丁兆阳胜诉的可能性也很小,周海丰没必要铤而走险呀?毕竟杀人不是闹着玩的。”
“你就没想过,丁兆阳的实名举报,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嘛?”李慧突然问了句。
林海淡淡一笑:“实名举报这种事,光是调查取证就要耗费大量时间,而且最终的结果,百分之八十是查无实据的,说句不该说的,被举报的干部级别越高,查实的可能性就越小,毕竟,这其中会牵扯到太多人的切身利益了,任何一个环节卡壳,调查就很难进行下去,这么多年,这种事我见得太多了。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以,在我看来,丁兆阳除非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否则,无非就是闹腾几天,最后不了了之。”
李慧点了点头,似乎不想针对这个问题多聊,而是继续若无其事的问道:“除了这些,还说什么了?”
“嗯.....没说什么。”林海故意显得比较犹豫。
李慧双手不抱在一起了,而是放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了些,问道:“聊我了吧?”
林海低着头,沉吟良久,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是的,聊了。”
“说我什么?”
林海想了想:“我可以不重复嘛?其实,他的话明显带着情绪,根本不足为信。”
李慧微微一笑:“既然不足为信,那说说也无妨嘛,憋在心里反而是个结儿。”
林海苦着脸道:“您误会了,我没什么心结,只是觉得那些话挺无聊的,懒得说而已。”
李慧笑而不语,做洗耳恭听之状,
林海叹了口气,无奈的道:“他说,您是个有野心和手段的女人,而且,还......还......”
“说吧,我听着呢。”李慧笑着催道。
“还说,您喜欢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我这小体格,搞不好就被你玩残了,让我多留个心眼,省得死都不知道咋死的。”林海支支吾吾的说道。
“就这些?”李慧问。
“是啊,就这些。”林海怔怔的道:“其实,感觉他好像还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并没开口。”
李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着问:“那你怕被玩残嘛?”
“我......”林海不住的挠头,思忖片刻,苦笑着道:“怕也没用呀,您是市长,我是秘书,如果有心收拾我,只能咬牙硬挺着,别无他法啊。”
玩,是一个很有趣的字,放在不同的语境中,可以表达截然不同的意思,林海灵机一动,故意把玩改成了收拾,如此一来,既免去了尴尬,又很体面的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李慧听罢,也是嫣然一笑。
“你恐怕没意识到吧,今天晚上老丁搞这一出,等于是把你架在火上烤了。”李慧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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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对李慧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是个心细如发的女人,既有丰富的感性思维能力,又具备超强的理性认知,在她面前编瞎话,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无论什么样的人,都有弱点,而李慧的弱点就是丁兆阳手里攥着的小辫子。
别看上次在省城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表现得从容不迫,云淡风轻,但从今天晚上她几乎孤注一掷的情况看,这根小辫子,绝对是可以让她身败名裂的,所以,拿捏得当,再配合一些合情合理的表演,蒙混过关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即便糊弄不过去,只要他一口咬定,谅李慧也拿他没什么好办法。
他准备了两套方案,刚刚所展示的,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方案的部分而已,可出乎意料的是,李慧的几个问题都是浅尝辄止,然后话锋一转,直接把话题拉到了这件事对他所产生的影响上。
“把我架在火上烤......这是什么意思?”他皱着眉头问道。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老丁少年得志,在东辽算是个风云人物,搞工程又是贪腐问题的重灾区,这么多年下来,手里肯定是掌握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包括程辉和周海丰的。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开车送他去市委,难免会令人产生无限的闲暇,不出所料的话,从明天开始,你会发现,自己突然就忙起来了,甚至忙到让你害怕的地步。”
林海沉思片刻,苦笑着道:“可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忙活我,啥用没有。”
李慧哼了声:“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说完,笑眯眯的盯着他,缓缓的说出了一句让林海目瞪口呆的话。
“至少,我就不相信。”
林海感觉一滴冷汗,正顺着自己的后脊梁流了下来。心里虽然慌,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怔怔的问道:“您不相信什么?”
李慧淡淡一笑:“我和老丁做了十年的夫妻,太了解他了,今天晚上特意提出让你送他去市委,一定是另有深意的,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埋汰我几句,他没那么在意我,更不会那么关心你。”
林海仍旧做无辜状,苦着脸道:“您的意思是,丁兆阳把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都告诉我了?可是,从旗云大厦到市委,满打满算就十多分钟,时间也来不及啊,除非他随身准备个电脑U盘啥的,但他今天是出来闹事的,怎么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呢?”
李慧微笑着道:“你说得非常对,他今天闹这一出,是很可能要进监狱的,所以,肯定要做最坏打算,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想,那一切似乎就都顺理成章了。”
这女人,真是难对付啊,心思缜密,谋略过人!林海暗道。
“这么说,您是认定了呗?”他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
李慧歪着头,直直的看着他,半晌,忽然扑哧下笑了。
“咋了,见无法蒙混过关,便打算恼羞成怒呗?”
林海苦笑:“在您面前,我哪敢有脾气啊,玉手轻挥,我这辈子都得当秘书了。”
“那脸耷拉那么长干什么?”李慧嗔道,听语气,似乎并不像生气的样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林海支吾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算了,不说也罢。”李慧挥了挥手:“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力,你是聪明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再刨根问底的,反而显得格局太小了。”
林海思忖片刻,暗暗咬了咬牙,试探着说道:“我承认,我当时有自己的想法......”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打断了:“停!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不要再说了,你只要明白一个道理就可以了。”
“什么道理?”
“你必须坚定的站在我的一边,至少现阶段是如此的,否则,在东辽政坛是没有你位置的,至于以后嘛......”李慧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下,忽然显得有些伤感了:“那就要看我们之间的感情如何发展了,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成为对手或者敌人的。”
“不,绝对不会,我永远是您的兵。”林海郑重其事的说道。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过来,默默的拉起他的手,说道:“除了太阳照常升起,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从来不相信任何承诺和誓言,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手软的,其实,你也一样。”
林海的心里打了个寒颤。
他几乎无法想象,此话是出自这样一个美丽优雅的女性之口,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才是丁兆阳口中的李慧,一个能把男人玩残的女人。
“其实,您的手挺软的。”他笑着说道,并轻轻的捏了下。
李慧却将手抽了出去,微笑着说道:“那是因为,我还很喜欢你这个臭小子。”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虽然疲惫不堪,但他的心情却很好。
二肥早就鼾声如雷,声音之大,在楼道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海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一只脚刚迈进屋,卧室里的灯就亮了,王心莲光着脚便迎了出来。
“快穿上鞋,地板凉,别感冒了。”他低声说道。
王心莲也不吱声,走上前来,一头扑进他的怀里。
他轻轻在王心莲的秀发上吻了吻,然后笑着说道:“你让我衣服换了不行吗,折腾一晚上了,满身都是臭汗。”
王心莲也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他,就好像一松手会消失似的。
他的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愧疚,默默的在王心莲的后背上轻轻摩挲着。
王心莲抬起头,炙热的双唇贴了上来,带着兰香的舌尖在他的口中温柔的搅动
接吻是个体力活,时间稍微长了点,两人的气都不够用了,这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他笑着问道:“还亲不亲了?”
王心莲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伸手在那小巧的鼻子上刮了下:“你个傻大莲,不能再亲了,否则,你又该胡思乱想了,这绝对不允许啊,再说,二肥就在那屋呢,听见动静,不害臊啊。”
王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莲捂着嘴,无声的笑了。凑过来,在他耳边喃喃的道:“没事,他睡得跟个猪崽似的,在屋里放炮仗都醒不了。”
林海却皱着眉头:“你叫起来那声音,虽然没有炮仗的动静大,但架不住穿透力强啊,一个劲往人的心里钻,谁能受得了?”
王心莲听罢,娇羞的在他胸口擂了一拳,呢喃道:“讨厌,我才没有呢!”
他轻抚着王心莲那纤细的腰肢:“我去洗个澡,身上太脏了。”说完,转身进了卫生间。
冲完凉出来,回到卧室,换上了睡衣,王心莲像个粘人的小猫似得,忙不迭的依偎进他的怀里。
“市政府每天都这么忙嘛?”她问。
林海叹了口气:“不是的,今天是临时有点意外,所以才折腾了大半宿。”
王心莲嘟囔道:“他们都说,在政府机关上班,每天就是抽烟喝茶看报纸,啥事都没有,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忙成这样了呢?”
林海苦笑:“怎么可能,偌大个东辽,三四百万人口,管理者要整天都抽烟喝茶看报纸,那城市岂不乱套了呀,确实有的部门比较闲,但我干的,就是个累死人不偿命的岗位啊。”
王心莲叹了口气,一只手悄悄的往下滑去,他赶紧将那手捉住,笑着道:“不许撩闲!”
王心莲吃吃的笑了:“我就是摸摸,什么都不做的。”
林海哼了声:“你说话从来不算数,总是引诱我袭击我儿子,我可告诉你,将来孩子生出来满脑袋都是包,我看你后悔不!”
王心莲差点笑出了声,最后张嘴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我就是怕你......”她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怕我啥?”他问。
“我怕你......用在别的女人身上。”王心莲噘着嘴说道。
林海在她鼻尖上吻了下:“当我是种猪啊,都快忙死了,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放心吧,我这点存货,都给你留着,等孩子生下来,非打得你跪地求饶不可。”
王心莲轻轻舔舐着他的耳唇,喃喃的说道:“我现在.....就想跪地求饶......”
他笑着将那柔软的身体推开:“你要再敢耍流氓,我可去那屋搂着二肥睡了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说话算数,真给了林海一天假。
王心莲让他睡一会,可林海的心里有事,哪里睡得着,在床上勉强躺了会,便张罗着要带二肥和王心莲出去溜达散心。
听说要去玩,二肥自然欢呼雀跃,王心莲本来不怎么愿意动,但耐不住二肥的软磨硬泡,于是也就只好答应了。
东辽是个重工业城市,没什么旅游景点,周边倒是有个凤凰山旅游区,但对于几个来自黄岭的人来说,一听山字,脑瓜子都嗡嗡的,自然没什么兴趣。
最后林海提议,华山南路有个实弹射击俱乐部挺好玩的,可以去开开眼界。
东辽是座体育之城,不仅冬季冰雪项目发达,射击、举重、击剑等也人才辈出,拥有多名世界和奥运会冠军。这家俱乐部是原军区体工大队创办的对外盈利机构,去年又从省公安厅获得了经营许可,射击体验项目增加了部分警用枪械,是本省唯一的可以实弹射击的民间机构。
听说可以打枪,二肥更是迫不及待,兴奋得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了,被王心莲嚷了一通,这才勉强吃了口东西,然后便一个劲的催促出发。
简单收拾了下,三个人便出了家门。直奔华山南路而去。
林海之所以提出要去这个地方,并不是对射击有什么兴趣,而是另有目的。
华山南路39号B座1201。
从昨天晚上开始,这个地址就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出现,他太想知道,丁兆阳到底留下什么礼物了,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
昨天送丁兆阳去市委的事,估计现在早就传开了,没准已经有人在暗中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所以,从现在开始,他必须要加十二分的小心,冒冒失失的闯过去肯定是不妥当的,正好借着去射击俱乐部,顺便观察一下,然后在决定如何处置。
上午的交通很顺畅,半个小时之后,林海驾车驶入了华山南路,远远便看见一栋高层建筑上的巨大广告牌上写着军友射击四个大字。
“就是那儿。”林海说道。
再往前开,这才看清楚,这是一座建于上个世纪的高层建筑,并有一个很具时代感的名字:火炬大厦。射击俱乐部位于大厦的地下负二层。
停好了车,进入大厦,下到负二层,便有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
“在大楼里开枪,能行嘛?”王心莲忧心忡忡的问道。
“放心吧,别说开枪,放炮都没问题。”工作人员笑着解释道:“我们的安全措施非常到位的。”
林海对东辽也不是很熟,于是便问工作人员道:“对了,兄弟,华山南路39号离这儿多远。”
工作人员笑着道:“火炬大厦就是华山南路39号呀。”
他微微一愣,心中暗想,这可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居然这么巧,于是又问:“大厦上面是商铺还是居民住宅呀?”
工作人员随口说道:“都有,8层以下是写字楼,8层至14层属于民用住宅,当年还卖得挺贵呢,都是大平层。不过现在价格都降下来了,你是不是想买房啊?”
林海眼珠转了转,说道:“有这个想法。”
工作人员听罢,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我一哥们在6楼的房产中介公司当客户经理,手里有很多大厦的房源,你要想买,可以去找他。”
林海听罢,连声道谢,接过名片揣在兜里,无意中碰到钥匙,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多少有些忐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射击是项烧钱的运动。子弹都是按颗收费的,问完价格,王心莲便皱起了眉头,差点直接拉着两人扭头便走。
二肥当然跃跃欲试。林海见状,直接掏出一千块钱,说道:“就按这些钱玩吧。”
好不容易牛逼了一把,不料,一千块钱,其实也玩不了多长时间。
二肥对那种小口径运动气枪不感兴趣,他喜欢真家伙。
伴随着一阵砰砰的枪声,不到十分钟,五百块钱就打完了,虽然意犹未尽,但这小子还算懂事,说啥也不玩了,非让林海和王心莲也打几枪。
林海哪里有闲心玩,王心莲对开枪也没什么兴趣,争执一番,索性就让二肥过枪瘾了。
从射击俱乐部出来,重新回到地面,王心莲却被一家孕婴用品店所吸引,扯着林海便一头扎了进去。
孕妇逛孕婴商店,那种甜蜜的消费感是很难用语言描述的,王心莲被琳琅满目的商品所吸引,看什么都爱不释手。林海只能乖乖的陪在身边,一边在店里闲逛,一边暗中观察着周围,确定没什么可疑人员,这才决定,趁这个机会上去看看,可还没等行动,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出现在视线之中。
一身便装的孙国选低着头,迈步走进了大厦,身后跟着大管家王冲,两个人行色匆匆,径直往电梯口走去。
他见状连忙喊过二肥,让其陪着王心莲,自己则大步出了孕婴店,定睛再看,两人已经进了电梯,他没立刻跟上,而是等电梯关门之后,这才走了过去。
电梯在12层停了下来。
这两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呢?而且正好也是12层,难道仅仅是巧合嘛?他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林海昨天一宿没睡,程辉和周海丰同样彻夜未眠。
从旗云大厦离开后,周海丰立刻驱车赶往了程辉在凤凰山的豪宅。
程辉在东辽市有多处住宅,平时经常住的,就是位于城郊凤凰山南麓的一栋自建别墅了。
别墅在选址阶段,他就煞费苦心,据说围着东辽来来回回转了三圈,最后才选定了这块风水绝佳的宝地。事后,又通过各种关系,好一顿骚操作,最终获得了土地的所有权。
别墅占地近千平方米,不光是建筑,就连院子里的植被和景观,都完全按照阴阳五行的风水布局,堪称一绝。落成之后,程辉憋了三天,最后取大智若愚之意,将别墅命名为若愚别苑,并请国内某著名书法家题写匾额,悬挂于大门之上。
周海丰赶到的时候,程辉还没睡觉,正在书房打坐,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他立刻披衣而起,主动打开了房门。
“怎么样?”程辉迫不及待的问道。
周海丰迈步进了书房,关上房门,将情况详细说了,程辉听罢,来回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像是自言自语的嘟囔道:“丁兆阳这是玩得什么套路呢?让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海送他去市委,难道是要在车上说交待什么重要的事情嘛?”
“应该是的。”周海丰说道:“纪委和反贪局那几个人可能是担心激出变故,所以,态度也不敢过于强硬,只能答应了。”
“你觉得,老丁能和林海说什么?”程辉问。
“不好说,会不会是这小子搞的疑兵之计,毕竟,他们俩没什么交情,怎么可能把性命攸关的事相托付呢?”周海丰说道。
程辉半闭着眼睛,略微思忖片刻,冷笑着道:“我不这么认为,老丁和林海确实没什么交情,但他和李慧一个被窝睡过觉啊,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手里还捏着李慧最怕的东西,就冲这一点,李慧也不敢轻举妄动,今天的事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黄曙光说,这位美女市长急得上蹿下跳,就差赤膊上阵了。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林海,又是李慧目前最信任的人,老丁通过他传递个消息啥的,还是很有可能的。”
周海丰想了想:“您的意思是,老丁会和李慧联手?这不太可能吧?在这个世界上,李慧应该是最想让老丁死的人了,今天之所以着急,是担心老丁落在警方的手里,熬不过审讯,把她那点见不得的人的事给抖搂出来。”
程辉淡淡一笑:“老周啊,你还是没看明白这其中的奥妙。李慧看似帮忙,其实是把老丁往绝路上引呀,这就叫做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啊!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丁兆阳这个傻逼还真以为前妻心里有他,脑袋一热,把东西交给李慧,那可就彻底麻烦了。”
周海丰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猛的一拍大腿,笑着道:“我明白了,这女人实在是高啊!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实在漂亮!”
程辉哼了声:“别看黄曙光和秦志刚咋呼得挺欢,但昨天晚上真把老丁抓到市局,他们也未必敢怎么样,但李慧这么一搅合,局面就复杂了,纪委和反贪局介入,牵扯的人就太多了,就算咱们不动手,保不齐别人也想要老丁的命!”
周海丰想了想:“如果要是那样的话,我们是否可以静观其变呢?”
程辉摇了摇头:“不行,与其让别人杀,不如咱们自己动手,总之,这个杀戒非开不可。”
“还用我的一石二鸟之计?”周海丰问。
程辉叹了口气:“本来,我还有点犹豫,毕竟,凭空把林海牵扯进来,局势很可能会失控,但现在看来,这小子是抻着脖子往刀口上撞,那就不怪咱们了。”
周海丰听罢,恨恨的说道:“妈的,本来是个一箭双雕的妙计,可这么一搞,咋好像是被李慧牵着鼻子走了呢!”
程辉冷笑:“想牵我的鼻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哦,这锣鼓点刚敲起来,好戏才开场,现在说这种话,还为时尚早。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回旗云大厦,请二位煞神闪亮登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程辉之所以能取得今天的成就,除了赶上时代的大潮之外,最重要在于,他非常善于包装和营销自己。
他深知,要想成为大师,必须保持足够的神秘感,所以,租下旗云大厦顶楼之后,便将此地作为修炼内丹和与弟子辟谷服气、深入交流的场所,未经允许,任何人不许擅自进入。
他对外的解释是,这里是修炼内丹和推算紫薇斗数之地,必须保证气场的至纯至真,外人进入,身上的邪恶之气会对环境产生一定的影响,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另外在修炼内丹时,宇宙万物的精华之气纷纷被吸纳于此,只有那些功力深厚的修行者,才能加以利用,而普通人冒然进入,是根本无法承受的,轻者身体不适,重者性命堪忧。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但在各种玄学大行其道的今天,确实有人深信不疑,并将这些理论奉为经典。
然而,就是这么个如此神圣的地方,却成了程辉奸淫女弟子的专属场地,倒也应了深入交流的说法。
程大师喜欢收女弟子,与众不同的是,他招收女弟子,并不注重容貌身材,而是更看重身份和地位。能拜在他门下的,要么是达官显贵的妻女,要么是职场官场的精英。
或许有人要问,这种女人个个聪明绝顶,怎么可能被江湖骗子玩弄呢?
这就是程辉的高明之处,他有一套独特的话术,专门针对这种女性,不敢说十拿九稳,至少可以搞定半数以上。
在和丁兆阳离婚之前,李慧也曾经是程辉狩猎的对象之一,只不过非但未能如愿,反而被看破了贼心。
并不是所有女人都有李慧这般的识别能力,经过程辉洗脑式的忽悠之后,再配合一些神乎其神的法术,相当一部分女弟子都坚信自己找到了灵魂的归宿,对他言听计从。
大师睡女人,当然不会采取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程辉将男女之欢和修炼内丹巧妙的结合在一起,其实,这也不是他的首创,自古就有男女双修之类的功法,道家对房中术的痴迷和喜爱,也早算不上秘密。
有理论做支撑,程辉实践起来自然如鱼得水,一番操作下来,双方不仅酣畅淋漓,而且都功力大增,众多在各自领域出类拔萃的女性,则稀里糊涂的成了他的玩物。
封建迷信,真他妈的害死人啊!
精神控制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身体控制,而一旦控制了女弟子的身体,精神控制就愈发变本加厉。
身体上那点愉悦和满足,早就不是程辉的追求了,他需要获取更大的利益,而这些女人就成为了他攫取财富的免费工具。
用他的话说,这年头,女人比男人靠谱多了,驾驭一个女人,就等于驾驭了一个家庭,而这个家庭如果再有相当的社会地位,那所带来的收益,则远远高于他付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那一点体液了。
当然,这种事是必须绝对保密的,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整个旗云大厦顶楼被布置的跟迷宫差不多,不熟悉的人进去了,都找不到东南西北,而且,监控设施非常完善,绝对360度无死角,真有外人闯入,立刻会触发报警装置。
现在,扁头和捞仔两个悍匪,就被藏匿于此。
“先给这两小子打个电话吧,这大半夜的,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没法谈正事啊。”周海丰说着,拿出手机,便要拨打电话,却被程辉拦住了。
“不用打电话,这两哥们睡觉都是睁着眼睛,放心吧,他们时刻都能保持清醒。你在楼下盯着点,我进去和他们谈。”说完,他迈步往楼上走去。在迷宫似的房间里好一顿转,最后在一个门前停了下来。
他轻轻敲了下门,说道:“老扁,我是老程,开门。”
“门没锁,进来吧。”屋子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他深吸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前脚刚进屋,房门便被关上了,捞仔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身后,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扁头斜倚在床上,冷冷的问:“大半夜的跑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嘛?”
程辉笑着道:“放心吧,啥事都没有。”
扁头依旧非常警惕:“程皮子,你别是想跟我耍什么花招吧?”
扁头和程辉都是东辽本地人,虽然之前并不认识,但彼此都有耳闻。
程辉倒是一副老江湖的派头,皱着眉说道:“老扁啊,你还有点良心没,我把你藏在这里,是要担很大风险的,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总不能用枪指着我吧。”
扁头想了想,对捞仔使了个眼色,捞仔这才把枪收了起来,但仍旧站在他身后,时刻保持警戒状态。
“下次记住了啊,来之前,先联系下。”扁头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话:“再搞突然袭击,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程辉哈哈一笑,走过去,本来是想在床边坐下,可发现扁头的目光中充满了敌意,略微犹豫了下,还是拉过一把椅子,在扁头对面坐了。
“怎么样,在这儿过得还习惯嘛?我最近忙,也没顾得上过来看看你们哥俩。”程辉若无其事的说道。
扁头哼了声:“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他妈的兜圈子,大半夜的,我没闲心陪你扯淡。”
程辉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直接捞干的说了,深更半夜的跑过来,是想求你们俩替我办点事。”
扁头冷笑一声:“办什么事?”
程辉把双手一摊:“这话问得太没水平了,这不是明摆着嘛,你们俩能办什么事啊,盖房子搞开发,也不可能找你们呀。”
扁头却听罢,却白了他一眼,冷冷的道:“我和你不做生意,有什么事,让孙国选跟我说吧,我只替他做事,其他人的买卖一概不接。”
程辉想了想,笑着道:“别把话说那么死嘛,听我把话说完再拒绝也不迟呀。”
“没必要。”扁头平静的道:“干我这行的,就是这个规矩。”
“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呀。”程辉跟了句。
扁头哼了声:“这句话应该倒过来说,人想好好活着,就必须的守死规矩。我们这行,走错半步都可能没命,不守规矩的人,早就都见阎王了。”
程辉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小心翼翼的说道:“话也不能说这么绝对吧,你也并不是一直守规矩呀,至少去连山市这件事,就不是孙国选的安排。对吧?”
听到连山市三个字,扁头嘴角微微抽动了下,腮帮子上肌肉也凸显出来,目光更是变得异常阴冷。
“你知道的还挺多呢。”他冷笑着道:“对我的情况掌握这么清楚,未必是什么好事哦。”
程辉淡淡一笑:“我不光知道你去了连山,还知道老七在连山掉脚了,被抓之后就在派出所自杀了,怎么样,是否对我肃然起敬了呢?”
话音未落,他的笑容就突然僵在了脸上。
捞仔无声无息的走了过来,将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抵住了他的咽喉,咬牙切齿的说道:“要不是因为你的那些破事,我们早就走了,老七也不会丧命,你还舔着脸提,信不信老子一刀直接给你销户了。”
关键时刻,程辉还真没怂,虽然刀尖几乎刺破了皮肤,但仍硬撑着说道:“兄弟,老扁刚刚可说了,你们只给孙国选办事,不能把账记在我的头上吧?”
“闭嘴!”捞仔说着,手上稍微用力,刀尖立刻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程辉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只是苦着脸对扁头说道:“老扁,你口口声声说要守规矩,这就是你们的规矩嘛?老子是消费者,我给孙国选钱了!”
扁头冷笑一声,朝捞仔挥了挥手。
捞仔这才将刀收起,恶狠狠的瞪了程辉一眼,不情愿的退在了一旁。
扁头拿起一包面巾纸扔了过去,程辉伸手接过,将脖子上血迹简单擦拭了下,这才叹了口气道:“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冤有头,债有主,想替兄弟报仇,总得找对人才行吧。”
闻听此言,扁头和捞仔对视了下,脸上都露出一丝匪夷所思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扁头问:“打算让我去连山杀警察嘛?”
“跟警察有什么关系!”程辉说道:“老七是被谁抓的,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嘛?”
扁头听罢,从床上一跃而起,径直走到程辉的面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认识老爷岭的那个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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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心里话,他今天来,是冒着相当风险的。
虽然老周的消息绝对准确,但扁头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则是个未知数,万一他们对林海没什么兴趣,那可不仅仅是白忙活那么简单。
扁头和捞仔都是悍匪级别的犯罪分子,和这样的人谈生意是非常危险的,稍有不慎就可能把自己搭进去,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两个神经时刻高度紧张的人,对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产生敏感而激烈的反应,一旦误解了他的意思,会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瞬间就扭断他的脖子。
所幸的是,整个过程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当提到连山之行的时候,他甚至感觉整个房间都充满了仇恨和杀气。
“那小子此刻就在东辽,从连山回来之后,愈发春风得意了。”他故意夸大其词的说道。
“你能找到他吗?”扁头缓缓问道。
“不仅能找到,我还能把他约出来。”程辉微笑着道:“约到一个你们指定地方,怎么样?”
扁头沉默了,陷入了沉思。
事实上,在从连山返回的路上,他便向孙国选提出,要杀掉林海,为老七报仇,但却被立刻拒绝了。
孙国选告诉他,想活命,就必须老老实实的听话,干掉林海的事,现在想都不要想了,任何轻举妄动,都会带来灭顶之灾,在东辽暂避几天,风头稍微过去一点,便会立刻将他们送出国境。
快十年了,扁头频繁潜回国内作案,几乎都非常顺利,唯独这次,不仅自己被困住,而且还折了一个兄弟,这让他对孙国选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他隐隐的感觉,这位曾经呼风唤雨的孙四哥,最近似乎有点力不从心了。随着被困在国内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渐渐感觉到了危险的步步逼近。
其实,最大的危险并非来自警方,而正是这位多年的合作伙伴---孙国选。
对孙国选而言,与其冒着巨大的风险,把他俩送出国境,不如找个没人的地方杀人灭口。相比起来,后者的可操作性似乎更大些。而且,还可以一劳永逸。
毕竟,这位仁兄功成名就,即将退休了,在退出政坛之前,最好要把屁股擦干净,否则,当失去权力之际,如果有人再闻到身上的屎味,那可就比较麻烦了。
其实,扁头心里非常清楚,这一天是迟早都要到来的,所以,他也有所准备。
十多年的亡命天涯,除了练就了他超强的生存能力之外,更是养成让未雨绸缪的习惯,为了能活下去,他很早就规划了多条出逃的线路和方式,每次潜回国内,都要找机会进行反复勘测,甚至连落脚点都准备好了。
这两天,他也一刻没闲着,在对局势进行分析和研究之后,最终认定,孙国选所谓的等风头稍稍过去些再送二人出境。大概率是个缓兵之计而已,此时此刻,没准正在调兵遣将,打算来个杀人灭口,永绝后患呢。
退一步讲,即便孙国选没动杀心,但对他们俩而言,旗云大厦的顶楼也不是个理想的藏身之所。
首先,这是一处绝地,只要被警察发现,除了从二十九层一跃而下,再无逃脱之法。
另外,偌大个顶楼,只有他们俩,真要出点啥意外,想劫持个人质都没有。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程辉也压根不值得信任,待着在个鬼地方,随时都可能被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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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很清楚,此番离开,再想回来,可就是遥遥无期了,毕竟,失去了孙国选的暗中保护,冒然踏入东辽是非常危险的。所以,必须在离开之前,把一切都做个了断。
首先要了断的,就是林海。这已经成了扁头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儿了。
千万不要以为犯罪分子都是乌合之众,穷途末路之际便做鸟兽散。扁头等人能纵横黑道十余年,除了孙国选暗中帮助之外,靠的生死与共的义气。
正是因为义气,扁头和捞仔才能冒着巨大的风险,徒步翻越高山,在莽莽原始森林中穿行了两天两夜,最终跳出警方的包围圈,出现在临省,如果不是为了摆脱王冲的追踪,在路上耽搁的了一天,他们很可能早就与老七汇合了。如果是那样,后续事件就不会发生。这点事,甚至可能成为江湖上的一段传奇故事。
三个穷凶极恶的悍匪,却个个是重情重义之人,甚至把情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而众多受过良好教育,有着体面身份的所谓成功人士,却连情义二字怎么写都忘记了。
说起来,真是滑稽可笑,颇有几分黑色幽默的味道啊。
仗义每逢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真至理名言也。
没有孙国选暗中策应,就连搞清楚林海到底在哪儿,都变得异常困难。
扁头是被东辽警方通缉多年的要犯,而且社会上有不少人认识他,所以,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出去打听,而捞仔是南方人,只要一张嘴,立刻就会露出马脚,加之对地形也不熟悉,更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几乎陷入绝望之际,程辉突然从天而降,几乎把复仇的机会送到了面前。
扁头的枣核脑袋飞快的运转着。他深知一旦做出了决定,就意味着把自己和捞仔的性命交给了程辉,而这偏偏是个压根不值得信任的主儿,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见扁头沉吟不语,程辉则笑着道:“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事到如今,你们其实也没太多的选择,话说回来,孙国选就一定值得信任嘛,那个老东西现在没准已经准备......”说到这里,他故意留了半截,然后神秘的一笑,不再吱声了。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些作用,扁头深吸了口气,最终下了决心。
“好吧,那咱们就谈一谈吧。”
程辉大喜,但还是谨小慎微的问道:“那......孙国选那边怎么交代呢?”
扁头冷笑一声:“不用交代,我们不欠他的。”
“可是......”程辉沉吟着说道:“可是,没有他帮忙,事成之后,你们俩怎么走啊?”
这显然是个非常敏感的问题,扁头听罢,微微皱了下眉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冷笑着道:“程皮子,亏你还是在道上混过,这么缺心眼的问题,怎么能问出口呢?我怎么走,与你何干?”
程辉叹了口气:“兄弟,实不相瞒,我现在家大业大了,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啊,你们哥俩要是有个闪失,我可就彻底完蛋了啊,那这生意就赔大了呀!”
“放心吧,我也不想做赔本生意的。”扁头冷冷的道。
“可是我这心里没底啊,我的意思是,最好和孙国选打个招呼......”
扁头却直接打断了他:“我们有办法全身而退,就算真有马失前蹄,也不会连累你的,倒不是什么够意思,而是不想接受任何审判,这一点,你就放心吧,活捉咱们哥俩的警察,还他妈的没生出来呢。”
话虽然狂傲,但从老七被捕后即自杀的情况上看,倒也并非是在吹牛逼。
程辉皱着眉头,似乎还是有点犹豫不决。扁头见状,把手一挥,不耐烦的说道:“你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想杀人,咱们就都得豁出去,如果你没这个胆量,那还是趁早算了吧。”
程辉听罢,把心一横,说道:“好吧,你先办我的事,然后在搞林海,这个顺序没问题吧。”
“可以,不过......”扁头突然说道。
“咋了?”
扁头冷笑着道:“不过,我也有条件的。”
程辉哈哈一笑:“没问题,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第一,我需要车,不用很贵的,国产车就可以,但车况要好,另外,多预备几套牌照。”
程辉连连点头:“要多少台,你尽管开口。”
“至少五台,有嘛?”
“五十台都没问题。”程辉笑着道。
扁头想了想,又道:“第二,我要换个地方,新地址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知道,包括孙国选。”
“这个嘛......”程辉沉吟着,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可是,孙国选要送你们走啊?他来跟我要人,我怎么交代。”
“我们走之后,你就打电话告诉他,就说我不辞而别,去向不明了。”扁头说道。
程辉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后把牙一咬,说道:“好吧,你们要换到什么地方去住。”
“老城区,老楼,周围人口越密集越好。”
程辉可有点为难了,他的房子确实不少,但却没有符合上述条件的,想了半天,猛然想起一处闲置很久的房产,于是说道:“火炬大厦可以嘛,在12楼,我有一处房子,从来没去住过,房东是之前国资委的一个领导,退休之后全家早就移民海外了。”
“火炬大厦......”扁头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东辽地区,翻开之后研究了片刻,点了点头道:“暂时可以,但你还得给我找一处,最好是这儿!”说着,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位置。
“大兴?”程辉有些为难的道:“这里是棚户区,年内就要动迁了,上哪弄房子?”
“就在这里!独门独院的。”扁头说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周之内我要住进去,怎么样,能做到吗?”
程辉叹了口气:“好吧,我尽量。”
“还有最后一个条件。”扁头说道:“那就是钱了,四百万现金,拿得出来吗?”
程辉不住的咬后槽牙:“四百万现金?这么多钱,你们带得走吗!”
“那你就不用管了,这已经是朋友价了,我们是拿命换钱的,拒绝讲价,你抓紧准备去吧,明天这个时候,钱和车,我都要看到。”
程辉点了点头。
“你们什么时候动手呢?我一天都不想让他多活。”他嘟囔道。
扁头微微一笑:“只要你把他的详细信息拿过来,三天之内,就可以等着看新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程辉当然想早日看到新闻,于是他决定立刻行动。
他并没有通知老周,而是亲自驾车,将扁头二人送到了火炬大厦。
这套房子是前东辽国资委主任宋展的住宅,产权登记人是他的儿子。宋主任退休之后,举家移民澳大利亚安享晚年,这套房产因种种原因并没及时出售,于是便委托程辉代管。
程大师日理万机,社会活动众多,根本没时间打理这些琐事,拿到钥匙之后,便在一家房产中介登记出租,开始还挺顺利,可租了一年之后,便再无租客,一直闲置至今。如果不是今天扁头突然提出要换地方,他几乎都把这套房子的事给忘记了。
火炬大厦建于1992年,是在东辽市国资委办公楼原址兴建的。落成之后,除了满足国资委办公需求之外,还为相关领导和职工预留了部分住宅。
当年的东辽还没开始住房改革,政府机关都是按工龄和职务分配房子,类似国资委这种集资建房的情况很常见。2005年,国资委迁出火炬大厦,居住在大厦的干部职工也纷纷将房产转卖,重新购置了新房。
现在火炬大厦的住户非常复杂,而且由于当年设计不合理,没有将商用和民居完全分开,在楼里办公的人员和居民共用几部电梯,所以,就算遇见了陌生人,也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从这一点上看,扁头藏匿于此,倒也是非常合适。
房子两年多没人住了,自然落满了灰尘,所幸的是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水电也都好用,暂住几天应该没什么问题,把二人安置妥当之后,程辉又驱车赶回旗云大厦
老周都等得有点着急了。见面之后,程辉便将车和钱的事说了,老周听罢,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很快就办妥了。
“现金随时可以到位,车嘛,可能要晚一些,怎么也得明天中午才行。”
虽然时间稍微晚了点,但也在情路之中,程辉很是满意,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这些车辆的来源稳妥嘛?可别让警察顺着车查到咱们这里。”
老周信心满满:“放心吧,是从临省的黑市上收购的盗抢车,手续都是假的,警方查不到咱们这儿的。”
程辉点了点头,掐着自己的太阳穴,喃喃的说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剩下就看你的了,这两天务必把丁兆阳的行踪打听出来,能做到吗?”
老周嘿嘿一笑:“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
程辉嗯了声:“还有,你得在大兴给我找个房子,要独门独院的。”
老周迟疑片刻,沉吟着道:“大兴的房子倒是有得是,不过,大兴桥年内就要施工了,最近正在张罗动迁,这个节骨眼去租房子,太扎眼了吧?”
“没办法,扁头他们指定要在那里。”程辉说道。
老周想了想,说道:“好吧,我尽量。”
“不是尽量,一周之内必须搞定,而且还不能留下任何痕迹。”程辉正色道。
见他这么说,老周也只好咬牙答应了。
对于这个手下的办事能力,程辉是有足够信心的,他没再说什么,而是走到窗口,看着天边拂晓的朝霞,自言自语的说道:“丁兆阳和林海,很快就看不到这么漂亮的景色了,等事情过去了,我给他们好好超度下,就算是两不相欠了。”
老周听罢,则淡淡一笑:“您想多了,就算到了阴曹地府,在阎王爷面前打官司,这笔账也不该记在咱们的头上吧,要怪,就只能怪李慧或者扁头,与我们何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程辉歪着脑袋想了想,笑着道:“是呀!老周,我发现你最近悟性精进了不少哦。”
说罢,两个人相视而笑。
然而,笑容还没有完全收敛,程辉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一瞧,脸色立刻就变了。
来电话的是孙国选。
程辉迟疑着,并没有立刻接听,就让手机一直响着,直到自动挂断。
“怎么不接呢?”老周见状,疑惑的问道。
“妈的,真是个催命的鬼啊,孙国选咋偏偏在这个时候来电话呢?”程辉皱着眉头嘟囔道。
老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扁头那边......”
程辉叹了口气,这才说将自己将扁头二人转移到火炬大厦的事说了,然后苦着脸道:“真是怕啥来啥,孙国选这个时候来电话,十有八九和扁头有关,我接了,说啥呀?”
老周听罢,略微思忖片刻,说道:“没事,您就接吧,如果孙国选要找扁头,就把事情往我身上推,我来对付他,他再横,拿我也没什么办法的。”
程辉没吭声,而是低着头沉思片刻,这才缓缓的说道:“也好,这么长时间,孙国选没少坑老子的钱,这回,也该让他替我擦回屁股了。”
“您的意思是......”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程辉挥手打断了。
“等我给孙国选回完电话再说,”他道。说完,拿起手机,拨通了孙国选的电话。
刚刚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四哥,你好,咋这么早来电话呢。”程辉照例是非常客气的说道:“我刚刚还跟周公聊天呢,迷迷糊糊的,没听到电话响。”
孙国选并没那么多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我马上就要下高速公路了,你在哪儿,我这就过去找你。”
程辉微微一愣:“我.....我在公司呀,您是有什么事嘛?”
“不聊了,见面再说。”孙国选显然不想在电话里多讲什么,直接便挂断了。
放下电话,两人都有点傻眼了。
此刻凌晨五点,从时间上看,孙国选也几乎是一宿没睡。
到底是什么紧急的情况,才能让这位黄岭太上皇一夜未眠,又驱车一百多公里,亲自跑到东辽呢?该不是警方发现了扁头的行踪吧!
如果真是如此,那可就太麻烦了。
这样想着,程辉的额头上顿时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情绪也有些焦躁不安了,短暂的慌乱之后,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思忖片刻,对老周说道:“这事我来应付,你去楼上歇着吧,把电话关机,先玩几天失踪,咱俩用别的号码联系。”
老周想了想,似乎明白了程辉的意图,也不再多问,转身便上楼了。
程辉点上一根烟,默默的琢磨着该如何应付这个远方来客。
半个小时之后,孙国选和王冲赶到了。
刚一见面,孙国选劈头便问:“人呢?”
“什么人?”程辉故意装起了傻。
“废话,你说什么人!当然是老扁啊。”孙国选没好气的说道。
程辉眼珠子瞪得圆圆的:“我不知道啊!都是老周安排的,类似这样的事,我一般不过问的。”
孙国选听罢,立刻转身对王冲说道:“你给老周打电话。”
王冲答应一声,立刻拨打老周的手机,不料却是关机状态。这下孙国选可有点急了。
“搞什么名堂,好端端的,怎么还能关机呢!”
程辉做惊讶之状,也拨打了一次,然后苦笑着道:“怪了,还真关机了,可能是没电了吧。”
“还有别的号码吗?”孙国选急切的问。
“没有了......”
孙国选的脸色愈发阴沉:“程皮子,我警告你啊,如果敢跟我耍花招,可别怪我不客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程辉满脸赔笑:“就是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给你老人家耍花招啊。”
孙国选眉头紧锁,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看了眼手表,说道:“给你一个小时,马上把老周给我找出来,否则,你就去西方极乐世界当大师吧。”
程辉听罢,不敢怠慢,赶紧找出老周家的座机号码,为了表示自己没隐瞒什么,还特意打开了免提。
家里人当然不知道老周去哪了,只是说,他昨天晚上根本就没回家。
放下电话,程辉这才将昨天晚上丁兆阳聚众闹事的情况讲了,孙国选听罢,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道:“难道是被警方带走?”
“不可能,丁兆阳聚众闹事,老周是受害者呀,怎么可能被警方抓了呢,再说,他是区人大代表,也不是说抓就能抓的呀。”说完,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的问道:“四哥,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孙国选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你的好奇心太强了,自己烂事都没摆平,居然还打听别人的!”
“瞧您说的,四哥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嘛!”程辉笑着说道,一双贼眼,偷偷的观察着孙国选的表情。
从警三十多年,孙国选当然不是吃素的,他稍微将思路整理了下,很快便察觉到了异常,冷笑着问道:“程皮子,你小子是不是把扁头藏起来了啊?”
程辉满脸无辜:“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少来这套,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装神弄鬼骗点钱也就罢了,居然还想玩狠的,你是那块料嘛?”孙国选沉着脸说道:“赶紧把人给我交出来,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妈的,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程辉心里一惊,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仍旧笑着说道:“四哥,我可真冤死了,就算有那个心思,可扁头也未必听我的呀,他是您的御用选手,焉能听我的号令。”
这句话起到了一定作用,毕竟,孙国选和扁头相识二十多年了,虽然是一黑一白,但绝对称得上是莫逆之交。除了这次在连山的事上,闹了些不愉快之外,扁头从来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切行动听指挥,要说能被程辉调动,他自己都不是很相信。
这样想着,于是挥了挥手,说道:“算了,我没工夫跟你掰扯,赶紧安排人去找老周吧,一个小时之内,必须把这小子带到我的面前。”
程辉答应一声,装模作样的开始打电话布置,孙国选显得非常焦急,在屋子里来回走着,不时看着手表。王冲则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
程辉是有自己打算的。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对于扁头和捞仔,他始终心存顾忌。
杀人,不是闹着玩的,丁兆阳一死,东辽警方势必要全城戒严抓捕,没有了孙国选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样的人暗中策应,扁头和捞仔想全身而退,谈何容易呢?万一要是落网了,那可就赔大发了。
他的想法是,先拖上几天,等扁头他们做完之后,再通知孙国选,孙国选当然不敢让扁头出事,就算恨得牙根痒痒也得忍着,先使出浑身解数,把那两个煞神送走再说。
如此一来,等于把孙国选强行绑架了,这在金融学上,叫做风险管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孙国选愈发焦虑,而程辉也做出一副热锅上的蚂蚁之状,并主动跑到地下停车场看看老周的车在不在。其实,是想和老周联系下。
找了个僻静处,和老周通了话,安排好了一切,这才又急匆匆的回来,进屋之后,便满头大汗的说道:“真是怪事,老周的车在地下停车场停着呢,可人却不见了,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说完之后却发现,王冲不在了,于是又问:“王大管家哪去了?”
孙国选若无其事的说道:“我让他去市局打听下,看看是不是被警方带走了。”
“咱们还真想到一块去了。”他道。
孙国选似乎不像刚才那么着急了,叹了口气道:“着急也没办法,只能等了。”
转眼上午九点半了,两人一边喝茶聊天,一边不时拨打老周的手机,当然,手机是不会开机的。
王冲也没有回信,这倒是令程辉的心理有些惴惴不安了。
九点四十,孙国选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连着嗯了几声,然后也不理睬程辉,起身便往门外走去。
“四哥,你干什么去?”
“没事,老周找到了。”孙国选头也不回的说道。
一句话,把程辉吓得差点尿裤子,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只好颠颠儿的把孙国选送到楼下,却发现王冲的车已经在大厦门口等候了。
孙国选也不吭声,径直上了车,王冲一脚油门,车子便窜了出去。
目送汽车开远了,他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老周的另外一个号码。
“你在哪儿呢?”
“楼上啊,怎么了?”老周怔怔的道。
程辉脑袋彻底懵了,妈的,这唱得是哪一出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机智勇敢的猎人。
孙国选能有今天的地位,除了精于权谋、心狠手辣之外,在业务上当然有过人之处。常年与形形色色犯罪分子打交道的他,很善于捕捉各种细节,并利用这些细节,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开始的时候,他还是基本上相信程辉所言的,认为问题主要出在老周身上,甚至怀疑这哥们见势不妙,直接跑路的可能性很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或许是平日里装神弄鬼多了,程辉养成了肢体语言比较夸张的习惯,为了表达自己内心的焦虑不安,他在孙国选面前非常卖力的表演着,但不知不觉间就有些有力过猛,这在舞台上有个专业术语,叫做,戏过了。
生活虽然是个舞台,但舞台可不是生活。大师扮多了,程辉有点分不清二者之间的区别了。
孙国选的眼睛里可不揉沙子,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切,为了不打草惊蛇,趁着程辉不在的工夫,他偷偷命令王冲立刻前往交警指挥中心,查看监控视频。
他没时间和程辉周旋,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有效的办法,把扁头二人找出来,至于其他的账嘛,等以后再算不迟。
王冲离开旗云大厦之后,立刻联系了东辽交警支队的王支队长,王支队长听说是四哥有事,需要查看路面监控,自然满口答应,而且还特意安排了两位民警,协助王冲查看。
旗云大厦地处繁华路段,监控设施非常完备,而且绝大多数都是高清摄像头,效果非常棒。
很快,王冲便发现一台奥迪Q7于凌晨四点多驶出了旗云大厦地下停车场,形迹可疑,将照片放大之后,驾驶员的样貌清晰可辨。
开车的正是程辉。
王政委派来的两个协助他工作的同志都是业务骨干,非常善于通过视频画面对车辆的状况做出分析,只大概看了几眼,便判定Q7的后排座位上,至少有两个以上的乘客。
程辉是大师级人物,平时出门都前呼后拥,从来不自己开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至于让他亲自驾车相送呢!?王冲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凌晨的街道上车辆非常稀少,对奥迪车的追踪相对要容易许多,很快,这台车的运行轨迹便一清二楚了。
王冲不动声色,对两名同事表达谢意之后,立刻驱车直奔火炬大厦,进入大厦之后,找到物业管理办公室,直接亮出了证件。要求查看大厦大堂和电梯的监控视频。
警方人员是有这个权力的,物业自然配合。
电梯监控画面显示,程辉和另外两个人进入大厦,并在12楼下了电梯。那两个人虽然经过了伪装,但他还是一眼便认出,就是扁头和捞仔。
为了消除隐患,他随即提出,需要将存储器带走,并为大厦方面出具了收据,说等取证结束之后,便将硬盘归还。大厦物业虽然不情愿,但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心思缜密的王冲顺便还把12楼两个住户的信息都顺明了。
1201户主叫原孙喜忠,房产于2007年出卖,新业主未在物业登记。
1202户主叫宋天才,2008年移民海外,房子委托朋友经管,物业费和水电费等均未拖欠,联系人电话,正是程辉的手机号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冲本来想上到12楼再详细侦查一番,但看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他不敢再耽搁,立刻驱车返回旗云大厦,并将消息反馈给了孙国选。
如果法律允许警察直接枪毙人的话,孙国选会毫不犹豫的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把程辉的脑袋打个透明窟窿。为了赶紧把麻烦处理利索,他强忍心中的怒火,不动声色的离开了。
之所以一反常态的隐忍,是因为他现在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自从省公安厅刑侦总队二处的常力主持专案组工作之后,案件侦破取得了显著的进展。
作为一名功勋卓著的老侦查员,常力在对案件进行了详细分析之后,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已经死去、并盖棺定论的赵鹏身上,通过对赵鹏的调查,发现了很多疑点,而这些疑点几乎都指向了孙国选。
同时,他以扁头最后消失以及遗弃摩托车地点等重要线索为依据,划定了一个大致的范围,然后集中全部警力,对该范围进行了去深度排查,并提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口号。
在划定范围内,哪怕是条流浪狗,都要追根溯源,找到遗弃狗的主人。
所有这些,都令孙国选头疼不已,然而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老七在邻省连山市被抓并自杀的事,常力也很快获得了消息。在很多人看来,这与扁头团伙案件并没什么关联,但常力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联系,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断,老七很可能就是扁头团伙中那个神秘的第三人。
这个推断一经提出,立刻招来了反对意见,绝大多数同志认为,把老七和扁头团伙联系在一起缺乏足够的证据,毕竟,东辽和连山分属两个省,而且,除了都是在逃人员之外,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表明老七和扁头团伙之间存在任何联系。
值此案件侦破的关键时刻,耗费大量精力去证明一件可能性非常小的线索,是得不偿失的。
但常力却告诫大家,破案,就是逐项的排除不可能,每排除一项,就意味着距离真相进了一步。
他给出了两个关联点。
首先,老七曾经在本省服过刑,出狱后在东辽一带活动过,那段日子,正是扁头在黑道上风生水起的时间,二人很可能认识。
其次,老七潜逃多年,此番突然出现,且与扁头出现的时间段相重叠,不能排除系同一团伙的可能。
最后,老七被捕后,在公安机关尚未识破其身份之际,便在派出所中自杀,说明其早有准备,虽然可以将自杀归结为逃避打击的行为,但也可能是为了掩盖什么秘密。
综上,他认为有必要查清楚老七的一切,就算最后证明与扁头团伙无任何关联,也肯定会给一些尚未侦破的案件提供重要线索,在他的坚持下,专案组很快安排同志赶往了连山市。
经过缜密侦查,一条重要线索浮出了水面。
连山公安机关查实,老七是确系一个月前从黄岭的洋河林场出发,徒步穿越高山和原始森林,最后进入邻省的,而那段日子,正是扁头团伙在老爷岭作案后消失的时间。
综合上述情况,常力将洋河林场方圆五公里的范围划定为重点区域,推断这一带很可能是扁头等人的藏匿地点,并抽调了武警部队配合,对林海进行了大范围搜索,要求不漏一人一户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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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一些线索被汇总上来。包括被遗弃的食物包装、烟头、矿泉水瓶、用火痕迹,和大量的脚印。
经过判断,这些东西均不是附近村民所用之物,也不是户外爱好者所遗留的,因为敢于深入原始森林的户外爱好者,都是资深驴友,一般装备精良,露营时也应该带有帐篷等设备,而现场遗留物却显得比较低端和简陋。
通过对烟头上残留的DNA和矿泉水瓶上的指纹进行比对,最终证实是扁头留下的。并且还发现一张被焚毁的地图残片,经过专业人员复原之后,正是连山市地图。
消息一出,专案组全体人员无不振奋鼓舞。
痕迹检验专家通过现场勘察,确定这些残留物大概是七至十天前留下的,也就是说,扁头和捞仔并非与老七同行,但既然选择了同一条路径,则从很大程度上验证了常力之前的推断。
孙国选作为专案组成员之一,对常力主持工作之后取得的这些进展自然都掌握,但最近几天,他突然发现,专案组的很多重大会议开始不再通知他参加了,他打电话询问,得到的回复是,经省厅党委研究决定,对专案组进行重新调整和部署,黄岭和东辽警方的人一律被请了出去,省厅从其他城市另行抽调人员组成,甚至连执行搜查任务,也不在动用当地警力,而是都全部由武警战士承担。
从警多年的孙国选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莫名的紧张和恐惧,在反复斟酌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宁肯冒些风险,也要尽快把扁头二人送走。毕竟,以他的能力,这也并非不可完成。
事实上,直到此刻,他对扁头和捞仔仍旧没动杀机。毕竟这么多年合作,他对这个御用杀手还是非常信任的。
赶到火炬大厦之后,他并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里,对周围观察一番,确定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这才和王冲快步进入了大厦,只不过做梦也没想到,林海竟然正在大厦中的孕婴店内闲逛,或许,这也算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安排吧。
上到十二楼,两人简单商量了下,王冲径直走到1202门前,轻轻敲了了几下,然后略微停顿片刻,这才说道:“老胡,是我。”
别小看这四个字,其实都是事先约定好的暗语。代表一切正常的意思。
扁头姓胡,但这么多年,江湖上几乎快将这个姓忘记了,就连孙国选平时也只喊他的扁头或者老扁。
房间里没有回应。
王冲停顿片刻,又道:“老胡,是程辉让四哥过来的,快开门吧。”
足足过了半分钟,房门终于缓缓的开了,扁头那张其貌不扬的脸探了出来,目光阴冷而陌生。
孙国选沉着脸,大步走了过去,冷冷的说道:“干什么?门都不打算让我进了嘛?”
扁头的脸上略过一丝苦笑:“四哥,真是程皮子让你过来的?”
孙国选哼了声:“这不重要。”
扁头轻轻叹了口气,将身体闪开,孙国选迈步进了房间,却见捞仔手中握着枪,枪口正直直的对着他。
“啥意思啊,有了新东家,就想对我这个老东家下手了呗?脑子让门夹了嘛,程皮子是什么货色,也值得让你们俩为他卖命!”他冷冷的说道。
扁头听罢,朝捞仔挥了挥手。
“四哥,有啥话,你就直说吧。”扁头平静的道。
孙国选深吸了口气:“收拾东西,马上跟我走,今天送你们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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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国选冷笑一声:“看来,程皮子这次是下血本了,说说吧,他们给了多少钱。”
“四百万。”扁头的语气仍旧平静:“这个价还可以吧,比你给得要多。”
孙国选哼了声:“老扁,你应该很清楚,我给你的不仅仅是钱......”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扁头打断了:“我知道,四哥给得更多是安全。”
孙国选点了点头,说道:“还算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那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四百万,四千万又能怎么样呢?有命挣,还得有命花呀!”
扁头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四哥,咱们认识二十多年了,全凭你的关照,我才一直活到今天,但是,我也替你做了不少事,算是两不相欠吧。”
孙国选的脸色愈发阴沉,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
“你想说什么?”他问。
扁头叹了口气:“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二十多年了,咱们也该分道扬镳了。再说,你也快退休了,将来恐怕提供不了那么多安全了,我得及早适应没有你的日子,对吧?”
“离开我,你活不了几天。”孙国选冷冷的道。
扁头微微一笑:“也许吧,但我想赌一把。”
孙国选皱着眉头:“你没傻逼到想跟着程皮子混吧?他是个什么货色,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咱们两不相欠,我跟谁混,就不劳你操心了。”扁头冷冷的道。
孙国选强压着心头的火气,思忖片刻,说道:“好了,这样吧,这四百万,你先拿着,我把你送出去,程皮子那边,由我来搞定。”
扁头撇了撇嘴:“我是个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人,从来没把钱看得那么重要,暂时不离开东辽,是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重要的事,是杀林海吗?”孙国选说道:“你是个猪脑子吗?老七和林海素不相识,无冤无仇,那只是个偶然事件,老天爷就是那么安排的,你杀了他,也不等于给老七报了仇,退一步讲,你真想报仇,我给你搞一把机关枪,你去把连山那个派出所的警察全给突突死吧!”
“他们谁都活不了,只不过是早晚的事而已。”扁头冷冷的说道。
孙国选被这句疯狂的话激怒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抬手就给了扁头一记耳光。
“你想死可以,但别连累老子!”他恶狠狠的骂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这一巴掌打得挺狠,鲜血顺着扁头的嘴角流了下来,一旁的捞仔见状,直接拔枪对准了孙国选,王冲也毫不犹豫的把枪顶在了扁头的脑袋上。
房间里顿时剑拔弩张,充满了杀气。
扁头一动没动,只是平静的看了捞仔一眼,笑着道:“把枪收起来,别走了火。”
捞仔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退了半步,把枪插回到腰间。
扁头将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吐在了地板上,然后把嘴角的血迹擦干净,平静的说道:“如果说,我还欠你一点,那这巴掌打完后,咱们就彻底两清了。你放心,我还是那句话,抓我的警察,还没生出来呢。”
王冲的枪却没有动,仍旧顶在扁头的脑袋上。
孙国选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再说最后一句,收拾东西,马上跟我走。”
扁头显得异常平静:“我的最后一句早就说完了,你现在要是开枪的话,我保证你们俩都走不出这个房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打了二十年交道,孙国选知道,扁头是铁了心要留下了。
这是个天生的反社会人格类型的人,从生下来那天开始,就注定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不怕死,所以,无所畏惧。
“好吧,你好自为之吧。”孙国选道,朝王冲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身往房间外走去,王冲则单手持枪,保持着警戒状态,缓缓的后退着。
两人刚出了房间,房门便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孙国选面色如铁,一言不发的进了电梯,王冲也快步跟了过去。
出了大厦,回到自己车里,孙国选这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扁头这小子疯了,多活一天,都可能犯下惊天大案。你马上和呼兰那边联系,找人过来,务必赶在出事之前,把他干掉,否则,只要他动手,常力肯定会抓到他的。”
王冲低着头,沉思片刻,说道:“要不,跟程辉再谈一谈?”
孙国选冷冷的道:“没什么好谈的,等处理完扁头之后,再跟他算账。”
王冲听罢,说道:“好吧,我这就安排。”说完,启动汽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此时此刻,林海正站在大厦里,透过玻璃幕墙,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真是见鬼了,孙国选突然出现,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他也和丁兆阳这件事有关联,不可能啊,这两个人风马牛不相及,怎么可能扯到一起呢?
“你看什么呢?”身后传来王心莲的声音。
他扭头一瞧,只见王心莲和二肥拎着两个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兴冲冲的朝他这边走了过来。于是连忙迎上前去,将王心莲手中袋子接了,大致看了眼,除了各种各样的小衣服和小鞋子,还有很多婴儿用品,甚至连玩具汽车都买了好几辆。
“这玩具买得早了点吧?”他皱着眉头说道:“再说,万一要是个女孩咋办,也不能喜欢这些东西呀。”
王心莲甜甜的一笑:“女孩子喜欢的小娃娃在二肥那边,我都买了。”
林海挠了挠头:“买双份......这也太浪费了吧?”
“浪费什么呀,可以留着给二胎用呀。”王心莲一本正经的说道。
“二胎?!开什么玩笑,一对夫妻一个孩,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我是党员干部,超生是要受处分的。”林海苦笑着道。
王心莲忽闪着眼睛,认真的说道:“谁说的,老爷岭镇的姚镇长和徐书记,都生了两个孩子呀,难道他们不是党员干部嘛,没听说受处分呀。”
2011年的时候,计划生育还管得比较严,但在老爷岭那样的偏远地区,领导干部总是有各种办法应对的。
林海哭笑不得:“我的傻大莲,人家生两个,那都是有原因的,再说我和他们不一样的。”
“那咋办,要不,把小娃娃退了吧。”王心莲噘着嘴嘟囔道。
“算了,既然买了,就先留着吧,不行给二肥的孩子用。”林海说着,猛一抬头,却见一台奥迪Q7直接停在了大厦门口,车门一开,身材肥硕的程辉从车厢里钻了出来,他的脚步很急,而且,边走边擦着脸上的汗,浑身上下的肥肉都在微微颤抖着。
他赶紧隐身在二肥的身后,看着程辉那像是一堵墙似的背影,心中暗想,我靠,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各路妖魔鬼怪齐聚火炬大厦,看来,这是有大事要发生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看来,要想知道这份神秘的礼物到底是什么,还是得重新计划一番,不能贸然行事,林海决定,暂时离开这里,先找个机会,把火炬大厦12楼的情况摸清楚,再做下一步的考虑。
这样想着,于是便带着王心莲和二肥离开了火炬大厦,上了车,正合计着再去哪里转转,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一瞧,发现是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看数字,应该是市委的某个部门,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迟疑片刻,这才接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林海同志嘛?”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一听这语气和称谓,就是机关的工作人员。
“是我,请问你是......”
“我叫刘广学,是东辽纪委纪检监察二处的工作人员,现在有个情况需要跟你核实下,恐怕得麻烦你过来一趟。我在603房间。”
别看说得比较客气,但在体制内,任何人都清楚,纪委有请,那是必须随叫随到的。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林海说道。
“那好,咱们一会见。”
挂断电话,他思忖片刻,说道:“二肥,你陪着心莲打出租车回去吧,我得马上去市委一趟。”
王心莲本来满心欢喜,但见他接完电话之后,表情有些凝重,连忙关切的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嘛?”
“没有,都是工作上的事。”他淡淡的道,说完,开门下车,在路边拦下台出租车,待二肥和王心莲走后,这才驱车往市委方向而去。
这一路上,他的心情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纪委突然找谈话,应该与昨天晚上送丁兆阳有关,虽然这件事本身并没什么,但面对纪委工作人员的质询,故意隐瞒实情,就属于违纪行为了。
得想个什么办法,规避这种风险呢?思来想去,这还真是个绕不开的死结儿,正闹心之际,手机再次响了,这次来电话的是李慧。
“干什么呢?”李慧的声音略显沙哑。
“我正在去市委的路上,刚刚纪委一位姓刘的同志打来电话,说是有些情况需要核实下,让我过去趟。”他道。
李慧没有表现出惊讶,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哦了声,淡淡的道:“去吧,到了那儿少说话,别什么都瞎咧咧。”
他笑:“我怎么感觉,您都知道了呢?”
“你是我的机要秘书呀,纪委找你谈话,当然要跟我打个招呼,否则,也太不把我这个二把手放在眼里,没事的,老方也被纪委叫去了,不过是例行问话而已,出来之后,给我来个电话,有事和你说。”说完,也不待他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听李慧这么说,林海的心还是稍稍安稳了些,暗暗想到,也罢,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是得先咬牙挺住再说,于是猛踩油门,全速往市委驶去。
到了市委,停好了车,坐电梯直奔六楼。
603办公室的门开着,他刚走到门口,刘广学便立刻起身迎了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昨天晚上就见过,只是当时比较仓促,没互相介绍。
“快请进吧。”刘广学的态度蛮热情的:“你来得还真快。”
“正好就在附近。”他笑着道。
进了办公室,刘广学将房门关了,又张罗着给他倒了杯水,二人相向而坐,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别紧张,例行调查,走个流程而已。”
“我叫不紧张。”林海还幽了一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刘广学对林海幽默表示了充分的欣赏,很配合的笑了下。然后拿出纸和笔,郑重其事的开始了问话。
“请问,你在送丁兆阳去市委的路上,和他有过交谈嘛?”
“当然有。”林海平静的说道。
“请把交谈的内容说一下。”
林海低着头思忖片刻,这才说道:“其实也没说什么,丁兆阳的情绪不是很高,我劝了他两句,但没什么效果,后来他说,可能有人会对他下黑手,我问是谁,他说是周海丰。”
“你当时怎么说的呢?”
“我觉得不太可能呀,他和周海丰之间,主要是经济纠纷,而且从昨晚调解会的情况上,即便到了法庭上,周胜诉的可能性很大的,没必要搞什么额外的手段。所以,我就安慰他说,别胡思乱想了,还是先把需要举报的问题想清楚吧,毕竟,这才是正事。”
“然后呢?”
“没然后了呀,就十多分钟的时间,也说不了什么。”他道。
刘广学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他,微笑着说道:“林海同志,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最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因为,丁兆阳不是这么说的。”
林海的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自称叫不紧张,但还是不由自主的紧张了,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开什么玩笑,丁兆阳怎么说的呢?”他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刘广学还是面带微笑:“对不起,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其实,他怎么说得并不重要,你只要将昨晚的情况如实陈述就可以了。”
林海的眉头紧锁,大脑飞速的运转着。
他妈的,丁兆阳真是说到做到,果然给我挖了个坑,可是,他为什么要挖坑呢?把我牵扯进来,似乎也没什么用啊,完全是损人不利己嘛!不对.....难道是通过牵扯我,想把李慧拖下水吧,该死,我昨晚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
他非常清楚李慧的重要性,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后悔了。
别慌,先把眼前的事应付过去再说,毕竟,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呢。
这样想着,于是平静的说道:“确实没什么了,丁兆阳这家伙搞什么名堂,我可以和他当面对质,这不是故意坑我嘛!”
“没那个必要的。我刚才说了,这只是例行调查,并非组织上不信任你。”刘广学笑着道,然后话锋一转:“对了,你是刚从黄岭调上来的,是吧?”
林海微微一愣:“是啊,你咋知道的呢?该不是对我进行调查了吧。”
“市委组织部的徐广涛说的呀,他在楼下办公,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上来坐坐,这小伙子挺能聊的,经常提到你,还说,你们俩都在县委办公室工作,是非常好的哥们。”刘广学笑着道。
“别听他胡说。”林海笑着道:“他是领导,我是兵,哪跟论哥们。”
刘广学听罢,哈哈的笑着道:“看来,广涛同志对组织有所隐瞒啊。”
“嗯,我强烈建议纪委好好调查下他。”林海开玩笑的道。
接下来的话就有点聊天性质了,刘广学东拉西扯,林海随口应付,气氛倒是很轻松。
最后,刘广学把询问笔录交给了他,核对无误之后,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谢谢你配合工作,就这么点事,还特意折腾你一趟,实在不好意思。”刘广学非常客气的说道。
“别这么说,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林海说着,起身告辞。
出了市委办公楼,回到了自己车上,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慧的电话。
“李副市长,我出来了。”他道。
“来我家吧。”李慧说道。
他一愣:“去家里......您今天没上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轻轻叹了口气:“嗯,心情不好,身上也有点不舒服。不说了,见面再聊。”
放下电话,林海不禁很是诧异。
这段日子,李慧就像是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从早到晚精力充沛,走路带风,搞得他跟着也疲于奔命,早就习惯了优哉游哉机关生活的他,甚至都有点撑不住了。
这样一个工作狂,今天居然破天荒的借口身体不舒服没上班,实在是匪夷所思。
难道是丁兆阳的事对她产生影响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等于是做了件大蠢事啊。
心怀忐忑驾车赶到李慧的家,敲开房门,愈发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李慧的双眼布满了血色,平时光洁细腻的皮肤,看上去也有些晦暗,整个人显得很憔悴而萎靡。
他小心翼翼的道:“您脸色不好,需要去医院看一看吗?”
李慧惨然一笑:“没事的,别大惊小怪的,我就是有点累了,休息半天就好多了,下午还有个会,你一会把我送到市政府。”
林海无奈的点了点头,正打算赶紧把去纪委的事汇报下,看看李慧的态度,可李慧却并不着急,满眼幽怨的看着他,喃喃的说道:“都说小别胜新婚,看你这精神状态,好像还蛮不错的嘛,这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啊。”
他有点发懵。
这位美女市长可真够淡定了,局面如此混乱,居然还有闲心跟我扯淡,这心也太大了吧。
面对这种醋味十足的话,林海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讪讪的笑了下,沉吟不语。
见他不吱声,李慧皱了下眉头,说道:“本来是想多给你放几天假的,但临时改主意了,你还是明天就上班吧,看不到你,我心里就发慌。”
林海有些无奈:“您是用我用顺手了啊,这习惯.....”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打断了:“我就是用顺手了,怎么的,你有啥意见嘛?有意见也没用,最好老实点,否则,我之前的承诺可随时作废。”
不管当多大的领导,女人永远都是女人,蛮不讲理是写在基因里的,需要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拿出来。林海哭笑不得,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说实话,他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操纵的状态,每当李慧这么说的时候,就会产生强烈的摆脱欲望,只是现阶段不敢轻易的表露出来而已。
“好了,说说吧,纪委找你干什么?”李慧总算言归正传了。
林海长出了一口气,连忙将事情详细说了遍,李慧听罢,冷笑着道:“老丁这是打算把水搅浑啊,把你牵扯进来,无非是想把我也拖下水而已。”
“我也是这么想的,实不相瞒,都有点后悔送他了,真是多此一举,给自己找麻烦也就算了,还给你带来了这么后患。”林海小心翼翼的说道。
李慧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你答应送老丁,无非是希望从他的口中得知一些关于我的秘密,以便日后摆脱我的控制,所以,后悔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太假。”
林海大惊,连忙说道:“我可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李慧淡淡一笑:“有这个想法也很正常,男人嘛,哪有心甘情愿被女人捏在手里的,我能理解。”
林海无语,只是默默的坐着。
李慧见状,起身坐到他的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说道:“傻小子,你的翅膀还不够硬,现在放你单飞,恐怕也飞不出多远,还是乖乖在我身边再历练几年吧,大兴桥招标的事,你处理得不错,接下来就是动迁工作了,大兴是东辽最大的棚户区,人员构成和房屋产权非常复杂,牵扯到很多历史遗留问题,怎么样,敢不敢接受这个任务呀?”
咋突然转到工作上了呢?丁兆阳的事如何应对啊,是女人的思维方式太跳跃,还是她另有打算呢?林海默默的想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胳膊被李慧搂着,这令他有些局促不安,试探着想把胳膊抽出来,不料却被搂得更紧了。
“干什么?让我搂一会能死啊。”李慧噘着嘴道。
“不是.....关键您是领导,我是下属,天下哪有领导这样给下属布置工作的呀,不得郑重其事点嘛?”
李慧哼了声:“领导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再说,布置工作的方式有很多种,哪条法律规定,一定要郑重其事啊,我就喜欢这么布置。”
林海苦笑:“好吧,您布置的工作,我无条件接受,而且,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这还差不多。明天市长办公会,讨论大兴桥拆迁的相关事宜,我会安排你进入动迁工作领导小组的,这个活儿,以前都是方秉乾的,现在他的风头可都被你抢了哦。”李慧笑着道。
林海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听罢只是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还是追问道:“可是......老丁那个事......”
李慧淡淡一笑:“放心吧,会有人出面解决的,我们做壁上观就可以了。”
“您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李慧平静的说道:“我和他早就离婚了,他的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林海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李慧打断了:“不要再说,我能理解你昨天晚上的所作所为,但要提醒你,最好不要往里搅合,这里面的水,又深又浑,以你的实力,是根本无法驾驭的,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个观众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这句话,林海忽然感觉一阵寒意,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李慧缓缓的站了起来,深深吸了口气,瞬间就又呈现满血复活的状态。
“等我下,咱们这就去市政府,把我送去之后,你还可以休半天,明天正常上班,别总在温柔乡里了,还是回来干活吧。”她道,然后意味深长的一笑,转身进了卫生间。
林海呆呆的坐着,陷入了沉思之中。
又深又浑,无法驾驭!可是,按照目前的状况看,我已经丁兆阳拉下水了呀,这时候再想上岸,除非把实情说出来,可跟谁说呢?如实向纪委汇报?还是告诉李慧,似乎都不怎么稳妥,思忖片刻,最后把心一横,老子偏不信这个邪,这年头,只有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才是最稳当的,搞清楚丁兆阳留下的到底是什么,然后再做决断!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显然,李慧正在洗澡。
更加不好处理的,是这位美女上司的纠缠,不对,说纠缠有点抬高自己了,应该叫玩弄更贴切些,虽然这个词很别扭,但实际上就是如此。
必须打破这个尴尬被动的局面,否则,自己恐怕真要被她给玩残了。
想改变处境,无非是两种选择,一是彻底摆脱,二是将计就计。
彻底摆脱显然是不现实的,李慧说得很对,我翅膀还不够硬,如果失去了她的庇护,想靠自己在东辽打出一片天地,在体制内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丁兆阳的礼物中,真的有拿捏李慧的东西,暂时也不能和她闹掰。
剩下的就只有将计就计了。
他抬头看着卫生间的门,忽然产生了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与其这样半推半就,还不如来个直截了当呢,真要是到了床上,什么市长省长,脱光了衣服,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这样想着,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刚要伸手拉门,不料门突然开了,李慧披着浴巾走了出来。
沐浴过后,李慧刚刚晦暗的皮肤重新充满了光泽,犹如出水芙蓉般的娇艳动人,浴巾无法完全遮挡窈窕的身材,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反而更加令人兴奋。
李慧没想到林海就在门口,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抿着嘴笑了。
“你要干什么,臭小子!”
林海也不说话,直接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你疯了啊!”李慧娇笑着道,浴巾早就滑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也不吭声,抱着全身赤裸的李慧便进了卧室,粗暴的将她扔在了床上。
如果是一般的女人,应该是浑身酥软,娇羞无限才是,可李慧却不然,她翻身坐起,仰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海,神态之中似乎有些轻蔑,还多少带着几分挑衅。
这让本来已经蓄势待发的林海迟缓了下来。毕竟,床上坐着的,是管辖四百万人口的东辽市市长,虽然算不上封疆大吏,但也是高级干部,如果今天真被他给搞了,绝对称得上是色胆包天的壮举了。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李慧微笑着问道:“怎么了?不敢了嘛?”
林海哼了声:“有什么不敢的!”说着,直接把上衣脱了。可迟疑着,还是没敢直接脱裤子。
“继续脱啊!我看看你,够不够男人。”李慧抿着嘴说道。
“我......我可真脱了。”林海说完,自己都感觉无趣,妈的,女人都光溜溜的在床上了,我居然还说出这么句话,真是太窝囊了。这样想着,三下两下将裤子脱了,然后一把将李慧扯到了床边。
开始的时候,李慧似乎有些轻微的抗拒,但林海却压根不予理睬,在一阵撕扯之后,李慧的抗拒完全消失了,开始努力的迎合,口中的低吟娇蹄也渐渐变成了迷人的呢喃。
“宝贝......我好像又年轻了......”李慧断断续续的说道
狂风暴雨过后,一切趋于平静。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林海却丝毫没有鱼水之欢后的快乐,相反,却有种被羞辱的感觉,好像自己是夜店里跳脱衣舞的牛郎,而李慧是来此消遣的富婆。
这种奇怪的感觉愈发强烈,在心头挥之不去,以至于他都有些鄙视自己了。
他翻身坐起,默默的将衣服穿好,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往门外走去。
“就这么走了?”李慧在身后问道。
他停下脚步,吭哧了半天,最后苦笑着说道:“刚才有点冲动,我.......”
“现在说这种话,可不够男人,让我有点失望。”李慧淡淡的道。
他无语,到客厅把浴巾拾起来,重新递给了李慧。
李慧伸手接过,重新将身子包裹起来,然后才缓缓说道:“老丁说,我在玩男人,其实不够准确,天下的男人很多,如果看不上眼的,就是跪在面前求我玩,我也懒得搭理。”
林海已经恢复了正常,苦笑着道:“要这么说的话,我还应该感到很荣幸呗。”
“难道不是嘛?你刚刚和你雨水交融的,是一个正厅级常务副市长哦,在不久的将来,很有可能担任市长,在中国,恐怕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男人,是没有这个机会的,就凭这点,难道还不够荣幸吗?”李慧正色说道。
林海想了想:“抱歉,我真没感到荣幸。相反,还有点恶心,当然,不是针对您,是觉得我自己挺恶心的。”
李慧微微一笑:“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未婚妻,是嘛?”
林海无奈的笑了下:“不是,从我开始跟您眉来眼去,就已经对不起她了,这个时候再假惺惺的谈什么对不起,实在是虚伪无聊。”
“那是为什么呢?”
林海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是出卖自己,我这也算是卖了个好价钱。”
李慧听罢,却正色说道:“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生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你能用平常心来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再好不过了,现在可以坐下,好好谈一下交易的细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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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却微微一笑:“当然要有细节呀,我向来都是把丑话说在前面的,不过,你要稍等片刻,我得去冲个澡。”说完,嫣然一笑,起身飘然而去。
五分钟后,李慧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了。
“想好了嘛?”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问道。
“想什么?”林海问。
“你的条件啊!”
林海苦笑:“我还可以提条件?”
“当然可以,只有双方都获益,才能保证长期合作呀。”李慧正色道。
在林海听来,长期合作这四个字多少有些刺耳,于是沉吟着说道:“您说的长期合作,难道是......”
李慧微微一笑,在他对面坐了,缓缓说道:“别紧张,我早就对婚姻和家庭失去信心了,所谓长期合作,只是指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其他意思。”
明明是个见不得光的事,但经李慧的口中说出来,就忽然变得堂而皇之了,林海听罢,不禁摇头苦笑。
“我明白,我这个身份,哪里敢有那些非分之想。”他淡淡的道。
李慧听罢,却摇了摇头,郑重其事的说道:“你误会了,我之所以拒绝婚姻,既有身体上的原因,也有工作上的,另外,这么多年为情所困,我已经伤痕累累,宁愿孤独终老,也不再想冒险尝试了。”
林海默默的听着,并没有插言。
李慧沉默片刻,继续说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选择,你可以结婚生子,有自己的家庭生活,我不干涉。”
林海低着头,脑海中却闪现出那个消失不见的安全套,他若有所思,很快便打定了主意。
“您不干涉我,言外之意,就是我也不能干涉您呗。”
“当然啊,我们都是自由的,互不干涉,只是各取所需而已。”李慧微笑着说道。
各取所需,他妈的,真拿我当夜店里的牛郎了!林海恨恨的想,下了这么大决心,卖了次身,结果把自己卖成这个牛郎,这不是自取其辱嘛!这样想着,于是把心一横,说道:“对不起,我做不到。”
李慧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愣了几秒钟之后,这才皱着眉头,试探着问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单身太久了,现在很想有个家。”林海平静的道。
李慧有点慌了,沉默片刻,这才又问道:“你该不是想和我结婚吧?”
“为什么不想呢?把你娶了,至少不用再当秘书,整天累得跟个牲口似的。”林海说完,把身体往沙发上靠了靠,还悠哉悠哉的翘起二郎腿。
李慧思忖片刻,郑重其事的说道:“林海,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抛开身份不说,我比大十多岁呢,你觉得合适吗?”
“年龄不是问题,我喜欢年龄大的。”林海强忍着笑,很认真的说道。
李慧直勾勾的盯着他:“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也没问题,年龄不是问题,我喜欢大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咱俩现在就登记去。”林海缓缓说道。
李慧听罢,淡淡一笑,突然起身往卧室走去。
“干嘛?”林海问。
李慧则头也不回的说道:“拿身份证啊,你不是要跟我登记吗?”
林海吓得差点蹦起来,连忙说道:“你下午不是还有个会吗?”
“推掉,结婚是大事,耽误不得。”李慧说着,在卧室里把身份证找了出来,笑眯眯的接着道:“顺便说一句,结婚和工作是两回事,结婚之后,秘书照做,而且还要承担家务。”
林海的心里已经乱作一团了,但还是故作镇定,不动声色。
“没问题,反正是当牲口,在单位和在家里,也他妈的没什么区别。”说完,起身便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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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就在市政府附近,林海每天接送李慧,经常从那里路过,倒也轻车熟路。
半个小时后,他将车停在了登记处的大门前。
登记处的保安认识市领导的车牌,不敢怠慢,赶紧开启了伸缩门,他直接便开了进去。
李慧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想好了呗?”
林海笑着道:“这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我现在深感荣幸还来不及呢,根本不需要想。”
“怎么对你未婚妻说呢?”
林海叹了口气:“没什么可说的,都已经是陈世美了,无所谓了!”说完,开门下车,拉开后车门,微笑着的道:“请吧,林夫人。”
李慧坐着没动,仍旧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真打算娶我?”她问。
“正厅级干部,中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男人是没这个艳福的,好不容易把你给拿下了,不娶回家,那不是缺心眼嘛!”林海正色道。
李慧想了想,说道:“好吧,我今天就陪你疯一把,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说完,迈步下车,径直往民政局办事大厅走去。林海略微犹豫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进了办事大厅,正好赶上民政局的一个副局长从里面出来,他认出了李慧,立刻便迎了上来,毕恭毕敬的说道:“李副市长,您怎么过来了。”
林海也豁出去了,不待李慧吱声,便抢着说道:“我和李副市长.......”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打断了:“没什么,我过来看一看。”说完,扭头狠狠瞪了林海一眼。
副局长听罢,连忙喊过一名工作人员,低声耳语了几句,工作人员飞奔而去,副局长则小心翼翼的跟在李慧的身后介绍道:“上次市长办公会的会议精神传达了下来之后,我们立刻组织了自查,并对一些不合格的地方进行了整改,您看.....”
说话之间,民政局局长和办事大厅主任等一干人等也赶到了,大家纷纷围拢过来,李慧也停下脚步,与众人握手寒暄。
“本来就是想随便看看,不想惊动同志们。”李慧微笑着说道:“结果又搞成了前呼后拥的局面,算了,我还是走吧,别影响大家的工作。”
“李副市长,我这就通知全体干部职工开会,请您做指示。”局长满脸赔笑的说道。
李慧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真就是想随便看看的。”说完,转身往门外走去,林海正要跟上,却感觉被人拉了下,回头一看,原来正是局长大人。
民政局局长也是黄岭人,在市政府开会的时候遇到过,两人还聊了几句。
一般而言,各局办的负责人都很愿意和领导秘书搞好关系,局长当时提出要请林海吃饭,并介绍其他几个黄岭籍的朋友认识。只是他实在没时间,便只能作罢了。
“林秘,到底是什么情况?”局长低声问道。
林海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她突然提出来的,也来不及给你打电话。”
局长听罢,微微点了点头,颠颠儿的跟上李慧,口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到了车前,李慧与众人挥手道别,沉着脸,一言不发的上了车。
车子驶出民政局大院的时候,林海往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却见局长一干人等仍旧是惊魂未定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暗笑。
唉,这几个老哥,估计三天之内,连觉都睡不好了哦。
正得意着呢,后脑勺上却挨了一巴掌。
“算你狠!”李慧嗔道:“下次再这么胡闹,我饶不了你!”
林海缓缓说道:“李副市长,我已经很无耻了,但不想无耻到没有尊严的地步,你不是一直让我提条件嘛,我的条件就是,放我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放你走?你想去哪儿,回黄岭嘛?”李慧冷冷的道。
林海平静的道:“我服从安排,您如果真让我回黄岭,我马上就收拾铺盖卷走人。”
李慧的脸色有些阴沉,缓缓说道:“杨怀远说你是个拦路抢劫的土匪,我还当是个玩笑,没想到居然抢到我的头上了,不过,你可能不是很了解我,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要挟,如果你现在收回刚才的话,我就只当在胡闹,可以既往不咎。”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林海毅然决然的说道。
“林海,我警告你,不要以为和我有了那种关系,就可以肆意妄为,你的工作,我自有安排,如果想在事业上有所发展,就应该懂得一切行动听指挥的道理,而不是在这里耍小孩子脾气!”李慧有些恼了,几乎是在吼。
林海哼了声:“我没耍小孩子脾气,就算咱们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也不喜欢秘书这个岗位,这话,我早就说过的。”
“不行!这事没商量,我另有安排。”李慧冷冷的说道。
林海把牙一咬,说道:“你别安排了,我辞职总可以吧!”
李慧做梦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气得嘴唇都有些发抖了,半晌,这才恨恨的道:“当然可以,明天把辞职报告交上来,我立刻批准。”
“不用明天,我一会就写。”林海说道。
“真是混账东西!”李慧皱着眉头嘟囔了句,然后便将头看向窗外,不再吱声了。
车子驶入市政府大院,林海停好了车,直接从扶手箱里取出纸和笔,用包垫着,便要写辞职报告,可刚写了两个字,就被李慧一把抢了下来。
“你可真是我的冤家啊!”李慧苦着脸道:“好了,这样吧,等市长的正式任命下来,我就放你走,这总可以了吧。”
林海很清楚,能争取到这个结果,已经差不多了。
李慧不是一个好驾驭的女人,再闹下去,难免不好收场,于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李慧笑着道:“我怎么感觉,跟弄了个儿子似的呢!”
“少占我便宜。”林海嘟囔道。
李慧轻轻的在他胳膊上掐了把,说道:“你个小兔崽子,要不是看在还算好用的份上,才懒得搭理你呢。”
林海低着头,思忖片刻,郑重其事的说道:“其实,我只是想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已。”
李慧叹了口气:“我会给你机会,但不是现在,别以为我这个代理市长顺理成章会转正,黄曙光盯这个位置很久了,而且一直在暗中做工作,从我当上常务副市长那天起,他就处处跟我唱对台戏,这一年多以来,凡是我提议的干部任免决定,几乎都被否定了,搞得直到现在,我身边一个可信任的人都没有。”
这些话,是李慧第一次说,林海听罢,也是很惊讶。
李慧是常务副市长、市委常委,而黄曙光不过是个主管政法工作的副市长,不论是行政级别还是政治地位,二者都有差距,怎么可能受制于人呢?
“黄副市长有那么大的能量嘛?”他试探着问道。
李慧点了点头:“东辽的政坛历来错综复杂,黄曙光、组织部长薛谦、宣传部长陈永锋,还有辞职的乔万里,包括黄岭的杨怀远和王忠田,这些人都是一个圈子的,在干部任免的问题上,别说我插不上话,就连胡书记,也要看他们的脸色。”
市委书记胡青云是当年从省里空降来的干部,属于外来户,而李慧是土生土长的东辽人,但不知道因何也被排斥在圈子之外了。
“现在老丁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一旦处理不好,我很有可能前功尽弃,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我放你出去,你能站得住脚嘛?”李慧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思忖片刻,说道:“丁兆阳这件事,您到底打算怎么处理呢?”
李慧微微一笑:“我处理什么?他现在被市纪委控制着,我什么都做不了啊?”
“您说,到时候会有人出面解决的,是知道什么消息了嘛?”
李慧想了想:“事情是明摆着的呀,在东辽,丁兆阳是个知名人士,曾经财大气粗过,狐朋狗友甚多,他被纪委带走了,自然有很多人心惊肉跳啊,其中也包括那位手眼通天的程大师,这么多有实力有背景的人在,还用我个弱女子操心嘛?”
林海眉头紧锁:“那就奇怪了,难道丁兆阳自己不知道后果嘛,他这么做,岂不是等于是自寻死路?”
李慧叹了口气:“所以,他才想尽办法想把我拖下水呀,其实,老丁高估我的能力了,现在这种状况,就算把我裹挟进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所以,您就打算做个看客,听天由命?”林海皱着眉头道。
“小傻瓜,什么都不做,未必就是听天由命啊。好了,不说了,快开会了。”说完,拉开车门,一条腿都迈出去了,可想了想,又重新坐了回来,从手包里取出个信封,直接放在了中央扶手箱上。
“去买点海参什么的补一补。两头忙活,别把你给累坏了,我还得用呢!”李慧笑着说道。然后,下车飘然而去。
林海呆呆的坐在车里,盯着那个厚厚的信封,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这是老子的卖身钱啊,他默默的想。活了三十多岁,向来自诩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男人,不料现在却沦落到这个地步,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啊!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了。
正如电视连续剧《潜伏》中的那句经典台词:这里有两根金条,你能分得清楚,哪根是高尚的,那根是龌龊的嘛?
是的,李慧说得对,生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既然如此,庙堂之上的交易和厕所里的交易,其实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况且,我的交易还是在床上,并没有那么不堪。
我非圣贤,只是挣扎在社会底层俗人,既然有这样往上爬的机会,凭啥要错过呢!
然而,不论给自己的无耻找了多少理由,但只要想到王心莲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还是觉得沉甸甸的,思忖良久,将信封里的钱收好,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事已至此,廉价的愧疚没有任何意义,还是想办法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过得更舒服体面一点比较现实。
正感慨万分之际,手机忽然响了,看了眼,发现是黄曙光的来电,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您好,黄副市长。”接通电话,他客气的说道。
“小林啊,忙什么呢?”黄曙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亲切。
“没忙什么,我女朋友来了,李副市长给我放了一天假。”他道。
“是嘛!那正好啊,晚上带着弟妹出来坐坐,我请客,就算是给她接风洗尘了。”黄曙光说道,
一句弟妹,把林海都闹懵了,略微想了想,才明白黄曙光所说的弟妹指得是王心莲。
东辽市副市长居然跟我称兄道弟,我的天啊,这也太夸张了吧。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这个时候突然请吃饭,肯定与那天晚上送丁兆阳的事有关!林海不想去,但黄曙光把身段放得这么低,令他实在找不出理由拒绝,沉吟片刻,只好笑着道:“她一个山里的傻妞,哪里敢让您给接风洗尘呀,可别开玩笑了。”
“我说小林啊,你刚当了几天大秘,就敢嫌弃人家了,这还了得,我这当大哥的,必须批评你咯,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晚上六点,奉贤会所,我再叫上几个朋友,咱们不见不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开车回家才发现,二肥已经走了。
王心莲说,二肥接了林场一个小兄弟的电话后,便张罗着要回去,怎么留都留不住。
“我说等你回来送他去汽车站,可这小子就跟火烧屁股似的,一刻都待不住,抓起衣服就跑了。”王心莲说道。
“他没说什么事嘛?”林海问。
王心莲摇了摇头:“问了,可他也不告诉我,这个小崽子,越来越不听话了。”
林海想了想,直接拨通了二肥的手机,一问才知道,已经在返回黄岭的长途大客车上了。
“什么事这么急啊,都不能我回来,还合计着晚上带你一起吃个饭呢。”林海埋怨道。
二肥嘿嘿笑了:“没啥大事,主要是你太忙了,我不想给你添乱。”
林海顿感愧疚,这两天确实有点忙,也没顾得上多陪陪这个憨厚的小兄弟,于是叹了口气道:“兄弟,对不起啊,这次来,也没招待好你,等忙过这一段的,我回黄岭,咱们再好好聚聚。”
“哥,你是干大事的人,忙是正常的。”二肥说道:“你啥时候回来,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
放下电话,林海轻轻叹了口气:“感觉二肥像是长大了许多呢,说话跟以前不一样了,有点老大的派头。”
王心莲笑着道:“当然啊,经历了这么多事,他还能总跟个傻小子似的呀,你还真说对了,现在的二肥,在老爷岭正经八百算是个人物呢,手下三十四个小兄弟,比当年贺老六还威风。”
“是嘛!”林海听罢,若有所思。
“怎么了?”王心莲见他不吱声了,连忙问道。
“没什么,对了,你收拾下,晚上我带你出去吃饭。”
王心莲听说要吃饭,连连摇头道:“不用了吧,在外面吃饭好贵的,在家吃多好呀,菜都买了,晚上给你包饺子。”
林海笑着道:“饺子明天再包,今天晚上必须出去吃,是个大人物请客。”
“大人物......”王心莲怔怔地问:“是那个女市长吗?”
提起李慧,林海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慌,甚至不敢直视王心莲清澈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说道:“不是她,是另外一个领导,黄副市长。”
“副.....市长?”王心莲眼睛瞪得圆圆的,惊讶地道:“天啊,这么大的官,吓死个人了,我可不敢去。”
“不敢去也要去,这顿饭就是专门为你接风洗尘的呀。”林海笑着道。
王心莲听罢,愈发惊诧不已,活了这么大,第一次有人专门设宴为她接风洗尘,冷不丁地还以为林海在忽悠呢!
“就知道拿我寻开心!”她噘着嘴嘟囔道:“人家那么大的领导,又不认识我,凭啥给我接风呀。”
林海轻轻的将她搂在怀里,柔声说道:“确实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接风宴,至少他是这么说的,你收拾下吧,咱们一会就出发。”
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王心莲反而有些紧张了,连忙去洗了个头,又把随身带来的几套衣服都找出来,比量了半天,最后挑了套她认为最体面的,可穿上之后照了照镜子,还是觉得不满意,于是叹了口气道:“唉!我这些衣服都太土了,穿出去,不会给你丢人吧。”
“早就让你买几身时髦点的衣服,可你也不听呀!”林海笑着道:“幸亏咱家大莲长得好看,属于天生丽质,穿什么衣服都是个水灵灵的大美女。”
王心莲听罢,抿着嘴笑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趁着王心莲化妆的功夫,林海给李慧打了个电话。将黄曙光要请客的事情说了,李慧听罢,略微思忖片刻,笑着道:“既然他这么热情,你也不好驳面子呀,那就去吧,顺便看看,黄曙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其实,他卖什么药,我还真不感兴趣,只是觉得,直接拒绝有点说不过去而已。”他道。
“你必须得感兴趣。”李慧正色道:“因为我感兴趣,懂吗?”
林海无奈地笑了下:“好吧,我明白了。”
李慧想了想:“其实,无非是老丁那边一点消息没有,黄曙光有些沉不住气了,打算从你嘴里得到点消息罢了,不用紧张,随机应变,陪着他玩呗。”
林海试探着问道:“丁兆阳是被纪委羁押了吗?”
“丁兆阳是民企老板,不属于纪委管辖的范畴,自然不能羁押,但他的举报可能牵扯的层面很广,采取一定的保护措施是有可能的。”李慧说道:“今天有好多人都在私下里打听他的情况,现在的东辽官场说是风声鹤唳也不为过啊。”
“这么严重?”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我昨天就说,你会被架在火上烤的,很快你就能有所体会了。”李慧笑着道:“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至少可以认识很多人嘛,做官,就是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你能把人摆弄明白了,官自然就会做了,可以借这个机会先练练手。”
林海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奉贤会所,是东辽一家著名高档会员制消费场所,位于凤凰山脚下。林海之前只是听说,但从来没去过。
在导航的引导下,他很顺利地驾车抵达了目的地,刚停好车,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小伙子便快步迎了上来,轻声问道:“是林先生吗?”
“是的。”林海说道。
小伙子微微一笑:“麻烦您跟我来,车停在后院。”说完,在前面一路小跑地带路,又穿过一道大门,转到了楼后。
相比前面的金碧辉煌和灯光璀璨,后院则显得有些幽暗,林海停好车后,小伙子又找来车衣,熟练地把汽车罩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带着林海和王心莲朝另外一座楼走去。
“咱们不是去哪儿吗?”林海指着装修得非常气派的主楼问道。
小伙子低声说道:“那里普通会员消费的,黄老板是VIP会员,他请客都在这里。”说着,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座三层小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体制内的一些称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除了在正式场合之外,同志和职务便很少被使用了,取而代之的则是老大或者老板之类带有江湖气息的叫法。
省委和市委甚至多次以文件的形式下发通知,要求机关工作人员之间的称呼必须标准化,但却没什么效果,在私下的小圈子里,大家还是照旧。
事实上,会所的小伙子称黄曙光为黄老板,倒也是比较妥当,毕竟,副市长的身份比较敏感,真要在这个场合喊出来,反而有点怪怪的。
小楼外部几乎未经任何装饰,显得非常普通,可进入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三层楼被拆成了一层楼。种植各种珍贵树木,小桥流水,曲径通幽,楼顶被改造成了巨大的玻璃穹顶,举目仰望,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仿佛身处大自然之中,顿觉心旷神怡。
王心莲从没来过如此高端的消费场所,眼花缭乱之际,多少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挽着林海的胳膊,一句话也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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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循声望去,只见黄曙光和一个男人迎面走了过来,他定睛一瞧,顿时就愣住了。
林海的第一反应是孙国选,可再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此人的身材比孙国选略高,样貌也年轻些。
这应该就是孙国选的弟弟孙国林了吧,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他暗道。心里想着,脚下可不敢怠慢,紧走进步,毕恭毕敬地说道:“您好,黄副市长,实在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
黄曙光微笑着摆了摆手:“都下班了,就别那么正规了,喊老黄或者黄哥都可以,低调一点。”
林海连连点头,然后把王心莲扯过来,笑着介绍道:“心莲,我给你介绍下啊,这位就是黄.....黄大哥。”
王心莲没见过这么大的领导干部,紧张得鼻子尖上都见了汗珠,也不敢抬头,只是低低地说道:“黄大哥,您好。”
“你好,弟妹。”黄曙光说着,上下打量着王心莲,微笑着赞道:“小林啊,你这眼光真不赖啊,弟妹是人如其名,这般清澈纯净,在当下浮躁的社会中,实在是万里挑一啊,所谓心如莲花,貌似芙蓉,好,好啊!”
王心莲被夸得满脸绯红,低着头,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羞涩地笑着。
黄曙光则指着身后的男人说道:“小林,你看这家伙像谁?”
林海笑着道:“像四哥。”
黄曙光听罢,哈哈大笑:“一个孙老四,一个孙老五,这哥俩绝对是一个妈生的,百分之百没抱错。”
孙国林也笑,主动与林海握了握手,亲热的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哥没少提起你,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
“走,咱们进屋聊。”黄曙光指着一间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小院说道。
小院属于标准的徽派建筑,青砖白墙,飞檐斗拱,门楼高耸,古色古香,推开院门,穿过天井,进入后院,在一株巨榕之下,一桌丰盛的酒席,已经在准备之中。
“他们家主营杭帮菜,口味比较清淡,怎么样,你和弟妹吃得惯吗?”黄曙光笑着问道。
“不用考虑我们,适合您的口味就可以。”林海连忙说道,
“那怎么行呢,今天是给弟妹接风洗尘嘛!”黄曙光认真地说道。
王心莲听罢,愈发紧张了,赶紧低声说道:“没事的,我吃什么都可以。”
“不碍事,等菜上来了,如果吃不惯的话,可以让他们换。”孙国林说道,然后招呼众人落座。
不大一会,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建委主任黄立坚大步走了进来,进屋之后,便双手抱拳,连声道歉:“诸位领导,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黄曙光则皱着眉头说道:“立坚啊,你最近表现可不怎么样啊,自从被李副市长撸了一顿之后,总是没精打采的,连喝酒都迟到,这怎么能行呢?”
黄立坚苦着脸道:“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提前半个小时入场,恭候各位领导的大驾。”说完,将目光转向林海和王心莲,微笑着伸出了手:“林秘,以后多多关照啊。”
林海听罢,立刻起身,双手相握,说道:“黄主任,您是前辈,应该多关照我才是。”嘴上说着,心中却暗道,看来,今天这顿饭,真是不简单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随后,精美的菜肴由服务员端了上来。
与一般酒店不同,奉贤会所服务员均为年轻男性,西装革履,扎着领结,彬彬有礼,礼貌周到。
众人把酒言欢,边吃边聊,气氛倒也融洽。
酒过三巡,话题从一些琐事渐渐扯到大兴桥招标和丁兆阳身上。
“林秘,你初来乍到,还不是很了解情况,都以为建委是故意和李副市长唱对台戏,其实,谁能知道其中有多少无奈和苦衷啊。”黄立坚苦着脸说道。
别看表面上都很客气,但林海当然清楚这客气的背后隐藏着什么,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放下酒杯,小心翼翼地说道:“黄主任说得非常对,我确实不了解情况,很多事情,只能是按照领导的要求去做,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还请您多多指教啊。”
黄立坚点了点头:“指教谈不上,林秘太谦虚了,你这个位置嘛,只能坚决执行李副市长的决定,否则,这个秘书就没法干了。”
“既然知道这个道理,那你还跟人家诉苦干什么?”孙国林插了一句。
黄立坚正色道:“这不是诉苦,是希望通过林秘,把我们的难处转达上去,这不也是个机会和渠道吗!”
“是嘛,你老黄还有难处,快快说说看。”黄曙光说道,几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非常默契。
黄立坚长叹一声,说道:“今天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吧,丁兆阳的背后是程辉,这位大师也算手眼通天的角色了,他老早就通过省领导打过招呼了,明确表示,要把大兴桥工程拿下,这些情况,乔市长都是知道的,而且,对我们的方案也没提出异议,可谁知道他老人家突然辞职了呀,如此一来,我们就不好做了,之前答应的好好的,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只能按照既定方案来,可谁知道李副市长却另有打算,其实,这也正常,毕竟,每个领导的想法都是不同的嘛,但麻烦在于,她又不肯明说,我们这些做具体工作的,哪里知道领导心里咋想的呀,结果误会就越来越大了。”
黄曙光点了点头,转而对林海说道:“小林啊,你得找个机会跟李副市长把这个情况反映下,有些事,下面的同志真的很难做。”
林海微微一笑:“其实,您说,比我说更有力度吧?”
黄曙光愣了下,笑着道:“那可未必哦,你现在是李副市长身边的红人,她很信任你呀。”
林海笑了下,未置可否。
黄立坚又道:“谁曾想,老丁和程辉又闹翻了,这下可好,等于是把我们给装进去了,闹了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话说到这里,现场突然安静下来,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气氛略显诡异。半晌,黄曙光这才皱着眉头说道:“说起那天晚上的事啊,小林在现场的表现是最抢眼的了,听说,把老徐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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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知道,绕了这么大的圈子,终于扯到正题儿上了。
他略微思忖片刻,平静地说道:“徐主任是我的老领导,本来是不该那么做的,但当时的情况比较危急,我也不敢擅自做主,万一要是出了乱子,哪里负得起责任。”
“所以说嘛,那天晚上,李慧给你安排的就是个送死的任务,也就是你这样的土匪性格,换成别人,稍微含糊下,局面肯定失控啊。”黄曙光正色道。
林海笑了笑:“没那么夸张,还有方秘书长在啊,他能控制住局面的。”
“老方可不成,他是老实人,性格偏软,这种场合,是指望不上他的。”黄曙光说道。
一直没怎么插话的孙国林突然开口了。
“广海书记当一把手习惯了,说话也有点冲,昨天还劝了他几句,环境变了,不能拿在黄岭当书记时候的派头来做工作呀,该调整下自己了。”
众人皆表示赞同,孙国林则继续说道:“不过老丁也糊涂,本来是个很简单诉求,却让他越搞越复杂,这对他是不利的,真不知道这哥们到底是咋想的。”
黄曙光思忖片刻,把身子往林海身边凑了凑,像是若无其事地问道:“对了,现在可到处都在传,说老丁把很多秘密都讲给你听了,是这样吗?”
林海深吸了口气,平静地反问道:“您觉得可能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黄曙光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不是可不可能的问题,而是丁兆阳亲口说的。”
林海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反问了句:“丁兆阳亲口和您说的?”
黄曙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冷冷地道:“当然不是,是他亲口对纪委办案人员说的。”
林海依旧很平静:“那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难不成是纪委办案人员透露给您的?”
黄曙光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海,半晌,忽然呵呵地笑了。
“当然不是,我能掐会算,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林海想了想:“您可能掐算得不够准,我建议您再算一次,估计结论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看可以,这个提议挺棒的。”孙国林连忙打了个圆场,说完,端起了酒杯,大声说道:“来,咱们这酒喝得可有点慢啊,我提一个。”
黄立坚听罢,也连忙举起了酒杯,一旁的王心莲虽然没喝酒,但也把饮料端了起来。
可林海和黄曙光却没有动。
王心莲见状,看了眼林海,有点不知所措。
就这样足足僵持了一分钟,黄曙光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小林啊,我今天之所以请你来,是诚心实意想和你交个朋友的,但是,你好像不怎么想给面子啊。”
林海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别看黄曙光今天客客气气地把他请过来,但并不意味着他具备了与人家同桌共饮的实力,更不代表他从此就成了这个圈子的一员。
在这场较量中,李慧显得形单影只,用她的话说,身边连个亲信都没有,可黄曙光这边却旌旗招展,阵容齐整,如果从这个角度上说,李慧早就应该被踢出局了。
可结果却是,看似弱小的李慧,非但没有出局,反而在一年半之前,从副市长晋升为常务副市长,别小看这一步,在体制内,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多少领导干部,穷其一生,也迈不过这个门槛。
常务副市长干了没多久,随着乔万里的突然辞职,李慧又被省委任命为代理市长,一路高歌猛进。反观黄曙光,作为资历最老的副市长,除了在行政级别上被提为正厅之外,却始终被李慧压了半头。
而这恰恰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这说明,李慧的背后是有神秘力量支撑的,而这股力量的强大是足以抵消黄曙光所谓的优势。由此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谁胜谁负,现在还不好说呢!
所以,他选择坚定不移地站在李慧一边,更何况,这个美女领导还刚刚与他有过鱼水之欢,仅凭这点,他也不可能轻易调转枪口,去帮面前这拨人啊。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是什么身份,哪里敢不给您的面子呢?只不过您刚刚的问题,我实在无法回答呀,我确实送丁兆阳了,但从旗云大厦到市委,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多分钟的车程,好像也说不了什么吧,另外,丁兆阳与我素昧平生,凭啥把那么重要的事告诉我呢?”
黄曙光冷冷地道:“十多分钟足够了,老丁是个聪明人,深知自己的处境,当然早有准备,所以说......”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眯缝着眼睛看着林海,缓缓说道:“小林啊,你还年轻,可不能捧着个定时炸弹当宝贝啊,那很危险的,搞不好会殃及家人,万一这么漂亮的未婚妻要是有个闪失,那你还不得后悔一辈子啊。”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林海万万没想到,身为东辽副市长的黄曙光会公然说出这么无耻的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真想把一杯酒直接泼到他的脸上,不过,他很快便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黄曙光之所以能说出如此没水平的话来,显然是方寸大乱,越是如此,我越应该保持足够的冷静,继续与之周旋。
这样想着,于是笑着道:“您这个提醒太重要了,实不相瞒,今天纪委找我谈话了,提的问题和您基本差不多,我没怎么当回事,现在看来,还真得引起足够重视,明天就去市委,要求组织上提供保护啊,我还没结婚呢,稀里糊涂的让定时炸弹跟崩了,那可赔大发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这句话令酒桌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孙国林见状,连忙说道:“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还搞出个定时炸弹来呢?干嘛,军事演习啊!”说完,自顾自地呵呵笑了起来。
一旁的黄立坚也跟着笑了几声,黄曙光本来是面色凝重,可发现孙国林一个劲地递眼色,只好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讪讪地笑着道:“林秘还真是个性情中人,很有些风骨,怪不得李慧那么稀罕你。”
林海当然不想闹僵,于是拉着王心莲站了起来,举起酒杯,郑重其事地说道:“不开玩笑了,诸位领导,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非常感激,咱们俩敬大家一杯,希望多多关照。”
如此一来,气氛又渐渐缓和了下来。
大家东拉西扯的,话题也轻松了许多。
“对了,弟妹,你的工作......”孙国林沉吟着说道。
王心莲连忙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在老爷岭林场工作,是林场的出纳。”
林海笑着补充道:“心莲不仅仅是出纳,还兼着统计员和技术员呢。”
“看来还是个多面手啊。”孙国林笑着道:“弟妹,我可给你提个醒啊,你的这位如意郎君将来可是个抢手货啊,必须得看紧了啊,等结婚了,两地分居绝对不成。”
王心莲也不说什么,只是抿着嘴羞涩地笑着。
孙国林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这样吧,回头我和广海大哥说一声,在市人大给他安排个事业编制,那儿比较清闲,适合女同志。”
“那太谢谢您了!”林海连忙说道,说完之后,却又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那天晚上都把老领导给得罪了,他还能答应吗。”
“没那么严重的,你还不了解他嘛,炮筒子脾气,发完就忘了,不记仇的。”孙国林说道。
林海心中暗笑。
徐广海确实是个炮筒子脾气,也确实不记仇。但这个所谓的不记仇,并不是指心胸宽阔、生性豁达,而是有仇当时就报了,一分钟都不肯等。
心里想着,嘴上却连连说道:“看来,我的格局还是小了点啊,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众人皆笑,纷纷说他言重了,气氛刚刚有点活跃,孙国林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然后便起身出去了,不大一会,又急匆匆地回来,神色略显慌张。
他径直走到黄曙光身边,俯身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黄曙光也是微微一愣,表情有些惊愕。
这一切当然逃不过林海的眼睛,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内心却有点忐忑不安了。
黄曙光略微思忖片刻,朝孙国林微微点了点头。
孙国林这才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临时有点事,恐怕得先走了,林秘,弟妹,抱歉啊!”
林海和王心莲赶紧站了起来,正想说几句客气话,不料孙国林压根不予理睬,一阵风似的走了。
“孙检这是抽哪门子疯,是出啥事了吗?”黄立坚皱着眉头问道。
黄曙光打了个哈哈:“谁知道呢,一天到晚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不管他,咱们继续干。”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酒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黄曙光和黄立坚的手机响个不停,两人不时起身出去接电话,回来之后,表情各异,心事重重。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林海心中不免有些焦急,有心给李慧打个电话,但又觉得不很妥当,只好暂时隐忍,可明显心不在焉了。
几分钟后,李慧的电话总算打了进来。
他顾不上避嫌,当着王心莲的面便接了起来。
“饭吃完了吗?”李慧的声音很平静。
“还在吃,您有什么事吗?”他问。
“没什么事,你听着就是了。”李慧低声说道:“丁兆阳死了,而且是他杀。”
林海心里一惊,但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我知道,明天交给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酒桌上的人各怀心事,各种珍馐美味吃到嘴里,也如同嚼蜡,十多分钟后,饭局便散了。
回去的路上,王心莲有些感慨地说道:“以前你说忙,我还有些不理解,可今天才知道,你说得都是真话。”
“是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林海问。
王心莲幽幽地叹了口气:“今天饭局上这些人,个个都是心怀鬼胎的样子,你天天和他们打交道,不光是忙的不可开交,而且还要处处提防。”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你说对了,我现在感觉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累。”
王心莲皱着眉头:“要是那样的话,还不如回老爷岭呢,大家都说,经过这轮大开发,老爷岭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再也不是那个交通闭塞的深山老林了。”
林海淡淡一笑:“其实,到哪里都一样,老爷岭不也还有个贺老六嘛!”
“贺老六的坏,跟他们不一样啊。”王心莲说道:“至少应付起来要轻松些,而且,还有二肥帮呢。”
林海呵呵地笑了:“你个傻大莲,这辈子就知道个老爷岭。”
王心莲噘着嘴道:“是啊,我感觉老爷岭就是天下最好的地方了,咱们国家的首都都应该搬过来。”
林海无语,只是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
一路无话,回家之后,两人洗洗涮涮,然后便上床休息了,王心莲还跟往常一样,紧紧地依偎在林海的身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可林海却迟迟无法入眠,在火炬大厦看到的那一切始终在眼前晃悠,搞得他心烦意乱,睡意全无。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才勉强睡去。
朦胧之间,忽然感觉有一个黑影走了进来,他大惊,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无力。那黑夜缓步走到床边,借着月光,他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丁兆阳。
丁兆阳笔挺的西装上满是血迹,头发略显凌乱,站在床头,直勾勾地盯着他,喃喃地道:“华山南路39号B座,1201房间,我送给你的礼物,你看到吗?”
他大惊,忽得一声坐了起来。这才发现,原来是个噩梦。
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冷汗将睡衣都湿透了。
王心莲也惊醒了,见他惊魂未定的样子,顿时有些慌了,连忙问道:“怎么了?”
“哦......没怎么,做了个噩梦。”他喘息着道:“没事,赶紧睡觉吧。”
王心莲满眼疼爱的看着他,喃喃地说道:“知道吗,你和在林场那会完全不一样,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是吗,我在林场是什么样啊?”
“那时候你整天乐呵呵的,笑容充满了阳光和真诚,看到你,就感觉一切都有希望。”
林海想了想,又问:“那现在呢?”
王心莲幽幽地叹了口气:“现在总是心事重重的,连笑也很勉强。其实,我特别着急,可又帮不上忙,只能给你添乱。”
林海有些惭愧,他转过身,朝着王心莲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说道:“我以后每天都对着傻笑,这样总行了吧,其实,我没什么心事,就是刚换了工作岗位,压力有点大而已。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保养身体,把肚子里宝贝养得肥肥的,至于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下个月,我请几天假,咱们一起回黄岭,你这丑媳妇早晚得见公婆呀,总不能等到肚子大了再回去。”
王心莲嗯了声,将他的头搂在自己怀里,像哄孩子似的,轻柔地拍着他的肩膀,柔声说道:“我知道啦,那现在你听话,赶紧乖乖睡觉吧。”
为了让王心莲不那么担心,林海故意耍起了赖皮,嘟嘟囔囔的道:“我要吃奶,不吃奶就不睡觉。”
王心莲咯咯的笑了:“那就吃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林海早早便到了李慧家楼下,可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却仍旧不见人影。
他不禁有些焦虑,好几次想上楼看看,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念头。
七点半都过了,李慧才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他远远望去,心中不由得有些诧异。
虽然丁兆阳没少找麻烦,但毕竟是夫妻一场,现在人死了,心中有些难过倒也是情理之中,可在李慧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悲伤的痕迹,相反,还有点解脱之后的轻松,甚至连脚步都很轻盈。
上车之后,李慧微笑着问道:“等着急了吧?”
“没有。”林海平静的道。
李慧点了点头,若无其事的说道:“在楼上接了个电话,耽误了点时间。”
他没吱声,启动汽车,缓缓往小区外驶去。
“昨天的饭局怎么样,黄曙光都带谁去了呀。”李慧问道。
林海如实说了,李慧听罢,皱着眉头道:“这几位可都是圈子里的大佬级人物啊,别说,你还真有几分面子。”
林海笑了笑:“哪有什么面子,黄曙光更关心丁兆阳跟我说了些什么,我回去之后才想明白,这几个人都是他特意挑选的,其实,无外乎想让我感受到压力而已。”
李慧嗯了声:“是的,肯定是费了些脑筋的,可惜,让丁兆阳的事给搅和了,不然的话,这出戏应该有更多内容,也更精彩些。”
林海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杀丁兆阳的凶手抓到了吗?”
李慧叹了口气:“不可能这么快的,现在,就连他的死还处于保密状态,只是个别人知道。”
“摆明了是杀人灭口,保密还有个屁用。”林海嘟囔道。
“案件的具体侦破情况暂时不清楚,但这件事非常麻烦,老丁是被纪委带走的,但当天晚上就移交给了检察院反贪局,由于案情特殊,反贪局没敢把他羁押在看守所,而是秘密关在了另外一个地方,现在人死了,牵扯到两个部门的办案人员,保密是正常的,等把事情调查清楚,再公布消息不迟。”
“这应该不难吧?”林海道:“要我说,就是程辉干的。”
李慧摇了摇头:“很多时候,看似简单的事,其实才是最难的。”
林海没吭声,而是默默地驾驶着车辆,若有所思。
李慧又道:“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丁兆阳死了,矛头很快会集中到你的身上,黄曙光仅仅是个开头,很快,各路人物就都要纷纷亮相了。”
“无所谓,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谁来,都是一样的。”
李慧却眉头紧锁,沉吟着道:“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丁兆阳在纪委举报了某些人,同时也说了,相关证据都在他的手上,只是没交代具体藏在哪里,而你,现在是最有可能知道这些的人,所以,不论是纪委和反贪局的办案人员,还是那些担心自己响雷的人,都会把目光聚焦在你的身上,你觉得,有把握扛得住吗?”
林海想了想:“我是最有可能知道的人,这谁给我定的性啊?”
李慧微微一笑:“我定的,难道不是吗?”
“这么说,您始终坚持认为,丁兆阳跟我说了些什么,对吧?”林海反问。
李慧想了想,郑重其事的说道:“林海,我了解老丁,他不会无缘无故让你送他的,肯定在车上和你说了些什么,但我不强求你说出来,你有自己的打算,想把一些东西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这些都可以理解,但打铁还要自身硬,想抓别人的小辫子,得先掂量下自己的手够不够大,你说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没有压力是不现实的。
整个上午,林海都心事重重,连王丽的都感觉到了他有点不对劲,关切地询问是否不舒服,他懒得理睬,只是泛泛地说,最近没休息好,王丽听罢,郑重其事地说,是啊,伺候李副市长,想休息好是件奢侈的事,你这才刚刚开始,遭罪的日子在后头呢。
本来是句随口搭音的话,可在他听来,却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想解释几句,可又觉得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于是便淡淡一笑,然后把话岔开了。
根据日程安排,今天下午三点,将召开市长办公会,讨论大兴地区房屋动迁及相关工作。各有关部门早就接到了通知,两点半刚过,后楼的小会议室里便坐满了人。
动迁工作涉及房产、国土资源管理、勘察规划等部门,均是一把手出席会议,其他诸如财政、综合执法、公安等单位也派出了专人。
自从干脆利落地解决完建委之后,各局办的负责人都感受到了压力,最近几次开会,与会人员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公开唱反调的人几乎消失了,即便有不同意见,也是以非常委婉的方式试探着提出,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恼了这位代理市长。
三点整,李慧和主管城建的副市长钱少康准时进入了会议室,林海则紧跟其后。
众人纷纷起身,待李慧就座之后,这才重新坐下。
负责主持会议的市政府秘书长方秉乾扫视了一圈会场,说道:“人都到齐了,下面正式开会,先请钱副市长讲话。”
钱少康清了下嗓子,开始讲了起来。无外乎是大兴地区动迁工作重要性和紧迫性,都是老生常谈。讲完之后,国土资源管理局和房产管理局的负责人又把勘测和登记的情况汇报了一遍,这些话说完,时间就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都讲完了吧?”财政局局长周良培突然问了句。
谁都知道,这位老哥一开口,肯定又是长篇大论,不禁都有些慌了。
李慧见状,连忙微笑道:“周局啊,你可以单独给我汇报,会上就不必说啦。”
周良培却并不买账,咬了咬头道:“不说,我来开会干什么?!有些话,是必须讲在明处的,动迁工作开始在即,可这钱还没着落呀,拿不出钱,总不能给老百姓打白条吧?”
“我知道资金缺口的事,这个由我来解决。”李慧笑着道。
周良培想了想:“请问李副市长,你能解决多少,什么时候解决,必须要给个准话呀,我这边也好提前安排工作。”
别看李慧平时雷厉风行,但碰上这么个凡事都较真的主儿,也很是打怵,低着头沉吟片刻,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具体时间还不能确定,省财政已经答应支持一部分了,剩下的缺口部分,正在和几个银行谈。”
“不确定不行啊,实不相瞒,为了支持大兴桥建设,我已经把各局办的资金压缩到极点了,咱们市外环路上的多处交通信号灯发生故障,交警部门上个月就要求财政拨款修复,我都硬顶着一分钱没批,你不拿出个准确的时间表来,这个月,全市公务员的工资都不敢发啊。”周良培抱怨道。
李慧听罢,思忖片刻,苦笑着道:“好吧,一个月之内,资金缺口的问题,肯定能解决。这总可以了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别问我可不可以,我只谈钱,不谈感情。”周良培笑着道。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安抚好了这个较真先生,李慧明显松了口气,这才说道:“刚才我听了大家的汇报,对同志们近期的工作比较满意,前期准备基本就绪,接下来就要进行实质性工作了,从今天开始,大兴地区动迁工作正式启动,动迁管理办公室要在大兴现场挂牌办公。具体人员从房产、国土、规划等部门抽调组成,人员名单今天下班之前必须报到方秘书长处。”
众人听罢,都纷纷点头。
李慧继续说道:“经市政府班子研究决定,大兴动迁管理办公室由钱副市长亲自挂帅,房产局的陈局长负责具体工作,林海同志担任联络员,负责各部门的协调。”
此言一出,会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林海身上。
整肃建委的事之后,林海在市政府中的地位也明显提升,大家对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另眼相看。现在,李慧以联络员的身份,硬是把他安插进动迁管理办公室,其中的意图,自然都心知肚明。
房产局局长陈勇听罢,立刻表态:“太好了,其实,我也正想提议安排个人负责联络协调,大兴地区的情况比较复杂,涉及很多历史遗留问题,牵扯的部门也多,还真得有个工作能力超强的同志担此重任啊。”
其他几个局办的负责人听罢,也纷纷表示赞同。林海见状,只好微笑着说道:“工作能力超强这几个字可不敢当,但是,我年轻,有膀子力气,腿脚也勤快,替大家跑腿送信啥的问题。”
李慧听罢,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眼时间,说道:“好了,我和钱副市长还有老方还约了银行的人谈贷款的事,得先走了,你们继续吧。”说完,和钱少康、方秉乾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财政局的周良培见状,也起身说道:“我也撤了,你们聊吧。”
领导走了,会议室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在陈勇的主持下,动迁管理办公室的人选问题很快就确定下来。
以房产局和国土局为主,其他如综合执法和公安等部门,均安排专人。
“林秘,你把人员名单传给方秘书长吧。”陈勇说完,低声与身边的几个人耳语了几句,又笑着道:“咱们今天是不是该有点活动呢?”
林海当然清楚,所谓有点活动指的是什么。
别看东辽地区的经济在全省排名靠后,但公款吃喝却始终名列前茅。别说市里,就连小小的黄岭,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大家就要聚一聚。
如果放在平时,林海自然愿意凑个热闹,毕竟,这也是和大家互相熟悉,拉近关系的机会嘛,但今天他实在没那个心情。所以,假装没听见,继续低头在电脑上忙碌着。。
他不想去,但别人可都跃跃欲试。
“林秘,你的意思呢?”陈勇笑着问道。
林海苦笑:“我.....就不去了吧。”
“别啊,少了你,就没意思了呀。”陈勇笑着道:“走吧,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再拒绝的话,扫兴不说,而且还有些不识抬举了。
“那好吧。”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陈勇看了眼时间,说道:“这样吧,咱们先去大兴开个现场会,如何。”
千万别以为,这是陈局长工作认真的表现,实际上,只是给吃饭找一个合理借口而已。
现在临近下班,这个时候就去消费,显然是不合适的,先去大兴开个现场会,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至于这个现场会的内容和强度嘛,完全可以灵活掌握,走马观花地看一看,蜻蜓点水地说上几句,随便拍几张照片,再附上篇短文,都是可以作为政绩宣传的,绝对是一举两得。
说做就做,一干人等说说笑笑地出了会议室,纷纷上车,往大兴而去。
林海本来打算自己开车,不料却被陈勇连拉带扯地拽上了他的车。
“其实啊,我早就想跟你喝点了。”陈勇笑着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咱们是老乡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嘛,陈局也是黄岭人?”林海笑着问道。
陈勇点了点头:“我不光是黄岭人,而且和县委办公室的老刘还是同学呢,前几天和他通话,还聊到了你呢,老刘说,你们俩关系挺好的,还说,你能力强,重义气,是个难得的人才。”
在县委办公室的同事之中,老刘确实和林海处得不错,听陈勇这么说,亲近感油然而生。
“咱们黄岭在东辽的人挺多呀。”林海说道。
陈勇略微想了想:“市级领导中,有白晓光书记和人大的徐主任,至于各局办的就更多了。”说完,一口气说出了十多个人名,职位还都不算低。
“人还真不少。”林海笑着道。
“嗯,抽个时间,我把大家召集起来,互相认识下。”陈勇一本正经地说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互相帮衬,才能共同进步呀。”
林海笑着点了点头。
陈勇是个很善于聊天的人,一路上和林海东拉西扯的,话题始终没断,转眼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车子拐过路口,道路两侧的平房民居渐渐多了起来。
“这一带就是大兴了,但不在本次动迁范围之内。”陈勇介绍道:“大兴地区,应该算是东辽最大的一片棚户区了,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时候,这里是几个大工厂的宿舍区,当时管理和配套设施还不错,可改革开放之后,这些大工厂倒闭的倒闭,迁出的迁出,这片的管理就比较混乱了,现在更成了三不管地段,乱得没边儿了。”
林海望着车窗外低矮破败的民房,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又往前开了一段路,车子缓缓地在路边停下了。
陈勇率先开门下车,其他人也纷纷下车,十多个人衣冠楚楚,器宇轩昂,与周围破败杂乱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实,车子刚刚停下,就吸引了众多的目光,见他们下来了,更多的人从沿街的房子里涌了出来,没多大一会,便聚集了七八十,把林海和陈勇他们围在了当中。
“陈局长,政府啥时候给钱啊?”人群中有认识陈勇的,大声问道。
陈勇也不理睬,仍旧和身边人交谈着。
走到一家叫作利群超市的门前,陈勇停下脚步,说道:“从这里开始,就是拆迁范围了。”
围观的群众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地嚷着,也听不出个数,陈勇见状,连忙大声说道:“大家都静一静,我这次来,是要宣布一个重要的事。”
这句话还真管用,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陈勇指着超市说道:“从明天开始,大兴地区动迁管理办公室就正式挂牌成立了,办公地点就在利群超市,大家有什么意见和要求,可以及时反映上来,办公室汇总之后,交由市政府研究讨论,酌情予以解决。”
房产局的几个工作人员立刻拿出相机,把这个珍贵画面拍摄下来。
“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陈局长,我们家对拆迁面积有异议!”有人大声说道。
陈勇哈哈一笑:“我说同志啊,你这理解能力有问题啊,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你们要把问题反映给办公室,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汇总后,交给市领导研究决定,这回听懂了没!”
“就是嘛,陈局长说得多清楚啊,你别跟着添乱。”又有人说道:“其实,我们家也有不同意见,你们测量得有问题啊。”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哄笑。
“测量问题、产权归属问题、补偿问题,所有问题,从明天开始,都可以反映。但现在就不要说了,说了也没用,我记不住。”陈勇大声说道。
“啥都不管,那你们今天来干什么啊?”又有人问道。
面对这种责问,陈勇明显有些不悦,索性不予理睬,转身往里走去。
众人也都跟了过去,林海想抽烟,可摸了下口袋才发现,烟放在自己的车里了,于是转身进了利群超市。
超市被征用为办公室的事,应该早就确定了,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见状正打算转身出来,却见超市的后门开了,周海丰和一个留着长发的中年男子边说边走了进来。
周海丰也没料到在这里能遇到林海,两人四目相对,顿时愣住。
“林秘,你今天咋这么清闲呢?”周海丰反应很快,忙不迭地问道。话音刚落,一眼发现外面停着好几台轿车,顿时恍然大悟,笑道:“哦,这是陪着领导来视察的。”
林海微微点了下头
自从得知丁兆阳的死讯之后,他对程辉和周海丰多了一份警觉,不想多说什么,说了句我还有事,转身便往门外走去。不料却与陈勇撞了个满怀。
“一转身的工夫,你就没影子了,他们说你进了超市,是要买什么东西嘛?”陈勇问道。
林海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便传来周海丰热情洋溢的声音。
“陈局长,你怎么也过来了。”
陈勇也有些诧异:“周老板,你跑这鬼地方干吗?”
周海丰连忙说道:“我来找个朋友。”
陈勇哦了声,看了林海一眼,说道:“林秘,我给你介绍下......”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周海丰打断了:“不用介绍,我和林秘书早就认识了。”
“那可太好了,今天咱们正好打算小聚下,周总也一块吧。”陈勇笑着道。心中却暗想,来得真巧,正愁没人算账呢!
“好啊,没问题!”周海丰爽快地答应了,说完,转而问林海道:“林秘不介意我这个体制外的闲散人员参加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听说有周海丰加入,众人顿时兴奋起来,经过简单商量,最后决定去一家新开业的海鲜酒店,林海本打算找个借口一走了之,可听说酒店正好位于火炬大厦附近,于是便改了主意。
随便转了几圈,现场会便宣告结束了,大家纷纷上车,朝酒店方向驶去。
林海仍旧坐陈勇的车。
上车之后,陈勇关切地问道:“我看你一直没怎么吱声,是不想和周海丰一起吃饭吗?如果要是感觉不方便的话,我找个理由把他打发掉就是了。”
“不是的,有他挺好的,正好买单。”林海淡淡的道。
陈勇哈哈笑着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财政对招待费卡得特别紧,报销个饭条子老费事了,不拉点赞助,日子都没法子过了。”
林海想了想,像是不经意的问道:“你和周海丰很熟吗?”
“还可以吧,以前打交道比较多,最近一两年少了。对了,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才认识不久,几个月吧。”林海说道。
陈勇哦了声,说道:“是嘛,刚刚听老周的话茬,还以为你们是老朋友了呢,别说,这位仁兄真是个做生意的料,这个自来熟的劲头,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林海不动声色:“我挺纳闷的,他跑大兴来干什么呀,难道是想借着拆迁发笔财?”
陈勇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周海丰早就今非昔比了,动迁补偿那点钱,怎么可能看得上眼呢,他是冲着大兴桥工程来的,不过,李副市长把建委的老黄给收拾了,他跟丁兆阳又闹翻了,那条路堵死了,没准又想耍什么新花招吧,你做好思想准备吧,大兴桥招标,搞肯定是场硬仗。”
“唉,我这才来不到一个月,摊上都是苦差事,费力不讨好不说,搞不好,还要得罪人啊。”林海故意诉起了苦。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嘛,你是李副市长最信任的人,她将来被扶正了,你这属于护主有功啊。”陈勇笑着道:“日后飞黄腾达了,可得罩着我点。”
林海苦笑:“借你吉言吧,不过,我可没那么乐观。”
陈勇沉吟片刻,试探着问:“兄弟,你别太谦虚,现在整个东辽都知道,丁兆阳闹事的那天晚上,你表现非常抢眼,连胡书记都给了才堪大用这样的评价呀。”
林海淡淡一笑:“胡书记也许就是顺口一说而已,当不得真的。”
“开什么玩笑,市委书记能随便乱说嘛!”陈勇认真的道:略微停顿了片刻,又很随意的问了句:“对了,我听说,那天晚上是你送丁兆阳去的市委,他跟你说什么了嘛?”
林海心中不由得暗笑,看来,这位陈局长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套了半天近乎,还是奔着这点事来的。
这样想着,故意叹了口气道:“可别提这件事了,我都快后悔死了,昨天被纪委叫去审了半天,也是问都说了些什么,我算是被他坑苦了。”
“他啥都没跟你说?”陈勇皱着眉头问道。
“那倒不是,但都是些扯淡的话啊,正经的一句没有啊。”林海苦着脸嘟囔道。
“这玩得是啥路子呢?”陈勇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然后沉思片刻,压低声音又问:“我可听说,老丁已经挂了,是真的吗?”
面对这么敏感的问题,林海当然不会正面回答,听罢微微一笑:“你听谁说的?”
陈勇皱着眉头:“纸里包不住火啊,虽然没有正式宣布,但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我纪委有个哥们,今天偷偷告诉我的。”
这很令林海意外,毕竟,两人之间并无深交,陈勇说话如此直白,实在出乎意料。
他略微想了想,决定顺着话茬往下聊,看看这哥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确实死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比较麻烦呀,所有人都认为,他那天晚上跟我交代了某些秘密,可关键是真没有啊。”他苦笑着道。
陈勇听罢,也叹了口气:“嗯,确实有点麻烦,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呀,总要有个破解的办法呀。”
林海耸了下肩膀:“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咬牙硬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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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只是感觉这位陈局长说话过于直白,有些交浅言深,可听完这句话,林海瞬间便明白了,此公也绝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是嘛?这也是你那纪委那个哥们告诉你的?”他笑着反问了句。
陈勇狡黠的一笑:“我姑妄说之,你姑妄听之,没必要刨根问底,关键是找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对吧?”
奶奶个腿的,李慧说得对,我真被丁兆阳给架在火上烤了,林海不禁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为今之计,还是抓紧时间搞清楚丁兆阳到底留下了什么,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至于面前这位陈局长嘛......可以先换个话题,既然他对我这么感兴趣,不妨利用这哥们,为我办点事再说。
这样想着,于是笑着说道:“陈局,我还真有点事想求你。”
听他这么说,陈勇顿时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连忙说道:“都是兄弟,你就说吧,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立马就办。”
林海说道:“我现在住的是周转房,最近打算买房,你能帮忙嘛?”
这个岔打得有点远,陈勇不禁愣了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儿来,连连点头道:“没问题啊,你看中哪个小区了,东辽的开发商我都挺熟的,帮你讲讲价。”
林海摇了摇头:“新房都太贵了,我先买个二手房过渡下。”
“也可以,目前东辽的二手房价格比较低,现在入手,将来没准还能赚点。”
“是嘛,那太好了,火炬大厦怎么样?有升值空间嘛?”
“火炬大厦嘛.....房龄老了点,快二十年了吧,而且户型偏大,基本都在二百平方米左右吧,不过价位倒是很低了,如果要是想倒腾房子,我就不建议了,但如果自己居住,还是相当划算的,将来出手的时候,应该也不会赔钱。咋的,你有意向呀。”
毕竟是房产局局长,聊起房子来,还是蛮专业的。
林海点了点头:“前段时间,房屋中介公司给我推荐了几套,我也正在犹豫之中,你帮忙参谋下。”
“好啊,哪个楼层的,我这就让人给你查一下。火炬大厦的房子说道很多的,可别掉坑里。”陈勇大包大揽。
“那太好了,我正拿不定主意呢,1102,1201还有1301。”林海说道:“你先帮我看看,这三套房子,哪套最划算。”
陈勇听罢,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说道:“小李啊,你马上给我查一下,火炬大厦1102,1201,1301这三套房子的户型和产权,看看有没有什么毛病和纠纷,另外,把底价也打听下。要快,我着急。”
“陈局,太谢谢你了。”林海说道。
陈勇摆了摆手,讪讪的道:“谢什么啊,这不是举手之劳嘛,别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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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林海问,
陈勇说道:“1301就不要考虑了,这房子有官司,现在产权还存在争议,已经挂了两年多没卖出去了,要价很低,但买到手,将来恐怕有麻烦,而且,13这个楼层也不怎么吉利。”
林海连连点头。
“1202不错,那套房子原来是国资委宋主任的,装修是花了大价钱的。别看是十多年前的,但放在现在也不落伍,买到手,基本不用再添什么钱,直接入住就可以。”
“是嘛,那怎么联系他呢?”林海装作非常感兴趣的样子,,连忙追问道。
陈勇摇了摇头:“不过,这套房子的售价很高。宋主任全家移民后,房子在很多中介都登记出售过,但两年多了,因为价格太高,始终没有成交,估计是人家不着急用钱,能卖就卖,不能卖就先放着。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把联系人的电话给你,你可以问问,没准现在价格便宜了呢。”说完,给了林海一个手机号码。
林海连忙记下了。
“1201那套嘛,原来的房主叫孙喜忠,是国资委的一个处长,07年的时候把房子卖掉了,新业主叫孙敏,是东辽本地人,职业不详,可这套房子从来没在中介挂牌出售过,你从哪里得到的房源啊?”
“就公务员小区附近有个房产中介。”林海顺口说道。
陈勇似乎对此不感兴趣,并没有过多追问,只是沉吟着说道:“这三套房子都是大户型,208米的大平层,自己住绝对够用了,我一会把孙敏在房产局登记的电话号码给你,你可以绕过中介,直接和她联系。还有,火炬大厦的均价也就5000左右,这三套房子的售价可能会高一些,但也超不过6000,你要实在谈不下来,我找个中介公司帮你往下压一压,这种事,他们比较有经验。”
“好,到时候免不了麻烦陈局,你别嫌我磨叽就成。”林海说道。
“这叫什么话,老乡加兄弟吗,理该帮忙。”陈勇正色说道。
俩人的聊天到此戛然而止,似乎都不知道往下该说什么了,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半晌,陈勇叹了口气说道:“林秘,我这个人吧,平时就口无遮拦,话有点多,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呀?”
“没有啊,我知道陈局是关心我,才积极的替我想办法嘛,只是这件事太棘手了,还是少往里掺和了,用你的话说,万一惹火烧身,就得不偿失了。。”林海笑着道。
“我明白,明白。”陈勇喃喃的说道。
海鲜酒楼到了,众人下车之后,免不了要虚情假意的互相谦让一番,这才走进了饭店。
与昨天奉贤会所饭局的雅致不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顿饭俗到了极点。无论是饭店的装修还是菜品,到处都有土豪的味道。
象拔蚌、帝王蟹、大龙虾,各种顶级海鲜摆了满满一桌子,一瓶茅台酒,两瓶五粮液,酱香和浓香两参合,光闻味道,就能醉三分,啤酒是进口的德国科隆巴赫原浆,小小的一瓶,售价高达八十八元,程辉竟然直接点了五箱,绝对算得上豪气冲天。
酒过三巡,所有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大家举杯畅饮,共同享受着美好的生活。
陈勇和周海丰异常显活跃,频频起身敬酒不说,还妙语连珠,不时爆出几句荤话,逗得众人开怀大笑。
饭局在和谐愉悦的气氛中进行着,很快,大家就都微微有了醉意。
周海丰找了个机会,端着酒杯走到了林海的身边。说道:“林秘,咱们今天可一杯都没喝过哦?”
林海端起酒杯,直接和他碰了下,然后一饮而尽。
“现在喝过了。”他道。
周海丰微微皱了下眉头:“其实,我这几天一直想找你聊聊的,上次你走之后,程大师狠狠骂了我一顿,说我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另外,通过老丁这件事,我也深刻的反省了自己,在有些问题上,确实欠考虑。”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歪着头,饶有兴趣的听着。
“大兴桥工程呢,我肯定要做的,但是,绝对会走正常程序,不再搞暗箱操作了。”周海丰认真的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那很好啊,以周总的实力,正常投标,也很可能中标的,本来就没必要那么做。”
周海丰微微一笑:“程大师也说,想找个机会请你单独出来坐一坐,其实,他是个很简单的人,每天醉心于修行,对世俗的人和事看得非常淡,不知道为何,却非常看好你,上次闹了个不欢而散,他很郁闷,昨天还叮嘱我,务必要找机会和你解释下呢?”
“不用解释,我也非常仰慕程大师,麻烦你转告他,林某是个俗不可耐的人,不值得在我身上费功夫。”林海平静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饭局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才在喧闹中结束。陈勇叫了代驾,张罗着要送林海回家,却被他婉言谢绝了。在路边拦了台出租车,与众人道别之后,林海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下车,四下看了看,见前边不远处有个电话亭,于是便快步走了过去。
局面越来越诡异了,而且还隐约透着几分凶险,所以,他必须尽快搞清楚丁兆阳到底留下了什么,才能确定如何应对。
其实,这本来是件很简单的事,直接进房子里看下就清楚了,但自从前天在火炬大厦偶遇孙国选和程辉之后,一切就变得复杂了,让他不得不加上几分小心。
他迈步进了电话亭。拿起电话,开始拨打陈勇给他的两个号码。
第一个号码是1202的联系人,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他又尝试拨打了1201的,这次很顺利,刚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孙敏嘛?”他试探着问。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是啊,你是谁?”
“哦,我是孙处长的朋友,做房产中介的。”他早就想好了措辞,张口就来。
“孙处长,哪个孙处长。”女子怔怔的道。
他连忙说道:“国资委的孙喜忠孙处长啊,您不是买了他火炬大厦的房子吗?”
对方愣了片刻,这才迟疑着说道:“哦.....是的。你要干什么?”
“您那房子一直没住,我想问下,是不是打算处理掉呢?”他问。
孙敏显得非常警觉:“你什么意思?”
“我是做房产中介的呀,当然是想帮您卖房子呗。”他道。
孙敏的回答非常坚决:“不好意思,我的房子不卖。”
林海还想再多聊几句,不料孙敏直接将电话挂断了。他当然不肯就这么放弃,毫不犹豫的把电话又拨了过去。
“你这人有毛病啊,我说了,房子不卖,你老打什么呀?”这次孙敏明显有些恼了。
他笑着道:“您别生气,是这样的,正好有个客户看上了您的那套房子,出的价钱非常高,您再考虑下,房子闲置这么多年了,赶上个肯出大价钱的买主不容易。”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点作用,听筒里没了声音,显然,孙敏被他的话打动了。
林海见状,连忙又接着道:“客户是个省城的一位老板,就相中您的这个房子了,每平方米出7000块钱,这绝对是天价了。”
“7000?这人疯了呀,火炬大厦的房子,现在连5000块钱都没人要,他为啥给这么高啊?”孙敏问了句。
有门!林海大喜。
“这就叫做货卖用家呀,您卖房子,难道还怕对方给的价格高嘛?”
孙敏迟疑片刻,说道:“价格确实非常高了,只不过,这房子暂时还不想卖啊。”
“这价格还不卖啊,您打算留着下崽啊。”林海笑着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呀,错过太可惜了。”
孙敏想了想:“好吧,我考虑下。”
“您可别考虑了,那个老板急得很,要不,您抽空过来趟,让他进去看一眼,如果相中的话,今天晚上就能成交。”
孙敏似乎有些将信将疑:“今天晚上就成交,你开什么玩笑,这都啥时候了,哪有这么买房子的呀。”
林海笑着道:“实不相瞒,我也挺纳闷的,但没办法啊,谁让人家有钱呢,一点没忽悠您,这位老板是拎着皮箱来的,满满的全是现金。要不是这样,我也不可能大晚上的给您打电话呀。”
孙敏沉默了,半晌,这才有些为难的道:“现在都快九点半了呀,太晚了吧,要不,明天再说?”
“我知道有点晚,但生意就是这样,明天人家要是改主意了,咱俩可就都没钱赚了。这样吧,您要是害怕,可以叫几个朋友过来呀,人多点,不就没事了嘛。”林海说道。
“好吧,那你等我一会。”孙敏说道。
“好的,我在大堂等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放下电话,林海长出了一口气。从电话亭出来,略微思忖片刻,朝不远处的火炬大厦走去。
这个时候,火炬大厦已经没什么进出的人了,两个保安在大堂的沙发上坐着闲聊,不时跟晚归的业主打着招呼。
林海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默默观察着。
二十多分钟后,一台小轿车径直开了过来,停稳之后,车门打开,一女两男分别下了车,径直往大厦走去,林海见状,也起身跟了过去,透过大厦的玻璃幕墙,观察着三个人的一举一动。
那女人应该就是刚刚与他通话的孙敏,进门之后,先是与保安交谈了几句之后,看那神态,应该是询问是否有房屋中介的人在等她。
保安自然一无所知,说了几句之后,孙敏便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打过去当然无人接听。这令她有些恼火,与两个同行的男子商量了几句之后,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而去。
见三个人上了电梯,林海这才迈步进了大厦,到电梯处看了眼,果然是12楼。
前后几分钟的光景,三个人便又下来了,电梯门一开,便听一个男人埋怨道:“大晚上瞎折腾,也就你能相信这鬼话,谁脑袋要门夹了呀,7000块钱买这房子!”
孙敏则皱着眉头说道:“真是见鬼了,谁能跟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呢?”
三个人也没看林海,只是边说边往门外走去。
看着三个人出了大厦,上车扬长而去,林海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以肯定的是,1201是空着的。也就是说,孙国选和程辉上次是去1202。按照陈勇提供的信息,1202是前国资委宋主任的,挂牌出售多年,始终没有成交,一直闲置至今。
但现在看来,里面是住人了,但住得是什么人呢?
能让孙国选和程辉都主动登门的,肯定不是一般人物,难道是那个宋主任又回国了?
管他呢,只要那两个家伙去得不是1201就好,至于到底来拜访谁,与我何干!
既然来了,就去上面看个究竟吧,越早搞清楚丁兆阳留下了什么,自己也就越主动。这样想着,正打算进电梯,不料手机却响了,他掏出来一瞧,见是王心莲的来电,于是便接了起来。
“我有点难受......”王心莲低声说道。
他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怎么了?哪不舒服?”
“我肚子有点疼......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这会疼的越来越厉害了。”王心莲喃喃的说道。
“你等着,我马上回去。”林海不敢怠慢,转身便往大厦外跑去。
此时此刻,他并不知道,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
就在他接听电话的时候,扁头和捞仔从1202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两个人都经过精心伪装,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扁头还戴了副眼镜,看上去很斯文的样子。
如果林海没接电话,出电梯的那一刻,应该正好和扁头相遇。
两个人没坐电梯,而是选择了楼梯步行,一直下到地下车库。观察一番,确认没有什么危险之后,这才直奔着停放在角落里的一台捷达轿车而去。
捞仔驾车驶出地下车库时,林海刚好拦停了台出租车。都市繁忙的夜幕之下,双方都没注意到彼此,各自朝着自己的归宿而去了。
也许,这就是生活,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大手在拨弄着每个人的命运轨迹,不经意之间,便导演了人世间的悲情与欢乐,令人无法捉摸。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在车上的时候,一直和王心莲保持着通话,边询问状况,边柔声安慰,并让她穿好衣服,随时准备出发。到了楼下,他没让出租车离开,而是快步上楼,直奔家而去。
打开家门,却见王心莲面色苍白,表情很是痛苦,不由得大惊失色,也顾不上说什么,赶紧搀扶着她往外走去。
到了医院,在急诊做了一番检查,得知并无大碍,林海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医生解释说,怀孕初期,随着子宫的增大,会拉扯周围的韧带,并产生腹痛,这种情况因人而异,有的症状比较轻,而有些人症状则要严重些,王心莲就属于后者。
虽然痛感强烈,但属于正常现象,一般无需处理,只能回家静养,随着身体适应,症状很快会自行消失。
王心莲听罢,有些愧疚的道:“早知道是这样,就不折腾你了。”
“傻大莲,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早就该给我打电话的。”他皱着眉头道。
王心莲幽幽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应酬多,但凡能忍住,就不会告诉你的。”
林海心中满是愧疚,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王心莲往医院外走去。
“你别这么紧张,其实,你回家的时候,就不那么疼了,要不是你非逼着,我都不想来医院了。”王心莲笑着道。
回到家,王心莲的疼痛症状又减轻了许多,身上不难受了,人就有了精神,见林海喝了不少酒,便张罗着烧水沏茶。
林海当然不肯,硬是把这个闲不住的女人摁在了床上。
“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别干了,医生不是说了嘛,静养休息,就老老实实的躺着吧。”他一本正经的说道:“以后,除非实在有事推不开,晚上我不出去了,就在家陪你。”
话虽然说得挺好,但他自己也很清楚,秘书这个岗位,晚上按时回家是不现实的,别说是李慧这种工作狂,就是换成别的领导,也照样很难按点下班。
王心莲听罢,却微笑着道:“我又不是面捏的,没那么娇贵的,而且,我还想跟你商量下,打算明天回黄岭呢?。”
“不行!回去干什么呀,在东辽,我就算再忙,至少一个电话能跑回来呀,回了黄岭,谁照顾你?”他道。
王心莲却不以为然:“我啥事没有,也不需要别人照顾呀,今天二肥来电话,说是中夏的技术人员需要一些林场的资料,这些东西平时都是我经管,别人也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翻了个乱七八糟,有的还没找到,我在这儿整天闲着没事做,你又那么忙,还不如先回去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
王心莲的工作安排,暂时还没提上日程,而林场那边又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找不到可以慢慢找呗,就算最后也没找到,也算不上什么。
这样想着,于是说道:“不行,你哪都不能去,就乖乖在家歇着吧,给我做点好吃的,省得我天天对付。明天我就和李副市长提一下你工作的事,要实在闲不住,你就去上班。总之,必须在我控制范围之内,否则,我不放心。”
王心莲听罢,也只好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海起了个大早,先去市政府取了车,然后赶到李慧家楼下。
李慧准点下了楼,看脸色,心情似乎不错,估计昨天晚上贷款的事谈得比较顺利。
“我今天要去省城。”上车之后,李慧说道。
林海听罢,不免有些紧张,生怕李慧让他同行。
“想跟我一起去嘛?”李慧歪着头问道。
“嗯.......”他沉吟着说道:“我服从领导安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听罢,哼了声道:“一听这话,就是不想去,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不想去,那就饶了你,在家安心陪未婚妻吧。”
他心中暗喜,可表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什么,只是默默的驾驶着奥迪车,缓缓驶出了小区。
“对了,你未婚妻的工作安排是怎么打算的呀?”李慧主动问道。
这正中林海的下怀,连忙说道:“还没打算呢,最近您很忙,也没好意思提。”
“虚头巴脑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提的。”李慧埋怨道:“我给你三个方案,最近,市里给西岗区的街道办事处批下来几个事业编,可以先把位置占上,日后再找机会调合适的岗位,再就是去区政协,不过这个暂时没有编制,只能临时先干着,但工作比较轻松,上班点个卯就可以,然后就可以回家了。另外还有城市发展银行,我昨天和他们领导打过招呼了,那儿的收入能高一些,你们俩商量下,拿定主意,等我从省城回来,就可以着手办了。”李慧一口气说道。
他很感激,连声道谢,李慧却正色道:“谢什么,你没了后顾之忧,才能安心当好这个秘书呀,省得成天闹着要辞职。我把什么都安排妥了,看你这头小毛驴子还怎么蹦跶!”
林海并不想就这个问题多说,于是便把话题岔开了
“丁兆阳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他问。
李慧摇了摇头:“不知道,即便有什么消息,我也不会打听的,毕竟太敏感,怎么,你感受到压力了?”
林海笑了下,未置可否。
李慧则继续说道:“抗压能力强并不算什么,化解压力才是实打实的本领。其实,老丁出事之后,我也面临着很大的压力,现在不少人都认为,我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而你不过是前面的小卒子罢了。”
林海吃了一惊,连忙说道:“不会吧,这事怎么可能和您扯上关系呢?”
李慧微微一笑:“怎么能不和我扯上关系呢?丁兆阳是我的前夫,你是我的机要秘书,那天晚上,你亲自驾车送他去的市委,然后他就被杀了,这么多线索串联在一起,就是闭着眼睛,也会把我牵扯进去呀。纪委的人之所以没找上我,不过是碍于面子而已,我估计啊,用不了几天,我也得被约谈了。”
林海无语了,只是默默的开着车。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别多想啊,我说这么多,绝非想逼你做什么,有的事,比如你未婚妻的工作,我可以帮忙安排,但这种事,就只能你自己解决了,我可不想大包大揽的,万一有个闪失,对咱俩都不好。”
“您指的闪失是什么呢?”林海好奇的问道。
李慧想了想,平静的说道:“官场中的事,向来充满了各种变数,跟多米诺骨牌似的,任何一块的变化,都可能会引发全局的崩塌,在没有发生之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谁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咱俩的关系确实非同寻常,但不意味着我可以替你做决定,就跟你不能为我做决定一样,虽然有着共同的目标,但路却只能各走各的,明白嘛?”
林海点了点头,心中却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李慧为什么会如此淡定从容呢?难道她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吗?
不,如果她那么不在乎,就不会被丁兆阳要挟了这么多年,可既然如此,她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把那些把柄找出来,然后彻底销毁才是啊,而不该是摆出一副吃瓜群众看热闹的架势呀。
事出反常必有妖!表面越是轻松,背地里往往越有文章。
唉,这真是个难以驾驭的女人啊,他默默的想。由此可以想见,我要彻底摆脱她的控制,也绝不是那么简单。
可惜昨天晚上没来得及上去看个究竟,这回正好,她去省里了,我的时间相对自由些,说办就办,今天务必要把一切搞清楚!
这样想着,脚下猛踩油门,车子全速往市政府驶去。
上午照例是忙碌的,李慧要去省城,他虽然不同行,但需要很多资料,都得他一一准备。快到中午的时候,又接到了陈勇的电话,说是请他去动迁管理办公室一趟,有事要商量。
他和李慧打了个招呼,便驱车前往了。
一路无话,到了大兴,远远的便看到利群超市门口聚集着好多人,黑压压的,足有上百号,把路都堵死了。
还是先别过去了,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再说,他想,见路边正好有个位置,于是便把车停了,刚拿出手机,却见停在前面的捷达车门开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下了车,低着头,快步朝路边的胡同里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好像过电似的,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扁头之所以选择大兴作为在东辽的最后落脚点,是因为他对这里太熟悉了。
四十多年前,他就出生在这里,后随父母下放到黄岭,迁回东辽之后,又在这一带生活了十余年。
作为东辽曾经最大的生活区,大兴地区的常住人口曾经高达几十万人,整个区域内,道路纵横交错,胡同四通八达,再加上密如蛛网的各种小巷子,如果是不熟悉的人进去了,都能转迷路了。
改革开放之后,随着城市改造进程的加快,原住民纷纷迁出低矮潮湿的小平房,在市内购置了新家,曾经热闹的大兴也渐渐冷清了下来。
不过。由于房租低廉,生活配套设施又很齐全,这里很快就成了进城务工人员的理想居所,尤其是最近几年,大量农村打工者涌入,大兴再度热闹了起来。
扁头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
连续作案后,势必遭到警方的大力追捕,当下遍布街头的高清摄像头令他非常头疼,避不开,绕不过,无论走到哪里,都要留下痕迹,对他这样人来说,这简直是个噩梦。
然而,大兴地区,却是个例外。
外来人口众多,难免鱼龙混杂、藏污纳垢,大兴地区的治安状况非常差,各种案件频繁,公安机关多次进行过专项打击,虽然有所好转,但始终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为了逃避打击,常年出没于此的犯罪分子和社会闲散人员经常对警方安装的道路监控设备进行破坏,导致三分之二的设备处于损毁状态,这令公安部门也无计可施。
而这正是扁头最想要的。
作为悍匪级别的罪犯,他具有非常强的反侦查能力,对如何摆脱警方的追踪也颇有心得,没有监控摄像头,等于给了他无限的时间和空间。而且,万一被警方锁定,凭着地形熟悉,也可以做困兽之斗,不至于束手就擒。
同时,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大兴地区,正好在向南逃窜的道路上,在杀掉林海之后,他和捞仔可以通过这里迅速摆脱警方的视频追踪,然后连续换乘事先准备好的不同车辆,在最短的时间里,逃出省界。
按照计划,他和捞仔今天把几台车分别停放在逃跑路线上,两人凌晨出发,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好几趟,总算布置得差不多了。
本来打算回藏身地休息下,不料前面的道路被堵,他只好将车停在路边,然后钻进路边一家小卖店,佯装买烟,实则在暗暗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很快,捞仔远远走过来,两个人交换了下眼神,他从小卖店出来,拐进了路边一条胡同。
“前面怎么了?”捞仔低声问。
“不知道,应该是动迁的事吧。”扁头冷冷的道。然后警觉的朝外看了看,转身加快脚步,往胡同深处走去。
在如同迷宫般的胡同里绕了好几个圈,两人回到了周海丰为其准备的藏身之所。
这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院门与利群超市的后门只有两三米的距离,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净,两间正房一间厢房,外加一个十多平方米的后院。绝对属于大兴地区的豪宅了。
此处是利群超市老板的私宅,老板是来自黄岭的一个小包工头,十年前以很低的价格买下这个院子,经过不断的改造和翻新,最终成了现在的样子。
包工头近些年给周海丰的公司打工,收入颇丰,早就在市内购置了新房,这里只是偶尔来住下,听说周总要临时借用,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周海丰也不傻,他也给扁头提出了个条件,那就是,逃走之前,把这个小包工头干掉。
其实,这早就在扁头的计划之中。
他之所以能流窜这么多年,始终没有落网,除了心思缜密之外,靠的就是心狠手辣,不留活口。在他看来,任何可能泄露自己行踪的人,都没有活下去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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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一番之后,确认没人跟过来,扁头这才进了房间,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海丰的电话。
“怎么样,和林海联系了吗?”他问。
周海丰笑着道:“不能着急吧,丁兆阳刚死,警方现在抓得很严啊,我听大兴派出所的赵所长说,分局又给他们布置任务,最近就要对整个地区进行外来人口排查呢。”
“所以我才着急,多待一天,都是危险。我危险,你就危险,这个道理,不用多说吧。”扁头冷冷的道。
周海丰略微沉吟片刻,说道:“好吧,我争取明天晚上把他约出来。”
“很好,还有那个超市的老板,一并都约来,处理掉之后,咱们就两清了。”扁头说道,那口气就像是在谈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我知道。”周海丰道。
放下电话,扁头将手机卡取出,折断之后,丢进了厨房的炉火之中。然后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吸了两口,脸色愈发阴沉了。
“干嘛这么紧张,到底怎么了?”捞仔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扁头冷笑一声:“咱俩被盯上了。”
捞仔一惊,直接从腰间拔出了手枪,皱着眉头道:“是警察找上门了嘛?”
扁头瞪了他一眼:“应该不是,警察不可能这么快。把枪收起来!”
捞仔对扁头非常敬畏,听罢立刻把枪收好,然后又问:“不是警察又是谁?你怎么发现的?”
扁头哼了声:“在回来的路上,我就发现了,应该是三个,或者更多。两人骑摩托车,一个开车,交替跟踪,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注意观察细节,可你就是当耳旁风,整天稀里糊涂的,死都不知道自己咋死的。”
捞仔挠了挠头:“我还真没注意。”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应该是四哥派来的,想给咱俩销户了。”扁头平静的说道。
捞仔牙齿咬得咯咯响,狠狠的骂道:“奶奶的,肯定是程皮子把咱们俩给卖了,不然孙老四怎么可能找到这儿来!”
扁头冷笑一声:“可能性很大,当然,也可能是四哥通过警方的技术手段,锁定了我们俩的行踪。”
“那我们该怎么办?”捞仔问。
扁头想了想:“陪他玩呗,这么多年了,咱俩手上已经有十多条人命了,还怕再多几个嘛?对了,后院的坑,挖好了没?”
捞仔点了点头:“挖好了。”
扁头没说什么,起身从后门出去,站在坑边,沉思片刻,平静的说道:“应该再大点,否则,埋不下四个人。”
捞仔却嘿嘿笑着道:“确实小了点,等晚上我再挖。”
扁头若有所思:“现在就干吧,晚上恐怕就得埋人了。”
“好吧。”捞仔说道。
伴随着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喧闹了一天的城市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兴的上空升起了袅袅炊烟,奔波了一天的打工者纷纷回到自己简陋的小窝,开始准备晚餐,路边的小吃部和烧烤摊子也热闹了起来,众多食客出出进进,很是热闹。
与都市丰富多彩的夜生活不同,大兴的夜晚,显得宁静许多。
九点钟过了之后,喧闹就渐渐平息,人们各自回家休息,准备迎接明天的辛勤劳作。
午夜时分,停放在路边的一台面包车车门缓缓打开了,三个男人下了车,也不说话,径直穿过马路,往利群超市后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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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迅速攀上了将近两米高的围墙,轻飘飘的跳进了院子里。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蹲在院墙的阴影中,如同一只狩猎的猫。
周围一片寂静,捞仔的鼾声清晰可闻。
足足过了两分钟,男子才缓缓的站起身,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院子大门,三个人进了院子,互相交换了下眼神,踮着脚尖走到窗口。
窗帘拉着,看不见屋子里的情况,但两个人的鼾声都传了出来,显然睡得很香。
为首男子听了片刻,确认屋里的人都睡熟了,这才走到屋门前,伸手推了下,却发现屋门并没反锁,不由得微微一愣。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鼾声依旧。
真是天赐良机啊,这两个傻逼睡觉居然没锁门,三个人互相看了眼,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虽然多少有些反常,但房中传出的鼾声却打消了他们的疑虑,迟疑片刻,还是迈步进了房间。
东北的老式平房结构基本差不多,中间是厨房,建有灶台和水池,东西各有一间朝南的卧室。
借着月光,三人大致观察了下,两个卧室的门都虚掩着,这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为首之人轻轻挥了下手,下达了攻击命令。
由于事先对房屋的结构了解得非常透彻,所以,三个人的行动异常坚决而迅速,没有任何迟疑,冲进房间之后,毫不犹豫的用带有消音器的手枪,朝在炕上熟睡的人开始射击。
然后,几乎在他们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忽然感觉脖子上微微发凉,随即,鲜血便奔涌而出,只能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然后便四肢抽搐着,倒在地上痛快的挣扎,很快,就停止了呼吸。
小播放器中发出的鼾声,依旧在房间里回荡着,既像是嘲笑,又好像在示威。
解决战斗之后,扁头从尸体手中拿起带着消音器的手枪,端详了下,笑着说道:“这是苏制的家伙,看来,确实是北边过来的啊。”
“孙国选够狠的啊。”捞仔恨恨的道。
扁头淡淡一笑:“可以理解。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嘛,其实,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如果他不怎么干,反而有点不正常了。无所谓,这样也好,两不相欠,后会无期。”
“现在该怎么办?”捞仔问,
扁头瞪了他一眼:“埋啊,难道你打算跟死鬼在一个屋里睡觉啊。”
捞仔连连点头,生怕没死透,又挨个补了刀,然后才把三具尸体拖到后院,直接扔进了坑里。
“哥几个,咱们也算是同道中人,冤有头债有主,到了那边,可别找阎王爷跟我打官司,这笔账,就记在程皮子身上吧,都是这个王八犊子把你们给害了。”捞仔一边掩埋,一边低声念叨着。
所谓掩埋,无非就是薄薄盖了一层土而已。
在扁头的计划中,解决完林海之后,他们就远走高飞了,所以,无需搞得那么认真。
把屋子里的血迹都收拾干净,捞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问道:“下一步干什么?”
扁头将手中的香烟掐灭,直接踢进坑中,然后平静的说道:“找程皮子去,卸磨杀驴,吃饱了骂厨子,这个毛病,不能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话说起来容易,可真要做起来,难度就很大了,
东辽之大,他们又不认识程辉的家,大半夜的冒然出行,是非常危险的,不过,这些都难不倒扁头。
他拿出手机,重新换了一张新卡,然后拨通了周海丰的电话。
“喂,周总,睡了吗?”他平静的问道。
周海丰愣了下,迟疑着道:“这么晚了,你要干什么?”
扁头叹了口气:“我和捞仔商量过了,现在风头太紧了,此地不宜久留,明天就打算走了。”
“哦.....也好.....也好。”周海丰似乎没反应过来,含含糊糊的说道。
“不过,走之前,有一样东西想留给你。”扁头说道:“不怕你见笑,就是想换点钱花。”
“老弟啊,上次给了你们俩四百万,已经不少了,这大半夜的,让我上哪里弄钱啊。”周海丰说道:“再说,什么东西啊。”
“对我来说,这东西屁用没有,但对你而言就很重要了。”扁头平静说道:“是我从丁兆阳身上搞到的。”
周海丰顿时精神了:“你说什么?”
“我说,是从丁兆阳身上搞到的,东西不大,但我看过了,内容丰富多彩,很有收藏价值。”扁头缓缓的重复道:“一百万,这个价格很公道,怎么样?”
周海丰略微想了想:“成交,你等着,我马上到。”
放下电话,扁头微微一笑,对捞仔说道:“好了,你去门口盯着点,看看周海丰是否带帮手来的,我估计这小子应该只是一个人,但还是防备万一吧。”
捞仔点头应允,穿上衣服,快步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扁头的手机响了,电话是捞仔打来的,很简单,只有几个字:“一个人来的。”
扁头深深吸了口气,盘腿坐在炕上,默默的点上了一根烟。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周海丰进了院子,他似乎有点紧张,并没有往里走,而是站在院门口,轻声说道:“兄弟,你在嘛,我来了。”
扁头推开窗户,说道:“进来吧。”
周海丰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走了进来。
扁头拉上窗帘,打开了灯,笑眯眯的看着周海丰,说道:“钱呢?”
周海丰将手中的密码箱放在炕沿上,打开之后,说道:“一百万,一分钱不少。”
扁头拿出一捆钞票,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笑着道:“是真钱的味道,我喜欢。”
周海丰则试探着问道:“东西呢?”
扁头笑着站起身,拿着手电往后院走去。
“干什么?”
“我放在外面了。”他道。
周海丰听罢,连忙起身跟了过去。
推开后门的一瞬间,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深坑,不由得愣住了。
扁头则不慌不忙的用手电往坑里照了照,口中自言自语的说道:“妈的,我记得就埋在这里呀。”
周海丰见势不妙,转身要走,可回头才发现,凶神恶煞般的捞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手中的利刃闪着寒光,正冷冷的盯着他。
或许是埋得不够仔细,或许是故意为之,一具尸体的脚露在了外面,在手电的照射下,显得极其恐怖和惊悚。
“就在这儿。要不,你自己过去拿吧。”扁头指着那只没有血色的脚,平静的道。
周海丰汗如雨下,身子抖成了一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周海丰颤抖着摇了摇头,低声哀求道:“兄弟,咱们有话好说,别开这种玩笑了。”
扁头冷笑一声:“你出卖老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有话好说呢?”
周海丰大汗淋漓,连声说道:“这事......跟我没关系啊,都是程大师和孙四哥商量的,我只是个打工的。”
扁头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是啊,你说得没错,你就是个打工的。很多事情,确实做不了主。”
“就是就是!”周海丰连忙附和着。
扁头笑着道:“那这样吧,你把程皮子约到这儿来,我就放你走。”
周海丰的眼珠转了转,面露为难之色:“大师平时非常谨慎的,这大晚上的,我哪里约得出来呀?”
“那就不好办了。”扁头笑着道:“找不到正主儿,就只能拿你这个替罪羊开刀了。”
话音刚落,捞仔已经从后面捂住了周海丰的嘴,刀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周海丰身材也很健硕,但在捞仔面前,似乎完全没了还手之力,只是呜呜啊啊的示意有话要说。
扁头点了点头,捞仔松开了手。
周海丰大口的喘着气,说道:“我这就打电话......求你放过我好吗?”
“没问题,冤有头,债有主,打酒跟提瓶子的要钱,我是很讲道理的人。”扁头说道。
周海丰听罢,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由于紧张,手都有点不听使唤了。
“别紧张,放松点啊。”扁头轻声安慰道:“还有,不要耍花样哦。”
周海丰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拨通了程辉的电话。
“大师,你能过来趟嘛?”他压低声音说道。
程辉愣了下:“这么晚了,干什么?”
周海丰看了眼捞仔手中的利刃,继续说道:“扁头他们手上有咱们想要的东西。”
“真的假的?”听筒里传来程辉惊诧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他异常兴奋。
“真的,你马上过来吧,我正在和他谈,但力度不够。”周海丰说道:“就在利群超市后面,我去接你。”
“好的,别慌,把扁头稳住,东西到手,四哥那边的人也该行动了,这下什么都解决了。”程辉说道。
周海丰暗暗叫苦,可也无计可施。
放下电话,他苦笑着道:“这事,真跟我没关系......”
话还没等说完,后脑勺上便挨了重重一击,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捞仔找出胶带,三下两下绑了结结实实,然后就要往坑里扔,却被扁头狠狠给了一脚。
“你傻啊,把他埋了,咱们上哪找姓林的去!”
捞仔翻着两个眼珠子,挠着头,嘿嘿笑着道:“我操,把这个茬给忘记了。”
“去吧,客客气气的把程大师请进来,然后就看我的了。”扁头笑着说道。
捞仔答应一声,将周海丰拖到房间里,然后便快步出去了。
扁头则点上根烟,深深的吸了口,心中暗想,好了,这出戏快落幕了,手中掌握了这两个王八蛋,就等于多了一分安全屏障,再把林海引出来,三下五除二解决战斗,然后拿着钱远走高飞咯!五百万,够折腾几年的了。
程辉显然更着急,只用十五分钟便赶到了,他没有任何防备,照例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大咧咧的走进了院子。
进屋之后,先是看了眼密码箱里钞票,然后皱着眉头问道:“老周呢?”
扁头笑着指了指后院:“在后面谈呢?”
“后面.....和谁谈?”他问。
“和丁兆阳谈呢。”扁头平静的说道。
装神弄鬼,本来是程辉的长项,可万万没想到,被扁头给活学活用了,听罢吓得浑身一激灵,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程辉毕竟是在江湖上混过的,虽然被吓得够呛,但比周海丰要老练得多,短暂的慌乱之后,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老扁,别开这样的玩笑,我一点都不觉得幽默。”程辉皱着眉头说道。
扁头听罢,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程辉察觉到有些不妙,但总归是见过大场面的神棍,不仅精通表演,更清楚面对危险时候,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最有效的摆脱困境。
他冷笑一声,问道:“老扁,你这样有意思吗?有啥想法直接说不就完了嘛!何必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又不是被吓大的,没用的!”
扁头微微一笑,说道:“很好,够爽快,那我就不兜圈子了,咱们直接上硬货。”说完,朝捞仔做了个手势。捞仔转身出去,不大一会,便将捆成个粽子似的周海丰拖了进来。
程辉的额头立刻就见了汗。
不过,他很快便断定,这是扁头打算临走之前狠狠敲他一笔竹杠,于是心里便有了底,不管怎么样,能用钱解决的事,总是小事嘛!
他尽量保持着镇定,淡淡的笑了笑:“老扁,就算价钱没谈拢,你也不至于搞这么一出吧,把老周绑成这样,更没地方弄钱去了呀!”
扁头的嘴角略过一丝冷笑,指了指密码箱中的钞票,说道:“你误会了,我们的价钱谈拢了。这不,老周把钱都带来了。”
“那你绑他干什么?”程辉低声质问道。
“这笔买卖谈拢了,但另外一笔没谈拢。”扁头说道。
“另外一笔?”程辉不解的问:“还有什么。”
扁头指了指后门:“咱们出去聊吧。”
话音刚落,捞仔的尖刀已经抵在了程辉的脖子上。
这下程辉真有点慌了。
“你疯了!”他喝道,然后便挣扎着试图摆脱控制,可捞仔却压根不给他任何机会,手稍微一用力,锋利的匕首就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大口子,虽然没直接割断动脉血管,但鲜血也立刻奔涌而出,疼得他杀猪般的嚎叫起来。
“闭嘴,再叫一声,我就把舌头割下来。”捞仔恶狠狠的说道。
程辉立刻就闭嘴了。他知道,面前这位爷,是绝对能说到做到的。
“老扁,你别这样,从四哥那论,咱们都是朋友啊,有什么事不能商量呢!”他低声哀求道。
不提孙国选还好,提到孙国选,扁头的眼中顿时充满了杀气,他走过去,轻轻在程辉油光铮亮的大脸上拍了下,阴恻恻的说道:“对你而言,朋友,就是专门用来出卖的,对吧?”说完,突然抬起膝盖,狠狠的顶在了程辉的小腹上。
程辉身材肥硕,满身的脂肪还是能对身体起到一定保护作用的,普通的拳脚很难伤得到他,但小腹处就不一样了。
他可没练过铁裆功,两个蛋蛋被狠狠顶了下,顿时疼得浑身发抖,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捞仔则更麻利,拿出胶带,三下两下就把他捆上了,然后像拖死猪似的,拽到了后院的坑边。
扁头用手电往坑里照了照,说道:“四哥派来的三个杀手都在里面的,要不,你和他们仨做个伴吧,正好凑桌麻将,请吧,祝你们快乐。”说完,朝捞仔点了点头。
捞仔一脚将程辉踹进了坑里,然后拿起铁锹,就开始往下填土。
程辉的嘴被封得严严实实,根本发不出声音,只是拼命扭动着身子,奋力挣扎着。
尸体上本来就只是薄薄盖了一层土,他这么一通折腾,那层土很快便被蹬开了,浓重的血腥味和触目惊心的画面令他更加绝望和恐惧,一时急火攻心,眼前发黑,便失去了知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当程辉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屋里的地面上了。
谢天谢地,我还活着。他想。
可接下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扁头那张惨白而狰狞的脸,刚刚安稳的心顿时又紧张起来。他想喊叫,可嘴被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把肥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好像一只待宰的猪。
“奶奶的,瞧你那个怂样!”扁头冷笑着道:“粑粑尿都吓出来了!真他妈的晦气!”
他这才闻道一股臭味,同时感觉裤子里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但此刻也顾不上这些丢人现眼的事了,只是不断哼哼着,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扁头皱着眉头,冷冷的道:“听好了,我现在问的话,你如实回答,就饶了你,明白了嘛?”
听到这句话,程辉似乎看到了活命的希望,连点头带眨眼的,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表达自己的同意。
扁头朝捞仔递了个眼色。捞仔走过去,捏着鼻子,把他嘴上的胶带撕了下来。
“四哥派来了多少人?”扁头问道。
程辉喘了几口气,说道:“我知道的是三个,至于是否还有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王大总管现在东辽吗?”扁头又问。
“应该在。”
“在哪里?”
“这个......我真不知道。”程辉哆哆嗦嗦的道。
扁头想了想,又问:“如果这三个傻逼今天晚上要是得手了,你能脱得了干系吗?地方是老周安排的,警察顺藤摸瓜,很快就能找到你呀?”
“四哥说,他会连那个小包工头一起做掉的。这样一来,就死无对证了。”程辉说道:“已经安排好了车辆,搞一起交通肇事。”
扁头嗯声,笑着道:“看来,四哥还想得蛮周到的嘛。这样吧,你现在给四哥打个电话,问问事情进展如何,顺便打听下,他老人家是不是还有第二套方案,以我对他的了解,肯定会有两手甚至三手准备的,把情况给老子问清楚了,否则,我今天就活埋了你,明白吗?”说完,朝捞仔点了点头。
捞仔拿出程辉的手机,拨通了号码,打开免提,放在了他的嘴边。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此刻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显然,孙国选也在焦急的等待消息中。
“四哥,事处理的怎么样了?”程辉问道。
孙国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在哪?”
“我......我在朋友这儿。”程辉支支吾吾的说道。
“哪个朋友?”孙国选追问道。
程辉眼珠转了转,讪笑着道:“在一个女朋友这儿。”
孙国选嗯了声,然后又沉默了。
“到底怎么样了呀,我这心一直悬着呢。”程辉试探着问道。
半晌,孙国选这才说道:“不怎么顺利,那拨人一直没回信,估计是被扁头干掉了。这小子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警惕性太高了,不好对付。”
“那怎么办?!扁头会不会来找我呀?”程辉拿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这哥们还真有几分表演天赋,情绪拿捏得非常到位。
孙国选再度沉默了,片刻之后,这才缓缓说道:“很有可能,你最近要多加小心,没事别出去晃荡。”
“我怎么加小心啊,总不能一直躲着呀?”程辉苦着脸道:“还是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呀。”
孙国选哼了声:“放心吧,我早有准备,你自己加小心就是,王冲那边已经安排妥了。”
“这次多带点人手呗......”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孙国选打断了:“你懂个屁,这又不是小流氓打群架,人多了未必管用,好了,这段时间不要再给我来电话了,记住了嘛?”说完,也不待程辉回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捞仔立刻将电话收起,然后皱着眉头嘟囔道:“赶紧把这小子埋了吧,太他妈的臭了,这屋里都快赶上厕所了。”
程辉一听就急,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哀求道:“老扁,我可什么都按你要求做了,求你别杀我,行吗?”
扁头哼了声:“放心吧,我不是滥杀无辜的人,虽然你小子该杀,但我还是决定放你一马,就算是积德行善吧,不过,得委屈你下。”
说完,起身和捞仔一起,将程辉的嘴重新封好,然后又用胶带反复手脚捆牢固,这才将他抬了出去。
“孙老四这是下狠手了,非把咱俩干掉不可啊。”捞仔说道。
扁头冷笑一声:“想干掉我,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去,把老周弄过来。”
捞仔答应一声,转身出去,把老周拖了进来。
扁头示意将老周身上的胶带除去,然后这才笑着说道:“周总,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老周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抖成一团,好在没像程辉似的拉在裤子里。
“我说话算话,一会就放你走。”扁头说道。
一听这话,老周眼泪差点掉下来,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砰砰的磕头表示感谢。
扁头见状,连忙将其搀扶了起来,然后心平气和的说道:“我可以放你走,但前提条件是,天黑之前,把林海约到这里来,能做到吗?”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就算明知做不到,也得答应下来。
老周连连点头:“能做到。天黑之前,把林海约到这里。”
扁头微微一笑:“其实,你走出这个院子后,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报警。”
老周愣了下,连忙摇头道:“不会的,我肯定不报警。”
“无所谓的,报警的结果就是大家一起完蛋,我和捞仔被销户,你和程皮子就算不被枪毙,至少也得判个无期,当然,还有孙国选,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么多年,你们坑蒙拐骗那么多钱,就全是别人的了,还有老婆孩子,都得跟着受牵连,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想明白的。”扁头淡淡的说道。
老周沉默了,半晌,这才试探着问道:“那个林海.....你非杀不可嘛?其实.....”
“非杀不可,如果在连山死的是我,老七和捞仔也会这么做的,你们这些货色,是永远都不会懂的。”扁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好了,赶紧走吧,记住,明天,哦不对,是今天天黑之前,把林海约到这儿来,我们之间的账就一笔勾销了,从此后会无期,永远不再见面了。至于擦屁股的事嘛,孙国选会做的,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办到天衣无缝。”
老周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嘛?”
“当然可以。”扁头笑着道。
老周听罢,站起身,迟疑着朝门口挪了几步,见扁头没有什么举动,赶紧拔腿就跑,出了院子,更是发足狂奔,估计是太紧张,脚下有点拌蒜,还摔了一跤,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出了胡同,跳上自己的汽车,一溜烟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小子能报警吗?”捞仔皱着眉头问道。
扁头轻蔑的一笑:“放心吧,他没那个胆量,退一步讲,就算报警也没什么,这么多年,咱哥俩早就够本了,要是再能干掉几个警察,就算到了阎王爷面前,也有牛逼可吹。”
捞仔听罢,充分展示了亡命之徒的风采,咧开大嘴嘿嘿的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又问:“那孙国选那边怎么办?”
扁头看着窗外,轻轻的叹了口气道:“他失了一次手,就不会来第二次的,所以,这里反而很安全,如果没估计错的话,他会在咱俩撤离的路线上设下埋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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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迁补偿,是一项政策性非常强的工作,繁复而琐碎,面对居民的各种问题,几名工作人员解释的口干舌燥,但还是无法满足要求,无奈之下,把陈勇以及几个领导都请了过来,当面负责解答。
林海在黄岭的时候,曾经被借调到国土局参与过类似工作,多少有些经验,虽然当年的政策法规和现在不尽相同,但总还是有些关联,稍微听了几句之后,便很快理清了脉络。
几个工作人员在前面接待,他和陈勇以及国土局的相关人员便在隔壁的房间里将反馈上来的问题进行分类整理,打算进一步核实之后,再挑选有代表性的,上报市领导研究批复。
吃罢了午饭,稍事休息,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一口气干到下午三点多,总算有了些眉目,见来咨询的居民渐渐少了,林海这才找了个借口离开。
从动迁办公室出来,他先给李慧打了个电话,一问才知道,已经在赶往省城的路上了,估计是当着司机的面不是很方便的缘故,李慧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聊了几句,便挂断了。
顶头上司走了,林海顿感轻松。
作为代理市长的专职秘书,除了李慧之外,其他领导几乎不可能给他安排什么工作任务,所以,这两天的时间,是完全可以自己支配的。他没有赶回市政府,而是驱车直奔火炬大厦。
不能再等下去了,反正已经成了焦点人物,与其这般处处被动,还不如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中。不管丁兆阳留下的到底是什么,今天必须见个分晓,否则,我等于稀里糊涂替这哥们挡枪了!
话说回来,挡枪也可以,好歹还能落个人情,关键这位老兄已经挂掉了呀!这不是费力不讨好嘛!
这样想着,脚下猛踩油门,很快便到了火炬大厦楼下。
别看心里想得挺好,但真要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打怵的。这是一个复杂多变的局,一旦踏进去,再想抽身而退就很难,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将所有的东西交给纪委的办案人员,但如果那样的话,自己的仕途很可能受到极大的影响,是福是祸,谁也无法做出预判。
官场就如同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看似毫无关联的枝条之间,其实都在内部有着紧密的联系,任何人想要打破这种平衡,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参加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谁靠着举报他人问题而飞黄腾达,相反,举报之后混得不如意的却屡见不鲜。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把牙一咬,暗暗下了决心。
自古富贵险中求,现在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说什么,也要尝试一下。这么多年的隐忍,不就是在等待这样的机会嘛,现在机会已经到了眼前,却反而犹豫不决,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这样想着,开门下车,直奔电梯,上到12楼,掏出钥匙,便打开了房门。
然而,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傻眼了。
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屋子里,两人四目相对,都是惊愕不已。
“你怎么进来的?”女人警觉的往后退了半步,并掏出了手机,看那样子,似乎马上就要拨打110。
林海的脑子飞速的转着,很快便猜到了面前这个年轻女人就是昨天晚上和他通电话的孙敏。这样想着,心里多少安稳了些,深吸了口气,皱着眉头反问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是怎么进来的。”
“废话,这是我的房子,当然能进来。”孙敏正色道,说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沉,冷冷的说道:“我知道了,你就是昨天晚上自称房产中介的那家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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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含含糊糊的说道:“什么房产中介,听不明白你在说啥!”然后转身便走。
“站住!你回来。”孙敏在身后大声喊道。
林海也不吱声,快步走到电梯前,却发现两部电梯都在运行之中,而孙敏已经脚跟脚的追了过来,他顾不上许多,拉开消防通道的门,顺着楼梯快步往下走去。
“你是来找丁兆阳留下的东西吧。”孙敏突然说道。
林海已经下到缓步台,但一听这句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咱俩一样,我也是来找的。”孙敏平静的说道:“既然来了,就谈一谈吧。”
林海低着头沉思片刻,转回身,重新认真的打量着孙敏。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高挑纤细,容貌很清秀,眉眼之间,似乎带着一丝忧郁,令人过目难忘。
丁兆阳既然把房子落在她的名下,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既然如此,与其落荒而逃,不如坐下来聊聊,没准还能有点收获呢。这样想着,于是微笑着问道:“你和老丁是什么关系啊?”
孙敏淡淡一笑:“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是。”
林海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道:“严格说,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说互相认识都有点勉强。”
本来以为孙敏会对这个回答嗤之以鼻,不料却她听罢,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丁总潇洒了半辈子,自以为朋友满天下,不料到了最后,却只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托付给个陌生人,说起来,真是挺可悲的。”
丁总......孙敏的这个称谓让林海感到有几分诧异,沉吟片刻,又试探着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将重要的事情托付给我了呢?”
“我不知道。”孙敏摇了摇头:“但既然他能把房子的钥匙给你,肯定是有所交代的,别告诉我,钥匙是你偷来的。”
“当然不是偷的!”林海笑着道:“是他亲手给我的。”
孙敏叹了口气:“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林海犹豫了片刻:“对不起,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我也不清楚。”
“你很清楚,只是不想说而已。”孙敏苦笑着道:“走吧,进屋聊。”说完,转身朝房间里走去。
林海想了想,迈步跟了上去。
房间里的装修是十多年前的风格,略显老旧,几乎没有什么家具,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音。
“我的电话号码,也是丁总告诉你的吗?”孙敏问道。
林海摇了摇头:“不是,是我通过房产局查的。”
“你是警察?”孙敏又问。
“不是。”
“那就是检察院反贪局的?”
“也不是。”
孙敏似乎有点吃惊,怔怔的问道:“那你是做什么的?”
林海不想表明自己的身份,眼珠转了转,笑着反问道:“别光问我,你是做什么的呀?”
孙敏很坦然:“我在东辽电视台工作。”
“在电视台做什么呀?”林海接着问道。
“知道《百姓故事》吗?我是栏目组的编导,主要从事后期制作和剪辑,也做文案。”孙敏丝毫不隐瞒。
林海听罢,一时兴起,顺嘴说道:“那可太巧了,我还上过《百姓故事》呢,和主持人春晓也很熟哦。”
孙敏先是一愣,随即皱着眉头沉思片刻,笑着道:“我说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呢,想起来了,你是黄岭县的那个林场主任,叫.....林海,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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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敏诧异的问:“你不在黄岭嘛,怎么跑到东辽来了呢?”
“什么叫跑到东辽呀,说得跟犯罪分子流窜作案似的,我工作调动了呀。”林海说道。
孙敏点了点头,略微思忖片刻,又问:“昨天为什么要假装房产中介的试探我?”
真实身份都表明了,昨天晚上的事就更不能认账了!他立刻正色道:“昨天的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可能是搞错了。”
孙敏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这才无奈的笑了笑:“好吧,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就不问了,请把钥匙交出来吧。”
林海连连摇头:“这可不成,钥匙是丁兆阳给我的,我给了你,将来怎么跟他交代呀?”
“首先,这是我的房子,如果不相信的话,有房照为证。咱俩素不相识,你拿着我家的钥匙不给,毫无道理吧?”孙敏说着,从挎包里取出房产证,在林海面前晃了晃:“其次,丁总已经死了,你也不需要交代什么了。”
林海无语,沉吟良久,实在找不出合理的借口拒绝归还钥匙,最后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我可以给你,但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本来以为会遭到拒绝,不料孙敏听罢,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这语气很令我讨厌,不过,看在丁总的份上,我就破例答应了吧。”
林海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你和丁兆阳是什么关系?”
“正常关系,我是他资助的大学生,毕业之后,也是他给我安排进的市电视台,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就落在我的名下,当时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房子就是我的了。我以为不过是句玩笑,却没想到一语成谶了。”孙敏平静的说道。说完,见林海有些将信将疑,于是又冷冷的补充了句:“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一定认为,我和丁总之间是情人关系,其实,很多人都这么认为,我也懒得解释,他这个人,私生活确实挺混乱的,女人很多,但对我却非常尊重,既像父亲,又像哥哥,只有关心爱护,从来没有过乱七八糟的想法。”
人在说谎的时候,哪怕是心理素质再过硬,眼神也难免飘忽不定,可孙敏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却很清澈,她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的含糊。
在东辽的政商两界,丁兆阳算是个知名人士,为了要名声,资助贫困大学生倒也正常,可面对年轻漂亮的孙敏,居然一点歪心眼没动,真有点匪夷所思,现在看来,人家也许是另有打算的。
“我相信你的话,咱们俩素昧平生,没必要撒谎。”林海认真的说道。
“还有问题嘛?”孙敏问道。
“有,你是怎么知道,丁兆阳已经死了呢?”林海问道。
孙敏叹了口气:“这两天,有很多人找过我,有人拐弯抹角,有人直截了当,更有人出了大价钱,甚至有人对我进行威胁,说如果不把丁总掌握的那些东西交出来,下场可能比他还惨。所以,我猜他肯定死了,不然,这些人就算胆子再大,也不至于这么嚣张。”
“那你知道丁兆阳留下什么东西了吗?”林海插了句。
孙敏苦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知道,可惜,我的话没人相信。”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间房子里寻找呢?是有人给你提示了?”
孙敏笑了下:“这两天找我要东西的人很多,我开始有点发懵,甚至怀疑,丁总真把什么东西交给我了,可回忆了许久,却没有任何头绪,如果不是有人昨天晚上冒充房产中介打电话,我压根就没往房子方面想,说了你可能都不相信,别看房子在我的名下,但昨天晚上,我是第一次进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么说,是我给你提醒了?”林海顺着话茬跟了句,可说完,就后悔了。
孙敏斜了他一眼:“承认昨天晚上是你了呗?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只要问下大厦物业,就该知道这房子闲置两年多了,你个大男人,又不至于害怕,应该是在提防什么吧?”
林海叹了口气:“这里面的原因非常复杂,一句半句的也说不清楚,你就别问了。”
“不说也罢,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并非真要知道。”孙敏平静的说道。
林海不再往下问了,他先是好奇的四下看了看,然后站起身,像是漫不经心的四处转了转,很感慨的说道:“这房子真够大的了。”
孙敏不吭声,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别找了,东西在我这儿。”
林海一愣,连忙问道:“什么东西?”
“一台笔记本电脑。”孙敏缓缓说道:“如果这房子里确实有丁总留下的东西,那就只能是它了。”
林海深吸了口气,思忖片刻,郑重其事的说道:“你能把电脑交给我吗?”
“可以,只要你能说服我。”孙敏说道。
林海想了想:“丁兆阳在旗云大厦鼓动职工闹事的那天晚上,是我开车把他送到市委的,在车上,他亲手把钥匙给了我,还说,房间里有一份给我的礼物......”
孙敏淡淡一笑:“对不起,我不想听故事,因为无法判定真假。”
林海想了想:“好吧,那咱们就不讲故事,捞点干的说吧,你可能并不知道,丁兆阳留下的这些东西,到底有多重要吧?”
“虽然不确切的知道,但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大概率是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呗,涉及到的人非富即贵,都是大人物。”孙敏的神态很从容:“我懂你的意思,接下来就该警告我,这些东西非常危险,留在身边,很可能会惹火烧身,莫不如给你,然后把房子卖掉,拿着百八十万,舒舒服服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对吧?”
林海确实是想这么说,不禁一时无语。
“其实,类似的话,这些天已经有人跟我说过无数次了。早就没有新鲜感。”孙敏说道。
林海沉吟着说道:“虽然没有新鲜感,但这就是事实,你的年龄和身份,更适合当个看客,没必要趟这浑水的。”
“可是,我已经被扯下水了呀,想不趟也不行啊。”孙敏苦笑着道:“与其被所有人怀疑,还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退一步讲,没准还能卖个好价钱呢?”
这个处境,林海倒是感同身受,听罢也是无奈的苦笑,但他还是不死心,斟酌良久,最后把牙一咬,说道:“这样吧,你开个价,我买了。”
孙敏歪着头,冷冷的看着他。
“我只是说说而已,并没真打算要卖掉,而且,就算要卖,也不会卖给你的。说实话,我现在甚至怀疑你就是个小偷,偷了丁总的钥匙。”
林海不住的挠头:“妹子,我要是小偷的话,早就进来了,何必等到现在呢!钥匙确实是丁兆阳给我的!”
“既然他如此,那你不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吗?”
林海把双手一摊:“我总得要搞清楚丁兆阳到底留下的是什么,才能决定怎么做呀!”
孙敏叹了口气:“算了,咱们说不到一起去,现在,请把钥匙交出来吧,我已经很客气,如果你再不给,就只能选择报警了。”
林海有些急了,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伸手便要去拿孙敏的挎包,不料却被孙敏一把抓在了手里。
“干嘛,打算抢了呗?”孙敏冷冷的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急得直跺脚,苦笑着道:“妹子,这真不是开玩笑的,你还是别闹了。”
“我没有闹,这是昨天晚上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孙敏平静的说道:“如果没有丁总的资助,我可能在家务农,或者在某个工厂打工,说得夸张点,是他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现在他死了,我总要做点什么,否则,一辈子良心都不会安稳的。”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高估自己的能力了!这件事根本不是你所能掌控的。”林海说道,由于激动,他的声音有点高,几乎是在吼:“别的不说,今天幸亏遇到的是我,如果换成其他人,你人身安全都可能出问题!”
孙敏微微一笑:“俗话说,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哦。好了,别磨叽了,钥匙拿来,我还有事,咱们后会有期吧。”
事已至此,再留着钥匙也没什么用处,林海想了想,掏出钥匙扔过去。
孙敏伸手接过,平静的说道:“我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更知道这些东西在谁的手中,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所以,请你放心吧,我不知道丁总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托付给你,或许,在他的心目中,我一直是个孩子,他可能更信任你,但很遗憾,我不信任你,或者说,你的所作所为,没给我足够的信心。”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林海往前迈了一步。
孙敏非常警觉的往后退了半步,与林海保持着安全距离,然后冷冷的说道:“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我是有准备的,保证你会后悔。”
林海叹了口气,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妹子,还是那句话,请相信我,这些东西绝对不适合放在你手里,说得严重点,可能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丁兆阳就是因为这个被干掉的呀!”
“那放在你的手里,你岂不也有杀身之祸?”孙敏冷笑着道。
“我......”林海一时语塞,吭哧了半天,最后说道:“我是李副市长的秘书,拿到这些东西,自然有处理的办法,而在你手里,只能是颗定时炸弹,对了,丁兆阳和李副市长的关系,你总该知道吧?”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孙敏的脸色略有缓和,皱着眉头问道:“你是李慧大姐的秘书?”
“你认识她?”林海问。
“当然认识,当时丁总资助我的时候,他们俩还没离婚,我经常去他家里,还一起吃过饭呢。”孙敏沉吟着道:“这么说,是她让你过来的?”
林海斟酌了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于是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件事她还不知道的,完全是我个人的行为,在我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之后,才能决定如何处理。”
孙敏微微一笑:“不用你决定了,实话告诉你吧,如果你真是他的秘书,那这些东西就更不能给你了。”
“为什么?”林海有点懵。
“虽然他们俩曾经是夫妻,但这个世界上,最想让丁总死的人,恐怕就是李慧了,而且,她现在身居高位,马上要被扶正了,本来就担心节外生枝,怎么可能为一个恨得牙根痒痒的男人去做什么了,真要落到她的手里,这些东西的结局就只能是被彻底销毁了。”孙敏缓缓说道。
听完这番话,林海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绝非想象得那么简单,不仅对丁兆阳和李慧之间的关系了解很多,而且还有一定的政治头脑,外加在电视台工作,认识一些头面人物也是有可能的。
如此一来,事情还真越来越麻烦了。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孙敏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出来看了眼,也没回避林海,直接说道:“广涛啊,你到哪里了?”
听筒里传来许广涛的声音:“我正往火炬大厦赶呢,东西拿到了嘛?”
“一会再说。”孙敏说完,挂断电话,冷冷的对林海说道:“朋友来接我了,咱俩得说再见了,麻烦你转告李副市长,东西在我这里,如果想要的话,让她自己来找我谈吧。”
“等一下,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市委宣传部的徐广涛嘛?”林海问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敏微微一愣:“是谁和你有关吗?你管得未免太宽了吧!”
“本来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涉及到丁兆阳留下的东西,就和我有关了。”林海一口气的说道:“孙小姐,如果刚刚真是徐广涛的话,那你千万不要把电脑交给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孙敏略微想了想,若有所思的道:“你们俩都是黄岭调上来的,以前就认识,对吧?”
“是的,在黄岭的时候,徐广涛是我的领导。”林海说道:“冒昧的问一句,你了解他这个人吗?”
孙敏犹豫了下,冷冷的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林海皱着眉头说道:“我知道,背后评价别人不是个好习惯,但对徐广涛这样的伪君子来说,是完全可以原谅的。”
“伪君子......这话有点过了吧?”孙敏笑着回了句。
“一点不为过,他不仅是个势利小人,而且道德败坏,最擅长的就是搞阴谋诡计和玩弄女性......”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孙敏打断了:“林海同志,你不觉得,用如此恶毒的语言去诋毁自己的老乡加同事,是件很无耻的事情嘛?算了,我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不想听你在这儿摆弄是非,我要走了,你也请吧!”
林海急出了一脑门子汗,但又无计可施。
显然,他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里说服孙敏,再磨叽下去,只能让人家心生厌恶,甚至很有可能还起到反作用,与其纠缠没完,还不如赶紧想个补救的办法。
这样想着,于是叹了口气,转身往门外走去,到了门口,又停下脚步,缓缓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自为之吧,凡事多留个心眼,别到了最后,哭都找不到地方。”
“谢谢你的提醒。顺便告诉你一句,我上次哭,应该是在十多年前了,毫不夸张的说,我都忘记眼泪是啥滋味了。”孙敏在身后淡淡的说道。
林海苦笑着摇了摇头,迈步出了房间,坐电梯径直到了一楼,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大堂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将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或许,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吧,其实,丁兆阳的这些东西,对我倒无所谓,事实上,真要到了我手里,反而是成了烫手的山芋了。关键是那些不利于李慧的东西,一旦外泄,就不那么好办了。
唉!阴差阳错,就慢了这半步,本来的大好局面就这么断送了,真是该死啊!不行,还得跟孙敏好好谈谈,不管怎么样,这个小姑娘总比徐广涛那样的老油条要好对付得多。
这样想着,扭头看了眼电梯,发现孙敏刚好出来。她低着头,面色凝重,一只手紧紧的护着挎包,看上去有些紧张。
他掐灭香烟,正想走过去将孙敏拦下,徐广涛却急匆匆的走进了大堂。
“小敏!”见了孙敏,徐广涛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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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节骨眼上,公开和徐广涛对阵,似乎不是最好的选择。林海略犹豫了下,只好退了回来。
徐广涛表现得非常殷勤,先是说了句什么,然后伸手想搂孙敏的肩膀,却被轻轻挣脱了,孙敏一言不发,低着头往门外走去,徐广涛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左右,神态明显很焦虑。
两人快到门口的时候,孙敏忽然停下了脚步,和徐广涛低声说了句话,然后便撇下他,出了大厦,直接拦下了台出租车,徐广涛似乎不甘心,一直在身后喋喋不休的说着,孙敏也不理睬,钻进出租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便扬长而去了。
徐广涛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开远了,恨恨的骂了句脏话,然后便拿出手机,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往自己的车走去。
林海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我刚刚的那番话,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至少孙敏并没有把电脑交给徐广涛,不过,如此一来,所有矛盾就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了,那个柔弱的小身板,能承担得了吗?
而且,徐广涛搅合进来,让本就复杂的局面更增加了很大的变数,毕竟,要说对付女人,这哥们还是蛮有一套的,真要把孙敏给忽悠瘸了,将电脑拿到了手,那局面可就彻底失控了。
“让李慧自己来找我!”
孙敏的这句话,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可是,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如何跟李慧开口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不能眼看着自己的靠山陷入困境呀,于是拿出手机,立刻拨通了李慧的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最后直到自动挂断了。
领导不接电话,自然是有不方便的事情,林海不便再次拨打,只好将电话收了起来,出了大厦,上车往家的方向开去。
本来以为李慧很快就能回电话,所以,他开得很慢。可一直到驶入公务员小区,电话就跟睡着了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什么重要的事,至于连电话都不回呢?林海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又打了一次,可和上次结果一样,仍旧无人接听。
不能再打了,还是等着吧,他想。
停好了车,车里又坐了十多分钟,但还是没回信,看看时间都快五点半,无奈的叹了口气,开门下车,往家走去。
尽管心乱如麻,但在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他还是尽最大努力把情绪调整了过来。和王心莲高高兴兴的吃了晚饭,聊了关于工作安排的事,吃完了饭,两人还在小区里溜达了一圈。
王心莲像一只开心的小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他只好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
整个晚上,李慧都没回电话,这种情况是之前从来没出现过的,令他隐隐的感觉到一丝不安。
这一晚,他睡得很不踏实,半夜被噩梦惊醒,翻来覆去也无法入眠,最后披衣而起,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走到阳台,点上一根烟,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发呆。
天阴沉沉的,乌云遮住了月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一场暴雨正在酝酿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心莲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他的身后,柔声说道:“怎么起来了呢?”
他抱歉的笑了下:“没事,睡不着,就出来站一会,你快回去吧。”
王心莲幽幽的叹了口气:“别看你脸上笑着,但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我也不敢问,又帮不上忙,就只能尽量的逗你开心。”
“你个傻大莲,我没事的,就是压力大了点,放心吧。”他说着,轻轻的将王心莲搂在怀里,在额头上吻了下。
王心莲依偎在他的怀中,喃喃的道:“老贺说,人当了官,心思就重了,也许,我再也见不到在林场时候的你了。”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苦笑了下。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在阳台站了许久,这才回到房间休息。
第二天不用接李慧上班,林海快七点半才起床,由于睡了个回笼觉,他感觉精神了许多,连日来的头疼也减轻了不少。
王心莲把早餐都准备好了,两人一边吃饭,又一边聊了工作的事,王心莲想去银行,而林海则更倾向于去西岗区政协。毕竟,那里工作相对清闲些,将来更方便照顾家庭和孩子。
提到了未来的日子,王心莲顿时就来了兴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恨不能把儿子找什么样的儿媳妇都给规划好。
吃罢了早饭,林海简单收拾了下,便出了家门,刚上车,黄豆粒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他驾车驶出小区,正想再次拨通李慧的电话,不料李慧却把电话打了过来。
“昨天太晚了,怕影响你休息,就没回电话。你个小家伙,一口气打了两个电话,是想我了吗?”估计是身边没外人,李慧说话很放肆。
林海很不习惯这种语气,每次听到李慧用小家伙或者宝贝这样的词,总感觉自己是个夜店工作者,说不出来的别扭。于是淡淡的回了句:“没想。”
李慧哼了声:“那你打两遍电话干什么呀?。”
林海沉吟着道:“是想和你说点事。”
李慧哦了声:“是关于你未婚妻工作的事嘛?”
“不是.....是.....”他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慧却抢先说道:“等下,我先跟你说吧,明天你来省城陪我,有事!”
林海皱了下眉头:“我能不去吗?”
“不能!”李慧的回答非常干脆:“反了你了,我这才离开一天,就想脱离控制呀,少废话,明天乖乖过来,否则,我绝饶不了你。”
林海叹了口气:“好吧,我明天上午动身。”
“不用那么急,明天下午动身就可以,晚上之前赶到,好了,这回轮到你说了,要跟我商量什么事?”李慧笑吟吟的说道。
“我想跟你打听个人。”林海说道。
“谁啊?”
“孙敏,你认识嘛?”
李慧突然沉默了,半晌,这才问道:“你打听她干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话到嘴边,但林海还是耍了个小聪明。
如果是杨怀远那样的男性领导,他肯定会据实相告的,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可面对李慧这样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性领导,男人的自尊心还是会莫名其妙的起作用。
之所以出现如此被动的局面,虽然不能全怪他,但与他处理这种突发事件缺乏经验,还是有一定关系的,这种经验不可能与生俱来,必须是在不断的失误中总结提炼,遇到类似情况,方可应付自如。
他认识到了不足,但却不想承认差距,或许,这也算男人的通病吧。可以理解,但不能原谅。
“没什么,昨天和电视台的春晓通话,聊起了丁兆阳,春晓说,孙敏曾经是丁兆阳资助过的贫困大学生,最近好像遇到了些麻烦。”他沉吟着说道。
“什么麻烦?”李慧追问道。
“春晓也不太清楚,只是说,最近经常有各种各样的人找她,搞得她电话都不敢接,整天神经兮兮的,非常紧张,大家都在私底下猜,可能和丁兆阳的事有关。”林海小心翼翼的瞎编着。
李慧想了想,笑着道:“我认识孙敏,挺文静的个小姑娘,跟你是一个大学毕业的,算是学妹吧,当年,丁兆阳为了给自己弄点荣誉,总计资助了上百名贫困大学生,孙敏是其中之一,她人很乖巧聪明,每逢寒暑假,都不回家,就来东辽打工,周末的时候,经常来家里吃饭。”
林海哦了声。
李慧又继续道:“其实,这女孩子心机很深的,非常善于利用资源,最后也得偿所愿了,毕业之后,老丁给她安排进了市电视台,从此彻底改变了命运。”
林海想了想,又道:“原来是这样,那就奇怪了,这帮人去找她干什么呢?”
李慧淡淡一笑:“老丁对孙敏的关心,可以用无微不至来形容,所以,很多人都认为他们俩是情人关系,出事之后,自然会怀疑老丁将一些重要的东西放在她手里了,其实,跟你的处境差不多,只不过,她是真的啥都不知道,而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海无语,心中暗暗叫苦。
与李慧这样睿智的女人的对话,谎言往往是很难有效果的,与其挖空心思的解释和辩白,不如以不变应万变,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反正也拿我没什么办法。
“小宝贝,还有什么问题嘛?”李慧说道。
“嗯......”他沉吟着,脑子里却在思考着,如何往下说。
“其实,以咱们俩之间的关系,你根本无需这么试探我,有什么话直说就可以了,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和孙敏应该见过了面了吧?”李慧的话,无情的打断了他的思路。
难怪能在男性为主体的公务员队伍中脱颖而出,并取得如此高的政治地位,就冲这敏锐的嗅觉和超强的分析能力,一般人都得甘拜下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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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昨天晚上见过一面。”他无奈的道。
“是你找的她,还是她找的你呢?”李慧问道。
林海略微迟疑了片刻,笑着说道:“这很重要嘛?”
李慧哼了声:“不想说就算了,无所谓的,谅你们两个,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没事,什么时候感觉自己应付不了了,再来找我也不迟。”
“您就不怕.....”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打断了:“我什么都不怕,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的。”
林海挠了挠头,沉吟良久,最后说道:“但是.....您恐怕要主动联系下孙敏了。”
李慧明显愣了下,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把丁兆阳留下的东西,交给孙敏了?”
“我没傻到那个份上,是东西被她提前拿走了。”事到如今,他也编不下去了,只能将实情和盘托出,最后说道:“这事怪我,畏首畏尾,拖泥带水的,最后就差了半步,唉!”
李慧听罢,沉默良久,笑着说道:“你错了,谨慎永远是正确的,程辉和孙国选突然出现在火炬大厦,肯定是大有文章的,你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很可能会让局面更加不可控。真要是那样,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可现在呢?有什么好办法吗?”他问。
李慧笑了下:“没事,山人自有妙计,你明天来吧,我想你了!”
我靠!真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都火烧眉毛了,这娘们咋还有这份闲心呢,林海在心里嘟囔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的气定神闲,让林海那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雨越下越大了,交通开始陷入拥堵,车流缓慢的蠕动着,平时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现在四十分钟,才勉强走了一半。
正堵得心烦,手机突然响了,他瞥了眼屏幕,发现是周海丰的来电,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家伙找我干什么?他想。在这样一个敏感时刻和周海丰这样敏感的人,还是少些联系为妙,于是便将手机往副驾驶上一丢,任由其响到了自动挂断。
李慧不在,机关的工作人员都放松了许多,嘻嘻哈哈的,很快一上午就过去了。吃罢了午饭,林海和几个同事刚走出食堂,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他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啊林秘。”听筒里传来周海丰的声音。
林海愣了下,示意同事先走,然后才问道:“啥意思,你这是换新号码了呗?”
“不是,用原来电话打,你也不接啊,没办法,只好换了个号码。”周海丰说道。
林海哦了声:“有什么事吗?”
周海丰略微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说道:“确实有点事,但在电话里说不是很方便,晚上能出来坐一坐吗?”
“恐怕不成,我晚上有事。”林海想都没想,便直接回绝了。
周海丰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的说道:“你先别着急拒绝,我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和你私下谈一谈的。”
林海微微一笑:“对不起,我晚上真有事,要不这样吧,你来我办公室,可以当面聊。”
“兄弟啊,有些事,是不方便在办公室聊的呀,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呀!”周海丰笑着道:“还是晚上出来坐坐吧,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海想了想,仍旧淡淡的说道:“算了,我没什么兴趣。”
“有没有兴趣,见了面才知道呀。”周海丰还在劝着。
“没那个必要,不好意思,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挂了。”他道。
见他要结束通话了,周海丰似乎有些急了,连忙说道:“等一下,丁兆阳留下的东西,现在我的手里,其中有李副市长的一些内容,难道你不想看看吗?”
林海一惊,警觉的往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什么人注意他,这才说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吗?”周海丰说道:“千真万确,非常劲爆。”
林海思忖片刻,说了句稍等,然后快步出了办公楼,到了自己的车里,这才又道:“丁兆阳留下的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这你就别管了。”周海丰说道:“我只是觉得,涉及到李副市长的内容,你肯定会感兴趣的,所以.....”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海丰轻轻叹了口气:“实不相瞒,通过老丁的这件事,我不想和程辉混了,他这个人心狠手辣,缺德事做得太多了,迟早是要响雷的,我是个生意人,无非是想求财而已,结果现在越搞越乱,与我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你的意思是,想举报程辉?”林海冷冷的问了句。
“不是,我可没那觉悟,更不想趟那浑水,我只是想出来单干而已。”周海丰说道。说完,见林海没吭声,这才又继续说道:
“想要摆脱程辉的控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得找个强有力的靠山,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李副市长最靠谱了,所以,想求你从中引荐了,这些东西,就算是见面礼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完全可以直接找李慧呀,何必通过我呢?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而且,过手的人多了,风险也大了不少,这不符合常理吧?”林海冷笑着问。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周海丰长叹一声:“我想过直接去找李副市长,姑且不论她能否理睬我,就算是破例接见了,估计也很难达到我预期的效果。”
“你把这些东西送给她,等于是立下了大功啊,当然会感激不尽的,怎么可能轻慢呢?”林海笑着道。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程辉这个人吧,属于极度自信的色胆包天,当年李慧还在市委组织部任职的时候,曾经听过他一段时间的课,这位仁兄就天真的以为成功洗脑了,于是便想行苟且之事,当然没有得逞。从那之后,李副市长就对程辉恨之入骨,多次在公开场合说过,要彻底铲除那些打着传统文化的旗帜,贩卖封建迷信并借机敛财的骗子,谁都知道,这就是指程辉的,只是那时候她手中的权利太小,影响力也有限,虽然敢叫板,但最终也没什么办法而已,现在她即将大权在握,必将有所行动,在李慧的心目中,我是程辉的死党加狗头军师,就算有些功劳,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只有通过林秘从中斡旋和缓冲下,效果才更好些啊。”
“看来,你对我还蛮有信心的吗?”林海笑着道。
周海丰却一本正经:“兄弟,咱们男人之间,也无需隐瞒什么,我知道你在李慧面前的力度,这件事,非你莫属。”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海连忙说道。
周海丰却嘿嘿笑着,不说什么了。
林海的心中有点发慌,一时也无法判断周海丰到底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在诈他,只好连忙将话题岔开了。
“东西在你手上,程辉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呀,这些东西是通过我自己渠道搞到手的,没有任何人知道。”周海丰说道。
“你自己的渠道......”林海沉吟着道:“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最后才做出了决定。”周海丰的语气很认真。
林海深深吸了口气。
昨天晚上......这可就有点蹊跷了,难道丁兆阳还有其他备份?理论上似乎说得过去,可仔细斟酌一番后,又觉得不太可能。
“昨天晚上,你从谁的手里得到的?”他追问道。
周海丰叹了口气:“兄弟,你这么刨根问底,我就没法子回答了,我知道,你怀疑我在撒谎,但这非常容易搞清楚呀,你晚上过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真伪立辨!”
事确实是这样,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思来想去,又不知道到底差在哪儿了。
“别晚上了,你现在就过来,或者,我去找你也成。”他道。
“实在抱歉,我现在无法抽身啊,还是晚上吧,今天晚上八点,咱们就在大兴动迁办公室门口见面。”周海丰说道:“只要你能答应帮忙,我可以把老丁留下的东西都交给你,这可是个宝藏啊,一朝在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将来的东辽,就是你和李市长说了算,当然,还得赏我口饭吃,我的要求其实不高,老婆孩子热炕头,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就好。”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似乎没什么破绽,但林海思索良久,最后把心一横,说道:“好吧,今天晚上八点,大兴动迁办门口,不见不散。”
“一言为定,不过......”
“怎么?”林海问。
周海丰迟疑片刻,说道:“事关重大,今天晚上的约会,还请林秘保守秘密,就算李副市长,也暂时先不要告诉,行吗?”
“就算我答应了,其实也没任何意义,你说呢?”
周海丰狡黠的一笑:“我知道的,你是个聪明人,我只不过是提醒你句而已,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挂断电话,林海坐在车里,却陷入了沉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怎么办?去还是不去?如果去,需要和李慧打个招呼嘛?如果不去,又该如何处置呢?
所有这些问题,在林海的大脑里反复萦绕,多个答案你来我往,一时还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短暂的迷茫之后,他很快便理出了头绪。
问题的关键在于,丁兆阳留下的东西是否真的落入了周海丰手里。而想要找到答案,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孙敏求证了。这个目光有些忧郁的女孩子,无疑是距离真相最近的人。
这样想着,略微斟酌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孙敏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孙敏接了起来。
“你好!”孙敏的声音很清脆。
“你好,是我,林海。”林海说道。
孙敏愣了下,冷冷的道:“我劝你别费口舌了,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林海叹了口气:“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把事情告诉李副市长了,她很快就会找你的,这没做错吧?”
“当然没有。”孙敏说道:“不过,她是非常谨慎的人,在没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前,是不会直接出面的。”
林海迟疑着又道:“电脑你看了吗?”
孙敏淡淡一笑:“看过了。”
林海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沉吟片刻,这才试探着问道:“里面的内容.......”
“丰富多彩,令人眼界大开。”孙敏说道:“我只能说这么多哦,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发挥想象力了。”
林海当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无奈的叹了口气,又问:“你把电脑给徐广涛了吗?”
“没有,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傻,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孙敏说道:“好了,别兜圈子了,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林海沉思片刻,问道:“是这样的,你是否想过,丁兆阳会有备份呢?毕竟,电脑是可能丢失,就算不丢失,软件和硬件都可能出问题,操作也会出现失误,出于安全考虑,在其他电脑或者硬盘里备份下,是不是在情理之中呢。”
孙敏没立刻回答,而是沉思片刻,这才缓缓说道:“有这种可能,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这么说?”林海问。
孙敏缓缓说道:“备份越多,泄露的概率就越大,看似安全,其实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聪明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但是,现在有人称,手里有丁兆阳留下的东西,你如何解释?”林海问道。
孙敏想了想,笑着道:“主动吸引火力,谁这么嚣张呀?”
林海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隐瞒,于是便直截了当的说道:“程大师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东辽的名人嘛!可他这么狡猾,是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不是,是他手下,叫周海丰,你应该也知道吧。”
“周总......”孙敏沉吟着道:“林海同志,你又想跟我耍什么花招?”
林海听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连忙说道:“我没想耍花招呀,刚刚周海丰给我来电话,亲口说的。”
孙敏淡淡一笑:“我本来对你还有几分敬意,但随着接触的增多,发现你非但不诚实,甚至有点阴险,当然,也挺愚蠢和自以为是。”
林海苦笑:“这些评价都从何而来呢?还请赐教。”
“丁总曾经拜程辉为师,两人的关系非常近,你觉得,程辉和周海丰,会不知道我的存在吗?”孙敏不紧不慢的问道。
“这么说,你认识周海丰和程辉?”林海问道。
“不仅认识,我们还很熟,丁总被市纪委带走后,第二天周海丰就找到了我,各种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但凡你有点脑子,也该能想到这点,拜托你下次编瞎话之前,好好想想,把涉及到的人和事之间的关系搞清楚,好吗?”孙敏用嘲笑的口气说道。
林海眉头紧锁,认真的说道:“孙小姐,我说得都是实话,周海丰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所以,我才特意打电话,想跟你求证下的。”
孙敏想了想,突然冷笑着道:“我明白了,你是把火炬大厦发生的一切告诉周海丰了吧!”
“没有,我以人格和党性担保,绝对没有!”林海认真的说道。
“党性和人格,在我这里一文不值,而且,我对誓言也毫无兴趣。”孙敏平静的说道:“算了,我没有闲功夫去揣摩你到底打什么鬼主意,还是那句话,让李慧自己来找我,而且,我警告你,我不是个意志力很强的人,如果你把火炬大厦的事泄露出去,我无法保证电脑里的内容永远不落在别人手中,比如程辉和周海丰,真要被他们俩给掌握了,李慧的处境可就非常艰难了,作为贴身的秘书,你应该不想让自己的主子陷入绝境吧。”说完,也不待林海回答,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林海默默的坐在车里,望着车窗外阴沉的天空,思考良久,最后下了决心。
无论如何,还是应该赌一把,他想,此时此刻,周海丰没必要跟我耍什么花样,很可能就是真的。
至于是否跟李慧汇报,他决定等晚上与周海丰见面之后再做定夺。
转眼到了下班时分,他给王心莲打了个电话,说是单位临时有事,可能要晚回去一些,然后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办公室里整理了下近期的材料。
七点半,他驾车驶离了市政府机关大院,在夜色之中,往大兴方向驶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场持续了将近一天的大雨,令东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老旧的排水设施不堪重负,城市内涝非常严重,路面上到处都是积水。
大兴地区的地势本来就很低洼,很多路段几乎成了一片汪洋,林海只能绕行。
他对东辽的道路本来就不很熟悉,大兴地区的状况又极其复杂,拐了几个弯之后,就有点转向了。
没办法,只好下车问路了。
路边正好有个麻将馆,可能是下雨的缘故,也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老头坐在门口的躺椅上。他将车缓缓停了,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然后询问去利群超市怎么走,老头指了指他来的方向,他却无奈的苦笑,那条路的积水很深,奥迪这样的小轿车,根本无法通过。
唉,看来是白费口舌了!
眼看就要到八点了,就是几百米的距离,却瞪眼过不去,没办法,他只好拿出手机,拨打周海丰的电话,打算换个地方见面,毕竟,穿的这么帅气,总不能淌水过去吧!
然而,电话却无人接听。
妈的,这个老周,约哪里不好,偏约这个破地方,搞得跟见不得人似的也就罢了,怎么还不接电话呢!他在心里默默的嘀咕道。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并不是自己想得那么简单,毕竟,丁兆阳留下的东西牵扯到很多重量级人物,周海丰出于自身安全方面的考虑,故意约了这么个偏僻的地方见面,应该是有自身考量的。
算了,实在不行,就把车先放在附近,淌水过去吧,反正也不算很远,就四五百米的样子,这样想着,正想调头原路返回,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以为是老周回电话了,可看了眼手机屏幕,发现是孙敏的来电,不由得微微一愣。
“喂,你好。”接通之后,他道。
“我宁愿相信你是上当了,所以,还是决定和你说几句。”孙敏说道。
林海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给搞懵了,笑着问道:“孙小姐,你这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哪跟哪啊,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孙敏叹了口气:“上午通话之后,我起初认为是你在耍花招,但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相信你,所以,才打了这个电话。”
林海听罢,连忙说道:“这就对了嘛,我知道丁兆阳的电脑在你手上,如果想打主意,完全没必要兜这么大圈子的。”
孙敏略微沉默片刻,说道:“如果不是你耍花招,那就一定是周海丰在捣鬼了,实话告诉你吧,丁总电脑里存的,百分之八十以上,都与他和程辉有关,如果真到了他的手里,巴不得立刻销毁,才不会跟你说呢,所以,你还是加点小心吧,他这个人阴险的很,也许真在打你的主意。”
“哦.....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林海沉吟着说道:“对了,李副市长和你联系了吗?”
“这个问题,你还是去问她吧。”孙敏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要这么说的话,这件事还真有点诡异了,点上一根烟,陷入了沉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周海丰打我主意......可是,我身上也没什么可打的呀!他思来想去,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手机又响了,正是中午周海丰用过的那个手机号码。
“林秘,我已经到了,你过来了吗?”
他想了想:“水太大了,车过不去啊。要不,换个地方吧?”
“不行,现在好多人盯着我呢,这地方最安全,我刚刚是淌水过来的,要不,你也淌过来吧。”周海丰神秘兮兮的说道。
林海思忖片刻,把牙一咬,心中暗想,反正已经来了,管他是真是假,总要见面比量下,倒要看看,这个老狐狸想耍什么花样!
“好吧,我就在附近,也淌水过去,你等我吧。”他道。挂断电话,刚要启动汽车,却见麻将馆的老头不停的朝他招手,于是便降下车窗问道:“有事嘛,爷们?”
老头笑着道:“你不是要去利群超市吗?把我捎上,我带你去。”
“爷们,你刚刚说的那条路我知道,水太深了,根本就过不去,我正打算淌水走呢。”他道。
老头却嘿嘿一笑:“不用的,我带你走另外一条路,从后面穿过去,那条路地势高,根本不积水。我腿脚不方便,你正好把我捎过去。”
这当然是个好事,说起来,林海并不怕淌水,关键是有点舍不得这身行头,毕竟,都是李慧给买的高档货,真要在污水里淌,实在是有点心疼。
“那太好了,就麻烦您了。”他笑着道。
老头听罢,将麻将馆关了,然后一瘸一拐的上了车。
“走吧,听我指挥就是了。”老头说道。
老人家是大兴的老住户,对这里非常熟悉,带着林海钻了条小路,虽然也有积水,但完全不影响通行。
在如同八卦阵的小胡同里转来转去的,林海很快就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又走了一段路,老头指着前方不远处的路口说道:“好了,停车吧,前面就是利群超市了,我在这儿下。”
林海将车停了,仔细看看,好像真的已经转到了利群超市的后面,于是连声道谢,老头则开门下车,仍旧是一瘸一拐的往胡同深处走去。
路面有些泥泞,他的腿脚又不利索,走了两步,脚下一滑,险些摔倒,林海见状,索性把车熄火,然后几步追了过去,伸手将老头搀住了。
“我送你吧。”他道。
老头很感动:“小伙子,你太仁义了,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可真少咯。”
林海也没说什么,一直将老头送到了家门口,这才转身快步回到车上,正要启动汽车,却忽然发现前面路口处的站着两个人,正探头探脑的往两边看着,其中一个身材健硕,看背影依稀就是周海丰。
奇怪!周海丰搞得那么神秘,怎么还带着一个人呢?他想,看来,孙敏说得很对啊,这家伙确实想打我的主意。
可多带个人,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还想动手?他不禁冷笑一声,真是撞枪口上了,我没想揍你就不错了,你还主动想跟练练,这不是肚脐眼拔罐子,没病找病嘛!
也罢,既然如此,那老子就陪这家伙玩一玩,看他有多大尿性。
这样想着,他索性下了车,隐身在房子的阴影里,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兴地区属于老旧棚户区,私自架设用电线路的情况很普遍,安全隐患不说,也时常发生故障,这场暴雨,就导致利群超市附近的部分地区停电,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路灯还孤零零的亮着。
黑暗给林海提供的绝佳的掩护,他轻手轻脚的往前摸去,距离两个背影越来越近了。
相距十米左右,林海这才看清楚,那个壮汉是短发,而且没戴眼镜,压根就不是周海丰,他心中暗笑自己差点闹了个乌龙,正打算快步走过去,不料壮汉身旁的瘦削男人突然转身朝他这边走来。
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越发惨白,如同两簇鬼火般的眼睛闪着寒光,林海心猛得一阵紧缩。
扁头的这张脸,无论谁看过,都可能会记一辈子的。
在林场,林海曾经与扁头打过两次照面,虽然不敢说是刻骨铭心,至少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大惊失色,立刻屏住呼吸,隐身在黑暗之中,紧张的都心砰砰跳了起来。
会不会认错人了呢,扁头怎么会跑到东辽呢?他飞快的思考着,不过很快就做出了判断。没认错,一定是这家伙,那张脸和那双眼睛,天下绝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难道周海丰设下了圈套......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还来不及多想,手机却突然哇哇的响了起来。
周海丰来电话了!
黑暗之中突然传出的手机铃声,把扁头也吓了一跳,打开手电,往林海这边照了过来。
作为一个职业罪犯,扁头的反应极快,手电光照向林海的一瞬间,他立刻认出了这就是他要杀的人,喊了声在这儿呢,然后便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如果是拔枪射击的话,纵然有十个林海,也早就挂掉了。
但扁头显然不想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在他看来,解决掉林海,根本就不需要浪费子弹。他的身形暴起,如同一只敏捷的豹子,直接朝林海扑去。
普通人面临这样的场面,一般就是两个选择。
要么呆若木鸡,一愣神的功夫,对方便到了眼前,身体随即被利刃刺穿,然后栽倒在地,失去反抗能力,任人宰割。
要么惊呼一声,掉头就跑,可越慌跑得越慢,搞不好还得脚下拌蒜,摔个狗吃屎,再想转身抵抗就来不及了,估计连救命两个字还没喊出口,就玩完了。
可林海却做出了第三种选择。
他迎着扁头便是一脚。
当然,这是需要速度的,否则,脚还没等踢出去,人家已经扑到了眼前,于是又成了第一种结局。
事实再一次证明,男人学点搏击,关键时刻是可以救命的。
虽然不是职业选手,但好歹也在正式比赛中拿过名次,正经八百的国家二级运动员,值此性命攸关之际,肾上腺素大量分泌,林海出脚的速度更是快得离谱。扁头刚扑到面前,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被一脚踹了出去。
这一脚势大力沉,扁头猝不及防,被踹了个跟头,胸口一阵巨疼,几乎喘不上气来,手电也飞出几米远。
捞仔在听到扁头的呼喊后,迅速朝这边冲了过来,扁头被踹倒的瞬间,他毫不犹豫的伸手从腰间拔出了枪。
胡同里虽然一片漆黑,但扁头和捞仔是从路口处冲过来的,等于是在明处,他们看不清楚林海,可林海却看他们一清二楚。
踹了一脚之后,他正想转身逃跑,却见捞仔从腰间掏出了手枪,情急之下,直接将苹果手机撇了过去。
Iphone4手机,是苹果产品中唯一一款配有金属边框的机型,不论是硬度还是强度,都堪比砖头。
两人距离很近,林海又使出了全力,手机的飞行速度极快,就算是大白天,也很难躲得开,更何况是在漆黑的夜里,捞仔甚至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鼻梁就被狠狠击中,他惨叫一声,虽然没至于仰面摔倒,但也疼得捂着脸蹲在了地上。
林海不敢恋战,借着这个机会,拔腿便跑,刚跑了几步,身后便传来一声枪响,子弹贴着他的额头飞了过去,鲜血顿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不敢上车,只是猫着腰,没命的往前跑去。
砰!砰!
身后又是两枪,迎面一个晚归的路人不幸中弹,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口中大声惨叫着。
再往前跑,就要冲出停电区域了,虽然没有路灯,但道路两侧住户的窗口映出的亮光,足以让他成为活靶子。
林海急中生智,直接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胡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然而,钻进胡同之后却傻眼了,这居然是条死胡同,而且只有十多米深,两侧都是一人多高的院墙,地面上光溜溜的,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
我操!开什么玩笑,不是说大兴的胡同四通八达、密如蛛网嘛,我怎么偏偏钻了个死胡同呢,这真是中彩票的节奏啊!他暗暗叫苦,可再想转身出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扁头单手持枪,已经到了刚刚中弹的路人身边,发现不是林海,于是也不理睬,立刻又往这边追了过来。
走了几步之后,他敏锐的意识到林海可能没继续往前跑,而是就藏在附近,于是放慢了脚步,警觉的四下搜索着,捞仔也跟了过来,这家伙满脸是血,面目狰狞,双手持枪,与扁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交替掩护前行,配合得非常默契。
十米、五米、两米
扁头率先发现了路边的小胡同,他朝捞仔挥了下手,捞仔负责在后面警戒,他则试探着往前接近。
林海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搏。黑暗之中,他四处摸索着,竟然发现墙根儿有一根铁管子,虽然锈迹斑斑,但总比赤手空拳要强得多。
他将铁管抄在手里,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深吸了口气,把牙关一咬,纵身跃出同时,抡起铁管子照着扁头的方向便砸了过去。
其实,这是个非常危险的动作,身法再快,也快不过扣动扳机的手指,或许是冥冥之中真有神灵保佑,就在他跃出的瞬间,对面的院子大门突然开了,捞仔见状,一个健步便冲了过去。
出来的是个女人,推着个自行车,见黑暗之中有个人影奔自己而来,吓得大叫一声,丢下自行车便连滚带爬的往屋里跑去。
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分散了扁头和捞仔的注意力,稍一愣神的功夫,林海手中的铁管已经到了扁头的面前,躲是躲不开了,他下意识的用握着枪的手臂去挡了下。
铁管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胳膊上,林海甚至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扁头惨叫一声,枪直接脱手,林海当然不给他任何机会,抡起钢管照着扁头的脑袋砸去。
即便是身受重伤,但扁头的反应仍旧非常快,闪身躲过了这致命一击。林海却用力过猛,铁管子轮空之后,身体也失去了平衡,踉跄着险些摔倒。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又陷入了被动之中。
“老扁,闪开。”捞仔大声喊道。手中举着枪,随时准备射击。
扁头虽然凶悍,但毕竟胳膊疼痛难忍,行动略有些迟缓,而林海稳住身形之后,马上又扑了过去,丢下铁管子,薅住他受伤的胳膊,直接来了个过肩摔,扁头随即发出杀猪的嚎叫声。
如果换成普通人,这一摔,就基本上结束战斗了,但扁头倒地之后却一跃而起,反将林海扑倒在地,两人顿时扭成一团。
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捞仔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他回过神来,再想开枪,却发现两人扭在一起,开枪很容易误伤扁头,只好将枪收起,拔出匕首,朝着林海便是一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在生死搏斗之际,肾上腺素会大量分泌,令人处于一种亢奋状态,甚至对疼痛的感知都减弱了许多,这就是在战场上,有人肠子都流出来了,却可以塞回肚子里,继续冲杀。
对于林海而言,此时此地,就是战场,而他,则天生是个战士。
由于和扁头扭打在一起,林海的身位不断变化,捞仔的一刀本来是奔着他脖子去的,刺中的却是肩膀,他浑然不知,仍旧与扁头斗在一处,口中还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大兴地区的治安状况向来不好,附近居民听到外面有人打架,很少出来看热闹,一般都选择直接报警。
今天晚上道路积水严重,再加上部分地区停电,附近派出所的多名警员也一直在外面疏导车辆和行人。
对于枪声,警察显然比普通老百姓要敏感得多。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片警听到砰砰两声之后,立刻便判定是枪声,于是带着两名辅警便循声往这边赶来,刚走到半路,便接到了电台里的指令,说是附近居民有人报警,外面发生枪战,而且好像还有人中弹受伤。
涉枪案件,警方向来非常重视,接到报警之后,110指挥中心迅速将情况反馈上去,分局和市局刑警大队得知之后,也都派出警力,同时,派出所所长也带着几名警员朝这边赶了过来。
老片警对这一带非常熟悉,很快便赶到了事发地点,并在路口下了车。
中国的警察,一般情况下是不配枪的,即便是按照规定允许佩戴枪械的时候,绝大多数警察,也尽量选择不佩戴。
首先,警队对枪支的管理非常严格,一旦丢失或者被抢,要受到严格的纪律处分,可谓前途尽毁,其次,城市的环境复杂,人口众多,使用枪支,极易误伤群众,给自己造成很大的麻烦。最后,只要你拔枪了,不论是否开枪射击,都要向上级机关打报告说明情况,而一旦被认定为使用枪支不当,还要被追究责任。
所以,除非是执行极其特殊的重大任务,警察是能不带枪尽量不带枪。
老片警的经验丰富,但手中没有武器,剩下的两个辅警又很年轻,抓个小流氓什么还可以,但听说是枪案,难免未战先怯,缩手缩脚的,有点不敢往前上。
三个人简单商量了下,只能先封锁路口,然后利用建筑物做掩护,交替往前搜索前行。
往里面走了十多米,便发现前方有人正在扭打,老片警经验很丰富,随即大声喊道:“警察,双手抱头蹲下,否则开枪了!”
饶是扁头和捞仔这样的悍匪,听到这声断喝,也吓得魂飞魄散,顿时慌了手脚。
搏斗之中,林海的已经身中数刀,浑身是血,幸亏他身体比较灵活,不断利用扁头做掩护,总算没被伤到要害,即便如此,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几乎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他们有枪!救命!”他大声呼救。
“把枪放下!”老片警又大喊一声。
捞仔见状,顾不上忙活林海,直接拔枪朝老片警那边开始射击。
几声枪响过后,密集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显然,又有大量警力赶到了。
本来在搏斗中渐渐落下风的林海见到了希望,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大吼一声,将骑在身上的扁头掀翻了,扁头则借此机会摆脱了林海,一骨碌爬起来,拉着捞仔便跑。
林海随手抄起一样东西,就想砸过去,可拿到手里才发现,居然是只手枪。
这应该是扁头脱手的那只枪,已经打红了眼林海,甚至连想都没想,举起枪,朝着扁头逃跑的方向便扣动了扳机,砰砰砰的连开三枪,也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再扣动扳机,却发现没了反应,原来是子弹打光了。
“把枪放下!”身后传来一声断喝。
林海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枪扔掉了。
“双手抱头,蹲下!”
“蹲你奶奶个球啊,赶紧去追,他们是在黄岭杀害刘所长的扁头!”他大声喊道。
“蹲下!否则开枪了。”后面的人再次喊道。
我靠!真是服了,他嘟囔了句,本来打算蹲下去,可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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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人员见他睁开了眼睛,连忙说道:“警察同志,人醒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警官便探头过来看了眼,然后很严肃的说道:“这位同志,你现在能回答问题吗?”
林海有点诧异,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年轻警官将自己的证件在他面前晃了下,然后说道:“我是市局刑警支队侦查员的高小川,你叫什么名字?”
“林海。”他回答道。
“认识那两个歹徒嘛?”
“认识,他们就是在黄岭杀害老爷岭派出所刘所长的罪犯。”
高小川略微愣了下:“你怎么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海皱了下眉头:“你先告诉我,抓住他们俩了吗?”
“请先回答我的问题!”高小川正色说道。
“回答个屁!到底抓住没?”林海被这种审问的口气激怒了,大声吼道。
高小川被这声吼吓了一跳,态度多少缓和了下来:“你这么激动干嘛,警方正在全力抓捕之中......”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行了,别磨叽了,我要跟秦志刚通电话。”
“跟谁?”高小川似乎没听清楚,又问了句。
“秦志刚,你们局长!”林海有点急了,挣扎要坐起来,可稍微一用力,身上的伤口便钻心的疼,不由得龇牙咧嘴的哼哼了起来。
以命相搏之际浑然不觉,可如今疼劲上来了,还真就挺不住。
“你开什么玩笑!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可以了。”高小川冷笑着道。
“谁跟你开玩笑,我是李副市长的秘书林海,现在命令你马上给秦志刚打电话,耽误了事,你要负全责。”林海大声说道。
市长秘书,官虽然不大,但不管是谁,都要给几分面子。高小川听罢也有点含糊了,略微思忖片刻,连忙通过电台把情况汇报了上去,片刻之后,手机便响了,他接听之后,简单说了几句,便将手机放在了林海的耳边,然后低声说道:“是秦局长。”
林海喂了声,听筒里传来秦志刚的声音:“是林秘吗?”
“是我,秦局,请马上派人去抓周海丰,他和扁头是一伙的。”林海说道。
“周海丰......你确定?”
“确定,如果可能话,把程辉也控制起来。”林海说道:“丁兆阳的死,他和周海丰是幕后指挥,扁头和捞仔具体实施。”
“林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医院,了解完情况之后再说。”秦志刚说道。
林海叹了口气:“等什么都了解清楚了,他们俩早就跑没影了。”
“那也得这么办呀,一个是市人大代表,一个是区政协委员,能说抓就抓嘛,必须要履行法律程序的,没有确凿的证据,我怎么敢下命令抓人呢!对了,你伤得怎么样,听说很重的......”
“我的伤没事。”林海苦笑着道:“就是告诉你的手下,别拿老子当犯罪嫌疑人对待就行。”
“那是误会了嘛,这样吧,我马上就过去。”秦志刚说罢,也不待他回答,便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听完对话,高小川多少有些尴尬,讪讪的笑着说道:“对不起,林秘书,我刚刚的态度......”
“没事,你先告诉我,到底抓住扁头和捞仔没?”
高小川摇了摇头:“这个确实不清楚,我只是奉命把你送往医院,上救护车的时候,抓捕还在进行之中,犯罪分子有拒捕行为,双方交了火。”
林海听罢,也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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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浑身上下跟血葫芦似的,看着伤势很重,医护人员不敢怠慢,七手八脚的把他弄上了担架车,便往抢救室推去。倒是他显得比较淡定,不住的说着没事别紧张之类的话。
检查过后发现,林海基本都是外伤,伤口虽然触目惊心,流血也很多,但只需消毒缝合之后,便无大碍了,至于身上的各种擦伤和软组织挫伤,则静养几天,便可恢复。
不过,清创缝合的过程还是用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刚从手术室出来,秦志刚和几个警官便快步迎了过来。
“林秘,听说你没事,我这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啊。”秦志刚说道。
林海却顾不上客气,直接问道:“扁头抓到了嘛?”
“没抓到活的。”秦志刚苦笑着道:“都被击毙了。”
“击毙,为啥啊,那么多警察,干嘛不抓活的?”林海瞪大了眼睛问道。
秦志刚叹了口气:“他们都是悍匪啊,手中还有武器,万一要是挟持人质怎么办,再说,他们俩身上是否藏有爆炸物呢?如果有,一旦引爆,那可就够上新闻联播的了,出于各方面考虑,将其直接击毙是最稳妥的了。”
林海听罢,怔怔的愣了片刻,无奈的长叹一声。
站在公安局局长的角度,将这两个穷凶极恶的悍匪当场击毙,无疑是正确的选择,至少可以保证不发生恶性事件。
可扁头和捞仔一死,诸多疑团很可能永远都解不开了。
见他沉吟不语,秦志刚转身和医护人员说了几句,然后便屏退了左右,关上了病房的门,
“现在说说吧,为什么要抓周海丰。还有,你是怎么和扁头他们遭遇的。”秦志刚问道。
林海苦笑,将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如实说了。
秦志刚听罢,眉头紧锁,沉吟良久,这才说道:“周海丰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没有杀害你的理由呀。”
“我也一直在想,可能是以为丁兆阳留下的东西在我的手上,所以就.......”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秦志刚打断了:“这个假设的前提条件是,丁兆阳被杀就是程辉和周海丰所为,对吧。”
“是的。”林海点了点头。
“以假设推断出另一个假设,是不可能成为证据的,仅凭两个假设,就让我抓捕区政协委员和市人大代表,无异于天方夜谭,这样吧,我可以先对周海丰进行询问,搞清楚他为什么要把你骗到大兴。这个问题查清楚了,才好继续进行下去。”秦志刚斟酌着说道。
林海无奈的点了点头。正想再说点什么,秦志刚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听之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说了声我马上就到,然后笑着对林海说道:“周海丰已经主动与警方联系了,你安心养伤,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话音刚落,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秘书长方秉乾推门走了进来,见病床上的林海似乎并无大碍,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喃喃的道:“我的林大秘啊,你快把我给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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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躺下!”方秉乾说道,抢步上来,将他摁在床上。
秦志刚则笑着道:“方秘书长放心,林秘书体格棒着呢,以一敌二,把两个悍匪打得丢盔卸甲,绝对是文武全才啊,当秘书屈才了,我看可以直接调到刑警支队当个副支队长啥的。好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说完,便急匆匆的走了。
方秉乾拉过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关切的问:“小林啊,你真没事?”
林海笑着点了点头:“真没什么事,医生缝合的时候说了,最多十天,拆线之后,保证不耽误我吹牛逼。”
方秉乾听罢,叹了口气,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慧的电话,然后将手机交给了他,说道:“李副市长听说之后非常着急,连夜往回赶呢,你和她说几句吧。”
林海接过电话:“李副市长您好,我没事了,您不用惦记。”
“废话,我能不惦记嘛!”李慧低声说道:“没事就好,都快急死我了,你的电话呢,怎么总是接不通?”
“我的电话当砖头砸出去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呢!”林海笑着道。
李慧嗯了声,说道:“好了,把电话给老方。”
林海把手机交给了方秉乾,方秉乾接过之后,不住的点头称是,应该是接受了李慧布置的任务。
放下电话,笑着道:“李副市长说了,让我把你调到干诊病房去,那边环境好一点,更适合休息。”
“没必要吧,我就是点外伤。”林海笑着道。
“就服从安排吧,这也算是领导对你的关怀嘛。”方秉乾说道:“对了,需要和你未婚妻联系下嘛?这么晚了没回家,省得她惦记。”
林海想了想,将王心莲的电话号码说了,方秉乾拨通之后,交给了他。
“心莲啊,我手机没电了,今天晚上可能不回去了,你先睡吧,别等我。”他若无其事的说道。
王心莲明显很失望,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要注意身体,明天早上好好吃饭等等,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不告诉她呢,我可以安排车把人接来呀。”方秉乾问。
林海苦笑:“她怀着孕呢,不想折腾她,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也好,反正你也没什么大事,大半夜的,就别折腾了。”方秉乾说完,转身出去打了通电话,很快,便将他转到了人民医院的干诊病房。
安顿好了一切,方秉乾执意要留下来陪护,但林海却坚决不同意,一来他伤不重,病房有医生和护士,完全可以照顾,二来方秉乾身份摆在那儿,就算是需要陪护,也不能让领导亲自上阵啊。
争执一番之后,方秉乾又说让机关的其他同志过来,但也被林海坚决制止了。
“我没那么娇贵,大半夜的,还是别给大家添麻烦了。”他道。
很快,林海的体温上到了38度,而且麻药的劲儿过去后,伤口也隐隐作痛,医生给挂上了点滴,两人又聊了会,在他的一再催促之下,方秉乾这才离开了。
此刻的林海,早已精疲力尽,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的林海隐约感觉有人在轻抚他的额头,于是勉强睁开了眼睛,发现李慧正皱着眉头坐在床前。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李慧轻轻的叹了口气:“有一阵了,见你睡着,就没着急喊你,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疼是肯定疼,但能忍住。”林海笑着道。
“你个小傻瓜,我这才走了一天,你就差点连命都没了,看来,以后得把你拴在裤腰带上,否则,我还真不放心了。”李慧喃喃的道。
林海也笑:“不至于的,说起来,都是周海丰捣的鬼,妈的,也不知道秦志刚是否把他抓起来了。”
李慧没回答,而是询问事情的详细情况,林海坐起身,喝了口水,然后把经过详细讲了遍,最后说道:“程辉说我有血光之灾,闹了半天,还真不是瞎说,敢情是早就准备好了呀。”
李慧皱了下眉头:“我在回来的路上,和秦志刚通过电话,他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下,说周海丰和程辉自称是被扁头胁迫的。”
“扁头和捞仔死了,他们自然怎么说都可以。”林海无奈的道:“如果抓活的,一切就都清楚了,要我说,秦志刚都可能是一伙的。”
李慧摇了摇头:“别瞎说,击毙扁头是正确的选择,警方刚刚在他们藏身地点发现了三具尸体,身份不明,程辉也是在那里被找到的,警方赶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目前正在医院抢救。面对如此凶残的犯罪分子,为了不扩大事态,直接击毙,一点问题没有,更何况他们当时持枪拒捕,非要抓活的,还可能会带来公安民警的重大伤亡,得不偿失。”
“还有三具尸体?”林海惊讶的道:“这真是大开杀戒了啊。”
“是的,这种暴徒,必须击毙。”李慧说道。
“他们的藏身地点在哪儿?”林海问。
“就在大兴动迁办的后面。”
林海突然想起上次在利群超市里偶遇周海丰和一个中年男子的事,他把情况说了,李慧听罢,若有所思的道:“警方目前正在寻找房东,但据说是电话联系不上。”
林海叹了口气:“要我看,房东十有八九被干掉了,事情明摆着,他们的藏身地点,就是周海丰提供的,房东应该就是在利群超市里遇到的人,此人要是不死,那死的就得是周海丰了。”
李慧想了想:“这些都是你的推断,还有待警方的进一步侦查。”
林海摇头苦笑:“说实话,我并不看好东辽警方,不是怀疑他们的能力,而是觉得......”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制止了:“在案件侦破结果出来之前,不要说这种话,是会授人以柄的。”
林海叹了口气,默默的点了点头。
李慧深情的凝视着他,眼圈突然红了,轻轻的拉过他的手,柔声说道:“你知道嘛,老方来电话,说你被送往医院抢救,我都快急哭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如此牵挂过一个男人,你啊,真是我的冤家啊。下次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一定要先和我沟通,绝对不允许擅自行动了!”
被人关心总是件愉快的事,林海听罢,也笑着道:“我并没想擅自行动,只是想弄清楚周海丰手中到底掌握了什么,再跟你联系的。”
“傻小子,不是告诉你了吗,我自有安排。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当这个市长呀!你啊,还是太嫩了,对为官之道还没参悟透,仍旧停留在当土匪拦路抢劫的层次啊。”李慧说着,轻轻在他额头上戳了一指头。
话音刚落,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同志,您不能进去!”
“闪开!”一个男人喝道,随着脚步声,房门猛的被推开,两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李慧被吓了一跳,脸上露出不悦之色,皱着眉头质问道:“谁让你进来的?”
中年男子似乎并不清楚李慧的身份,直接拿出证件:“我是省厅刑侦总队的,麻烦你出去下,有点事需要和林海同志了解下。”
林海这才认出来者是刑侦总队的二处处长常力,两人在黄岭见过一面,于是连忙微笑着说道:“常处长吧......”
“省厅的也不行,他现在需要休息!”李慧厉声说道:“马上给我出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常力没想到李慧的口气如此强硬,不由得微微一愣。
林海见状,连忙说道:“常处长,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李慧李副市长。”
在省内的政界,李慧还是有些名望的,常力素有耳闻,只是做梦都没想到,这大半夜的,在病房里陪护的女人身份如此之高,听林海介绍完,立刻换了副脸孔,笑着道:“对不起,李副市长,刚刚有些失礼了,请您不要见怪。”
李慧却不领情,还是沉着脸:“不用那么客气,林海同志现在身体比较虚弱,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请你们出去。”
常力微微皱了下眉头,明显有些不悦,但碍于李慧的身份,只好耐着性子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李副市长,案情重大,我们确实有非常重要的行动,需要林海同志的配合......”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打断了:“不行,天下哪里有大半夜冲到病房里,让一个身负重伤的人配合警方工作的道理,这里是医院,不是公安局,别说是你,就是省厅厅长,也不能这么做事!”
这话分明有点胡搅蛮缠的味道了,但从李慧的口中说出来,任凭谁,也毫无办法。
常力的脸色一沉,正要发作,身边的同事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林海也笑着道:“李副市长,您回去休息,我反正也睡不着,权当跟常处长聊天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慧也不便再过阻拦,于是柔声叮嘱林海注意休息,不要谈得太晚等等,然后白了常力一眼,这才转身往病房外走去。常力的同事不敢怠慢,全程陪着笑脸紧随其后,送了出去。
常力则拉过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先是看了看林海,然后平静的说道:“你的伤,好像没有李副市长说的那么严重吧?”
林海淡淡的回道:“确实没有,都是些外伤,无非是缝得针比较多而已,很快就能痊愈。”
常力点了点头,微笑着道:“男子汉嘛,身上有点伤疤,也算是个点缀,更何况这伤疤还是力擒悍匪所致,将来老了,也是个吹牛逼的资本。”
林海第一次听有人把伤疤当成点缀的,诧异之余,不禁歪着头,仔细的打量起对面这位常处长来。
中等身材,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这样貌和刚刚风风火火的状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常力也在打量着他,二人的目光相遇,林海忽然有了种莫名其妙的好感。
常力的目光深邃而坚定,似乎还带着一丝狡黠,与刘万全很相似,区别在于,刘万全经常是歪戴着帽子,敞着怀,口中骂骂咧咧的都是脏话,而面前这位常处长却衣着严谨,表情凝重,说话也慢条斯理。
“我发现你的眼神挺像刘所长的。”林海苦笑着道。
常力微微一愣:“是吗?”
“是的,真是挺奇怪的,虽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但如果他活着,我敢保证,你们俩能成为好朋友的。”提到故人,林海不免有些伤感,略微沉默片刻,这才又道:“你这么急赶来,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呀。”
常力低着头思忖片刻,这才斟酌着说道:“其实,我今天来,是冒着很大风险的。”
“冒风险.....什么风险?”林海不由得有些紧张了。
常力听罢,连忙解释道:“别误会,不是指你有什么风险,而是我即将要做事,需要承担很大风险。”
“你要做什么?”林海问。
常力突然沉默了,低着头,似乎有点拿不定主意。半晌,这才缓缓说道:“你知道,扁头为什么要杀你吗?”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确定,是扁头要杀我,而不是别人要杀我?”
常力想了想,反问道:“那你觉得,是谁想杀你呢?程辉,还是周海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叹了口气:“我认为是谁有用吗?秦局长说了,这属于一个假设推断出的另外一个假设,不可能成为证据,程辉是市人大常委,周海丰是区政协委员,脑袋上都有光环加持,仅凭两个假设,他根本不可能对这二位采取任何措施。现在扁头和捞仔又死了,以周和程的活动能力,可以轻松编造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最后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两个悍匪身上,他们则继续逍遥快活。”
常力点了点头:“秦局长说得没错,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确实身份特殊,但并不意味着公安机关拿他们没办法,只要是涉嫌犯罪,不论是谁,都将受到法律的惩罚。”
这种高谈阔论,林海听得多了,虽然常力说得掷地有声,但他也并没太往心里去,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未置可否。
常力见状,非常认真的说道:“以我的经验判断,周海丰和程辉都有重大嫌疑,目前,已经上报省厅,拟对他们二人展开调查。”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林海的兴趣,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于是问道:“常处长,你不是追查刘所长被害的案子嘛?怎么管起我的事了呢?”
常力微微一笑:“任何案件都不是孤立的,来龙去脉理清楚了,距离破案就不远了。”
“要这么说的话,是程辉和周海丰雇佣扁头杀我?可是,他们俩为什么要这么做呀,就因为怀疑丁兆阳留下的东西在我手里?!那也未免太嚣张了吧?”
常力摇了摇头:“你错了,想要你命的,是扁头。”
“扁头!?”林海惊讶的道:“他就更没理由了呀。”
“他的理由非常充分。”常力不紧不慢的说道:“因为你在连山抓住的那个小偷,是他们团伙的重要成员,绰号老七,被捕之后很快就自杀了,所以,扁头这笔账,记在了你的头上。”
林海听得目瞪口呆,他就算是蹦着高想,也想不到还有这一层关系啊。直到常力将过往发生的事简明扼要的说了,他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叹了口气道:“看来,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是的,你和扁头确实有点缘分,这个纵横黑道二十多年的悍匪,做梦都没想到,最后会折在你这么个毛头小伙子手中,这就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林海听罢,沉吟良久,试探着问道:“他们俩真被当场击毙了?”
常力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捞仔在逃跑中腿部中弹,索性就留下来阻击,在与警方的枪战中被打死,扁头则凭借着地形熟悉,与警方周旋了一个多小时,后来被增援的武警特战小队包围,他拒不投降,为了避免事态扩大,最后也被当场击毙了,后来发现,他的右臂骨折了,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值了他的行动,如果这家伙身体没伤的话,很可能会挟持人质,真要那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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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叹了口气:“右臂骨折,应该是我那一铁管子砸的。”
“是的,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常力笑着道:“所以说,你也算立下大功了。”
“周海丰呢?我听秦局长说,他是主动联系警方的。”林海又问。
常力微微一笑:“是的,扁头被击毙后,他便主动给市局刑警支队打电话,说是自己和程辉都被扁头挟持,按照他提供的地址,警方在利群超市后面的民宅里发现了程辉,程大师的心脏有点问题,见到警方的人来了,一激动,心脏病犯了,目前正在抢救之中,好像还没脱离危险,周海丰倒是没什么事,已经被支队带走询问了,我没问什么结果,但基本已经猜到了。”
这句话信息量挺大的,林海听罢,并没说什么,而是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扁头的藏身地点与我们判定的范围基本吻合,说明我们之前的侦查方向是正确的。只是没有在他们案发之前,将这两个家伙找到而已。”常力自顾自的说道:“事实上,如果没有强有力的内应,他们俩早就落网了。”
“难道周海丰和程辉就是强有力的内应?”林海追问道。
常力却翻了他一眼,笑着道:“我可没那么说哦。”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又问:“常处大半夜过来,该不会就是来告诉我这些的吧?”
常力再次沉默了,良久,才像是下了决心似的,缓缓说道:“是的,我确实另有所求,实不相瞒,这是违反纪律的,你不是警方的人,是无权参与案件侦破工作的,但你不是普通老百姓,你是党员干部,是国家的公务人员,有义务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还有什么?”林海问。
“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你的能力和底线,觉得你适合这项工作。”常力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了这句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常力的认知中,林海听罢这番话,应该热血沸腾,挺身而出,拍着胸脯保证,坚决完成任务!可实际情况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甚至有些失望。
林海低头不语,显得有些犹豫,足足想了两分钟,这才喃喃的说道:“对不起,常处长,我觉得,你可能高估我了,而且,我也不想参与警方的工作。”
常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是党员干部不假,也应该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但仅限于正常范围之内,而且,对有些问题,我是有权力保持沉默的,换言之,我只对自己的言行负责,这么说,可能显得觉悟很低,但我不想唱高调,党员干部也好,普通百姓也罢,能踏踏实实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算是尽职尽责了。”林海平静的说道。
常力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冷冷的问道:“连我的计划都没听,就直接回绝吗?”
“我不想听,拜托你千万别说。”林海苦笑着道:“这年头,知道得太多,可不是啥好事,我这也算是吃亏长见识了吧。”
常力思忖片刻,缓缓说道:“这好像与你的一贯表现不怎么相符呀!”
“我的一贯表现?”林海笑着道:“说得就好像你多了解我似的。”
“你错了,我对你做过深入的研究。”常力慢条斯理的说道:“否则,也不会冒然来找你的。”
林海很惊讶:“你研究我干什么呀?”
“因为,从老爷岭林场与贺老六纠纷开始,到派出所所长刘万全同志遇害,再到连山市力擒老七,最后到丁兆阳被杀和扁头团伙的彻底覆灭,每个环节,都有你的身影,你说,我应不应该对你进行研究呢?”
林海瞪着眼睛,默默的想了片刻,苦笑着道:“让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担心了,好像所有这一切都与我有关似的。”
常力微笑着道:“不能这么说,只能说,你都参与了。”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说得对,我确实都参与了,可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自己的渺小和无助,在很多事情上,甚至连个棋子都算不上,最后还稀里糊涂的差点把性命搭上,说实话,如果不是小时候练过散打,今天晚上,恐怕就一命呜呼了,所以,还是到此为止吧。”
“林海同志,我想提醒你一下,很多事,并非你想到此为止,就可以到此为止的,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常力郑重其事的说道。
林海想了想,说道:“也许吧,但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搅和进去了,不好意思,这可能让你失望了。”
常力深深吸了口气:“是的,我确实挺失望。”
“抱歉!”林海苦笑着道。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气氛多少显得有些凝重。
常力似乎仍旧不死心,沉吟良久,还是试探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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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不用考虑,我已经决定了,常处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能力有限,实在不堪大用,还是另请高明吧,对不起,我头有点疼,今天就到这里吧。”
常力低着头,沉思片刻,缓缓的站起身,笑着道:“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不过,如果你改主意了,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对了,上次给你的电话号码,还有吧?”
“还有,还有。”林海连连说道。
常力似乎不放心,从包里取出纸和笔,又把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写了遍,然后才转身离去了。
林海默默的躺在病床上,轻轻的叹了口气。
其实,所谓成熟,无非是心中多了些牵挂和羁绊而已。
几个月前的他,还是个郁郁不得志、被贬到荒山野岭的屌丝公务员,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遇事自然放得开手脚,可现在的他,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市长的贴身秘书和枕边红人,虽然不算大权在握,但至少是前途可期,家中的娇妻还有身孕,两人很快就要组成一个幸福的小家庭,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势不可挡的发展着,这个节骨眼上,为啥要去挑战不可知的风险呢?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个考量,更重要的是,在之前的十多年里,他所经历的权力斗争,只不过是互相下绊子、使阴招而已,可现在才发现,真正的权力斗争,是要流血的,甚至以人命为代价。
丁兆阳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而自己成了扁头的眼中钉肉中刺,虽然是个偶然事件,但谁又能说得清楚,这偶然之中,就没有必然的联系呢?
我非圣贤,做不到以天下为己任,还是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吧!他这样对自己说,把握好眼前的机遇,在仕途上有所斩获,将来也好封妻荫子,这才是人生正道。至于那魑魅魍魉和阴险小人嘛,还是交给正义去审判和惩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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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多,周海丰拖着疲惫的步伐从刑警支队的大楼里走了出来,与相送两名警官挥手道别之后,这才钻进了早就等候在门口的轿车。
开车的是王冲,他缓缓启动车辆,头也不回的问道:“怎么样?都问了些什么?”
“和你预料得差不多,我觉得应付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周海丰靠在后座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没那么简单,常力插手了,他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而且最麻烦的是,专案组现在全是从外市调过来的,我们什么消息都得不到。”王冲皱着眉头说道。
周海丰哼了声:“扁头和捞仔都嗝屁了,只要北边过来的人不出事,我又咬死是被胁迫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王冲叹了口气:“我还是不乐观,这样吧,你和程老板做好跑路的准备吧。”
周海丰忽的一声坐直了身子,大声说道:“跑路?!大总管,我这拉家带口的,又是老又是小,往哪跑啊?还有大师,现在还躺在医院呢,难道让他坐着120跑嘛!”
王冲冷笑一声:“出事的是你,和家人有什么关联,你自己跑路就可以了呀,等过几年,风声不那么紧了,家人再出去,不就可以团聚了嘛!”
周海丰听罢,多少有点泄气,低着头沉思片刻,试探着问道:“四哥神通广大,难道就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吗?”
王冲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平静的说道:“几年前四哥就跟程大师说过,让他把资产转移出去,给自己留条后路,想来,你们也都该有准备的,出去挺好的,照样逍遥快活。”
周海丰轻轻叹了口气:“确实有准备,可这背井离乡的滋味,总是不好受啊。”
“再不好受,也比蹲监狱要强,你和程老板要是出了事,就算不是死刑,这辈子恐怕也不出不来了。”王冲说道:“孰轻孰重,这还用说嘛?”
周海丰沉默了,半晌,苦笑着道:“我想和四哥通个电话,行吗?”
“不行,这段时间太敏感了,你不能和四哥联系,有什么话跟我说,我会如实转达的。”王冲说道。
周海丰想了想,说道:“能不能跟大公子联系下呢?如果大公子肯出面,或者老爷子从中说句话,一切不就都过去了吗?”
王冲冷笑:“你别做梦了,现在这种状况,大公子也好,老爷子也罢,都巴不得躲得远远的呢,谁会愿意往自己身上抹屎啊,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说句不好听的,你要真找到大公子,没准死得更快!”
周海丰叹了口气,颓然的坐在后座上,不再说什么了。
王冲见状,把语气略微放缓和了些,说道:“我刚刚说的,只是最坏的打算,咱们还得往好的方向努力呀,一会回去了,我帮你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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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王冲这么说,周海丰顿时又来了精神。
“另外,你准备下,明天去医院看下林海。”王冲说道。
周海丰皱着眉头:“看他干嘛呀?”
“废话,你把人家给骗到了大兴,差点连命都丢了,不得去表示下歉意嘛!”王冲笑着道:“征得谅解,顺便,也试探下他的口风。”
“他能有什么口风?”
王冲叹了口气:“你在刑警队的时候,常力去见他了,在医院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也不知道都说了些啥。”
周海丰不住的挠头,埋怨道:“真是麻烦啊,大总管,不是我说你,当初,就不该把扁头送到东辽来......”
话刚说了一半,王冲突然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边,转过身,恶狠狠的说道:“闭上你的臭嘴!要不是你和程辉擅自做主,非要扁头去干掉丁兆阳,现在他们早就在俄罗斯了,自己上厕所不带纸,偷摸把我们的纸拿去擦屁股,居然还他妈的嫌硬!告诉你姓周的,要说拉家带口,老子也一样!我还憋着一肚子火呢,如果你再废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跑路多麻烦,让你去陪扁头,岂不更简单!”
这一天下来,周海丰的情绪早就处于崩溃的边缘,被王冲这么一顿吼,终于彻底爆发了。
“王大总管,话不能这么说吧!说到底,还是你和四哥没把扁头摆弄明白,否则,在黄岭藏得好好的,怎么可能送到东辽来呢,再说,啥叫上厕所没带纸啊,怎么的,你以为离了扁头,我和大师就办不了事嘛!现在可好,居然还威胁我,好啊,你要真有本事,现在就一枪......”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冰冷的枪口,已经顶在了脑门上。
“你以为我不敢?”王冲冷冷的道。然后把手指放在了扳机上:“要不是四哥不同意,我早就把你送走了。”
面对着枪口,周海丰只好再次认怂了。
“王老弟,别闹,赶紧放下,走了火,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讪笑着道。
王冲恨恨的骂了句脏话,这才把枪收了起来。
“一会回去,把刚刚办案人员问你的话,一字不落的回忆出来,标点符号都不许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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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他沉着脸,一言不发的上了车,同伴本来想问他和林海聊得如何,可见他面色阴沉,也不敢多问了。
“去刑警支队。”他道。
同伴答应了一声,启动汽车,朝刑警支队方向疾驶而去。
到了支队,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警官立刻迎上前来,将其引至二楼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内已经坐了很多人,秦志刚和支队的几名主要领导都在,见他进来了,纷纷起身打招呼,常力则连连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动,然后沙发上坐定,目不转睛的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办案人员正给周海丰做笔录,两人一问一答,过程很顺利,询问结束后,秦志刚还特意安排支队的两个负责人过去打了个招呼,表示下慰问。
常力没有动,他让技术人员将全部监控录像重新快速播放了遍,并不时叫停,将画面放大,仔细观察着周海丰的面部表情和一些细微的肢体动作。
“有什么问题吗?”秦志刚试探着问道。
常力皱着眉头,轻轻叹了口气:“暂时还看不出什么,他好像有点紧张,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毕竟受到了惊吓嘛,在合理的范畴之内。”说完,快速的翻看着手中的询问笔录。
秦志刚则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个人认为,周海丰没有撒谎,扁头以手中掌握丁兆阳留下的东西为诱饵,将他和程辉俩分别骗到大兴,然后胁迫周海丰用同样的方法将林海也骗过来,可惜,今天下了场大雨,道路积水,林海绕到后面。”
“程辉怎么样?”常力问道。
“还在医院,身体非常虚弱,无法询问。”秦志刚说道。
“医生怎么说?”常力像是若无其事的问道。
秦志刚略微犹豫了下:“医生说......他有心脏病,以前做过支架,但现在好像没那么严重,估计还是被吓着了。”
常力哦了声,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半晌,这才又问:“这么说,你们也认定,杀死丁兆阳的,就是扁头和捞仔了?”
“现在提取的指纹和足迹等比对,要明天才能出结果,但我觉得,应该差不多。”秦志刚说道。
常力想了想:“可是,到底是谁雇佣扁头,杀害丁兆阳呢?”
“这个.....还需要进一步侦查。”
“但如果周海丰今天说得是真话,那就意味着,肯定不是他们俩了。”常力笑着道。
秦志刚点了点头:“是的,其实,压根也不可能是周海丰,他和丁兆阳之间虽然有些冲突,但远远没到雇凶杀人的程度,应该是另有其人。”
“丁兆阳留下的东西找到了吗?”常力又问。
秦志刚叹了口气:“还没有,据我们分析,很有可能在林海的手里。”
“哦?要是这样的话,问题可就有点复杂了呀。”常力皱着眉头说道。
秦志刚苦笑着将情况简明扼要的介绍了下,常力边听,边不住的点头,口中喃喃的道:“看来,这位林海同志,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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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力听罢,笑着道:“我能理解!”说完,话锋一转,指着询问笔录上的一段文字,问道:“这个能核实下嘛?”
秦志刚看了眼,皱着眉头说道:“时间太久了,估计有难度,你觉得有必要吗?”
“非常有必要,如果周海丰和扁头的相识过程是编造出来的话,那么之后他所说的一切就都不成立了,这是个起点,必须搞准确了。”常力说道。
秦志刚点了点头:“对,明天我布置人去查。”
“扁头和捞仔的尸检做了吗?”常力又问。
“没有,太晚了,明天由市局的法医对尸体解剖,很快就会出结果的。”秦志刚说完,看了眼手表,笑着道:“老常,这天都快亮了,咱们还是休息下吧,毕竟,明天还有那么多工作等着呢,听说你最近闹失眠,现在扁头团伙彻底覆灭了,你身上的担子也轻了不少,该睡个踏实觉了。”秦志刚说道。
常力笑着道:“是啊,我也真有点累了,对了,把这份询问笔录给我复印一份,我拿回去再仔细研究下。”
“没问题。”秦志刚说着,立刻命人去复印了。拿到了复印的询问笔录,常力和手下便起身告辞了。
专案组在东辽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全体参战干警都暂时住在市局招待所,距离刑警支队很近,步行就五分钟的时间。
回到驻地,常力没有丝毫的倦意,直接将全体专案组成员都召集起来,将询问笔录传阅一圈之后,问道:“怎么样,谈谈感想吧。”
“好像没什么问题吧,挺正常的。”
“是的,逻辑很清晰,应该是实话。”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道。
常力本来是面带笑容,可听完众人的话之后,脸色却有点阴沉了,他轻轻咳嗽了下,把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身材微胖,略有些油腻的中年警官身上。
“老王,你说两句。”
老王,王大伟,省内某市警官,别看长得肥头大耳,但却是个预审方面的专家,从警二十多年,不知道撬开过多少老奸巨猾罪犯的嘴。
听常力点他的名,王大伟轻蔑的一笑,说道:“这个姓周的没说实话,肯定有问题。”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将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常力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说道:“具体讲讲,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王大伟将询问笔录拿在手里,粗略的翻了下,随手往茶几上一丢,笑着道:“这他妈的哪里是询问笔录,分明是准备好的讲稿嘛!时间、地点,人物,都一清二楚,严丝合缝、滴水不漏,根本不是个刚刚受过巨大惊吓的人该有的正常反应。对了,这个周海丰是做什么职业的?”
常力说道:“此人以前在东辽某国企的工作,九七年因职务犯罪,被判处两年有期徒刑,出狱后便与程辉混在一起,从2008年开始,出任程辉旗下天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兼总经理,后来又成了天玑实业公司的董事长,近些年生意做得很大,涉及地产、金融、餐饮娱乐等多个行业,是东辽知名企业家,西岗区政协委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那就更不对了,他的生活经历与心理素质完全对不上,当然,不排除有些人天生就心理素质超强,但多年的实践证明,这种天生异禀之人在生活中基本不存在,所谓心理素质好,都是后天训练的结果。”王大伟说道:“从他接受警方询问的笔录上看,此人对警方的办案流程和手段非常熟悉,要么具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要么背后有高人指点。”
常力点了点头:“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说完,扫视了一圈,接着说道:“我在支队看了周海丰接受询问时候的监控录像,在回答问题时候,他表现得非常从容,其中有几次略显紧张,但通过对细节的观察,基本可以断定是故意装出来的。而且正如老王所言,这份询问笔录太完美了,没有任何漏洞,这不符合刚刚受过巨大惊吓后的正常反应。”
众人听罢,皆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常力继续说道:“大家可能认为,扁头和捞仔已经被击毙了,我们这个专案组也应该撤销了,但我不这么看。案子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抓不到杀害刘万全同志的真凶,我们就等于没完成任务!”
“常处,你说是否存在这种可能,周海丰就是杀害刘所长的真凶呢?”有人问道。
常力摇了摇头:“没有证据表明,周海丰或者程辉与刘所长之间有任何交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不赞同这个推断。”
“那周海丰是否有可能雇佣扁头杀丁兆阳呢?”
“有这种可能,但我觉得,在周海丰和程辉背后,应该还有人存在。而这个人,才是我们要找的。”常力皱着眉头说道:“扁头几个人一直藏匿在黄岭,甚至在轮胎市场纵火之后,也仍旧返回黄岭躲藏,从最后发现的他们在黄岭的落脚点上判断,一定有人提供后勤和帮助,而周海丰显然不具备这个能力。”
“那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东辽呢?”
“因为我们在黄岭的一系列行动,导致扁头和捞仔去了连山之后,无法返回黄岭,只能选择在东辽暂避。”常力缓缓说道。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在黄岭帮助扁头的人,与程辉和周海丰应该非常熟悉,对吧?”有人问道。
“对,不仅熟悉,而且,还有利益往来,我们可以做个简单的排除法,很快就能画出嫌疑人大致的范围。”常力笑着道:“怎么样,我这个提议不错吧。”
“你打算怎么搞?”一直没说话的老周沉吟着问道。
“我已经向省厅打报告了,拟对程辉和周海丰进行侦查。力争从这两个人身上打开突破口。”常力说道。
“需要和东辽方面打招呼吗?”老方问。
“目前专案组直接归省厅刑侦总队负责,与东辽没有任何关系。不用打招呼。”常力缓缓说道。
众人都连连点头,老方则皱着眉头说道:“可惜啊,扁头和捞仔都死了,要是抓住一个活口,给我半个月的时间,保证能把所有问题都查个水落石出。”
常力淡淡一笑:“审活人,那不算能耐,让死人说话,那才是真本事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睡了,血压高居不下,连着吃了两片降压药,也没有什么效果,头还是昏沉沉的。
即便如此,他仍旧不敢稍做休息,从晚上八点多钟开始,便一直坐在书房的写字台前,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三部手机。
这个夜晚,是他人生之中最漫长和焦虑的黑夜了。每次电话响起,都让他的心脏剧烈跳动。
凌晨四点半,其中的一部突然响了,他连忙接了起来。
“喂!”
“四哥,我。”听筒里传来王冲平静的声音。
孙国选勉强抑制住内心的紧张,故作镇定的问道:“怎么样?”
“还可以,局面基本控制住了。”王冲说道:“周海丰刚刚接受了市局的询问,应付得非常好。”
“程皮子呢?他的情况怎么样?”孙国选问道。
王冲得意的道:“放心吧,老程在医院呢,到现在为止,一句话都没说,我刚刚化装成医生,和他见了一面,把该怎么说告诉他了,这样一来,明天就可以接受警方的询问,以老程的表演天赋,应付这点事,应该没问题。”
孙国选长出了口气,不过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问道:“你去医院,不会被发现吧?”
“不会,当时正好是医生换班的时间,没人注意我,而且,他是受害人,被发现的时候,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差点没憋死,没人怀疑他的。”王冲说道。
对王冲的办事能力,孙国选还是很有信心的,听手下这么说,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北边的人都撤了吗?”孙国选又问。
“已经撤到安全地带了,明天就安排他们回去,但是.....”王冲略显迟疑。
“但是什么?”孙国选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上来。
王冲叹了口气:“但是,常力插手了,他半夜去医院找了林海,不知道聊了些什么。”
“找林海......”孙国选沉吟着:“找这小子干什么呢?”
“我也挺纳闷的,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王冲说道。
“林海的情况怎么样?”孙国选又问。
“这小子还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啊,居然没什么大事,都是些外伤,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出院了。”王冲道。
孙国选嗯了声,不动声色的道:“老周的询问笔录拿到了吗?”
“拿到了,一会我发给你。”王冲说道。
“好了,挂了吧。”孙国选说完,挂断了电话,直接取出手机卡,掰断扔进马桶,用水冲掉,然后又换上一个新卡。这才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邮箱,点开里面的文件,全神贯注的看了起来。
看了一阵,眉头却拧成了个疙瘩,随手将香烟掐灭,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转了两圈,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周海丰的回答太完美了,几乎没有什么漏洞,可是,作为一名从警三十多年的老公安,孙国选却深知一个道理,没有漏洞本身就是个最大的漏洞。
一般来说,人在受到巨大惊吓之后,在接受询问之时会出现各种含糊不清和逻辑错误,这属于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周海丰的回答却太清晰和准确了,假如这份询问笔录落在常力的手中,肯定会马上意识到问题所在。
事已至此,埋怨也没什么用,还是想办法补救吧。
这样想着,抄起写字台上的电话,拨通了县公安局的总值班室。
“安排台车,我要去东辽。”
“是,现在吗?”值班警员问道。
“现在。”孙国选淡淡的道。
放下电话,他简单洗漱了下,换了身衣服,然后拎着公务包,急匆匆的从书房里出来,夫人听到动静,连忙从卧室里出来,关切的问道:“这么早,你去哪儿啊?”
“去东辽,晚上不回来了。”他头也不回的说道。
一个半小时之后,他的车子驶入了东辽市区。
“孙局,咱们去哪儿?”司机问。
“去市医院。”孙国选回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孙国选早就把政治这盘棋研究得明明白白,无论对手是谁,都能应付自如,别看林海最近风生水起,但在他的心目中,其实仍旧是个小角色。
当然,这个小角色已经今非昔比了,还是要引起足够重视的。所以,在踏入病房前的一秒钟,他还特意酝酿了下自己的情绪,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推开了房门。
林海正在床边坐着,见孙国选进来了,不由得愣住了。
孙国选则皱着眉头:“天啊,你怎么起来了呢?快躺下。”
林海笑着道:“躺着太难受了,起来活动下,对了,四哥,你怎么过来了呢?”
孙国选叹了口气:“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过来看看嘛!”
“不会吧,我这点丢人现眼的事,都传到黄岭去了?”林海笑着道。
孙国选拉过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正色说道:“开什么玩笑,力擒悍匪,怎么能叫丢人现眼呢!”
林海连连摇头:“可别给我脸上贴金了,扁头是被警察击毙的,我是被两个悍匪差点干掉的那个。不对啊,黄岭那边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呢?”
孙国选摇了摇头:“黄岭还不知道,只是我知道而已。”
这就比较合理了,林海听罢,只有无奈的苦笑。
孙国选上下打量着他:“伤得重吗?”
“还行,反正胳膊腿啥的都在。”林海说道。
孙国选叹了口气:“真危险啊,扁头是悍匪级别的职业罪犯啊,你怎么和他干起来了呢?”
这是必须问的,林海自然又绘声绘色的讲了遍,孙国选听罢,也是连连咂舌。
“周海丰呢,抓了吗?”孙国选问道。
林海想了想:“听说他已经主动和警方联系了,说自己也是被扁头胁迫的。”
孙国选听罢,略微思忖片刻,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问了一圈之后,对林海说道:“他昨天晚上被市局刑警支队带走询问了,和你掌握得差不多,确实是被扁头胁迫的。”
林海皱着眉头:“不对啊,扁头是否真胁迫他,我不得而知,可我和扁头无冤无仇啊,为啥杀我呀?这完全没道理嘛!”
孙国选也不住的挠头:“是啊,这确实有点说不通啊。”
“四哥,我还是觉得,就是周海丰和程辉想杀我,才故意设下这么个局的。”
孙国选却摇了摇头:“你是说丁兆阳的事吧,我听国林说了,不至于的,而且,逻辑上也解释不通,你想啊,如果周海丰怀疑东西在你的手里,那杀了你,就更没地方找了呀,搞不好又落到别人手中了,总不能再杀一个吧。”
林海想了想,苦笑着道:“是啊,倒是这个理儿。”
“要我说啊,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可惜扁头死了,不然一切就都搞清楚了。”
说话之间,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房门一开,周海丰迈步走了进来。进屋之后,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门口,砰砰砰的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这个举动把林海和孙国选都吓了一跳,愣了片刻,这才回过神儿来。
“周总,你这是干什么?”林海问道。
周海丰苦着脸说道:“林秘,我罪该万死,昨天晚上险些害死你,想来想去,也只有厚着脸皮负荆请罪了。”
林海思忖片刻,说道:“先别着急请罪,还是说说,你为啥想要我的命吧。”
“你可别开玩笑了,我吃饱了撑的呀,没事杀人玩?是扁头把我和程辉骗到大兴,然后逼着我给你打的电话,如果不打,不光要杀我,还要杀我的家人,实在是没办法啊......”周海丰哭咧咧的说道:“他简直是个魔鬼,我......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的成长是需要一个漫长过程的,在这个过程中,只有不断的跌倒和爬起,经历惨痛的磨难和教训,才能逐渐学会应对各种局面,林海正是如此。
十年的碌碌无为,让他学会了隐忍和坚持,老爷岭林场的三个多月,让他明白了把握机遇的重要性,而来东辽这段日子,令他领略了政治斗争的残酷和复杂。
从送丁兆阳去市委的那个晚上开始,他就被卷入了一个危险的局中,如今回过头再看,当时的决定多少有点画蛇添足,显得很幼稚。
这个一时冲动的决定,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包括昨天晚上遭遇扁头的袭击,都极有可能是这麻烦的一部分。
程辉和孙国选先后出现在火炬大厦的一幕又出现在林海的眼前,没准他们就是急着去见扁头的,林海默默的想。看着跪在眼前,费力表演的周海丰,再瞧瞧冷眼旁观孙国选,他不禁感觉后脊梁阵阵发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其实,他现在所面临的,不外乎两个选择。
要么与常力合作,坚决把幕后黑手揪出来,绳之以法。要么息事宁人,暂不声张,先把这笔账记下,等李慧坐稳了市长的宝座再说,毕竟,扁头和捞仔已死,他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主动权还是掌握在手中的,至少孙敏还没把东西交出去,有了这个杀手锏,还愁将来没有算账的本钱嘛!
他选择了后者。
所以,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个字:忍。
他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周总,快起来吧,你这么大的老板,跪在门口,让外人看到多没面子呀,我一挪动,伤口就疼得厉害,就不过去扶你。”
孙国选见状,也笑着说道:“老周啊,还愣着干嘛,赶紧起来吧。”
周海丰听罢,这才站了起来,但还是不停的作揖道:“林秘,谢谢你大人大量,我实在是惭愧啊。”
“别扯这些没用的,拿出点实际行动来比啥都强。”孙国选笑着道。
周海丰连连点头:“必须的,林秘,你安心养伤,咱们来日方长,你身上的刀,都是替周某挨的,这份大恩大德,我必当回报!”
林海听罢,笑着摆了摆手:“算了,没必要的,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处境,说实话,换成是我,恐怕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对了,程大师怎么样了?听说他被救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没事吧?”
周海丰苦笑:“他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应该正接受警方的询问,说起来,这都是丁兆阳闹的,这货人都死了,还他妈的兴风作浪呢。要不是扁头自称手里有丁兆阳留下的东西,我也不会上当!”
林海皱着眉头,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到底是谁指使扁头杀了丁兆阳呢?”说完,直勾勾的看着周海丰。
周海丰神色如常:“老丁在社会上得罪了太多人了,说句不好听的,区区东辽市,想要他的命的人,也不止十个,这还都是明面上的,背地里到底怎么样,就更说不清楚了。”
孙国选也笑着道:“是啊,我听国林聊过,他这个人太张扬,树敌众多,甚至还得罪过高层,所以,这件事非常复杂。”
“是嘛!”林海笑着道:“早知如此,那天晚上,我就不该亲自送他,真是多此一举啊。”
话刚说到这里,却听走廊里又传来一阵喧闹声,听着好像是医护人员在阻拦什么人进来。孙国选见状,起身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眼,然后略显紧张的说道:“电视台的人怎么还来了呢?这可不太方便,我先回避下吧。”说完,和林海打了个招呼,便闪身出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出了病房,他低着头,急匆匆的下了楼,刚到门口,却见王冲迎面而来。
“我听司机说的,您在医院,就立刻赶过来了。”王冲说道。
孙国选看了眼这个得力的手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冲则压低声音问道:“你见林海了吗?”
“见了。”孙国选道。
“聊得怎么样?”
孙国选冷笑一声:“这小子现在学精明了,真一句假一句的,看不出有什么打算,不过,我觉得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估计是有所顾忌吧。”
“您觉得,丁兆阳留下的东西,会在他手里吗?”王冲问道。
“不好说,这件事跟咱们没什么关系,还是少往里搅和了,这几天,你就在东辽盯着点程辉和老周,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池,我得去趟省城拜见下苏鹏。”孙国选说道。
一个月前,东辽电视台对电视节目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百姓故事》被并入了《聚焦早新闻》板块,春晓一跃成为东辽电视台最热播栏目的主持人。
春晓的主持风格,向来以观点犀利、仗义执言著称,入驻新节目后,更加注重参与报道东辽的重大社会新闻,比如上次丁兆阳在旗云大厦制造的群体事件,春晓带领节目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进行了报道,用真实的画面粉碎了社会上的各种谣言,让全体市民了解到政府在处理此类突发事件中是理性和克制,对稳定局势起到了积极作用,事后得到了市委胡书记的表扬和肯定。
昨天晚上,发生在大兴地区的枪战,春晓第一时间便接到了群众的热线电话,得知消息后,她立刻带领节目组和相关人员赶到了现场。
不过,当时枪战非常激烈,警方对现场进行了大范围的封锁和交通管制,节目组根本无法靠近,只能对外围群众进行了些走访,警方撤离之后,她对案发地点周围的居民进行了采访,又专程去医院看望了意外中弹的群众。
尽管忙了一夜,但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尽管如此,今天早上七点,节目播出之后,反响还是非常热烈,于是,她又联系了市公安局政治部,希望能批准采访,但却被回绝了。
理由很简单,案件正在侦查之中,有关细节不便透露,最终结果,以市局的警情通报为准。
新闻工作者,对新闻的时效性是非常在意的,等警情通报,那还有什么意义!春晓与节目组的其他人员商量了下,决定动员一切社会关系,寻找新闻要点,结果很快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昨天晚上勇斗悍匪的人,目前正在市人民医院干诊病区住院治疗,春晓大喜,毫不犹豫的驱车赶了过来。
在来医院的途中,她通过关系得知,受伤的人目前住在206病房,名字叫林海,其他信息不详。她听后还开玩笑的说,这个林海,该不会又是老爷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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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干诊病区,刚进门,就被医护人员拦住了。
干诊,顾名思义,就是干部门诊的意思,在这里住院治疗的,都是东辽的离退休干部,其中还包括几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将近九十岁高龄,由于体弱多病,基本上常年住院。为了保证他们的休息,干诊病区一般非常安静,普通人在楼外就被保安给拦住了。
但保安可拦不住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和春晓,一干人等蜂拥进了干诊楼,把医护人员冷不丁的吓了一跳。
“你们不能进去!”护士长见状,将他们拦住了。
类似情况,春晓遇到的太多了,应付起来自然很有办法,她拿着话筒走过去,微笑着说道:“你好,护士长同志,我们是奉市委市政府领导的命令,前来采访昨天晚上勇斗歹徒的市民英雄的。”
摄像记者则紧跟其后,扛着摄像机,镜头直接对准护士长。
护士长哪里见过这阵势,面对镜头,一时也有点发懵,只是支支吾吾的道:“可是,我们没接到院里的通知呀?我给咱们主任打个电话,可以嘛?”
“当然可以呀。”春晓微笑着道。
趁着护士长打电话的功夫,春晓一个眼神,摄像记者便直接溜了进去,等护士长反应过来,众多人员已经一拥而入,把护士长急得叫苦不迭。
摄像记者进来的时候,周海丰立刻把身子转了过去,然后低着头,悄悄溜了出去。
这个节骨眼,他可不想被曝光。
林海也不想,但却走不了,只能瞪眼硬挺着。
他是公务人员,未经允许,擅自接受媒体采访是违反纪律的,正合计着该如何把记者打发出去,可抬头一看,却见春晓走了进来,二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天啊,真的是你!这也太巧了吧!”春晓惊讶的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确实挺巧的,你怎么找到这儿了?”林海问。
春晓不说话,先是看了下林海的伤势,然后才微笑着问道:“林主任,你什么时候跑到东辽行侠仗义了呀?”
林海苦笑:“我的工作调动了,目前在市政府工作。”
“那太好了,政府公务员勇斗悍匪,身负重伤,这更具宣传意义啊。”春晓说着,便命令摄像开机,拿着话筒便要开始采访了。
“等一下,听我把话说完!”林海朝着摄像连连摆手,可无意之间却发现,孙敏正站在摄像师的身后,一双略有些忧郁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
二人目光短暂相遇,孙敏随即低下了头。
春晓并没注意到这些,她此刻非常兴奋,见林海不让录像,连忙问道:“你要说什么呀?”
林海叹了口气:“不是我要说什么,是我现在不方便接受采访呀,这涉及案件侦破,我哪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呀?”说完之后转头再看,却发现孙敏已经不见踪影了。
“你别有什么顾虑,我们的采访是经过市委市政府批准的。再说,你勇斗悍匪,这是弘扬正能量的好事呀,我们进行宣传,没有任何问题,放心吧,咱们只谈你和歹徒搏斗的过程,不会涉及到案件细节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林海仍旧有些犹豫,正拿不定主意,几名警官推开了病房的门,见满屋子的人,又是摄像又是记者的,连忙出言制止。
“警察同志,你们办案,我们不干涉,但你们也不能干涉我们的采访工作吧?”春晓正色说道。
春晓是著名主持人,在东辽知名度很高,几个年轻警官也不敢造次,只好让稍等片刻,说是请示下领导。
请示的结果是,暂时不宜接受采访,一切等侦查工作告一段落之后再说。
“不好意思,春晓同志,你也听到了,一会我们要给林海同志做笔录,你们就先撤吧。”为首的一名警官说道。
春晓当然不甘心,把电话直接打给了市委宣传部陈永锋,说明情况之后,陈部长听说是林海,也是非常意外,随即意识到,这是个非常好的新闻爆点,于是便给市委胡书记打电话请示,这一圈电话下来,林海便成了东辽市委市政府的热点人物了。
胡书记还是很慎重的,先给公安局局长秦志刚打了电话,两人研究决定,等民警做完笔录之后,再让林海接受电视台记者的采访,但全程不得谈论案件的细节,只谈与歹徒搏斗的过程,而且,采访结束后,所有采访资料要经过公安局审核同意,方可在电视台播出。
双方达成了一致,电视台的人员先撤了出去,几名警官对林海进行了询问,笔录做得很详细,前后用了一个多小时。
警方前脚刚走,春晓带着众人便进来了,孙敏仍旧没有出现。
他想找个机会问问春晓,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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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除了李慧之外,还没有人知道他和孙敏的关系,所以,还是少说话吧,他想。
采访同样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春晓最大限度的利用了这次难得的机会,几乎将林海能说出来的话挤得差不多了。
整个上午,病房变成了会客厅。
赶来探视慰问的市政府同事络绎不绝,连徐广涛都专程赶了来,还硬塞给林海两千块钱,说是要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中午的时候,林海怕王心莲担心,于是便给方秉乾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车,把王心莲接来了。
王心莲确实有点急了,林海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她在东辽又谁都不认识,只能在家里急得团团转,接到方秉乾的电话,说是林海住院了,马上派车去接她,吓得腿都有点软了。
赶到了医院,见林海这般模样,眼泪更是扑簌簌的连成了串。
“哭啥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林海笑着道。
王心莲噘着嘴,喃喃的说道:“伤成这样了,还能叫好好的嘛!你到底怎么了呀?”
林海没敢告诉王心莲实情,只是说出了点意外,好多人负伤,自己伤得是最轻的,重得那位,现在还抢救着呢,命能不能保得住还在两可之间。
王心莲信以为真,听罢果然不哭了。
“其他人呢,伤得重吗?”她傻傻的问。
林海叹了口气道:“都很重,有两个截肢了,还有一个肾脏摘除的,最轻的就是我了,这多大的运气呀!你居然还哭,应该去庙里烧香才是啊。”
王心莲听罢,低着头想了想,认真说道:“一定是关老爷保佑啊,二肥说,关帝庙的重建工作已经启动了,昨天搞了好大的仪式呢,这里有你的一份功劳,所以关老爷才暗中保佑的。等回去了,我一定给他老人家磕头谢恩。”
林海连连称是,又将上午接的慰问金都拿了出来。
王心莲接过之后,思忖片刻,认真的说道:“你的同事伤得那么重,这些钱还是都捐给他们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秦志刚昨天晚上没回家,就睡在了办公室里,早上六点多,一阵急促的铃声把他吵醒了,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来电话的是省厅主管刑侦工作的姚副厅长,顿时睡意全无,连忙接了起来。
“老秦啊,经省厅党委连夜研究决定,扁头的案子就交给常力的专案组了,你们把材料整理下,今天上午做个交接,另外,尸检工作你们也不要管了,由总队法医科安排人员进行。”姚副厅长说道。
秦志刚一愣,试探着问道:“姚厅,这是啥意思,难道省厅对我们不信任嘛?”
“你想多了,扁头团伙是公安部通缉的要犯,身上累案很多,涉及好多个省市,由专案组统一管辖,便于工作的开展嘛,放心,没有别的意思。”姚副厅长慢条斯理的说道。
秦志刚叹了口气:“姚厅长,您就别拣好听的说了,现在专案组里没有一个东辽的干警,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关于这点,我就是不服气,并且保留意见!”
姚副厅长听罢,笑着说道:“老秦啊老秦,想不到你都五十多岁了的人,还这么争强好胜,好了,就这样吧,执行命令,不说了。”
放下电话,秦志刚点上根烟,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几下,他喊了声进来,秘书小徐走了进来。
“秦局,刚刚医院来电话,说是程辉的状况有所好转,可以接受询问了,您看......”
秦志刚看了眼时间,然后挥了挥手道:“不去。”
小徐微微一愣。
秦志刚见状,又接着说道:“你给常处长打个电话,让他们去吧。”
秘书见他脸色阴沉,也不敢多问,说了声是,转身出去了,片刻之后,又推门进来,低声说道:“我打电话了,常处长说,请您过去一趟。”
“让我过去?”秦志刚皱着眉头想了想:“告诉他,我没时间。”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瞥了眼屏幕,原来是常力亲自把电话打了过来。
他略微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常处。”
“秦局,来医院的保卫科一趟呗,我让你看点东西。”常力说道。
秦志刚微微一愣:“保卫科......看什么东西?”
“来了就知道了,保证给你一个惊喜。”常力慢条斯理的说道。
秦志刚想了想,说道:“好吧,一会见。”
挂断电话,他简单收拾了下,出了办公室,上车往人民医院方向而去。
到了医院,直奔保卫科,进屋之后,却见常力正坐在医院的监控大屏幕前,一只手托着腮,似乎是睡着了。
他走过去,轻轻捅了下常力,笑着道:“老常,别睡了,我来了。”
常力顿时惊醒,揉着通红的眼睛,说道:“不好意思啊,有点困了,睡过去了。”
“没事,大早上的,把我折腾来,到底什么惊喜啊?”秦志刚问道。
常力也不吱声,在键盘上操作一番,将一个监控画面调了出来。然后指着说道:“请看吧。”
秦志刚掏出眼镜戴上,定睛望去,发现是急诊抢救室的画面,程辉正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
凌晨五点十分,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子走进了抢救室。
他先是盯着各种监护设备看了看,然后附身在程辉耳边说了句什么,程辉听罢,立刻睁开了眼睛。
随后医生开始了检查,用听诊器在程辉的胸口听着,由于戴着口罩,看不到他嘴唇的动作,但从程辉的反应上判断,感觉是在说着什么。
这种交流大概持续了几分钟,白大褂这才转身走出抢救室,消失在画面之中。
常力按下暂停键,平静的说道:“我请昨天晚上值班的所有医护人员辨认过,谁都不认识这个医生。所以,我觉得,他是假冒的,是专门为程辉传递消息来的。同时,抢救室外,有两名市局的警员值班,我请你来,是想让你问问这两名手下,他们是否注意到这个神秘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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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是那个部门的?”秦志刚冷冷的问。
“报告秦局,我们是六马路派出所的,我叫杨涛。”
“我叫张磊。”
两个民警立正回答道。
秦志刚沉着脸:“今天凌晨五点左右,有个医生进入抢救室,你们知道吗?”
两个民警互相看了看,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一直有医护人员进进出出的,秦局您说的是哪一个呢?”
秦志刚也不说什么,直接将视频回放到五点十分,然后指着屏幕问道:“这个人,你们见到了吗?”
两名民警把身子往前凑了凑,盯着屏幕看了片刻,神色略有些慌乱。
“到底看到了没有!”秦志刚厉声喝道。
“报告秦局,当时程辉的情况比较稳定,我们俩就出去吃了碗馄饨......”
“我问的是,到底看没看到这个医生。”秦志刚猛的拍了下桌子。
两名民警低着头,小声说道:“没.....看到,我们俩当时没在抢救室。”
秦志刚嘟囔了句脏话,然后挥了挥手道:“出去吧,让你们派出所的所长和指导员马上过来,跑步!”
两名民警退了出去后,秦志刚这才苦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常处,我一定严肃处理。”
“没必要。”常力微笑着道:“这不能怪值班的同志,我们在布置任务的时候,只是说要保证程辉的安全,并没有强调其他,见程辉的情况趋于稳定,民警有所放松,完全在情理之中,批评几句就算了,别搞得太严重了。”
秦志刚轻轻叹了口气,盯着监视画面看了一阵,这才又沉吟着道:“这么说,你怀疑程辉和周海丰没说实话咯。”
常力想了想:“还不能这么早下结论,周海丰和程辉先后被骗到大兴,然后被扁头胁迫,这大概率是真实的,但是,他们之间是否存在其他交易,就不得而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你的意思是,丁兆阳的死,与他们有关?”
“至少是有重大嫌疑吧,否则,这个突然出现的假冒医生,就很难解释了。”常力淡淡的说道。
秦志刚点了点头:“好吧,我们会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查的,对了,是否可以调取下附近的监控,看看这个医生后来的行踪。”
常力摇了摇头:“我已经查看了医院其他的监控,这个人非常专业,很巧妙的避开摄像头,由此可以判断,想从医院外的路面监控查出线索的可能性不大,即便能查出,也要耗费大量的警力和时间,而且搞不好又是个断头的,得不偿失,我始终认为,破案还是要多动脑子,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技术手段上。”
秦志刚讪讪的笑了下,表情有些尴尬。
说话之间,六马路派出所的所长和指导员也赶到了,秦志刚沉着脸起身出了监控室。
常力则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吸着。王大伟推门走了进来,笑着道:“你也是,这么一搞,秦志刚的面子挂不住,就只能拿手下人出气了。”
常力笑了下,拿出烟扔给王大伟一根。
王大伟伸手接过,点燃之后,又问:“既然你当时就发现了这个医生很可疑,为啥不直接把他抓了呢?或者派人跟踪,来个顺藤摸瓜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常力摇了摇头:“抓个小角色,没什么价值的,而且,这哥们有一定反侦察能力,派人跟踪,很容易被发现的,只有按兵不动,他们才能继续放心大胆的活动嘛。”
“放长线,钓大鱼.....是个好主意。”王大伟笑着道:“可你就不怕鱼太大了,把咱们的鱼线给弄断了?”
常力微微一笑:“鱼大不大,要上钩了才知道,我只管破案,至于后期如何处理,那是省厅领导们的事了,接下来,把程辉盯紧了,不出所料的话,这个假冒的医生很快还会露面的。”
王大伟想了想:“既然想放长线钓大鱼,那为啥要告诉秦志刚呢,就不怕走漏了风声?”
常力嘴角略过一丝神秘的微笑,淡淡的道:“那咱们就拭目以待,看看到底是谁在走漏风声。”
“你怀疑他?”王大伟沉吟着道。
常力则瞪他一眼:“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一直被扁头牵着鼻子走,处处落后半步,你不觉得这里面有点问题吗?如果这次不是被林海一番瞎搅合,我们很可能还是会白忙活一场,从警二十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办这么奇怪的案件,所以,我有权力怀疑任何人,甚至包括你哦!”
“我操!你个常疯子,真是服了。”王大伟嘟囔道。
常力则站起身,边往外走边道:“走,咱们去看看林海,这小子日后要派大用场的,还是要提前联络下感情,免得现上轿现扎耳朵眼,不赶趟啊。”
王大伟跟在身后,问道:“不给程辉做笔录了呀?”
“做不做没什么意义,我估计,跟周海丰说得完全一样,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一会去试试,看看能找出点什么问题不。”
二人低声聊着,出了监控室。
此刻已经是早上七点多钟了,医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刚走出门诊楼,就见一台挂着警用牌照的奥迪轿车停在干诊楼前,孙国选下了车,快步往楼里走去。
常力停下脚步,眯缝着眼睛,远远的看着。
“孙政委,他怎么来了呢?”王大伟皱着眉头道:“好像他和林海的关系不怎么样吧。”
常力没吭声,只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还过去吗?”王大伟问。
“算了,既然有客人,咱们就不去凑热闹了,还是去给程辉做笔录吧。”常力说道:“另外,让各小组盯紧了,今天上午,所有来看林海的人,一个不能漏,都给我记下来,然后逐个排查。”
“知道了。”王大伟说着,拿出手机,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常力快步走进急诊楼,推开抢救室的门,微笑着对斜倚在病床上的程辉说道:“你好啊,程老师,昨天晚上受惊了。”
程辉显得很虚弱,苦笑着道:“我自诩早就看破了生死,没想到,当直面死亡的时候,却并没那么从容淡定,实在是惭愧啊。”
“别这么说嘛,只要是人,就都怕死,这是人性呀,没什么可惭愧的。”常力笑着道。说完拿出警官证递了过去:“这是我的证件,现在需要给你做个笔录,怎么样,身体没问题吧。”
程辉接过来看了看,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你不是东辽的警察?”
“我是省公安厅刑侦总局二处的,扁头的案子,目前被省厅接管了,其实没什么区别,就是为了工作方便而已。”常力若无其事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恢复速度很快,第二天就能下床活动了,如果不是王心莲硬拦着,当天晚上,他甚至都想出去撸串了。
王心莲最终知道事情的真相,只不过有了个缓冲之后,她平静了许多,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些神经质,一刻也不敢让林海离开视线,生怕眨眼的功夫,又出什么意外,搞得林海哭笑不得。
《聚焦早新闻》播出之后,林海的事迹顿时引发了轰动,成为当天东辽全体市民热议的人物之一,并引发了意想不到的后果。
前来探视的人蜂拥而至,搞得干诊楼人满为患,最后不得不出动安保人员,在楼前设置了警戒线,并放了块禁止探视的牌子,这才算将人挡在了外面。
黄岭方面也得到了消息,杨怀远在外地开会,特意委托王忠田代表他前来探视,并送来了一万块钱慰问金。另外,老刘和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也借着礼拜天过来了,慰问是一方面,表示也在所难免,虽然是礼尚往来的事,但搞得林海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李长军和霍雨田得知消息后,也即刻赶到了医院,这两位都是高收入人士,出手自然很大方,无论林海如何推辞,但还是塞了两个厚厚的信封。
三天之后,市委书记胡青云和政法委书记白晓光专程来看望了林海,同行的还有李慧和黄曙光。市委和市政府的领导看望一个普通干部,这在东辽历史上也算是破天荒了,电视台自然要随行报道,春晓在现场采访了胡青云书记,场面还挺隆重。
胡书记对林海的勇斗悍匪的行为给予了高度评价和肯定,并当众宣布,提名林海为2011年度十大杰出青年。
孙敏依旧没有露面,这让林海的心中多了几分牵挂和不安,他好几次想给孙敏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但思忖良久,还是忍住了。
一周之后,林海基本痊愈,医生给缝合的伤口拆了线,并建议留院观察一天,但他却被拒绝了,在他强烈要求之下,最后只能同意他出院了。
为了表达敬意,医院方面特意安排了车,将林海和王心莲送回了公务员小区。
坐在车里,看着城市繁华的街景和川流不息的人群,林海忽悠有恍然隔世之感,是啊,那个惊魂之夜,如果不是送了下那个腿脚不方便的老人,自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袭击,很可能早就成了具冰冷的尸体。
平时总嚷嚷着要学雷锋做好事,现在看来,这不仅仅是积德行善,关键时刻,很可能还会救命的。
刚进家门,就接到了李慧的电话,埋怨他不该着急出院,并告诉他,经研究决定,市里特批了他半个月的假。
这倒是遂了他的心思,自从来东辽,始终忙得脚打后脑勺,连想带着王心莲回家看看都没时间,婚事也一直定不下来,正好借着这个时间,把这些事处理下。
放下电话,两人把住院期间收的礼金清点了下,居然有将近五万块钱之多,王心莲笑着道:“你这简直是借机敛财了。”
他想了想,说道:“你不是说了嘛,这都是关老爷暗中保佑,要不这样吧,这次回了黄岭,就把这些钱都捐给关帝庙,也算是为重建工作尽了一份绵薄之力。”
这话,王心莲之前是说过的,但当时只有几千块钱而已,现在是五万,她却有点犹豫了。
想了半天,最后把牙一咬,说道:“其实,关老爷好像也不缺钱吧,都说他老人家重情重义,当年曹操给了那么多金银财宝,临走之际,都原封不动的退回了,哪里会在乎这几万块钱呢。要不......还是留着吧。”
林海听罢,笑着在她脑门上戳了一指头。
“你个小财迷,舍不得就说舍不得,干嘛找那么多借口!”
王心莲脸一红,抿着嘴偷偷笑个不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当天晚上,林海拨打了孙敏的电话,却发现是关机状态。第二天又打了两次,依旧如此,这让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安了。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跟李慧说一声。
找了个借口把王心莲支开,然后拨通了李慧的电话。
李慧正在开会,见是林海的来电,还是破例接了起来。
“开会呢,有事吗?”李慧问。
林海直截了当的说道:“孙敏联系不上了,我担心......”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打断了:“我知道了,一会再说。”
我知道了.....这他妈的是啥意思?林海不禁有点懵了,但也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等了。
一个多小时后,王心莲已经回来了,正忙着收拾东西,李慧把电话打了过来,开口便道:“我和孙敏谈过了,她把东西交给了我。”
林海惊诧不已:“什么时候的事?”说着,点上一根烟,起身出了房间。
“就在你住院的时候。”李慧平静的说道:“这种事,当然要快,否则,夜长梦多,万一落到别人手里,会很被动的。”
林海愣了片刻,迟疑着问道:“你.....看过了吗?”
李慧淡淡一笑:“当然看过了呀,老丁是个人才,只是可惜了。对了,你回黄岭开我的车吧,老刘回来上班了,我让他接送我,从今往后,你就可以不做兼职司机了。”
显然,李慧不想多聊,他自然也不便多问了。
闹闹哄哄这么长时间,好几个人为此丢了性命,可却被李慧轻描淡写的搞定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可是,孙敏......”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哦,她辞职了,说是要离开东辽,去南方发展。”李慧说道,
“辞职?!”林海愈发惊讶。
李慧却笑了:“怎么?不相信啊,你该不会以为我把她给灭口了吧?”
他听罢连忙说道:“那倒不是,只是感觉太突然了,而且,这件事的结果与过程极其不相符,实在有些诡异。”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诡异的,其实就是人性而已。官场这盘棋,很多人都自诩是高手,其实,真正搞明白的没有几个。要想在这盘棋中立于不败之地,不仅要举重若轻,而且还得学会举轻若重,越是很棘手的问题,其实处理起来反而很简单,可看似寻常的一些小事,往往是决定命运的关键所在。傻小子,你还嫩着呢,慢慢学吧。”
林海听得一头雾水,但王心莲在家,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只好作罢了。
孙敏离开东辽了,这是真的嘛?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怀疑。转过天,找了个借口出了家门,打车直奔火炬大厦,上到十二楼,电梯门一开,却发现1201的房门开着,不由得大喜,连忙推门走了进去。
面前的景象却让他傻眼了,几名工人正在装修,干得热火朝天,一个中年大哥见他进来了,走过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房子的。”他随口说道。
中年大哥笑着道:“来晚了兄弟,房子我买下了,价格太低了,很多人都感兴趣,但又担心其中有问题,迟迟不敢出手,我可没犹豫,当天交定金,第二天办手续,便宜了十多万啊!”
林海听得目瞪口呆。
大哥继续说道:“原房主肯定是有急事,这样的漏儿,以后可没处拣了。”
从火炬大厦出来,他在大堂站了许久,总感觉像是在梦里一样。
孙敏就这样消失了,辞去了电视台的工作,从此无影无踪,就像压根没出现过一样,可是,她不是坚称,要为丁兆阳做点什么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手机突然响了,来电话的是王丽。他连忙接了起来。
“林海,听说你出院了呀?”王丽笑着问道:“怎么样,伤好利索了吗?”
此番负伤住院,王丽和秘书科的同事纷纷前来探视,还都随了份子,这让林海很是感动,他与王心莲合计,打算从黄岭回来后,请大家吃顿饭,表示下感谢,于是连忙说道:“我都好利索了,王姐,我还正打算找你呢。”
“大秘有什么指示?”王丽笑着道。
林海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想请大家吃顿饭,可有不少同事的联系方式都不清楚,只好麻烦你给张罗下了。”
“你太讲究了,放心吧,我保证把人都给你张罗来,打算什么时候吃?”
“下周吧,我要回趟黄岭,东辽这边我也不是很熟,饭店啥的,就麻烦王姐给安排吧,档次稍微高一点。”林海笑着道。
王丽想了想:“好吧,包在我身上了。”
“那我就先谢谢姐了。”林海说道。
“谢什么啊,这不是应该做的嘛,将来你飞黄腾达了,别忘了罩着点姐就好。”王丽笑着道,说完,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道:“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给忘记了,有你一封信,是从黄岭寄过来的。”
“信?”林海一愣。
由于信息沟通越来越便利,生活中已经很少有人写信了,只有单位之间偶有公函往来。既然是黄岭寄过来的,想必是与工作有关吧。
好像也不对,一般公函往来,寄出后都要电话告知的,以免发生遗失,他从来没接到过黄岭方面的任何电话。
他想了想,说道:“王姐,我正好在外面,一会就过去取,麻烦你给送到门卫吧,我就不进去了,省得影响大家工作。”
“没问题,我这就送去。”王丽说道。
从火炬大厦出来,林海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政府而去,从门卫处取了信件,拿在手中,就知道肯定与公函无关。
公函往来,信封上都印有黄岭县人民政府的字样,为了防止私拆,还在封口处还盖有骑缝公章。
可这封信用得就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从邮戳上看,是两天前从黄岭寄出来的。
奇怪,黄岭谁会给我写信呢?难道是哪个青涩少女,看了电视报道,偷偷给我写了封情书?
这样想着,忙不迭的将信封撕了,拿出信来,刚看了个开头,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信是这样写的。
林先生,你好,我是孙敏。
之所以选择信件这种比较传统的联络方式,是不想留下什么痕迹,所以,看过之后,请你把这封信烧毁吧,这对你对我,应该都是最安全的。
电脑交给李慧大姐了,这是眼下我能接受的最稳妥和安全的解决方式了。
我承认,她给了我一笔钱,数目很可观,至少在我看来,是很可观的。我并不喜欢她,但权衡再三,还是接受了她的建议。房子也卖掉了,比市场价便宜了许多,有了这些钱,至少可以让我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
唯一感觉遗憾的是,我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并没有为丁总做什么。其实,当我在医院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胆怯了。
我是懦弱的女人,没有勇气去面对这可怕的局面。
我特意从黄岭把信寄出去,这样可以避免引起你同事甚至李慧大姐的关注,因为,我把电脑上的资料拷贝了一份,打算留给你。
我知道,这么做很可能给你带来更大的危险,所以,你可以选择直接毁掉,当然,以我浅薄的政治敏感,还是觉得,这些内容或许对你有些帮助,至少,可以让丁总的死,多少有些价值。
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别问我去哪儿了,因为,我也不知道想去哪里。
备份的U盘,我放在你母亲家里了,我是从你黄岭同事口中打听到你母亲的具体地址,在你家,还看到了一张你读中学时候的照片,顺便说一句,你那时候可真丑。
下面是落款和年月日。
我的天啊,这个孙敏可真厉害,居然能打听到我妈的住处,林海想了想,好像只有老刘知道他家的详细情况,于是连忙打电话过去核实,老刘说,确实有个女的,两天前拿着电视台的记者证,说是要去采访林海的母亲,于是他就如实相告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一大早,林海便带着王心莲驾车驶上了返回黄岭的高速公路,走了没多远,就接到了二肥的电话。
“哥,你和莲姐动身了吗?”二肥瓮声瓮气的问道。
按照计划,他和王心莲要先到家里简单收拾下,把一些生活用品打包,以便运往东辽,这是个很琐碎的活儿,收拾完应该就快中午了,再吃点东西,到老爷岭估计就得下午四五点钟,二肥的性子急,估计是恨不能马上见面。
“干嘛,我们要下午才能回老爷岭,你着急了呀?”林海笑着问。
二肥嘿嘿笑着道:“当然着急呀,我已经出发了,去高速路口接你。”
“扯什么犊子,又不是不认识路,还用你接呀,可别折腾了。来回坐车多麻烦呀!”林海说道。
二肥却得意洋洋的道:“哥,你别总用老眼光看人,我现在也有车了。”
“开你那个三驴蹦子啊,连个驾驶证都没有,进了县城再让警察给扣了,我还得托人捞你,快别添乱了。”林海笑着道。
“我有驾驶证了呀!”二肥说道。
“开什么玩笑,你出院也就两个多月,啥时候办的?”林海问。
二肥哈哈笑着道:“去黄岭看你那阵儿就办下来了呀,没学习,直接花了三千块钱,一个礼拜就给证了。”
这倒也不稀奇,当年考驾驶证很容易的,好多人拿到驾驶证后,甚至连油门和刹车长啥样还不知道呢。
“那也不行,那破车稀里哗啦的,跑这么老远,还不散架子了呀。消停在老爷岭等我吧,晚上我就过去了。”林海说道。
“你就别管了,一会见。”二肥说着,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王心莲则笑着道:“你住院那几天,正赶上二肥特别忙,没能来看你,他心里总觉得差点事,这是打算表现下啊。”
林海叹了口气:“我知道,但这小子毛手毛脚的,那个三驴蹦子刹车又不怎么好使,有一次差点掉沟里,在老爷岭开着还凑合,进了县城,车多人多的,万一刮碰多麻烦啊。”
“那也没辙,他那性子,要是认准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王心莲说道。
林海听罢,也只有无奈的苦笑了。
一路无话,很快进入黄岭境内,在高速口缴费的时候,林海特意往外看了眼,却并没看见二肥的身影,心中还不免有点担忧,生怕这个愣头青真出了什么意外。
交完了路费,刚启动车辆,却见一台国产哈弗越野车的门开了,二肥那跟座小山似的身子从车厢里钻了出来,挺大的脑瓜子,居然还戴着副墨镜,远远看去,很有点老大的派头。
我靠!这小子居然混上汽车了呢?!一愣神的工夫,二肥已经大步迎了过来,笑得嘴丫子都快咧到耳根了。
林海降下车窗,指着哈弗说道:“行啊,小伙子,我说办驾驶证了呢,闹了半天是买车了呀!”
二肥嘿嘿笑着道:“哥,这可不是买的,是项目部给我配的公务车,我现在大小也算是领导干部了。”
林海彻底懵了:“哪个项目部给你配的?”
“冰雪基地项目部呀,大领导叫李总,说是你的铁哥们,人可好了,就是他给我配的车,每个月还给我开三千块钱工资呢,外加三险一金,李总说,就我现在这收入水平,跟公务员差不多。”
天啊,闹了半天,二肥现在给李长军打工!
“你小子叛变了呀,不给咱们林场干活了呀!”林海问。
二肥却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我其实干得还是护林员的活,只不过,被项目部给收编了,这不叫叛变,应该属于起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起义!你可真敢捅词!”林海都被逗笑了:“李长军呢,他在哪儿?我得跟他说道说道,就这么把你给撬走了,该付点培养费吧。”
“李总是大领导,平时很难见到的,我的直接领导是老爷岭项目部经理,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二肥说着,从兜里拿出手机便要拨号,却被林海拦住了。
“算了,我就是随便一说。你给他打工,比在林场挣得多,挺好的。”
二肥听罢,收起手机,说道:“我听莲姐说,你们俩要回家收拾东西,人都给你带来了,你啥也不用管,指挥就中。”说完,转身招了招手。
林海抬头望去,却见哈弗旁边的一台微型面包车门打开,跳了下四五个小伙子,看面孔依稀有点眼熟,应该都是护林队的成员。
“都过来,参见大哥大嫂。”二肥腆着肚子,神气活现的道。
五个小伙子走上前来,站成一排,大声说道:“林哥好!嫂子好!”
这架势,还真有点香港黑社会电影里的派头,林海和王心莲被搞得哭笑不得。
“你小子搞什么名堂!”他道。
二肥却一本正经:“这都是项目部要求的,李总说了,这叫准军事化管理,没有团队意识,就没有战斗力。”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这二肥有了组织,还真就变了个人似的,连说话都一套一套的了。林海心想。
微笑着跟几个小伙子打了招呼,然后说道:“那就麻烦几位了,跟着我走吧。”说完,启动汽车,缓缓朝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二肥等人也各自上车,跟在林海的车后。
有五个身强力壮的劳动力,一切就都变得简单了,没用一个小时,就基本收拾利索了,王心莲负责指挥,林海则完全当了甩手掌柜的。
“对了,二肥,你快跟我说说,李长军到底把你们怎么把你给骗过去的。”他问。
二肥想了想,认真的说道:“是这样的,项目开工之后,经常有不法分子趁机盗伐木材,工地的建筑材料也丢了不少,林区不比市里,环境复杂,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根本照看不过来,后来,李总就说,必须得成立一支专门队伍,既能保护公司财产,还是兼顾护林,于是,就找到了我。”
“然后呢?”林海问。
“然后,他跟我聊了半个多小时,就直接拍板了呀,我们现在叫黄岭护林执法大队,直接归冰雪基地项目部管辖,有一百多号人呢!”
“一百多号人!还护林执法,你个臭小子,连初中都没毕业,执个屁法呀!老李这不是瞎胡闹吗!”
二肥把胸脯一挺:“哥,别瞧不起人啊,我们是没念过书,但对这片林子有感情啊,干活不用动员,保证尽职尽责。另外,咱们是跟黄岭林业公安联合的,护林大队的总负责人就是森林公安分局的徐局长,至于一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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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啊,这队伍规模还真不小呢,林海听罢,也不禁咂舌。中夏确实是大手笔,光这百十号人的开资,一年也要两三百万吧。这经济实力,实在是令人震惊。
“兄弟,你还真牛,我活了这么大,也没管过百十号人,你这前途无量啊。”林海说着,在二肥厚实的胸口上擂了一拳。
二肥嘿嘿笑着道:“哥,你可别拿我寻开心了,我这两下子,还不都是跟你学的呀,再说,李总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让我当这个头的。”
林海连连摇头:“不,还是你小子有能耐,老李是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人,你要是不中用,他才不傻呢!”
二肥憨笑:“李总说,他没少听你念叨我,所以,才会信任我的。”
这倒也不是假话,林海确实跟李长军多次提到过二肥,想来也能起到点作用。
“对了,贺老六的情况怎么样?”林海问,
二肥的嘴撇得跟烂柿子似的,不屑的道:“他现在屁都不是,见到我都绕着走,前天在镇上碰到一次,大老远的就颠颠儿的打招呼,我压根就没屌。”
林海本来合计叮嘱二肥几句,可又觉得有点多余,或许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吧,如今的二肥,手下兵精粮足,百十来号棒小伙,谅贺老六也不敢耍什么花招。
说话之间,一切都收拾利索了,看看时间,还没到上午十点。比预计的至少提前了半天。
林海想了想,说道:“走吧,我请客,咱们去吃饭。干了半天活,总要管饭呀。”
二肥摇了摇头:“不晌不午的,吃什么饭啊,还是赶紧回老爷岭吧,老贺他们今天特意杀了头猪,估计现在也肉也烂,酸菜也下锅了,烧刀子也烫好了,就等着你回去呢。”
林海想了想,也就点头同意了,说心里话,他很想回去看看,毕竟,老爷岭是他的福地,另外也想在关老爷的神像前拜上一拜,正经八百的磕几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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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迪轿车的向来以宽敞舒适著称,可塞进个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二百五十多斤的大胖子,副驾驶的座椅几乎挪到了最后,但还是稍显局促。
一路上,二肥打开了话匣子,话题始终围绕林海和扁头的遭遇战,而且表现出极大的遗憾。
“早知道有这种事,我就不着急从东辽回来了,妈的,当时捅我一刀的,就是那个捞仔,要是让我遇到,非把他脖子拧断不可。”二肥恨恨的道。
“不回来也赶不上,我总不能走哪都带着你吧。”林海笑着道。
“就是嘛,你那么笨,真要带着你,到时候跑都跑不了。”王心莲笑着插了句。
二肥还有点不服气:“我要是和哥在一起,还跑啥呀,直接就跟他们干了!”
王心莲听罢,却皱着眉头道:“我算看出来了,你要是跟着林海,连天都敢捅个窟窿!”
“姐,你还真说对了,有我哥在,天塌了都不怕,我谁都不屌!”二肥咧着大嘴嚷嚷道,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随即耳朵也被王心莲揪住,疼得二肥龇牙咧嘴的叫了起来。
“从今天见面,我就发现你个臭小子一副没好嘚瑟的样!还戴个墨镜,好人哪有戴这破玩意的!赶紧给我摘了。”王心莲恨恨的道:“刚吃了两天饱饭,就找不到北了,这样下去,早晚还不得捅娄子!”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二肥从小就跟在王心莲的屁股后面转,家里出事之后,王心莲更是待他如亲弟弟一般,吃喝拉撒、洗洗涮涮都惦记着。所以,不论在别人面前多嚣张,但看到王心莲,照样俯首帖耳,乖得像个孩子。
“我错了,莲姐,再揪耳朵就掉了!”他哀求道,忙不迭的把墨镜摘了。
王心莲这才松开手,然后叹了口气道:“你啊,一天到晚的就让我操心,真是服了!”
二肥则揉着发红的耳朵,笑嘻嘻的低声问林海道:“哥,莲姐敢这么揪你耳朵不?”
“怎么不敢,做错了就得挨收拾,我也一样。”林海说道:“对了,你姐说得对,你那大体格子,再戴上副墨镜,确实不像好人,以后别戴了。”
二肥听罢,笑着道:“这墨镜是李总给我的,说是能顶我一个月工资呢!”
“那也不行,再戴那破玩意,小心我还揪你耳朵。”王心莲嗔道,说完,自己没绷住,扑哧下笑出了声。
车子进入了老爷岭,林海很快就发现了不同。
镇政府对面原来是一排农家乐饭店,贺老六当时就盘踞在此,现在已经被夷为平地,周边都圈了起来,正有工人在安装天蓝色的格挡板,镇政府的院墙也被拆了,三层办公楼看上去孤零零的。
“李总说,这一带将来是游客服务中心,配套设施啥都有。”二肥介绍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俨然是专家的模样。说着,又指着不远处正在建设的一个地方说道:“那是缆车起点,从这里上缆车,可以直达二号雪道的山顶。”
出了镇子,前往林场的路也平坦了许多,再不是那种坑洼不平的烂路了。
路好了,车速就快了许多,十多分钟,关帝庙就出现在眼前。
整个关帝庙都被围了起来,几个技术人员正扛着设备在测量,还有多名工作人员在往里面搬运建筑材料。
“李总说,重建以后,关帝庙要申报文化遗产呢,前面这片树林都原封不动的保存,停车场建在下面,所有人都要步行前往朝拜。”二肥继续介绍道。
“是嘛,我还以为中夏会把这些树都砍了呢!”林海喃喃的说道:“看来,老李还是很重视环保的。”
“那必须的呀,李总上次开会的时候讲了,商业开发不能以破坏自然环境为代价,必须在保护生态环境的基础上有序的开展,否则,就等于砸了子孙后代的饭碗,这话说的多有水平啊,连儿子孙子都考虑到了。”二肥认真说着,眼中充满的钦佩之情。
林海的心中也很释然。
其实,作为黄岭人,他最担心的就是中夏的过度商业开发,给这片绿水青山带来灭顶之灾,倒不是有多高的觉悟,关键这件事从头到尾,他扮演了重要角色,并改变了人生轨迹,也算得到了巨大的利益,若干年后,不求被人传颂,只求别被戳脊梁骨就好。
现在看来,至少李长军还是有些战略眼光的,二肥跟着这样的人,不仅会被约束,还能学到不少东西,也算是踏上了正路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质朴的山里人,给了林海最隆重的接待。
东北杀猪菜外加松蘑炖公鸡,山里小作坊自酿的高粱酒,65度的正宗烧刀子,喝上一口,从嗓子眼辣到脚后跟。
用贺远和老高的话说,林海是他们见过的最大领导了,必须享受这待遇。
大家围坐在一起,喝得豪迈,吃得放松,聊得开心,不知不觉间,林海已经不胜酒力,没过半场便酩酊大醉了。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炕上,四处看了看,这才确定是在王心莲家里,于是翻身坐起。在厨房干活的王心莲听到了动静,连忙推门走了进来,笑着道:“你醒了,我给你熬了小米粥,起来喝点吧,小米养胃。”
林海揉着发麻的太阳穴,喃喃的问道:“不是在林场嘛,怎么跑你家了呢?”
“你醉的人事不省,是二肥把你扛上了车,拉回家的。”王心莲说道。
林海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却对这些毫无印象,不禁苦笑着道:“我是真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王心莲笑着道:“大家高兴嘛,喝多了很正常。老高和老贺也喝多了,两人都骑不了摩托车了,就挤在你的那个单人床上睡的,老高还以为自己身边睡得是老婆,捧着老贺的脑袋就是一顿啃,把大家都笑抽了。”
林海听罢,也忍俊不禁,呵呵的笑出了声。
王心莲端来了水盆和毛巾,他洗漱过后喝了口粥,这才问道:“对了,二肥跑哪儿去了?”
“他现在可忙了,说是今天李总让他陪着去洋河。”王心莲说道:“早上四点多钟,就带着一帮人走了。”
林海哦了声,笑着道:“二肥这差事不错嘛,整天跟着李长军混吃混喝,要这么下去,明年体重得奔三百斤。”
王心莲听罢,却显得忧心忡忡的,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林海问。
王心莲沉吟良久,这才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听老高说,二肥现在就等于是那个李总的打手,上周在七星山林场,项目部的人跟当地村民发生了点矛盾,就是二肥带着护林队的人,把对方给打了,说是伤得还挺严重的呢?”
林海一愣:“真的假的?”
“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现在大家都挺怵他的。”王心莲说着,轻轻叹了口气:“二肥这孩子吧,天生心眼实,谁要对他好,恨不能把心都掏给人家,我是怕他被人当枪使啊。”
林海的心里也微微感觉有些异样,可想了想,李长军在体制内干了二十多年,也算是受党教育多年的干部了,按理说是不会做什么出格事的,于是笑着道:“老李是个读书人,做事很有分寸的,二肥跟着他,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王心莲听罢,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但愿吧。”
吃罢了早饭,王心莲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下,锁好大门,二人便驱车直奔关帝庙。
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林海提了要去拜关老爷的事,老高他们早就把应用之物准备好了,并提前和中夏的施工人员打了招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了关老爷的神像前,摆上酒肉水果等贡品,二人便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林海起身之后,王心莲却还一直跪着,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一会儿才起身,由于跪的时间太长了,腿都有点不太好使了。
出了关帝庙,回到了车上,林海这才笑着问:“你嘟嘟囔囔的跟关老爷说什么呢?”
“我让他老人家保佑你出入平安,升官发财呀!”王心莲说道。
林海想了想:“升官可以,发财最好省略,当官发财,可未必是好事呀。”
王心莲则一本正经的说道:“关老爷明察秋毫,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有分寸的。”
“你好像说得不止这些吧?”林海又问。
王心莲的脸微微一红,低着头,抿嘴偷笑。
“到底说些什么呀?”林海追问道。
“我......求他保佑生个儿子。要是应验了,下次我一定重谢他老人家!”
林海听罢,哭笑不得:“你这不是胡闹嘛,关老爷又不管生男生女!”
“胡说,我爹早就说过,拜神拜佛,心诚则灵,你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关老爷管什么,就算不管,也可以跟分管生育的神仙打个招呼呀!”
林海被这番话给逗笑了:“你个傻大莲,生男生女,是染色体决定的,在卵子受精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这要是个闺女的话,关老爷还能给你变出个小鸡鸡呀。”
“那可没准。”王心莲忽闪着眼睛,认真的说道。
林海无奈,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驾车往镇上驶去。
当车子路过刘所长家院子的时候,他缓缓的停了下来。
几个月过去了,被大火烧塌了的房子依旧伫立在原地,黑黢黢的,触目惊心。
林海开门下车,王心莲见状也要跟过去,却被他制止了。
他走过去,在破败的院子前默默的待了很久,等转过身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身后居然站着好几个派出所的民警。
“林主任,谢谢你还想着来看刘所长。”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民警说道:“扁头被击毙那天,我们就把消息告诉他了,老刘如果泉下有知,肯定是一边喝酒一边骂娘呢。”
林海的心里一酸,回想起与这位既可恨又可爱的老警察相处的那段时间,不禁唏嘘。
“你负伤住院,我们几个还想去看看呢,但最近工作太忙,实在脱不开身,没想到今天你过来,我代表派出所的全体干警,向你表示崇高的敬意!”老民警说完,后退半步,朝林海立正敬礼,其他几个警员见状,也纷纷表情凝重的抬起了右手。
在回北沟镇的路上,林海的心情莫名的有些沉重。
扁头和捞仔两个悍匪被击毙了,可是,到底是谁指使这两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杀害了刘所长夫妻呢?如果不将这个人揪出来,刘万全的在天之灵,就不会得到真正的慰藉。
相比扁头之流的罪犯,那些阳光下的罪恶才更可怕,他们堂而皇之的招摇过市,造成的危害更大
还有丁兆阳,也是死在扁头手上的,可幕后的真凶又是谁呢?
程辉、周海丰.......甚至是李慧。
想到这里,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还是回去看看丁兆阳到底留下了什么吧,他想,于是猛踩油门,全速往家乡驶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春节过后,林海就再没回过家,本来算计着端午回去看看老娘,但那个时候却被派到了老爷岭,一晃半年多了,母亲虽然有姐姐和姐夫照顾,但他心中还是难免挂念,调到东辽之后,他时常给家里打个电话,此番要带着王心莲回家的事,更是早早便告诉了母亲。
三十多岁了,一直单着,家里人当然都很着急,每次回家,林海都免不了被母亲和姐姐念叨,听得耳朵都快出茧子了。
突然听说带着女朋友回来了,而且近期还要结婚,全家人都喜出望外,姐姐和姐夫更是放下了活计,一大早就赶了过来,帮着张罗午饭。
在黄岭的二十四个乡镇中,北沟镇由于有个富源铁矿,财政收入比较稳定,所以日子过得还算可以,但林海家所在的小胡岭村非但没借到什么光,反而深受铁矿之害。
铁矿是公认的高污染企业,而像富源铁矿这种民营小矿,更因为缺乏环保意识和监管,对周边环境造成了严重甚至不可逆的破坏。
采矿过程中的生产、装卸、运输、储存各个环节中都会产生大量的粉尘,含有选矿剂和重金属的污水更是直接排放到附近的小河之中,最终导致地下水污染,直接影响到老百姓的健康。
几年下来,不仅是小胡岭村,附近几个村落都叫苦不迭,怨声载道,上访告状都尝试过,但却没有任何效果。
小胡岭是个只有二十几户的小村落,近些年人口流失非常严重,年轻力壮的村民都外出打工,剩下的几乎全是留守老人,五十多岁的,都算是年轻劳动力了。
村子小,土地自然就少,而且都是坡地,土地贫瘠不说,灌溉也成问题,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了,可小胡岭的农民种地,依然是靠天吃饭,只能种植玉米这样的廉价普通作物,年人均收入还不到七千元。
林海很早就想把母亲接到县城,自己虽然收入不高,但养活老娘还是不成问题的,但老人家故土难离,商量了几次都不同意,也就只好作罢了。
等在东辽买了房子,就把妈接去,七十多岁了,也该安享晚年了,拐进村子的土路,看着破败不堪的房屋局,林海默默的想。
车子刚在自家院门口停稳,林海的小外甥便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
“舅舅回来了!”孩子扯着嗓子喊道。
林海开门下车,摸着孩子脑袋,笑着问道:“皮蛋,你咋没上学呢?”
“我生病了,今天请假。”外甥理直气壮的说道。
姐姐和姐夫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姐姐接过话茬,嗔道:“狗屁生病,他听说今天你回来,早上起来就放赖,一会肚子疼一会屁股疼的,说啥也不上学,没办法,就把他带来了。”
小外甥叫皮蛋,聪明机灵,很是讨人喜欢。
“舅,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没出息的货,就长个吃心眼。”林海笑着道。说完,拉着王心莲的手,笑吟吟的对皮蛋说道:“喊舅妈,喊了就有好吃的。”
皮蛋毫不犹豫,立刻大声喊道:“舅妈!”
王心莲听罢,连忙从车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大兜子零食递了过去,皮蛋欢呼雀跃,接过来,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林海姐姐看着王心莲,啧啧的道:“海啊,你从哪划拉这么俊的姑娘呀!”
说话之间,母亲也从屋里出来了,见了王心莲,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心里有事,偷偷问母亲道:“妈,前些天电视台有个女记者来过家里吗?”
“来过。还给你留了个东西呢。”母亲笑着道。
“在哪儿呢?”
还没等母亲吱声,却听身后有人喊道:“海!你回来咋不事先打个招呼呢?”
林海扭头一瞧,来者是北沟镇的党委书记关学兵。说起来,两人的关系其实闹得挺僵。
为了铁矿排放矿渣的事,林海三番五次去镇政府理论,与关学兵自然打过多次交道,开始的时候,关书记多少还算给面子,说话也很和气,并承诺肯定会给个说法,但随着林海去的次数增多,脸色便渐渐不那么好看了。
在多次反映无果的情况下,林海一怒之下,便拨打了东辽的市长热线,并投诉到省环保局,这下可彻底惹恼了关书记。
这位仁兄直接在时任县委书记徐广海的面前告了林海一状,理由竟然是故意寻衅闹事,破坏地方经济。
这个帽子可够大的,身为公务人员,如果是坐实的话,完全可以被开除公职。
事实上,关学兵之所以能当上北沟镇的书记,就是走得徐广海的门路,而且,富源铁矿的矿主每年也没少孝敬徐广海和孙国选,这在县里,早就算不上什么秘密。
如今出了这么档子事,徐广海当然是坚决站在关学兵一面了。
为此,徐书记不动声色的特意召开了一次县委全体干部大会,没点名的把林海批了一通,诸如不顾全大局、小农意识严重、没有奉献精神、缺少全局观念等等冠冕堂皇的话说得掷地有声,最后还放出了句狠话,只要他当书记一天,黄岭就绝对不允许再出现类似事件,如果有人胆敢挑战他的底线,就坚决清除出干部队伍,不服气是嘛?爱上哪告就上哪告,官司打到国务院,老子也奉陪到底!
话音刚落,全场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大家都对徐书记气概深深折服。
从此之后,林海便迎来了人生的最低谷时刻。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徐广海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搞得他整天灰溜溜的,感觉自己像一只过街老鼠。
母亲并不知道这些,在老人看来,自己的儿子在县委当干部,难道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嘛,于是隔三差五就打电话追问林海到底怎么解决,他又不愿意跟妈妈说出实情,只好默默的将所有委屈咽到肚子里。
虽然这件事在远方集团陈思远的干预之下,最后得到了圆满解决,但林海很清楚,只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倾倒矿渣而已,自己满意了,倒霉的就是别人了。
有了这些不愉快,他当然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冷冷的说道:“关书记,你怎么来了呢?”
“老弟啊,你现在是大名人啊,如今衣锦还乡,我必须来表示下敬意呀。”说完,一挥手,身后跟着的几名镇政府工作人员便将一大堆东西搬了进来。
大米、白面、豆油、猪肉、牛肉、甚至还有两袋复合肥。
“这些东西,都是给老太太的。”关书记指着堆成小山似的东西说道,然后不由分说,直接拉开林海的车门,将一个黑色塑料袋放在了后座上。
“这些是咱们镇上专门为你准备的。”
林海皱了下眉头,却并没拒绝,只是微笑着说道:“那就谢谢关书记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关学兵满脸堆笑:“对了,今天晚上不走吧,我安排,咱们聚一聚。”
林海想了想:“好吧,电话联系。”
“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咱们晚上见。”关学兵说罢,这才转身走了。
奇怪了,我回老家的事,并没跟任何黄岭的同事同学提及啊,关学兵怎么会提前得到消息呢?林海默默的想。
送走了这位不速之客,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围坐在一起,吃了顿真正意义的团圆饭。
林海勇斗悍匪的英雄事迹,通过电视台的报道,姐姐和姐夫都已经得知了,只是怕老母亲担心,所以瞒着而已,席间大家对此事避而不谈,聊得都是关于结婚的事。
老太太对王心莲非常满意,听说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更是乐得嘴都合不拢,席间就把自己手上的金戒指撸了下来,直接戴在了王心莲的手上。
结婚是件大事,自然马虎不得,林海的姐夫特意骑着摩托车,将隔壁村的一个先生给请了过来,让其帮忙推算个黄道吉日。
先生问明了林海和王心莲的生辰八字,正掐指推算,院子外面却人声鼎沸,林海顺着窗户望去,却发现一大帮村民涌了进来。
中国的农村是个熟人社会,十里八村的,亲戚套亲戚,论起来都有点拐弯抹角的血缘关系。林海被调到东辽当市长秘书的事,很多人都听说了,再加上最近的电视报道,他更是成了北沟镇的骄傲,听说他回来了,很多人便主动找上门来。
并非要一睹林海的风采,而是有事相求。
作为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农民,他们遭受到的各种不公平太多了,好不容易有个当大官的亲戚,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倾诉的机会,于是便蜂拥而至。
这下可热闹了,七大姑八大姨,老王二舅,老李三叔,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总之都是亲戚,进屋之后,长辈脱鞋上炕,平辈的就在屋里站着,大家七嘴八舌的,把房盖都要顶起来。
闹闹哄哄的半个多小时,林海总算把大家的诉求都搞清楚了,说实话,有些他能帮忙,有些他也知道很难办,但看着一双双充满信赖和渴求的眼睛,实在不忍心直接拒绝,只好暂时答应下来。
本来是顿团圆饭,结果变成了广义的家族聚餐,一直闹腾到下午快四点,众人这才散去。
趁着王心莲和姐姐收拾碗筷的工夫,林海连忙问母亲道:“那个女记者留下的东西呢?”
老太太听罢,连忙打开炕柜,从被子下面拿出个小盒子递了过来,林海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个U盘,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那女的还给了我一千块钱呢。”老太太说道:“我本来不要,可她非给不可,还说和你是好朋友。小姑娘很讨人喜欢,一点没有记者架子,帮我把土豆都种上了呢。”
林海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转身出了屋子,打开车门,将U盘放在了汽车的扶手箱里。之所以这样做,是担心带着身上,无意中丢失。安顿好了一切,刚关上车门,却见一台白色的丰田霸道缓缓开了过来。
该不是关学兵派来接我的吧?他想,这个家伙还真是够积极主动的。
霸道在路口停了,车门一开,常力跳了下来,远远的朝他挥了下手,笑着道:“林秘书,我们又见面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天啊,这位仁兄咋追到家里来了呢!未免太敬业了吧。他想。
“常处长,你怎么找到这儿了呢。”
常力走过来,平静的说道:“我也不想找你,但没办法,谁让咱俩有缘分呢。”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说吧,又怎么了?你可别告诉我,扁头活了。”
“放心,这家伙已经死得透透的了。”常力说着,然后探头往院子里看了眼,压低声音说道:“借一步说话,可以嘛?”
林海苦笑:“我能说不可以吗?”
常力哈哈一笑,伸手搂着他的肩膀,往霸道走去。
两人上了车,常力递过一根烟,又殷勤的帮他点燃,这才说道:“不好意思,我下面要说的事情,可能会影响你衣锦还乡的好心情,麻烦提前做好思想准备。”
“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有啥事你就直说吧,我天生一颗大心脏,不用准备。”林海笑着道。
常力点了点头,将一个塑料文件袋递了过来,也不吱声,只是示意林海打开。
“什么东西?”林海迟疑着问。
“看过就知道了,可能会有些不适感,但我相信你的承受能力。”
林海想了想,打开公文袋,只看了一眼,顿时便惊呆了。
公文袋中是几张案发现场的勘察照片。
孙敏全身赤裸的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身边散落着注射器和药瓶。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神空洞,透着一丝绝望。
“认识吧?”常力平静的问道。
林海茫然的点了点头。
“这是当地公安机关传过来的,昨天上午,孙敏被发现死在南方某城市的五星级酒店中,死亡原因是注射了过量的毒品,可据调查,她并没有吸毒史。”
“那就是被人强制注射了?”林海问道。
“不是的,没人强制,她患有先天性胰岛素分泌障碍症,十八岁开始,就需要注射胰岛素了,应该是有人将她的胰岛素掉包了,所以,才导致悲剧的发生。”常力说道。
“也就是说,有人要杀她?”
常力想了想,认真的说道:“现在不能这么说,毕竟,不排除自杀的可能性,但在我看来,可能性非常小,在她的银行账户里,有七百多万存款,她也办理了去马尔代夫的签证,种种迹象表明,她没理由自杀的。”
林海陷入了沉默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了他的整个身心,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当地公安机关在她的手机上,发现了你的电话号码。”常力说道。
林海连忙说道:“发现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呀,我们认识,互相存个号码,这难道也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常力笑着道:“可问题在于,她的手机上,只存了你一个人的电话,林秘书,你不会告诉我,你们是情侣关系吧?”
“当然不是,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林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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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很奇怪了,为啥她的手机里,会只存你一个人的号码呢?”常力皱着眉头问道:“我们查过她的通话记录,跟你只联系过一次,所以,我很纳闷,为什么她要把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号码存下呢?”
林海想了想,苦笑着道:“常处长,我觉得,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而应该去问孙敏,对吧?”
“有道理。”常力点了点头:“那就说一说,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吧。”
林海再度沉默了,斟酌良久,这才轻轻叹了口气道:“买房子认识的,房产局的陈勇局长可以作证,当时我打算在火炬大厦买房子,后来,还是陈局长帮我查了她的联系方式。”
“哦......那你知道她和丁兆阳的关系吗?”常力慢条斯理的问道。
“后来才知道。”林海说道。
常力想了想,缓缓说道:“林海同志,我能理解你的顾虑,但你还是应该相信公安机关,否则,只能给自己平添不必要的麻烦,我的话,你能听懂吧。”
林海并没有回答,他在努力的平静着自己的心绪,良久,这才反问道:“你不会怀疑是我杀害了她吧?”
“当然不会,你没有任何作案动机,而且说句不客气的话,也缺乏这个能力。”常力说道:“但是,我觉得,在你和孙敏之间的关系上,你并没有说实话,尽管你可以找到充分的证据来证明。”
林海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越是如此,他越不得不加十二分的小心。
此时此刻,他不敢相信任何人,也包括面前的常力。在没有看清形势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否则,任何一句不经意的话,都可能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不,我说得就是实话。”他平静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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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常力微笑着道:“如果想起什么随时可以给我电话。”
林海点了点头,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刚走了几步,却听常力在身后喊他的名字,于是便停下了脚步。常力也下了车,大步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法国有个著名的思想家,叫做伏尔泰,他说过一句话: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你既然身处这个迷局之中,想保持沉默,独善其身,是不现实的,总要做出个选择,你说对吗?”
林海思忖片刻,苦笑着说道:“对不起,我是个小角色,能独善其身就已经不错了,至于选择嘛,其实很简单,我只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仅此而已,别无他求。”
“说得很对,我也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但总要有人站出来维护这个国家和社会的秩序吧,否则,罪恶大行其道,善良软弱可欺,老百姓岂不没了活路?”常力正色说道。
林海轻轻的叹了口气:“常处长,你不是老百姓,哪里知道真正的老百姓是什么样的生活状态呢?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罪恶和丑陋,早就不仅仅是大行其道,而是招摇过市了,可老百姓照样苟且的活着,这才是社会真实的样子。算了,还是那句话,我只能保证自己遵纪守法,至于别人的事,你还是找别人吧,首先,我什么都不知道,其次,即便知道了,也会永远保持沉默。”
常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死死的盯着他,半晌,意味深长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转身上车,霸道随即启动,在前面调了个头,轰鸣着驶出了破败的小村庄。
林海默默的站在原地,目送车辆消失在视线之中,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孙敏,一个目光忧郁的女孩子,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他努力的回忆着两个人见面和交谈的细节,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感觉有些发虚,甚至孙敏连样貌都有些模糊。
是李慧杀了她?
当这个念头跳出来的时候,林海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黑暗的冰窟窿里,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冻住了。
这简直太可怕了。
“电话!”王心莲拿着他的手机,从屋里跑了出来:“是李副市长的。”说着,将电话塞在他的手里,又急匆匆的回去干活了。
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看着屏幕上备注,略微迟疑了片刻,这才接了起来。
“在哪呢?”李慧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在黄岭家里。”他道。
李慧哦了声,又问:“说话方便吗?”
“方便。”
“等一下,我换座机打给你。”李慧说着,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片刻之后,手机再次响起,他接通之后,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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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下:“我已经知道了。”
听筒了没了声音,半晌,李慧才幽幽的叹了口气:“常力找你了?”
“是的。”
李慧思忖片刻,又问:“你怎么说?”
林海想了想:“我什么都没说。”
李慧哦了声:“你怀疑是我干的?”
林海沉默了,半晌,这才轻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李慧却笑了:“如果你真怀疑,那就是个白痴。”
“为什么这么说?”他皱着眉头问道。
“算了,跟你说了也没用,等你从黄岭回来,看看电脑里存了些什么东西就明白了,丁兆阳用这点东西威胁了我好几年,我尚且能忍,现在可以用钱搞定,何必动杀机呢?”
林海想了想,似乎有些道理,于是又问:“那你知道是谁干的嘛?”
“我当然不知道,退一步讲,即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站出来伸张正义嘛?!”李慧反问。
林海一时语塞,沉吟良久,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我之所以给了她一大笔钱,就是希望她能够远走高飞,躲过这场杀身之祸,可惜,还是迟了一步,或许她自己没意识到危险已经逼近了吧。”李慧缓缓说道。
“警察......也找你了吗?”林海试探着问道。
“找了呀,她离开东辽之前,最后接触的就是我了,我已经和警方如实说了,她那天是来辞行的,毕竟,我们认识很久了。”李慧平静的道:“好了,等你回来再细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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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沟镇领导班子成员悉数到场,场面之隆重,据说比开班子会的时候人还齐整。
林海对这位关书记并无好感,对吃饭更没有任何兴趣,说句夸张点的话,别看仅仅是个市长秘书,但就凭这个身份,他也完全可以选择无视北沟镇这帮人,之所以给面子,实在是因为姐姐和姐夫还要在这里生活。
从读书开始,林海就离家在外,一晃十五六年了,全靠姐姐和姐夫照顾母亲,如今好不容易混出点名堂,总想着力所能及的帮他们一把,而这个饭局,无疑可以提供机会。
席间相谈甚欢,没等林海开口,关学兵就主动提出,最近县里有个扶持项目,要推广大棚蘑菇种植,农商银行提供低息贷款,县农委的技术人员负责培训和指导,蘑菇出来后,再由县里统一联系商户收购,只要吃苦肯干,这几乎是只赚不赔的买卖。这等好事当然不可能人人有份,北沟镇只有十五个名额。
林海听罢,自然替姐姐申请,关学兵当场拍板,让林海的姐姐明天来镇政府办理相关手续。
现实就是这么滑稽可笑,林海仅仅是当了个市长秘书,如果他当上了市长,估计家里的黄狗,都能被镇政府录用为正式职工,工资待遇比照公务员执行。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大家把酒言欢,之前的种种不愉快在觥筹交错之间烟消云散。
按照原来的计划,林海本来打算在家里住上几天的,可知道了孙敏被害的消息后,却一刻也待不住,恨不能马上返回东辽。
昨天晚上的事,让他感触良多。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现在刚刚踏上了得道之路,当然不想中途出现任何意外。
第二天上午,他带着姐姐和姐夫去镇政府办理了相关手续,然后留下了一万块钱,便以工作太忙为借口,带着王心莲匆匆返回了东辽。
到了公务员小区,他甚至连楼都没上,和王心莲交代了几句之后,就调转车头,直奔市政府。
十多天没来了,自然要跟大家打个招呼,李慧正好没在,他便挨个办公室转了转,顺便也和同事们沟通下感情。
“林秘,你还不知道吧,李副市长的正式任命应该很快就下来了。”王丽压低声音说道。
林海一愣:“你咋知道?”
王丽撇了撇嘴:“这又不是啥机密,市委那边早就哄哄开了。说是省委已经找李副市长谈过话了。”
“这么快啊。”林海若有所思。
王丽则笑着道:“也不算很快,一个多月,总挂着个代理市长的名,很多工作也不好开展嘛,再说,好像也没有比李副市长更合适的人选了,这下好了,她扶正之后,你的秘书长职务估计也就不远了,到时候可得多关照我呀。”
“嗯,好的,我要当了秘书长,就任命你为副秘书长。”林海笑着道。
王丽听罢,咯咯的笑个不停。
两人正聊着,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王丽侧耳听了下,笑着道:“李副市长回来了,这走路带风的节奏,东辽没有第二个人。”
林海点了点头,两人赶紧推门迎了出去。
李慧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先是愣了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是给你半个月的假嘛,咋这么快就上班了呢?”李慧问。
他呵呵笑着道:“在家待着,听不到您的教诲,我这心里就没底儿啊。”
身后的王丽也连忙附和道:“是的,林秘确实是这么说的,绝对是发自肺腑。”
李慧明显心情不错,微笑着点了点头:“贫嘴!走吧,进屋吧,我接着教诲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进了办公室,关好了门,李慧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好一阵,这才噘着嘴,有些心疼的说道:“怎么都瘦了呢。”
他笑了下:“瘦点挺好的呀。”
李慧扑哧下笑了:“那可不成,你本来就不胖,再这么瘦下去,身体该吃不消了,我还等着用呢。”
林海哭笑不得。在大家面前,李慧向来是不拘言笑的正面形象,可只要两人单独相处,她却立刻表现得像个女流氓,反差之大,令人很难适应,真不晓得李慧是如何做到自如转换的。
“昨天晚上没睡好吧?”李慧看着他有些发红的眼睛,关切的说道。
林海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李慧歪着头,笑眯眯的问道:“这么着急跑回来,是担心我,还是担心自己呢?”
林海想了想,郑重其事的说道:“说了你可能不相信,我真是担心您。”
李慧点了点头:“我为什么不相信呀,但凡不傻,你就该担心我的。”
林海叹了口气:“我想很久,还是觉得应该相信您,但又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李慧在办公桌后面坐下,说道:“这话说的,我既感动又伤心,感动的是,你能设身处地的替我着想,伤心的是,你相信我难道还需要想很久吗?”说着,狠狠瞪了他一眼,嗔道:“你应该无条件的相信我,居然还要想很久,这脑袋里装得难道都是浆糊嘛!真是蠢得可爱!”
林海苦笑,低头不语。
“算了,我不计较了,不管怎么样,你还是选择了相信我嘛,这点值得肯定,说说吧,为什么要这么选择。”
“因为,我的命运是和您牢牢绑定在一起的,别无选择。”林海平静的说道。
李慧听罢,意味深长的一笑,说道:“很好,荣辱与共,同进同退,给领导当秘书,就该有这样的政治觉悟。否则,凭什么知道领导那么多秘密呢?”
林海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可是,您到底想过没有,如何应付当下的局面呢,毕竟孙敏.....”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打断了:“孙敏的死,与我与你,都没有任何关系,有什么可应付的?不要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蠢事!”
一句话点醒了林海。
是的,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泰然处之,置之不理,越是像热锅上蚂蚁似的团团乱转,反而越会引起警方的怀疑。
可是,话虽然如此,但常力是个很难缠的角色呀,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混弄过去嘛
见他眉头紧锁,李慧这才又接着道:“傻小子,我知道你有心理负担,其实多虑了。你只需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即可,至于其他的嘛,在绝大多数的时候,做一个麻木的看客,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其实,在丁兆阳的问题上,你就犯了好奇心太强的错误,从那天晚上送他去市委开始,便一步步的越陷越深,结果可好,什么好处没捞到,反而给自己惹了一身麻烦,我说得没错吧。”
林海苦笑着点了点头。
李慧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平静的说道:“我给了孙敏五百万,这些钱是合法收入,其中三百多万是处理紫金苑房子的房款,另外一百多万,是我个人的积蓄。老丁经商多年,离婚的时候,我也分到了部分财产,对普通工薪阶层而言,五百万确实是个天文数字,但我还是拿得出来的,并且可以说明其来源。”
“可是,你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钱呢?就凭这点,警方就可能怀疑你和孙敏之间存在某种交易呀。”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李慧微微一笑:“你以为我傻啊,从自己的账户转款给她,那可真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这笔钱是通过一个非常隐蔽的渠道从境外转给她的,我承担了高额手续费,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可以这样说,为了彻底摆平这段烂事,我几乎把家底都掏空了,现在的我,说是两手攥空拳也差不多,可惜的是,她最后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说起来,也是件很遗憾的事情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听得目瞪口呆,沉吟良久,这才喃喃的道:“到底是谁杀了她呢?”
李慧淡淡一笑:“这就不是你和我需要操心的,而且,以我的经验,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一切都将被抹平,就跟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海怔怔的看着李慧,若有所思。
李慧的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其实却暗藏玄机,信息量极大。围绕着扁头犯下的诸多罪行,案情似乎越闹越大,伴随着孙敏被杀,局面似乎朝着一个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着,对于常力这样的公安人员来说,当然是件非常刺激的事情,巴不得将所有犯罪分子都绳之以法,立下旷世奇功,可对其他人而言,却未必这么想。
官场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这张巨网下,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各种利益交换,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很多案件的查办,都是到了一定程度,便莫名其妙的中止了,并非办案人员能力不济,而是无法再查下去了。
对这种情况,官场中有一句非常专业的话,叫做不能光懂业务,还要懂政治!这是一句很玄妙的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怎么样,一会跟我回家吧,让你看看电脑里存了些什么,彻底满足下你的好奇心。”李慧问道。
他摇了摇头:“算了,我不想了。”
“很好,你的进步还是很快的,只有能控制自己好奇心的人,才能在这条崎岖不平的赛道上坚持到最后,这是无数人用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经验。”李慧正色说道。
林海苦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话题岔开了:“我听王丽说,您的正式任命很快就要下来了,是真的吗?”
李慧微微一笑:“是的,前天,省委组织部的张部长已经和我谈过话了,估计在近期吧。”
“那由谁来担任常务副市长呢?”林海问。
“我向省委建议,由钱少康同志担任常务副市长,但最终还是得省委研究决定,不过,我觉得,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李慧缓缓说道。
按照副市长的排名顺序,黄曙光在钱少康之前的,正常情况下,李慧担任市长之后,常务副市长的职务应该由黄曙光接替,但李慧却推荐了钱少康,这显然是要进一步削弱黄曙光的实力,毕竟,这两年多以来,二人明争暗斗的,李慧吃了不少苦头,现在大权在握,当然不会给黄曙光翻身的机会。
“黄曙光不会搞什么动作吧?”林海问。
李慧轻蔑的一笑:“他始终在搞小动作,一直就没停过,就拿这次老丁的事来说吧,他就没少给我泼脏水,甚至把状告到了罗书记那里,可惜没有什么效果。现在好了,轮到我反击的时候了,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林海听罢,心中不禁暗暗赞道,都说女人不适合当领导,可李慧却明显是个例外,别的不说,光是这份隐忍,一般男人恐怕都要甘拜下风。
“我的事说完了,现在该谈谈你了,怎么样,工作有什么打算呢?还想离开我单飞?”李慧突然问道。
林海想了想:“不了,我发现自己欠缺很多,还是在您身边多历练下吧。”
李慧抿嘴笑了:“这还差不多。你才三十二岁,还远没到独挡一面的年龄,放心吧,只要时机成熟,我会给你展示自己机会的。至于工作安排嘛,暂时不宜过高,老方跟我提过很多次了,要让你担任秘书长的职务,但我觉得没什么意义,还是踏踏实实的当我机要秘书,先把基础夯实了,日后起高楼是很轻松的事情,怎么样,你同意吗?”
“我听您的。”林海连连点头。
对于这个安排,他确实是无所谓的态度,相比办公厅主任的职务,秘书长只不过是个虚衔,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而以他的资历,是不可能担任办公厅主任的,挂上个秘书长的名,其实没什么必要,还不如继续让方秉乾兼任。自己安下心来,好好经营人脉和基础,等待时机,一飞冲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社会上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到了广州,才知道钱少,到了北京,才知道官小。
别看孙国选在黄岭和东辽可以呼风唤雨,但到了省城,职务的劣势顿时就显现出来了。
在省城待了三天,总算接到了苏鹏秘书陈大春的电话通知,苏书记同意晚上见他了,但时间有限,只有十五分钟。
奶奶的,好大的谱儿,等了三天,才给十五分钟,孙国选在心里嘟囔道。没办法,作为省委专职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全省的三把手,这个级别的领导,接见一个县级公安局的政委,十五分钟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为了这次觐见,他特意备了两份厚礼,一份给了陈秘书,另外一份委托陈秘书转交给苏鹏,这才换来了十五分钟。
当天晚上,他准时赶到了省直机关领导居住小区的大门外,陈大春早就在此等候了。
“你好,孙政委。”陈大春笑着道。
“你好,陈秘书,这次你帮了大忙了,实在太感谢了!”孙国选谦恭的说道。
陈大春连连摆手,然后将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你拿过来的东西,苏书记没收,让我退还给你。”
孙国选微微一愣,连忙说道:“你没跟苏书记说,我是老徐的儿女亲家嘛?”
徐广海当年曾经与苏鹏短暂共事过,算是有些交情,孙国选此番来省城,就是他从中牵线搭桥的。
陈大春叹了口气:“我说了,但苏书记说,既然是老徐的儿女亲家,就更不能收了。这样吧,你先谈事,至于那些东西嘛,以后在研究。”
孙国选想了想,笑着道:“没事,苏书记如果不要,那些就送你了,不管事情谈得怎么样,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陈大春连连拒绝,思忖片刻,又道:“东西先放在我这儿,等你和苏书记谈完之后,咱们再做打算。”
“也好,那你就多费心了。”孙国选笑着道。
陈大春看了眼时间,说道:“差不多了,苏书记日程安排得非常紧,今天晚上,他有好几个客人呢。”说着,和门卫打了个招呼,带着孙国选往小区里走去。
说起来,苏鹏和孙国选算是认识的。
孙国选连续三年荣获全省公安系统先进工作者的荣誉称号,被苏鹏接见过多次,二人握手的合影,至今还挂在县公安局的官网上,但是来家里拜访,还是第一次。
他进门的时候,苏鹏正坐在客厅喝茶,见他进来,也没起身,只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孙国选先是立正敬礼,然后规规矩矩的在对面坐定,苏鹏看了眼手表,略带歉意的说道:“老孙啊,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只能给你十五分钟啊,一会还有好几个重要的谈话,都推不掉啊。”
孙国选面带微笑,很从容的说道:“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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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咱们就长话短说吧。”苏鹏说着,将身子往沙发上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眯缝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孙国选。
孙国选沉思片刻,这才缓缓说道:“是这样的,苏书记,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反映点问题。”
“什么问题?”苏鹏淡淡的说道。
孙国选诡异的一笑:“我听说,省厅正在调查我,有这事吧?”
苏鹏一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个我不清楚。”他冷冷的道:“但是,每个党员干部,都有义务随时接受组织的审查,作为黄岭县公安局的政委,你总不至于连这都不清楚吧?如果就是要说这件事,那我觉得没什么可谈的了。”
孙国选有备而来,对苏鹏的这种态度自然是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他微微一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递给了苏鹏。
“干什么?”苏鹏没有接,而是冷冷的问道。
“您接了就知道了。”孙国选平静的说道。
苏鹏略微犹豫了片刻,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刚说了声喂,脸色顿时就变了,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孙国选,然后起身离开客厅,径直到楼上的书房去了。
这个电话打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再次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苏鹏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给陈大春打了个电话,让把今天晚上原定行程全部取消,布置完一切,这才快步走下楼梯,在孙国选对面坐下,轻轻推了下眼镜,沉吟着问道:“你既然是老爷子的人,为什么不早说呢,还特意绕了个圈子,自称是老徐的儿女亲家,这唱得是哪一出啊?”
孙国选轻轻叹了口气:“我确实是广海同志的儿女亲家,之所以没敢提老爷子,是不想给您留下个狗仗人势的印象,实不相瞒,我和老爷子也只有一面之缘,只是给他老人家跑跑腿而已,从来没打着他的旗号办过任何事情,您是全省政法系统的最高领导,我永远是您的部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体制内混了三十多年,孙国选深深明白一个道理,要想在官场中有所建树,光有一张脸孔肯定是不够用的。
面对同僚,即便是亲信,他永远不拘言笑、面色阴沉,保持足够的距离,令人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的造次。
不过,如果你以为他在上级面前就只会跪舔,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要赢得上司的欣赏和器重,光靠溜须拍马是远远不够的,领导更看中的是能力和胆识,如果在这个基础,又表现出足够的忠诚,那一切就是水到渠成和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相比而言,孙国选更擅长和上司打交道,各种火候和尺度拿捏得非常精准。如果不是时运不济,始终没抱正大腿,他的职位远远不止是个县局的政委。
所以,打出老爷子这张牌之后,他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骄狂,而是立刻向苏鹏宣誓效忠,尽管仅仅是口头上的表述,但态度决定一切。
苏鹏当然听得出话外之音,他微笑着说道:“别这么说,我也是老爷子的兵,从他那儿论,咱们算是一个战壕的。”
孙国选叹了口气,说道:“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万般无奈,我也不想把老爷子搬出来,但是,现在就是这个社会风气,谁干的工作多,谁的问题就多,那些啥都不干躲清闲的人就可以拿着条条框框对你指手画脚,我也真是服了......”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无奈的长叹一声。
苏鹏想了想:“你的情况,老爷子都和我说了,这样吧,明天我跟东辽那边打个招呼,先把你调到市局政治部当个副主任,就不要进局党组班子了,你还有几年就要退了,没必要争这些虚的东西了,低调一点,以便淡化矛盾。”
孙国选连连点头:“我明白,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苏鹏思忖片刻,又缓缓说道:“至于其他的事嘛,咱们慢慢来,问题已经出了,总要有个结论,对上对下也好交代嘛,当然,你自己也要积极配合,该摆平的趁早摆平,不要留尾巴和后患。”
“我明白,我明白。”孙国选说道。
“那好吧,就这样,你先回去,把工作交代下,随时准备去东辽报到。”
孙国选听罢,立刻起身告辞,苏鹏这次则亲自送到了门口。
短短几分钟,看似没说什么,但那句该摆平的趁早摆平,是整个谈话的灵魂所在,其隐藏的意思是,你要自己把屁股擦干净,我这边才好运作。
送走了孙国选,苏鹏径直返回了书房,关上房门,默默的坐了许久,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老爷子曾经在本省政法系统工作过很长时间,门生故吏众多,虽然已经调离多年,但影响依旧,加之现在如日中天的政治地位,没人敢不给面子。而且,苏鹏虽然不是他亲手提拔的,但在几个重要的环节,也给予过很大的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助,说起来,还算是贵人之一。
如今,老领导提出要保孙国选,这无疑是给他出了道难题。
孙国选的问题,一直有人反映,以前东辽方面也调查过,但最后都以查无实据而收场,这次扁头的系列案件,引发了群众的极度不满,于是又有人将这些问题提了出来,省公安厅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这才决定彻底清查。
随着调查的展开,大量线索浮出水面,情况反馈上来之后,省厅高度重视,并即刻向苏鹏做了汇报,苏鹏当时也指示,务必一查到底,如果涉嫌违法犯罪,绝不姑息!
说出去的话,总不能再收回来吧!现在,调查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无缘无故的中止肯定不成,只能想一个变通的办法。
事实上,他接老爷子电话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打算,很简单,三个字,挂起来。
挂起来,不等于没事了,一旦情况有变,还可以旧事重提嘛,这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办法。
在政法系统,这种情况很常见,一句条件不成熟,就是最好的解释,至于什么时候成熟嘛,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默默的吸了根烟,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话机,拨通了省公安厅厅长尚少群。
“少群啊,你来我这一趟,有事商量。”苏鹏说道。
“我也正想跟您汇报点事呢。”尚少群说道。
尚少群是苏鹏的亲信之一,正是在他的大力举荐之下,尚少群才一路青云,最终坐上厅长的宝座。两人同住一个小区,没用十分钟,便急匆匆的赶到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进屋之后,苏鹏微笑着问道:“你要汇报什么呀?”
尚少群没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书房门口,先侧耳听了下,确认家中的保姆没在外面收拾,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是关于对孙国选调查的事,本来下午就想去找你的,但想来想去,办公室里说话不是很方便,还是决定回家聊。”
这么巧?!苏鹏听罢,不免也有些诧异,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阻力了吗?”
尚少群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是查不下去了,或者说,是不敢往下查了。”
“这么夸张吗?”苏鹏轻轻推了下眼镜,微笑着说道:“区区一个县局的政委,你都不敢碰了吗?”
尚少群叹了口气:“是这样的,调查发现,孙国选不光在程辉的公司有股份,而且,在他的儿媳名下还有两家贸易公司。这两家公司没什么具体业务,但账面上常年有资金往来,近期更是有大额进出,非常可疑。”
“大额进出.....大到什么程度?”苏鹏平静的问道。
尚少群也不吱声,拿出手机,将照片放大之后,递给了苏鹏。
苏鹏看罢,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她的儿媳本来是东辽市局的民警,前年辞职了,开办了这两家空壳公司,公司员工基本上都是亲戚,没有外人。”尚少群说道。
苏鹏点了点头,沉吟着问道:“资金的来源和去向查清楚了嘛?”
尚少群苦笑着说道:“这几笔大额进出,都是与北京的某艺术品拍卖公司之间发生的,这家拍卖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是......”
“谁?”苏鹏问道。
“是大公子。”尚少群说道。
苏鹏轻轻的叹了口气,双手抱在胸前,沉吟不语。
尚少群见状,继续试探着说道:“这种以艺术品交易为名的大额资金异常流动,绝大多数都是以洗钱为目的的,当然,也可以用作转移资产,其实,只要下些功夫,是不难查清楚的,但现在涉及到大公子,就不那么好办了,经侦局的老高说,像这样的拍卖公司,北京警方肯定是有所掌握的,如果能动的话,早就跟端掉了,之所以一直平安无事,就是因为没人敢动。他们都睁一眼闭一眼,我们往死揪着不放,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苏鹏想了想,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尚少群眼珠转了转:“我的意思,就是按照您的意思办呀。”
苏鹏白了他一眼:“干嘛,想把烫手的山芋甩给我呀?少来这套,自己的梦自己圆,少给我下套儿。”
尚少群嘿嘿笑了。
正想说点什么,手机却响了,他接起来,不耐烦的说道:“常力啊,我现在没时间啊,你的事以后再说吧。”
“厅长,您别总躲着我呀,我专程赶回来,就是要跟您请示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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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少群沉着脸道:“不是躲着你,我现在苏书记这里汇报工作呢,你要是不着急,就到我家里等着吧。”
苏鹏听罢,连忙打断了尚少群。
“是常力的电话吗?”他问。
尚少群点了点头,苏鹏微笑着说道:“让他来我这儿吧。”
尚少群一愣,捂住话筒,低声问道:“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苏鹏想了想,淡淡道:“没什么具体的事,就是想了解下案件的侦破情况,今天下午开常委会的时候,罗书记还跟我聊了几句呢,东辽这个系列案件,社会影响面很广,目前省内群众关注度非常高。”
尚少群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常力啊,你今天运气好,苏书记说了,让你来他的家里,这下该满意了吧。”
“太好了,我马上就到。”常力说道。
放下电话,尚少群苦笑着道:“常力抓的这个系列专案,也涉及到了孙国选,这黄岭的小庙里,却供着一位大神。”
“他还有刑事方面的问题?”苏鹏皱着眉头问道。
尚少群点了点头:“不仅孙国选,还有程辉,而这位程大师据说与老爷子和大公子的关系都非常密切。另外,东辽诸多干部牵扯其中,包括现在的代理市长李慧,局面非常复杂。”
“李慧?!”苏鹏听罢,脸色微微一变:“怎么会有她的事呢?”
尚少群皱着眉头说道:“前天,在南方某酒店,一个叫孙敏的女子神秘死亡了,表面看是自杀,但目前还无法排除他杀的可能,孙敏是丁兆阳当年资助过的大学生,毕业之后,丁兆阳将其安排进了东辽电视台,两人的关系有些暧昧。丁兆阳出事之后,很多人都怀疑孙敏手里有丁兆阳要举报的那些秘密,几天前她突然辞职,辞职之前,与李市长曾经有过接触,同时,死亡现场发现的手机上,还有李市长秘书林海的电话号码。”
“林海......”苏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的,孙敏的手机上,只保存了林海一个号码。”尚少群说道:“而且,她的银行账号里有七百余万的巨款,经查,其中五百万,就是她辞职之后从境外的一个账户转入的。”
“能查清楚这笔钱的来龙去脉嘛?”苏鹏追问道。
尚少群摇了摇头:“非常难,这个境外账户设在瑞士某银行,想调取该账户的详细资料,需要极其繁琐的手续,就算办下来了,银行方面仍可能以保护客户隐私拒绝,几年前,美国警方为此和银行打过官司,最后以败诉告终。美国尚且如此,我们就更没什么好办法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半个小时之后,常力风风火火的走进了苏鹏的书房。
进屋之后,他朝二位领导立正敬礼,然后才笑着说道:“能在苏书记家里向尚厅长汇报工作,这绝对是份殊荣,一会汇报完了,我立刻回家,用毛笔把今天的日子写在咱家墙上,留作纪念。”
“别贫了,追着屁股找我,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当着苏书记的面,赶紧说吧。”尚少群笑着道。
常力也不客气,在二人对面坐下,掏出笔记本,打开之后,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两天,扁头团伙系列案件有重大突破。第一,四天前假冒医护人员与程辉接触的人,身份已经被确定了。此人系黄岭公安局干警王冲,在当地,他还有个更加显赫的身份,被群众戏称为大管家或者孙办主任。”
苏鹏轻轻的推了下眼镜,笑着说道:“孙办主任,看来,是孙国选的人咯。”
“是的,他常年不上班,专门为孙国选一人服务。可以肯定,他乔装改扮接近程辉,是在替孙国选传达某些意图,综合孙国选的其他可疑之处,我正式申请,对其进行全面监视,并且上技术手段。”
所谓技术手段,一般指对通话的监听,这是必须经过有关部门批准才能使用的。
尚少群没有表态,只是平静的道:“往下说。”
“第二,孙敏的死因也查明了,系他杀。当天下午,她在酒店附近商场购物试衣时,一个女人趁其不备,将胰岛素掉包了,从监控视频上看,该女人的手法奇快,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两秒钟,需要镜头慢放才能看清楚,这说明她对孙敏进行过细致的研究。知道胰岛素平时放在包里的什么位置,而且,当时现场还有一对男女,据我们判断应该与实施掉包的女子是同伙,这两个人既负责分散孙敏的注意力,也可以在万一出现意外的时候掩护其撤离,综上,这绝对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谋杀,作案手段非常专业。”
“这个三个人能抓到吗?”尚少群问。
“有点难度,当地公安机关经过缜密侦查,确定这三个人当天晚上便从罗湖口岸进入了香港,目前正在与香港警方联系,但以我的经验判断,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他们很可能已经离境了。”
“还有什么?”苏鹏插了一句。
常力继续说道:“最后,由于之前的几条线都没什么进展,所以,我们围绕孙敏身份做了深入的调查,现已查明,孙敏在辞职之前,与林海有过接触,林海遭遇扁头袭击的当天下午,两人还通过电话,第二天上午,孙敏与李副市长也有两次通话,并于当天晚上九点在光明路的一家酒吧见了面,谈至深夜才分开,孙敏辞职之后,他还特意去了趟黄岭,并看望了林海的母亲。”
“看望林海的母亲?”尚少群沉吟着道:“这是什么意思?”
“暂时还不清楚,但我想,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去的,因为她和林海之间并没什么交情,仅仅认识几天而已。”常力说道:“我已经和林海接触过了,他表现得很抗拒,明显在隐瞒什么,我的下一步打算是,力争从林海的身上打开突破口。”
“林海会有问题吗?”苏鹏问道。
常力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他更多的可能是担心自己受到什么影响吧,小伙子还是挺不错的,我对拿下他,有十足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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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尚少群却表现的比较平静,听完之后,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对了,老常,你多长时间没回家了?”
常力愣了下,思忖片刻,苦笑着道:“好像有一个多月了吧,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尚少群皱着眉头道:“你父亲卧床多年,你儿子明年高考,你媳妇既要照顾老的,还要管小的,自己还得上班,出入境管理局的业务又忙,她都快吃不消了!你可好,整天就在外面跑,都回省城了,也不知道回家看看,还真拿自己当成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了呀!”
常力听罢,神情顿时有些黯淡了,叹了口气道:“没办法,她也是警察,应该能理解我吧。”
“理解个屁,我要是你媳妇,早跟你离婚了!”尚少群说道:“行了,汇报结束了,现在我命令你,马上回家,同时,特你三天假,在家好好陪陪老婆。”
常力怔怔的看着尚少群,一时有点发懵,不过片刻之后,他把双手一摊,笑着道:“你批我三天假也没用啊,她得照常上班呀,我在家陪谁啊?”
尚少群把眼睛一瞪,说道:“我这就给出入境管理局的老刘打电话,让他也批你媳妇三天假!”
“我说领导,你今天吃错药了呀!”常力笑着道:“现在案件侦查正在关键阶段,好端端的,我休什么假啊?该不是我做错什么了吧?”
一直没说话的苏鹏听罢,连忙笑着道:“常力啊,你误会了,我们对你的工作非常满意,但工作重要,家庭也很重要,要二者兼顾嘛,我赞成少群同志的做法,这叫人性化管理,就这么定了,你在家休息几天,然后再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去。”
常力隐隐的意识到了什么,低着头不吱声了,半晌,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好吧,既然二位领导都这么说,那我就只能服从了。”
“这就对了,赶紧回家吧。”尚少群说道。
常力听罢,缓缓的站起身,向二人草草敬了个礼,然后便告辞离去了。
“你打算把他撤下来吗?”苏鹏问道。
尚少群微微点了点头,无奈的道:“老常这个人吧,只要有案子,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厅里的人都叫他常疯子,业务能力没得说,就是不怎么懂政治,还是换个人比较妥当,至少可以控制得住局面。”
苏鹏思忖片刻,笑着道:“也好,这样的好同志,必须得保护着使用啊,这种风险极大的案子,最好换个做事稳妥的来做,以免马蜂窝没捅成,自己再被螫个鼻青脸肿的,那就得不偿失了,先集中精力,把该结案的都弄利索,至于其他的嘛,暂时挂起来,另外,写个书面材料给我,要详细和全面,我跟罗书记汇报下,再做打算。”
“好,我明天就让他们写。”尚少群说完,略微停顿了下,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又问:“您说,需要跟老爷子通个气不?”
苏鹏和老爷子关系,在省内并不算什么秘密,事实上,很多人都认为,苏鹏之所以能大踏步的前进,将诸多实力强劲的对手甩在身后,就是当年得到了老爷子的青睐。
“我再斟酌一下。”他喃喃的道。
送走了尚少群,苏鹏在书房独坐了片刻,这才拿起话机,接通之后,笑着说道:“老领导,有个情况,我想跟您当面汇报下,您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多年以后,林海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所谓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其实不过是屌丝们的自我安慰而已。如果你真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怎么可能在生活中苦苦挣扎呢?
生活是很残酷,你的命运,永远掌握在别人手中,所能做的,无非是多准备几个选择罢了。与其绞尽脑汁的幻想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如静下心来研究和预判,做好关键的选择。
选择真的很重要。
如果你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从此便一帆风顺,甚至可以掌握别人的命运。但要选择了条错误的道路,那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任凭你如何挣扎,要么向命运屈服,要么被命运所抛弃。
丁兆阳和孙敏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这两个人都想着如何掌握自己的命运,可由于选择了错误的道路,最终都落了个可悲的结局。
我的选择正确吗?每当夜深人静,辗转反侧的时候,他都会这样问自己。之后的半个多月里,一切都有条不紊、波澜不惊。他也似乎找到答案。
李慧被省委正式任命为东辽市市长、市委副书记,一跃成为东辽的二号人物。
钱少康接替了她的职务,担任常务副市长、市委常委;
方秉乾成了东辽有史以来最忙的副市长,不仅兼任市政府办公厅主任和秘书长,还分管机关事务、城建、医疗和文教卫生,同时还担任机关党委书记,负责市政府机关的党务工作,身兼数职。
黄曙光也并非没有收获,虽然在市长的竞争中落败,但考虑到他的资历,最终被列入市委常委,只是排名最末,略显势微。
辞职的乔万里则被调任市政协,从此远离了政治核心。
显然,这又是个多方权衡和妥协的结果,说是皆大欢喜也不为过,属于典型中国政治生态的缩影。
最大的赢家是李慧,东辽从此开启了她的时代。
自古就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但新上任的领导为了保持局面的稳定,一般都会采取相对缓和的做法,只是在局部做些微调,待站稳脚跟,时机成熟之后,才开始进行大范围的调整。
而李慧却并没有等待。
或许,已经隐忍了两年的她,不想再等待了,她在私底下告诉林海,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不适合东辽的现状,要想彻底改变暮气沉沉的局面,必须用猛火猛料!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里烁烁放光。那种急切令林海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这确实是个想干事业的领导,其实,就凭这一点,便足以将绝大多数的竞争者甩出十万八千里。林海想。
正式任命下来的第三天,李慧便在常委会上提出,要对东辽的干部队伍进行大范围的调整,提拔重用一批年轻干部,并列出了一个十七人的名单,涵盖公检法司、民政、劳动人事、教育、卫生、交通等多个职能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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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所罗列的十七个人,都是与李慧在西岗区长期共事过的,显而易见,这就是要安插自己的亲信。
面对着咄咄逼人的李慧,反对的声音显得有些微不足道,最后经过研究和讨论,其中十五个人的任命被确定了下来,市委组织部随即进入了考核程序。
林海的职务没有任何变化,这倒是令市政府的很多人颇感意外。
王心莲的工作落实了,她被安排在了西岗区政协的文史资料科,这是一个很清闲的岗位,事业编制,挣得虽然不多,但相比老爷岭林场,绝对算得上是一步登天了。
大兴地区的拆迁补偿工作进展得非常顺利,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居民与政府签订了补偿协议,剩余部分尽管有些争议,但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林海照例很忙,白天要陪着李慧出席各种会议,晚上还要去深蓝俱乐部游泳,这段日子,他的泳技提高很快,已经可以轻松战胜李慧了。
他始终没碰孙敏留下的那个U盘,甚至想过要将其彻底销毁,但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先保留一段时间再说,为了安全起见,他将U盘带回了家,放在了自己之前穿的西装口袋里。
经历了一系列事件之后,他改变了许多。之前的踌躇满志、跃跃欲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审时度势和谨慎小心。
如果不能有效的驾驭局面,那就选择做一个麻木的看客,保存实力,积蓄力量,他这样告诉自己。
程辉几乎从大众的视线中消失了,可周海丰却依旧活跃。
昨天,他向市工商局提出了启北建筑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的申请,并提供了相关法律文件,市工商局随即做出了批复,正式承认股东变更的合法性。
股权变更后的启北公司,天玑实业公司占股百分之五十五,为最大股东,周海丰个人占股百分之七,成为实际控制人。
为了不出现意外,市工商局相关人员约谈了周海丰,明确提出,股权变更之后,要保证企业平稳过渡,不得大幅裁员引发动荡,周海丰自然满口答应,并郑重承诺,天玑实业入主之后,会进一步提高职工的待遇,力争将启北发展成为一个大型企业集团,为振兴东辽经济,发挥自己的作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婚期定在了年底,今天是周一,他特意请了半天假,带着王心莲去市民政局办理了登记手续,用老百姓的话说,从现在开始,就不算是无证驾驶了。
从婚姻登记处出来,刚上车,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瞧,发现是个陌生号码,也没多想,便接了起来。
“哪位?”他问。
“是林先生嘛?”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是我,请问你是.......”
“您好林先生,我是御景花园售楼处的小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办下手续呗。”
一句话把林海搞懵了:“办什么手续?”
“入住手续呀,咱们这是精装房,办了手续之后,您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林海想了想:“哥们,你肯定是打错电话了,我没在御景花园买过房子呀。”
“怎么可能搞错你,您叫林海,在东辽市政府工作。”小王郑重其事的说道。
林海想了想,隐约猜到了什么,于是笑着道:“好吧,我过去看看。”
一旁的王心莲听得一头雾水,忽闪着眼睛问道:“你买房子了呀?”
林海微微一笑:“没有,无所谓,可以过去看看,反正看房也不花钱。”说完启动汽车,朝御景花园驶去。
御景花园是南方某地产公司在东辽开发的楼盘,位于西岗区的核心地段,出行和生活都很方便,每平方米售价7588元,虽说是精装房,号称可以拎包入住,但在均价才不到5000块钱的东辽,这个价格绝对是令人仰视的了。
高档小区,必须有个高档的售楼处。
御景花园的售楼处,标准的欧式建筑,远远望去,豪华气派,就连门口的保安都穿得跟英国皇家卫队似的。
两人停好了车,迈步走进售楼处,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直接迎了上来。
“是林哥吧。”小伙子人热情的道。
林海笑着点了点头,问道:“我的房子在哪呢?”
小伙子听罢,将一份销售合同递了过来,林海伸手接过,打开一看,只见合同的乙方确实写得是自己的名字,身份证号码也准确无误。
房子是位于B区三号楼的一套半越结构,建筑面积186平方米,四室两厅两卫,房款总价180余万,每平米9700元,已经一次性付清了。
“你们不是每平米8000多吗,我这个怎么贵了将近两千呢?”林海好奇的问道。
小伙子解释道:“那是因为装修材料不同呀,您这套房子的装修,选用的都是最环保的材料,家具和电器也是国内大品牌的,造价自然要高一些。”
林海点了点头,饶有兴趣的说道:“走吧,带我去看一看,我还不知道房子是啥样呢。”
“没问题,请跟我来。”
房子装修得果然非常漂亮,所有家用电器一应俱全,甚至连床上用品和厨房餐具都给准备好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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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不是你买的?”王心莲悄悄的问道。
林海白了他一眼:“我倒是想买,可咱家的钱都在你手里,拿什么买呀?再说,你用脚指头也算得明白,把我卖了,也凑不出180多万啊!”
王心莲明显有些失望,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那个儿童房布置得真漂亮,将来,咱们也给宝宝搞个那样的房间。”
林海笑着点了点头。
“林哥,今天你就把入住手续办了吧。”小王说道。
林海想了想:“不着急,房子先放着,等过几天再说。”说完也不理睬小伙子,拉着王心莲便往外走去。
出了楼门,王心莲这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呀?难道有人白送你一套房子!”
林海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但既然有人出钱买了,总要跟吱一声的,等着吧,估计今天就能来电话。”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林海说完,拿出手机一看,却发现是个陌生号码,但又有点似曾相识,略微迟疑了片刻,这才接了起来。
“林海吗?”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中音。
“是我,你是......”
“我是常力,这才几天啊,就把我忘记了呀。”
林海暗暗吃了一惊。
自从上次在黄岭老家见了一面之后,半个多月过去了,常力便再也没了消息,起初的时候,他还挺纳闷的,毕竟,这个警察和刘万全一样,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尤其是那坚韧和深邃的眼神。
他甚至想过,可以把U盘里与李慧无关的内容拷贝下来交给常力,但联想到李慧曾经说过的,这件事很快就会被抹平,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似的,他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没想到,今天常力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难道是案情又有了什么新的进展,他的心不由得砰砰的跳了起来。
“你好,常处,有什么事吗?”他问。
“没什么事,我下周就要去南方疗养了,今天来东辽交接工作,就想起你了,晚上出来坐一坐呀,咱俩喝上一杯,顺便聊聊老刘,你不是说,我和他很像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工作交接?”林海惊讶的问道:“你不负责这个案子了?”
常力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是的,厅里另有安排。我暂时不负责这个系列专案了。”
林海哦了声,沉吟片刻,这才说道:“是这样的,常处,我也想和你喝一杯,但时间不敢确定,我这个工作,什么时候下班,要取决于领导的安排,所以......”
“我明白,没事的,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恭候。”常力笑着道。
“那好吧,晚上联系。”林海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开车把王心莲送到了单位,然后急匆匆的赶往市政府,一路上,心里都始终在琢磨着房子的事。
能出手如此阔绰的,非程辉和周海丰莫属。
当初在医院的时候,周海丰就说过,日后必有重谢,看来,这算是兑现承诺了。
说起来,我险些丢了性命,周海丰给予一定的补偿,倒也在情理之中,礼虽然大了点,但相对那天晚上遭遇的险情,似乎也并不为过。
要从这个角度上说,就算我收下了,别人也不敢说什么,他想。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脑子里立刻便被那宽敞舒适的房子填满了。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周海丰和程辉的钱,并不是那么好花的,尽管有充分的理由,但鬼知道是否有什么后患呢!自己的事业刚刚起步,目光还是应该放远一些才对,为了这么点眼前的利益就动心了,实在是有点丢人显眼。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那气派的房子却又挥之不去,一时竟然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进了机关办公楼,正低着头想着心事,肩膀上却被拍了下,回头一看,徐广涛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他皱了下眉头:“你怎么过来了呀?”
“开会呀!今天下午不是市属各局办科级干部考核嘛。”徐广涛笑着道。
林海这才想起来,他也在考核范围之内,于是点了点头。
“最近忙吗?”徐广涛问道。
“还那样。”他淡淡的道。
“四哥也调东辽来了,你知道嘛?”
他一愣,有些惊讶的道:“什么时候的事呀,他调东辽来干什么呀,当公安局局长?”
徐广涛笑着摇了摇头:“他都五十五了,当什么局长啊,政治部副主任,平级调动,连市局党组都没进,基本上属于退二线了。”
“哦,是这样啊。”林海喃喃的道。
“他明天就到了,我哥打算把黄岭这些老乡召集起来,既为四哥接风洗尘,也顺便聚一聚,他中午打电话,让我通知你一声呢。”徐广涛认真的说道。
自从上次在旗云大厦楼下,把徐广海狠狠撅了一把之后,林海便再也没跟这位老领导联系过,现在突然接到邀请,搞得他还挺被动的。
“徐主任下命令了,我必须去啊。”他道。
“那好,明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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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准时到。”林海说道。
下午的干部考核,冗长而刻板,但又必不可少,非常正规,谈完话之后,都快下班了。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电话便响了,他的心不禁咯噔一下。
完,这个时候来电话,八成又不能按时下班了。
接通之后,听筒里传来李慧的声音:“谈完话了?”
“我刚谈完。”他道。
李慧嗯了声:“来我办公室。”
他不敢怠慢,放下电话,连忙推开了李慧办公室的门。
李慧坐在办公桌后面,建委的庞晓刚书记和规划处的赵国雄都在,见他进来了,二人纷纷起身打招呼,林海也点头示意。
自从扳倒了黄立坚之后,住建委便成了李慧第一个坚强堡垒,以赵国雄为首的一干人等见势不妙,纷纷投到了庞晓刚的旗下。
“大兴桥的拆迁补偿基本完成,招标工作即将启动,你这个副组长还要继续行使职能啊。”李慧笑着道。
庞晓刚连忙接过了话茬:“是啊,我和国雄商量过了,这个大局必须由林秘主持啊。”
赵国雄也连连点头表示附和。
林海则苦笑着道:“我是搞文字工作的,写个材料啥的还勉强对付,招标这种业务性很强的工作,就别跟着瞎搅和了吧?”
李慧听罢,却微微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主持大局是有点夸张了,招标工作还是以晓刚同志为主,但你要参与整个过程,并非不信任建委的同志,但现在多一份监督,将来就少一分麻烦,大兴桥交通枢纽是市里的重点工程,也是民生工程,必须要严把关口,从源头抓起。”
李慧的话,现在就是指示,庞晓刚和赵国雄都快速做着记录,林海也不便再推辞,于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道。
“那就这么定了,林秘,过两天开准备会,我通知你。”庞晓刚说道。说完,起身告辞,然后和赵国雄走了。
关上了门,李慧这才笑着道:“其实啊,我知道让你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这是锻炼的机会,你初来乍到,需要多和各个部门的人打交道的,否则,将来怎么独当一面呀。”
“我懂。”林海说完,略微沉吟了片刻,试探着问道:“今天晚上您还去游泳嘛?”
“去呀。”李慧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怎么,你有事嘛?”
“没事。”林海本来想实话实说,但临时改了主意:“不过明天应该不成,孙国选调东辽市局当政治部副主任了,徐广海要设宴接风,让我也参加呢。”
李慧听罢,笑着道:“徐广海邀请你,该不会是个鸿门宴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至于吧,市人大主任,给我个小秘书摆鸿门宴,太夸张了吧,就算摔杯为号,冲出五百个刀斧手,把我砍成肉泥,丢人显眼的也是他呀,毕竟,咱们俩的身份相差太悬殊了。”林海若无其事的说道。
李慧想了想,笑着道:“砍成肉泥是不可能的,徐主任是懂法的人,不会做那种荒唐事的,但给你挖个坑还是很有可能的。”
“那我就没办法了,他挖他的坑,但跳不跳,恐怕就是我说了算吧,总不至于在后面一脚把我踹下去吧?”
李慧沉思片刻,说道:“但愿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徐主任的君子之腹把,不过,我还是不乐观,谁都知道,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上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呢打了脸,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过去了呢,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这样吧,既然人家邀请了,你不去不好,但要少说话,切记不要张扬,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当众表示下歉意,可以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那可不行,怎么能让领导给我背黑锅呢。”林海正色说道。
“我可舍不得让你背黑锅,年轻轻的,黑锅背得太多了,身体累坏了咋办呀。”说完,笑眯眯的看着他,目光之中,爱意浓浓。
这段时间,李慧表现出了很强的欲望,令林海有点应接不暇,只好装聋作哑,尽量回避,这直接导致了李慧的不满,前天晚上,甚至半真半假的说,如果再装糊涂,那她可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这种两性之间的被动让林海很不舒服,但又无可奈何。
他没敢迎接那火热的目光,只是淡淡的笑了下,说了句我去开车,便转身走了。
游完泳,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李慧的兴致很高,张罗着要去吃个宵夜。林海正愁无法脱身,偏巧西岗区的赵副区长打来电话。
这位赵副区长在十五人名单之内,拟调任市交通局局长。李慧刚担任常务副市长的时候,就想将其调到市政府办公厅当副主任的,但却被黄曙光给搅了。由此可见,绝对是亲信中的亲信。
这么晚了,赵副区长来电话,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李慧也就只能作罢了。
这正中林海的下怀,借机就开溜了。
把李慧送回了家,他立刻拨通了常力的电话。
“忙完了?”常力的声音显得很平静。
“是的。”林海笑着道:“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我在外面闲逛呢。”常力笑着道:“光明路有个夜市,烧烤摊儿很多,咱们俩撸串吧。”
这倒是个很接地气的提议,林海听罢,爽快的答应了,随即调转车头,往光明路方向驶去。
光明路夜市,算是东辽的一个特色,只是九月份的夜晚已经有了些许的凉意,在露天吃烧烤的人并不算很多。
二人在一个路边摊坐了,常力点了些东西,然后笑着问道:“林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这么尊贵的身份,不介意在路边吃东西吧?”
“在屋里吃,烧烤就没了灵魂,就得在路边坐着,最好是光着膀子,烟熏火燎的,那才有味道。”林海说道。
常力点了点头:“对,英雄所见略同啊,你还少说了一样,撒尿不能去厕所,必须得随便找个墙根,尿完了回来,连手都不洗就接着撸!”
林海听罢,哈哈笑着道:“我觉得,最好还是洗一下。”
说话之间,服务员把烤好的肉串和毛蚶之类的东西端了上来,林海也不客气,直接便吃了起来。
常力抄起一瓶啤酒,和他碰了下,然后咕咚咕咚就喝了大半瓶。
林海都看傻眼了,怔怔的道:“常处,你这喝法,我可奉陪不起啊。好家伙,一口气大半瓶,嗓子眼太粗了。”
常力抹了下嘴,笑着道:“都说你在酒桌上是个敢拼刺刀的人啊,怎么到了我这儿,还没等开始就挂白旗了呢?”
林海一愣:“什么在酒桌上拼刺刀?”
常力正色说道:“去年底,你们县委办公室的同事聚餐,你和综合科科长徐广涛就拼过一次呀,两人各自干了半瓶白酒,愣是把徐科长给拼躺下了。”
确实有这件事,当时徐广涛是憋着坏的,仗着酒量好,想让他当众出丑,林海也没惯毛病,提出一杯杯喝太费劲,要喝酒瓶对瓶的吹。
徐广涛确实有些酒量,但却从来没这么喝过,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话都说满了,又无法收场,只好硬着头皮,拿起一瓶白酒跟林海拼了起来。
半瓶多白酒下肚,徐广涛当场就喷了,其实林海的胃也是火烧火燎,只不过硬憋这口气而已。
那顿饭吃完,他整整吐了24小时,感觉把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你连这都知道,看来,在我身上真没少下功夫啊。”林海皱着眉头道:“不至于吧,有这精力,干点有用的事不好嘛?跟我扯什么淡呀。”
常力将酒瓶放下,微笑着道:“你凭什么认为,对你的调查是扯淡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林海略微沉吟了片刻,平静的道:“这么说,你还是怀疑我?”
常力想了想,认真的说道:“起初的时候,我确实怀疑过,毕竟,在扁头系列案件中,你的出镜率很高,有点反常,但研究之后,又觉得你并没什么疑点。”
林海暗暗松了口气,笑着道:“那不还是在扯淡嘛,你这个同志吧,工作就是不得法哦。”
常力摇了摇头:“不能那么说,说白了,破案就是简单的排除法,把所有错误的选项排除之后,剩下的就是正确的了。算了,跑题了,还是聊聊老刘吧,这段时间,我对他挺感兴趣。”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怎么说呢,他是个很奇特的人,不算是个合格的警察,至少在领导眼中不是。”
常力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林海却收起了话茬,饶有兴趣的看着常力,问道:“对了,老刘不着急聊,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怎么突然要去疗养呢,扁头的案子都查清楚了嘛?”
常力淡淡的道:“案件侦破,不是我个人说了算的,厅里有统一安排呀,另外,我最近身体也确实出了点状况,组织上多方面考虑,才决定安排我疗养的。”
林海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笑着问道:“看你喝酒这状态,身体倒不像有什么大问题,我猜,你是不是因为贪腐被撤职查办了呀,真要这样,我可得和你保持距离啊。”
这本来是句玩笑话,可没想到常力听罢,却显得很沮丧,叹了口气道:“贪腐问题肯定没有,我这个人吧,只善于搞业务,对其他方面并不关心,或许是在某个环节上碰了不该碰的吧,所以,才把我暂时撤了下来。”
林海没想到常力会如此坦诚,不禁有些意外,愣了片刻,宽慰道:“你可能想多了,没准就是领导对你的关心和爱护嘛,对了,你身体真出什么问题了吗?”
常力淡淡一笑:“有点小毛病,其实去年就查出来过,淋巴的问题,这次疗养顺便去北京协和再好好查一查。”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半晌,常力自顾自的将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这才说道:“还是接着聊老刘吧,黄岭方面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毕竟,你不是公安系统的人,没有利益冲突,应该更客观一些。”
林海想了想,郑重其事的说道:“起初刚认识他的时候,感觉他不是个好警察,歪带个帽子,敞着怀,还骂骂咧咧的,一看就是个黑恶势力的帮凶。”
“后来呢,有所转变?”常力一边吃着肉串一边问道。
“是的,而且转变很大。”林海说完,便将与刘所长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悉数讲了,最后还皱着眉头说道:“那张卡里有三十多万,他自称是贺老六给他行贿的钱,而且跟组织上也汇报过,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局却没人知道,到现在为止,这张卡还在我手里,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对了,你有好的建议嘛,这笔钱总要有个说法呀!”
常力想了想:“贺老六不是放出来了嘛,要不,干脆还给他吧!”
“凭什么啊!”林海连连摇头。
“那就以刘万全的名义捐了,这总可以吧。”
林海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办法,总比在我手里放着强。”
常力又问:“听你说了这么多,我越来越糊涂了,为什么说我和刘万全挺像呢?我可从来没有歪带帽子敞着怀啊。”
林海哈哈一笑:“你们俩是神似,要具体说吧,还真无法表达,就是那种对破案兴奋和执着,总之,我在你的身上,似乎总能看到刘所长的影子。”
常力点了点头,又递过来一瓶啤酒,然后漫不经心的说道:“对了,孙敏是不是把什么东西放在你母亲家了呀?”
林海的思维还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和感慨之中,有些猝不及防,心中顿时有些慌了,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没有啊?”
常力忽然不说话了,直勾勾的看着他,半晌,突然咧嘴笑了:“眼神飘忽不定,一看就心怀鬼胎,没说实话,你啊,这心理素质还是不过关啊。”
林海这才回过神来,顿时把脸一沉,说道:“常处,你到底是约我出来喝酒聊天还是审问呢?”
常力将酒瓶放下,缓缓的说道:“我已经不负责这个系列专案了,所以,审问是谈不上的,之所以约你出来,完全是出于爱护。”
“爱护?!我可没看出来。”林海冷笑着道。
“你想成为第二个孙敏吗?”常力突然问道:“至少在我看来,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林海沉默了,良久,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问道:“这算是你的警告吗?”
常力叹了口气:“你怎么理解都可以,但我要告诉你,这个案子绝非刑事犯罪那么简单,扁头死了,可他背后的人还活着,背后的背后也许还有人,你能应付得了吗?”
林海想了想:“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应该相信法律,相信......”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实不相瞒,我宁肯相信你,也不愿意相信.....算了,你都不负责这个案子,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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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却冷笑一声:“你可以信任他们,但不能要求我信任,不对,我被你给绕进去了,这跟信任不信任没关系,咱俩刚刚说得好像不是这件事吧,你说孙敏可能把什么东西放在我母亲家里了,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常力冷笑一声:“只要我拎着点水果,去拜望下老太太,就可以轻松查明真相,你母亲绝对不会像你这么难对付的。”
听到这里,林海不禁有些急了,他将酒瓶子往桌子上一蹾,大声说道:“有什么事冲我来,少折腾我妈!我警告你,如果你敢那么做,我跟你没完!”
可说完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感觉底气不是很足。
或许是声音太大的缘故,引来旁边的几个食客关注的目光,就连服务员也纷纷向这边张望。
他自觉有点失态,于是低着头,默不作声了。
常力则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看着他,良久,轻轻的叹了口气。
“急什么?我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想那么做。”他道。
林海讪讪的笑了下,拿起酒瓶,与常力碰了下,低声说道:“对不起,刚刚态度不好,我道歉。”
常力眉头紧锁,压低声音说道:“我不清楚你和孙敏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她的手机上,只存有你的电话号码,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你们之间绝对不是房产买卖那么简单。她是因为什么被杀的,你心里应该非常清楚。其实,我大可不必操这份闲心,毕竟,已经不负责这个案子了,无论今后发生什么,都与我无关。”
“既然如此,那你还问这些话干什么?”林海冷冷的道。
“因为刘万全。”常力缓缓的说道。
“刘万全?”林海不禁有些诧异:“你开什么玩笑,难不成他给你托梦了?”
常力深深吸了口气,眼睛看着远方的夜色,许久,这才喃喃的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刘万全曾经是战友,在部队的时候关系就非常好,转业之后,又都进了公安系统,唯一不同的是,我后来被选送到刑警学院进修,又调进了公安厅,二十多年下来,居然混成了刑侦专家。其实,要论天赋,老刘比我更出众,别看他外表大大咧咧的,其实心细如发,观察能力超强,而且天生一颗大心脏,只要认准了,什么出格的事都敢做。”
这倒是不假,为了把扁头一伙从战备通道里逼出来,刘万全甚至敢拿亿万富豪姚启超当排头兵,如此疯狂的做法,估计也就只有他能干得出来。
林海听得目瞪口呆,好一阵,这才苦笑着道:“天啊,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常力叹了口气:“前段时间,我听说你还在他家门口站了很久,是想告诉他什么吗?”
“你咋知道的?”林海问。
常力淡淡一笑:“是现在老爷岭派出所的高所长告诉的。”
林海略微沉吟了片刻,斟酌着说道:“我告诉他,扁头和捞仔两个凶犯已经被击毙了,其中也有我一份功劳,就算为他报仇了。”
常力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林海被这怪异的举动给弄糊涂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这是什么意思,淋巴有病,不至于影响脑子吧。”
省城的水质偏硬,淋巴结节属于多发病,很多人都有类似的毛病,所以,他压根就没当回事。
常力苦笑:“击毙扁头和捞仔,确实有你一份功劳,但这两个悍匪死了,并不等于老刘就可以瞑目九泉了。”
林海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不禁也是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许久,这才叹了口气道:“出事的那天晚上,刘所长就欲言又止,我想,他的肚子里一定装着很多秘密吧。”
“你说得非常对,就是有人担心这些秘密泄露,所以,才指使扁头和捞仔杀害了他,如果不把这些人揪出来,老刘在下面,非得跳着脚的骂娘不可,你刚刚开玩笑的问,他是不是给我托梦了,还真说对了,他昨天确实给我托了个梦。”
林海顿感匪夷所思,惊讶的问道:“是嘛,他在梦里说什么了?”
“他告诉我,林海这个小兔崽子是个关键,把他肚子里的秘密挖出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常力认真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听罢,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常力是在胡说八道,不禁笑着道:“常处,你可是人民警察啊,如此公开宣扬封建迷信,恐怕不是很妥当吧。”
常力淡淡一笑:“只要能破案,就算用点封建迷信的招数也是可以理解的,无伤大雅。”
林海想了想,认真的问道:“可是,我一直很纳闷,指使扁头杀害刘所长的人,应该与孙敏没有什么瓜葛呀,为什么要杀害孙敏呢?难不成是另有其人!”
常力点了点头:“要破解这些谜团,首先要知道孙敏都掌握了什么东西呀,而这就是我对你穷追不舍的原因。”
林海思忖片刻,又问:“可你已经不负责这个案子了呀,不是马上就要去疗养了吗?”
常力叹了口气:“我确实不负责了,但我是个警察,只要身上还穿着这身衣服,就有责任查到底,既给老刘一个交代,也给我的职业生涯一个交代。”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林海也不禁为之动容。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另外一层含义。于是试探着问道:“也就是说,你现在是以老百姓的身份来调查案件,对吗?”
这句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常力听罢,挠了挠头,苦笑着道:“嗯......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但是......”
“停,别跟我兜圈子了,请回答是或者不是!”林海正色道。
常力迟疑片刻,平静的说道:“是!”
“我操!”林海嘟囔了句脏话:“我的专家同志,你把事情说得如此邪乎,可闹了半天,居然是以老百姓的身份,请问,老百姓能查案子嘛?真要查出什么问题,你办得了吗?”
常力叹了口气:“是的,我不敢保证。”
“你自己都不敢保证,这不是在忽悠我吗?假如孙敏真把什么东西交给了我,我又稀里糊涂的给了你,那岂不是自寻死路?,大哥,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吧!”
“我没开玩笑。”常力缓缓的说道:“实不相瞒,省厅之所以把我撤下来,或许有工作上的考量,但我的身体也真出了状况,上周做了体检,医生怀疑我患了淋巴癌,所以厅里才强制我休假的去上海做全面检查的。”
林海吃惊的瞪着眼睛:“淋巴癌!?天啊,你得了这么重的病,咋还有这份闲心呢?”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这么着急的,事实上,冒冒失失的来找你,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有些话,也压根就不该和你说,但没办法,我只能出此下策。我现在面对的,不光有犯罪分子,还有疾病,我必须要跑赢这两个对手。”
林海很震惊,同时,也前所未有的犹豫了。
他很难想象,一个被怀疑得了淋巴癌的人,居然还能把心思放在破案上,就冲这份执着,实在令人感动。但仅凭感动,还不足以让他做出最后的决定。尽管对常力有着莫名其妙的好感和钦佩,但距离彻底信任,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那个小小的U盘,让孙敏失去了生命,如果自己轻而易举的交出去,鬼知道下一个躺在宾馆大床上的,会不会是自己呢!
这样想着,他稳了稳心神,平静的说道:“常处,首先我承认,我与孙敏之间确实不是买卖房子那么简单,但也并非你想象得那么复杂,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她的手机上为什么只存着我一个人的电话号码,这个我真无法解释,至于你怀疑她把什么东西交给了我,那就可滑稽可笑了。”
常力听罢,长叹一声,说道:“小伙子啊,现在你和孙敏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被外人知晓,所以,暂时风平浪静,但这个消息一旦被放出去,麻烦立刻就会找上门来,以你目前的能力,根本应付不了,不要以为有李慧给你撑腰就能摆平,她恐怕也无能为力的。”
林海淡淡一笑:“既然如此,我就更不敢随便乱讲了呀。”
常力直勾勾的盯着他:“这样吧,你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还有时间,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要第一个告诉我!记住了,只告诉我。”
林海皱着眉头:“为什么要只告诉你?向组织反映不可以嘛?”
“不可以。”常力斩钉截铁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可以!整个晚上,这三个字都在林海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令他心神不安,坐卧不宁。
王心莲早已熟睡,他却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最后索性披衣而起,蹑手蹑脚的出了卧室,打开衣柜,从那套旧西服的衣兜里将U盘拿了出来。攥在手心里,却感觉有千斤之重。
看,还是不看呢?
其实,这个问题困扰他许久了,以至于后来索性选择刻意回避,并非胆怯,而是不想看过之后,打乱了自己平静和正常的生活。
事业刚刚起步,一切顺风顺水,幸福温馨的小家庭马上就要成立,几个月之后,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生命还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美好生活就在眼前。
十年寒窗苦读,十年的隐忍等待,终于换来了今天的前程似锦,这个节骨眼上,何必多事呢?曾几何时,他甚至自欺欺人的想,就让这一切永远是个谜吧,或者,权当自己做了个噩梦,一觉醒来,将梦境忘得一干二净。
然而,今天晚上与常力的谈话之后,他却发现,自己的想法过于天真和幼稚了。
从自作聪明的送丁兆阳去市委开始,他就已经被卷入这个迷局之中了,那个惊魂之夜,表面上看是扁头为了给兄弟报仇,但谁又能确定,与这个迷局无关呢?
丁兆阳死了,孙敏也死了,谁敢保证下一个莫名其妙死掉的就不会是我呢?李长军说,我的运气一直很好,这话不假,哪怕是面临扁头的突然袭击,上天似乎依旧眷顾我,可是,好运气总是会用完的,如果再次遭遇危险,还能全身而退嘛?
说实话,他自己都没信心。
要想彻底摆脱这种不利的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那些幕后的真凶揪出来,让他们暴露在阳光之下。
可是,我有这个能力嘛?一旦引火烧身,又该如何应对?
所有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萦绕许久,却始终没有答案。
不,这是个伪命题!
他这样对自己说道。
现在的局面是,我的已经踩在泥潭里了,就算不想趟这浑水,也照样是两脚泥。正如常力所说,只要我和孙敏之间的关系传扬出去,麻烦很快就会找上门来的。
这样想着,把心一横,取出笔记本电脑,开机之后,将U盘插了进去,然后轻点鼠标,打开了U盘。
几秒钟的读取之后,上百个视频文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看着排列整齐的图标,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手点开一个,屏幕中出现的画面,更是令他目瞪口呆。
程辉赤裸着身子,正在与一名女子说着什么,很快,女子也开始脱衣服,两个人在一番稀奇古怪的仪式之后,便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虽然没有声音,但从动作的幅度和强度上看,程大师的床上功夫还是相当不错的,足足强攻了十多分钟,这才算是告一段落。
事毕之后,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相拥而卧,窃窃私语,好像在交流着刚刚的感受。接着,女人起身匍匐在程辉的脚下,虔诚的亲吻着他的脚趾,程辉则轻轻抚摸着女人的头顶,口中也念念有词,看那架势,有点像武侠片中,师傅将毕生功力注入弟子体内的样子。
这他妈的搞什么名堂!林海在心里嘟囔了句。
玩女人居然还是能玩出这种花样,也算是公鸡中的战斗机了。
从视频上看,女人的年龄在四十岁以上,身材有些臃肿不说,样貌也很一般,程大师还真是不挑食啊!真应了老百姓的那句话,有眼儿就是好窝头!
他有些恶心,于是关闭视频,又点开了一个。
画面几乎是一样的,只是女主角换成了一个稍微年轻些的,说明机位是固定的。
从拍摄角度上判断,摄像头的位置并不高,几乎与软榻平行,清晰度很高,说明不是那种针孔摄像机。房间的陈设很简单,感觉并不是程辉的家。
他无瑕仔细欣赏,关闭之后,继续点开下一个。
画面循环重复,女主不断变更,当然,又有几个反复出场。年纪普遍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胖瘦美丑,也算是各有千秋。
丁兆阳还真是个人才,居然掌握了这么多隐私,足以让撕下程辉的大师伪装了,不过,要说是因此引来杀身之祸,还是有些牵强啊。
直到视频画面的场景突然变成了豪华酒店的房间,林海终于明白,丁兆阳死得一点都不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视频的场景变成了一个酒店的豪华套房,从宽敞程度和陈设上判断,光是客厅的面积就将近百平方米。画面中出现的酒吧和迷你高尔夫球场更加彰显了酒店的档次。
与之前拍摄得非常稳定不同,这次画面却不停的晃动,且清晰度不高,由此不难判断,应该是那种偷拍的针孔摄像头。从拍摄角度上看,很可能是藏在上身的某个位置。
画面中,程辉正与一个身穿白色T恤的男人交谈着,两人都很放松,不时还开心的笑着。
林海想了想,找来耳机,与电脑连接之后,将声音调大。
谈话的内容很寻常,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可随着两个人在沙发上坐定,谈话渐渐切入了正题。
程辉向男人介绍了丁兆阳,说是自己的好兄弟,非常仰慕远哥,央求好长时间了,今天正好有个机会,便把他带来了。
远哥显得很冷淡,似乎对程辉没打招呼,就把人带来有些不满,连手都没握,只是矜持的笑了笑。
丁兆阳表现的非常谦卑,连声说着结识远哥,非常荣幸之类的话,并表示,愿意为远哥效犬马之劳等等。
远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公子?林海不禁有些好奇,将视频快近了些,想看看这位神通广大的公子哥到底长啥模样,可惜,由于拍摄角度的问题,始终无法看清面貌。
看来,丁兆阳绝非等闲之辈啊,在程辉身上,费了不少心思,可惜机关算尽,却终难逃一死,实在是可悲可叹。
之后的谈话,大多是生意上的事,东一句西一句的,林海也听不出个头绪,只是涉及到的资金规模非常惊人,基本都是以亿为单位的,其中还提到了几个公司和人的名字,中夏地产的姚启超多次出现。能听得出来,远哥对这位亿万富豪充满了不屑和轻蔑,甚至用不过是条要饭的狗来形容。
很快,丁兆阳便退出了房间,估计是程辉和远哥要谈什么重要的事,他回避了。
林海又连着点开了几个视频,远哥却再也没有露面,显然,丁兆阳的咖位不够,只觐见过这一次,连话也没说上几句。
剩余的几十个视频中,不堪入目画面出现的频率明显降低了,更多的是程辉与一些人物会谈的场景,周海丰偶有出场,但时间都不多。
林海没有像之前那样快速浏览,而是每个视频都认认真真的从头看到尾,很快就理出了头绪。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远哥就是传说中的大公子。其次,程辉的能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连某市副市长的人选,都是在他的斡旋之下,由大公子出面给省委罗书记打电话搞定的。
一路看下来,他的心越发沉重了。
程辉几乎成了大公子在省内的代言人,至少有十多名正厅级以上的领导干部,通过他与大公子搭上了关系,虽然大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话的时候都很隐晦,但不难听出,背后存在着某种见不光的交易。
如果说以上内容,还仅限于权钱交易的话,后面程辉与周海丰的一段对话,就显得有些惊悚了。
这次拍摄地点,还是在程辉搞女人的地方。
程辉盘膝坐在软榻之上,气定神闲,周海丰虽然没有出现在画面之中,但听声音,应该是坐在对面。
程辉说:“大公子的意思是,让他永远消失,否则后患无穷。”
周海丰说:“这种事,还是让四哥去做吧,咱们就不要插手了。”
程辉说:“不行,孙国选老奸巨猾,吃人不吐骨头,这种事让他做,将来会把我们拿捏得死死的,还是自己干吧?”
周海丰似乎有些犹豫:“可是......没有孙国选,上哪里去找扁头那样的人啊!”
程辉则将他肥厚的大手一挥:“离了张屠户,咱们还不吃肉了呀?只要有钱,肯干这种事的人有得是!还是老路子,意外事故,神不知鬼不觉,你抓紧时间安排吧,大公子那边还等消息呢。”
周海丰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视频到此为止。
林海盯着电脑屏幕,冷汗把睡衣都湿透了。
这短短的几句对话,信息量极大。
首先,扁头居然是孙国选的人,这简直让林海不寒而栗,其次,还是老路子,说明这种事办过不止一次了,最后,如果把这些内容串联在一起,那自己遭遇扁头袭击,恐怕就不那么简单了。
或许,程辉早就对我动了杀机!如果顺着这个思路再往下想,那今天御景花园豪宅,是否也隐藏什么招数呢?
天啊,这也太恐怖了吧!我能活到今天,实在是好运气爆棚了,不过,要是换个角度想,也可以解读成这帮家伙气数已尽,连我这么小角色都奈何不得。
在他的思维中,程辉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而已,可现在看来,这位仁兄的能力远不止此,而这些恐怕仅仅是冰山一角,更多的肮脏和罪恶还没有被发现,一旦全都浮出水面,还指不定又多震撼呢。
不对啊,这也没有关于李慧的呀?他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加快了浏览速度,毕竟,现在不是查办案件,没必要研究得那么仔细,掌握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只要是与李慧无关的视频,便随手关掉,继续往下浏览,终于在百十多个视频的最后,一段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一段截取自酒店监控的视频。时间是2001年5月9号12点27分。
李慧出现在画面中,尽管并不清晰,但林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十年前的李慧,身材略显纤细,风衣的领子竖着,戴着墨镜,低着头快步走进酒店,径直往电梯方向走去。
之后便是李慧在电梯里的画面,她非常谨慎,全程背对着摄像头,出电梯的时候,还故意将脸扭向另外一侧,举止显得有些怪异。
从电梯出来,她来到一个房门前,轻轻按下门铃,不大一会,房门开了,她并没迟疑,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八个多小时之后,21点09分,李慧从房间里出来,这次脸上没戴墨镜,但头上却多了顶帽子,依旧低着头,快步离开。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房门再次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
林海顿时瞪大了眼睛。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男人,正是苏鹏。
尽管之前也曾有过这方面的猜想,但当亲眼看到的时候,林海还是感到非常震惊。
2001年,四十六岁的苏鹏时任副省长,副部级干部。绝对算得上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而当年的李慧应该在东辽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任科长,一年之后,她被破格提拔为组织部副部长,2004年,又出人意料的当选为东辽市副市长,时年三十七岁,成为东辽历史上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
这个提升速度,就算不是坐了火箭,至少也是乘高铁了吧,尽管如此,倒也并没引发多大的争议。很多人都认为,她能当上这个副市长,纯属性别优势。毕竟,东辽的历任副市长中,都为女性保留了一个席位,几十年没有变过,而她恰好符合条件。
可是,2009年,李慧一跃成为常务副市长,则让很多人大跌眼镜。常务副市长是铁定的市委常委,四十二岁的她,仅用十年的时间,就从一名东辽市的普通干部,跨入了权力核心。
这原本是个充满奋斗色彩的励志故事,可让这段视频搞的,怎么看都有点狗血。
不过,仅凭这段监控视频,并不足以说明李慧和苏鹏之间存在某种不正当关系,首先,视频明显是剪辑过的,只选取了两个关键的时间点,中午进入,深夜出来,但无法确定中间是否离开过,其次,也不能排除还有其他人员进入房间,如果在这个时间段里,有多人出入,那这段视频就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中国人的俗话叫做捉奸捉双,言外之意,就是要有上床的证据,这也是视频的硬伤,就算被公诸于众,至少还有狡辩的空间。
这应该就是李慧始终非常从容的原因吧。甚至还主动提出,可以让林海观看,完全是一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的派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如果不是在连山的时候,林海发现李慧的包里准备了一个避孕套,而且深夜外出之后,避孕套又不翼而飞的话,他大概率也会认为这段视频是别有用心的,毕竟,用这种方式给领导干部头上泼脏水的情况屡见不鲜,根本不足为信。
他将电脑关机,U盘拔出,然后点燃一根香烟,默默的坐在黑暗之中,陷入了沉思。
很快,整个事情的脉络在他的脑海中清晰的呈现出来。
丁兆阳是个非常有心机的人,他高调的拜程辉为师,或许从开始就另有打算,事实上,程辉也确实中招了,从那些床戏的画面上看,房间里的电脑或者某个监控摄像头,肯定被丁兆阳做过手脚,通过远程控制软件全天候偷拍和现场直播。
掌握了这么多关键证据,按理说丁兆阳已经占尽了先机。至于为何会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局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程辉的狡猾程度,丝毫不在丁兆阳之下,而且更加心狠手辣。最终雇佣扁头和捞仔,将丁兆阳干掉了。
丁兆阳深知这些东西的重要性,于是以孙敏的名义购置了一套房产专门存放电脑。事实上,他之所以让林海送他去市委,就是想来个双保险,结果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会在市纪委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干掉,而在一番阴差阳错之后,电脑也被孙敏抢先拿走了。
可是,孙敏又是被谁杀掉的呢?
会是程辉嘛?理论上有可能,但却怎么看都不像。
如果不是程辉,那又会是谁呢?
还有,既然扁头是孙国选的人,那杀害刘所长的幕后真凶就肯定是这位黄岭的太上皇了。
天啊,这一切真是场噩梦啊!他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是把U盘交给组织,还是直接给常力呢?
客观的讲,他更倾向相信常力,但这位仁兄身体欠安,如果真患了淋巴癌,等待着他的将是手术和放化疗,就算不死,恐怕也要扒层皮,哪里还有精力破案呢!而且,从今天晚上的交谈中,也或多或少的能听得出来,省厅内部对案件的侦破也有分歧,果真如此,那就算他拿到了U盘,恐怕也是力不从心吧。
那就只能交给市纪委了!可是,市纪委就真的安全吗?丁兆阳就是在市纪委实名举报过程中被干掉的呀.......虽然不能因此就推定,市纪委内部有程辉的同伙,但至少可以说明,市纪委的保密和防范措施都不很到位。
问题在于,这个小小的U盘交出之后,如果不能扳倒里面涉及的这些达官显贵,那自己可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思来想去,始终拿不定主意。看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三点多了,一丝倦意悄悄袭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
他将电脑和U盘收了,然后轻手轻脚的回了卧室。
王心莲还在熟睡,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容。
看着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女人,林海忽然觉得自己很愚蠢。
为什么要搅和进这种烂事里呢?我本布衣,没有必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还是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吧。
去他妈的吧!U盘谁都不给,明天就物理性销毁,让这一切都烟消云散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刚上班,林海就接到了庞晓刚的来电,告知今天上午十点,在市政府多功能会议厅召开大兴桥工程招标工作的通气会,让他届时参加。
放下电话,他正准备和李慧打个招呼,不料周海丰却推门走了进来。
市政府不是菜市场,就算周海丰头顶区政协委员的光环,也不可能随意进出,林海见状,不由得微微一愣。
“你怎么来了?”他问。
周海丰也不说话,将办公室的门虚掩上,然后笑吟吟的道:“过来开通气会呀,顺便看望下林大秘。”
“开会就开会呗,看我干什么呀?”林海还是淡淡的道。
周海丰在对面坐下,叹了口气道:“上次的事,我心里始终有愧,都没脸见你了......”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都已经过去了,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当时的情况特殊,换成谁,恐怕都会那么做的。”
周海丰苦笑:“你宰相肚子里能撑船,有容人之量,但我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呀。”说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房子还满意吗?”
其实,从周海丰进屋那一刻,林海便知道肯定是要说房子的事,于是平静的道:“房子非常好,大公司的楼盘就是不一样,不论是规划还是建筑质量,都没得说。”
“那就好,我今天让人再购置些生活用品,对了,那房子还有两个地下车位,昨天你走得急,售楼处的人也没来及介绍。”周海丰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是嘛,真可太完美了。”
“必须完美呀,俗话说,安居乐业嘛,林秘有了新居,才能在事业上大展宏图呀,将来还指望借你的光呢!”周海丰笑着道:“怎么样,打算哪天搬家,我好备份厚礼,登门恭贺乔迁之喜啊。”
“搬家,搬什么家?”林海怔怔的问。
周海丰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微微愣了下,但还是满脸堆笑的道:“兄弟,你就别明知故问了吗,当然是你呀,那房子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呀。”
林海不慌不忙的道:“我知道是给我准备的,但我并没答应要啊。”
周海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多少有点尴尬,不过还是讪讪的道:“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林海缓缓说道:“房子很漂亮,我也很满意,但仅此而已,谢谢周总的美意了,但这房子我确实不能要。”
周海丰苦着脸:“老弟,你可能想多了,这里面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事,完全是我表达歉意,因为我,你差点连命都丢了,送套房子,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呀,绝对不违反党纪国法。”
“我知道。”林海平静的道:“但没必要。”
“那你就还是生我的气!”
林海想了想,郑重其事的说道:“你为了表示歉意,送我一套豪宅,于情于理没毛病,我被你害得差点丢了性命,生你点气,也很正常呀,不接受你的礼物和道歉,也在情理之中,对吗?”
“对!一点毛病没有,但是.....”
林海直接打断了周海丰:“不用但是了,还是那句话,事儿过去了,大家就都不要再提,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慢慢就淡忘了,真要是住在那套房子里,我没准会一直恨得咬牙切齿呢。”
周海丰似乎还有点不甘心,正想再说点什么,正好王丽推门走了进来,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林秘,李市长叫你过去呢。”王丽说道。
林海答应一声,连忙站了起来,笑着对周海丰说道:“不好意思周总,我就不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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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轻轻敲了下门,却并没有回应,稍等了片刻,推开缝隙往里看了眼,发现李慧正在打电话。正打算回避,却见李慧朝他招手,于是便走了进去。
他没有太靠前,而是规规矩矩的在门口处垂首等待。
李慧见了,皱了下眉头,用手捂住话筒,低声说道:“过来呀,干嘛在那儿站着,跟受气小媳妇似的。”
他笑了下,这才快步走了过去,在办公桌对面坐了。
李慧打完电话,歪着头看了他几眼,笑眯眯的道:“今天怎么了,没精打采的,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可能是最近有点累吧。”他淡淡的道。
U盘里的内容看过之后,对林海的心理还是产生了相当的影响,尤其在面对李慧的时候,总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其实,他已经在努力的调整自己了,但还是被李慧看出了端倪。
“累个屁,天天躲着我!”李慧嗔道。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后天我去省里开会,你跟我一起呀?”李慧问。
他想了想:“您说了算。”
李慧点了点头:“那你就准备下,后天早上来接我,可能要两三天,把家里安排好。”
“好的。”
“我刚刚看周海丰去你办公室了?”李慧像是若无其事的问道。
“是的。”
“找你干什么?”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说道:“他送了我套房子,御景花园的,半跃层结构,180多平方米,精装修的。”
李慧一愣:“是嘛,出手很阔绰呀,御景的房子售价很高的。这是为了表达歉意呗。”
“他是这么说的,但我拒绝了。”
李慧想了想,淡淡的道:“其实,你可以坦然接受的,没人能挑出毛病,事后跟市纪委写个情况说明就可以了。”
林海摇了摇头:“不,没那么个必要,我不想和他们走得太近。”
李慧微微一笑:“我赞同。但如果我是你,还是会选择收下的。”
“为什么?”他问。
李慧撇了下嘴:“这还需要解释嘛?他被扁头胁迫,把你骗到了大兴,导致险些丢了性命,搞了这么大的事,难道不该给点赔偿吗?御景花园的房子怎么了,不过就是一百多万呗,党和国家培养一个合格的干部,恐怕不止一百多万吧?说实话,要我看,让他赔套房子都是便宜的!”
“要是按照您这个说法,他赔得远远不够啊。”林海笑着道。
李慧正色道:“当然啊,你才三十二岁,正是干事业的年纪,将来前途无量,稀里糊涂的差点丢了性命,赔套房子,很过分嘛?”
林海想了想:“这不是用钱来衡量的,而且,拿人家的手短啊!”
李慧却把眼睛一瞪:“那是指有利益交换,所以才拿人家的手短,你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呀,凭什么手短呀!”
林海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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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见状,则微笑着道:“记住了,对付恶人,不能用正常的思维逻辑和道德标准,只能用更恶的手段,拿了他的,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照样还得理直气壮,该怎么做,还怎么做,那才叫本事呢!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慢慢学吧。”
林海听罢,真有点茅塞顿开之感,挠着头道:“让你说的,咋感觉我做了件蠢事呢?”
李慧笑着道:“当然是蠢事呀,在周海丰这样的人面前,你要做一个老谋深算的猎手,而不是当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干部,推而广之,在其他方面也是如此,如今是个大发展的时代,社会更需要有能做事的人,哪怕身上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毛病,道德模范确实值得仰视,但如果只会纸上谈兵,也没什么价值。”
听到这里,林海忽然想明白了,
其实,这就是李慧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尽管正确与否值得商榷和考量,但在某种程度,也能充分反应这个时代的特性,并值得自己借鉴。
“我现在就去找周海丰,把房子要回来。”他笑着道。
李慧却摇了摇头:“那可不成,如果你刚才笑纳了,那叫做接受他的道歉,可拒绝之后再要回来,性质可就发生微妙的变化咯,也许真就是拿人家手短了。”
林海哼了一声:“我不这么看,用您的话说,拿了他的,照样理直气壮,这才叫本事呢!”
李慧听罢,扑哧下笑了:“天啊,你不仅是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有所发挥啊!”
林海也笑:“在您的教导下,进步必须快一点啊,否则,跟不上领导的步伐啊。”
李慧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用略带暧昧的口气说道:“嗯,等到了省城,我抽个时间,再好好教导下你,保证进步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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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席会议的领导同志有,刚刚上任的分管城建工作的副市长方秉乾,建委书记庞晓刚,市建委规划处处长赵国雄、市发改委项目审批处处长李威、以及市政府办公厅秘书林海(大兴桥工程招标领导小组副组长)。会议由市建委综合办主任张永成主持。
别名字后面带了个括号,但座位在副市长方秉乾的左侧,而主持具体工作的庞晓刚却被安排到了方秉乾的右侧。
林海在黄岭县委工作多年,对会议座次安排的规矩非常清楚,进入多功能厅后,立刻就看出不对劲。别小看座位的顺序,在官场中,排名顺序代表着身份地位的高低,同样的职位,排在前面的和排在后面的相差甚远。所以,为了排名先后,闹得不可开交一点都不稀奇。
他赶紧找到主持会议的张永成,低声说道:“张主任,我这身份应该坐末席吧,你咋把我安排得这么靠前呢,赶紧调换一下,不然庞书记该挑理儿了!”
张永成微微一笑:“这就是庞书记的意思呀。”
“他是意思也不行,这不合规矩呀。”林海苦笑着道。
张永成很认真的说道:“怎么不合规矩呢!按照市里的正式任命,黄立坚是组长,你是副组长啊,庞书记只是小组成员嘛!你的座位当然在他之前。”
领导小组成立的时候,确实是这么定的,黄立坚被拿下来之后,也并没有重新任命组长,因为完全没那个必要。
林海心里清楚,庞晓刚之所以如此安排,不过是主动放低身段,向他示好罢了。
“林秘,你就别推辞了,再说,马上要开会了。”张永成笑着说道。
说话之间,方秉乾和庞晓刚已经走进了会场,就坐之后,发现林海还站在下面,庞晓刚连忙起身走了过来,亲热的拉着他的手,往领导席走去,
“庞书记,您这是干什么呀,我就是个秘书,您这么安排,我哪敢坐呀。”他低声说道。
庞晓刚则笑着在他耳边说道:“咱们之间没那么多说道,都是自己人,谁前谁后的无所谓!”
林海当然明白,要想在陌生的东辽站稳脚跟,光靠李慧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身边必须有几个铁哥们遥相呼应,而这位庞晓刚既然这么主动,自然是正中下怀,于是也悄声说道:“庞书记,我谢谢您了,来日方长,咱们慢慢处,改天找个机会,咱们出去喝一杯。”
“我也正有此意,刚刚跟方副市长也说了,到时候,咱们一起。”
权力是让人上瘾的。
方秉乾也好,庞晓刚也罢,之前都是游离在权力核心边缘的人物,虽然行政级别很高,但并没什么实权。平时都以潇洒豁达自居,对市政府内部的权力斗争嗤之以鼻。
然后,一旦大权在握,心态立刻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别人的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子挤不进去,便打算另起炉灶,自己网罗个小圈子了。
“太好了,你多费心吧,到时候可得叫我声。”林海笑着道。
庞晓刚也不说什么,只是用力的握了下他的手。
刚在领导席上入座,方秉乾便笑着问道:“你和老庞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他张罗喝酒,要带我一个。”林海如实说道。
方秉乾点了点头:“老庞是个实在人,接触多了,你就知道了。”
“我也是实在人。”林海低声说道。
“看出来了,咱们都是实在人。”方秉乾意味深长的道。
出席会议的各方人员基本到位了,张永成随即宣布开会。
所谓通气会,说白了,就是在某项工作开启之前,将大家聚在一起,简单通报下情况的会议。林海其实压根就没必要出席这样的会议,因为他也没什么情况可以通报的。
会议开始之后,首先由发改委项目审批处的李处长将大兴桥工程招标工作做了简要介绍。
按照《东辽市政府投资工程招投标管理办法》的规定,大兴桥工程的相关信息,已经于半个月前向社会公布,有意投标的各单位,既可以通过网络,也可以直接到市建委招投标管理办公室报名。
目前已经报名的企业总计十六家,分别为省内七家,省外九家。对报名企业的资质审核工作正在进行之中。
本次招标,采用综合评定法,所有评标专家,均从省专家库中随机抽取。
林海默默的听着,目光不时在与会者中间扫视着。
一般来说,很少有企业负责人出席通气会的,绝大多数施工单位就是安排技术人员前来,所以,下面基本都是年轻人,林海看了一圈,并没发现周海丰的影子。
奶奶的,这个老东西跑哪去了,难道听说我不想要房子,就撒丫子了撤了?可我现在改主意了呀,他想。
李处长讲完,又轮到赵国雄讲,各种注意事项,各种规章制度,老生常谈,磨磨唧唧,听得林海都有点困了。
正无聊之际,却发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周海丰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直接在最后排找个位置坐下,然后抬头往主席台上看了眼,正好与林海的目光相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人对视片刻,周海丰还朝他点了点头,林海也报之以微笑。
冗长无聊的会议总算结束了,大家纷纷离席往外走去,林海正想把周海丰喊住,不料手机却响了,拿出来一瞧,原来是徐广涛的来电,只好接了起来。
“海儿,晚上六点啊,府兴楼,508大包,别开车啊。”徐广涛一口气说道。
林海想了想,笑着问道:“都有谁啊?”
“挺多的,基本都是咱们黄岭的老乡,来了你就知道了,正好认识下,以后也好互相照应。”徐广涛说道。
“好,我准时到。”林海说道。,
放下电话,抬头再看,周海丰早已不知去向了。
唉!这事闹的,他默默的叹了口气,算了,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招标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跟周海丰打交道的机会很多,等找个恰当的时机再提不迟。
这样想着,快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忙忙碌碌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下班之后,他没陪李慧去游泳,而是打车直奔府兴楼。
府兴楼,是东辽最牛逼的饭店之一,据说成立于清朝光绪年间,号称百年老店,解放后,饭店多次搬迁,早就面目全非。九十年代,在市政府的多方协调之下又迁回原址,并按照当年的老照片进行的翻修,等于是重获新生。
如今的府兴楼,集餐饮洗浴休息娱乐为一体,稳坐东辽餐饮业老大的位置。
五点四十,林海就赶到了。
既然要低调,那就必须拿出低调的样子,今天这样的场合,他的身份低年纪小,理当先到。
上到508,推开包房的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将近八十平方米的大包房,装修得古色古香,二十人的大餐台中央摆放着鲜花,在雪白的餐布映衬下,显得格外娇艳。
后面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五六个人,徐广涛,陈勇等人都已经到了。
“林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见他进来了,徐广涛连忙站了起来,大声说道,陈勇听罢,也微笑着打了招呼。
“我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呢,闹了半天,你们来这么早啊。”他也笑着回应。
徐广涛说道:“咱们小人物嘛,必须早来,这身份越高的,来得越晚啊。”
林海很讨厌徐广涛这种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如果不是心里一直在提醒要低调,真想怼他两句。
“我给你介绍下。”徐广涛指着身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道:“市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赵宏伟赵处长。”
“你好,林秘,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赵宏伟显得很亲热,与林海边握手边道。
一旁的陈勇见状,嘿嘿笑着道:“我也给你介绍一个,这位是咱们市工商局市场办的刘主任,以后林秘要是想开个皮包公司啥的,可以找办营业执照。”
众人听罢,都哈哈大笑起来。
余下的几个人都主动做了自我介绍,寒暄过后,林海很感慨的说道:“没想到,黄岭人在东辽当领导的这么多呀。”
“是啊,还有白书记和黄副市长两位大咖呢!”徐广涛说道。
“黄副市长只是姓黄,但不是黄岭人吧?”林海诧异的问道。
陈勇接过了话茬:“黄副市长确实不是黄岭人,但是黄岭的女婿啊,他夫人是黄岭的。”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包房的门一开,徐广海和孙国选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白晓光和孙国林。王冲则缀在最后。
众人见状,连忙起身迎了过去,很有点争先恐后的感觉。
林海没往前挤,只是默默的跟在大家的身后。
“林海呢?这小兔崽子还没来?”徐广海突然大声说道。说完之后,一眼发现了躲在后面的林海,随即板着脸道:“你给老子过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听罢,连忙走上前来,规规矩矩的说道:“您好,徐书记,我早就过来了。”
在政界,称呼也是很有讲究的。
徐广海现在的职务是东辽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称徐主任是比较正规的叫法,尤其在正式场合,是必须这样称呼的,但在今天这样的酒局上,就显得比较疏远了。
以林海的身份,称老领导是比较合适的,但他思忖再三,最后还是决定以徐书记相称。
别小看这三个字,其中大有学问。
徐广海虽然是正厅级干部,与市长平级,但在体制内,谁都清楚人大和政协这两个部门,基本上是远离政治核心的,说是退居二线也差不多。
而以旧职位相称,则表明仍旧将其视为上级,虽然比较含蓄,但在场的人都是官场老油条,自然都明白其中的奥妙所在。
徐广海只是哼了声,还是耷拉着脸,皱着眉头,冷冷的打量着林海。众人见状,谁也不敢说话,气氛顿时有些紧张了。
尽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林海万万没想到,徐广海的态度会如此强硬,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啥意思,难道特意把我喊来,就是要当众羞辱不成?没必要呀!
正不知所措之际,一旁的孙国选却笑着发话了:“我说亲家,差不多就行了,没听人说过吗,宁得罪老,不得罪小,咱们都土埋半截的主儿了,是下午四五点钟的太阳,没什么热量了,将来的天下,都是年轻人的,见好就收吧,也算给自己留条后路。”
徐广海听罢,这才咧嘴笑了,指着林海说道:“你个小兔崽子,那天差点没把我气死,你说,该怎么办吧。”
一直没说话的白晓光却认真的道:“老徐啊,你这脾气得改一改了,其实啊,那天晚上小林的做法是正确的,你要真把周海丰强行带走了,局面可就不好控制了,这可是胡书记给定的性啊!”
徐广海做恍然大悟之状:“是嘛!我差点犯路线错误呀,没跟青云书记保持一致,那还了得。”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此言一出,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
林海连忙趁机说道:“徐书记,那天的事,我确实欠考虑,今天就是来给您道歉的。”
徐广海微笑着点了点头:“嗯,态度还不错,一会看你的表现吧,表现得好,一笔勾销,表现不好,新账旧账一块算,大家同意吗?”
众人都笑着附和,林海暗暗松了口气。
孙国选则双手抱拳,大声说道:“诸位,国选卸任黄岭,本来以为世态炎凉,没想到有这么多好兄弟还惦记着我,实在是太感动了,所谓亲不亲家乡人啊,来吧,咱们赶紧入座,开怀畅饮,今天是不醉不休,谁要是藏奸耍滑,那就永远开除黄岭籍!”
大家都哄堂大笑,于是纷纷就坐。林海和徐广涛都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上,算是最末席。
酒菜摆上,但徐广涛和孙国选却迟迟不张罗动筷,大家都明白,这是在等最后一位重量级人物。
十多分钟之后,黄曙光急匆匆的推门走了进来,进屋之后,便笑着道:“对不起啊,诸位,胡书记找我谈话,耽误了点时间,恕罪恕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俗话说,姑老爷上门,小鸡吓没了魂儿,你这黄岭的女婿,谁敢怪罪啊,你老人家不来,咱们连筷子都没敢动啊。”徐广海笑着说道:“国选听说你要来,也非常感动,刚才还念叨,一定要跟你好好喝点。”
黄曙光听罢,主动与孙国选握手,然后说道:“我和国林的关系最铁了,没少听他念叨四哥,只是大家都忙,一直没机会好好聚一聚,这下好了,四哥调任东辽,以后机会就多了。”
闹了半天,黄曙光和孙国选并不熟,林海默默的想,看来,今天是特意把他请来的呀。
“国林也经常提到你啊。”孙国选笑着说道:“这么多年,多亏你关照,他才能有所建树。”
“哪里哪里,都是哥们,互相关照而已。”黄曙光连连说道。
一旁的白晓光皱着眉头说道:“我说黄老邪,大家为了等你,菜都凉了,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啊?”
黄老邪是黄曙光的绰号,不过,以他今天的身份地位,也没几个人敢当面叫了。
黄曙光听罢,正色道:“这样吧,一会我自罚三杯,这总可以了吧。”
白晓光听罢,却摇头道:“少来这套,谁不知道你是大酒包啊,就这么几瓶好酒,全罚你肚子里了,咱们喝什么呀。”
众人皆笑,黄曙光连忙入座,徐广海率先端起酒杯,大声说道:“好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共同举杯,欢迎国选到来,从此以后,这酒局上又多了个干将啊!”
黄岭的酒风很盛,徐广海在位期间,甚至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是谁,想要提拔升迁,必须先过酒桌这一关,不把徐书记喝明白的,一切免谈。
于是乎,几年下来,县里各局办的负责人清一色都是酒仙级别的,白酒基本一斤起步,喝八两的都只能跟小孩坐一桌,至于啤酒嘛,一般都是以箱为单位计算的。
像林海这样半斤就倒的,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在座的这些位,个个都是酒场的高手,所以,这顿饭从一开始便是高潮,四瓶三十年的茅台酒,没用半个小时,就被消灭掉了。
陈年茅台喝没了,又换上两瓶当年的茅台,气氛始终非常热烈。
上半场结束,已经放躺下好几个,白晓光和孙国选早就不胜酒力,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林海没怎么喝,今天这样的聚会,显然是不适合有服务员在场,于是,他和徐广涛乃至王冲,就只好担任其伺候局儿的差事。
餐桌很大,酒下得又快,光是斟酒的工作,就够几个人忙活了。
“林海啊,过来过来。”徐广海大声喊道。
林海听罢,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微笑着低声说道:“徐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徐广海白了他一眼:“少废话,坐下说。”
林海连忙搬过把椅子,在徐广海身边坐下。
徐广海亲热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林海啊,实不相瞒,当年在黄岭的时候,我并不看好你。”
林海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大家见状,也都静了下来,想听听当年黄岭老大是如何评价林海这个正当红的年轻人。
徐广海沉吟片刻,笑着说道:“今天咱们是喝酒,只论年纪,不看职务,所以我是老大哥,这没毛病吧。”说完,看了眼身边的黄曙光。
黄曙光连连点头:“就是论职务,现在你也是老大哥呀!”说完,指了指躺在沙发上的白晓光,笑着道:“唯一跟你平级的,已经被撂倒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酒桌上剩下的人都呵呵的笑了。
徐广海这才继续说道:“既然是老大哥,我就最有发言权了,在林海身上,我确实看走眼了,刚才进屋的时候开了点玩笑,事实上,那天回家之后,我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并对林海刮目相看。”
大家都默不作声,认真的往下听去。
徐广海继续说道:“小伙子有担当,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原则问题上寸步不让,具备党员干部的优秀品质,后来的一切,更是让我赞叹不已,独斗悍匪的胆识和勇气,绝对值得我们学习啊,来吧,我敬你一杯!”说完,竟然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林海受宠若惊,赶紧也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和徐广海碰了下,然后一饮而尽。
他的脸上挂着谦恭的微笑,可心中却隐隐的感觉有些异样。
他太了解这位老上司了,笑眯眯夸你的时候,往往背后的刀,已经磨得飞快了。
很快,话题就转到了丁兆阳身上。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丁兆阳有个红颜知己也被杀了。”有人神秘的说道。
话音刚落,就引来了一片耻笑之声。
“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陈勇笑着说道:“都多长时间了,你还当新闻呀。”
那人愣了下,苦笑着道:“是嘛,我是昨天才听说的,看来消息太闭塞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国林听罢,压低声音说道:“那女的叫孙敏,在市电视台工作,前段时间突然辞职了去南方了,结果到了之后第二天就死了,开始怀疑是自杀,后来才确定为他杀。”
孙国林是东辽检察院的副检察长,虽然不属于公安系统,但这方面的消息肯定掌握得要多一些。
“经侦查,她平时注射的胰岛素被掉包了,作案手段非常高明。”孙国林说道。
徐广海听罢,沉吟片刻,问道:“这个孙敏和丁兆阳是什么关系?”
“据传他们俩是情人关系,但没有实质性证据,反正是很密切。”孙国林说道。
大家都连连点头。
“这是杀人灭口啊!看来,孙敏也掌握了不少内情!”徐广海皱着眉头说道:“丁兆阳这哥们是非要把东辽搅个天翻地覆啊。”
孙国林笑着道:“是啊,但跟咱们都没什么关系,听说和省里一些领导之间的事比较多。”
“别人我不清楚,反正我压根就没瞧上丁兆阳,油头粉面的,一看就不是靠得住的人。”徐广海笑着说道。
本来躺在沙发上的白晓光缓过来了些,听了徐广海的话,闭着眼睛说道:“你别自我感觉良好了,那是人家没看的上你,自己啥身份不知道呀,马上都要滚蛋了,丁兆阳那种人,怎么可能会搭理你呢!”
一番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徐广海也笑:“丁兆阳确实是个人才,别的不说,至少在搞女人这方面,比我们在座的都强,快五十的人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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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女人和性,在座的男人们都有些兴奋了,别看这些人平时都一本正经的,但在这种场合还是很放松的,顿时聊得热火朝天。
“其实啊,孙敏跟丁兆阳不是那种关系的。”徐广涛突然说道。
大家都是一愣,连忙追问原因,徐广涛则慢条斯理的说道:“我跟孙敏很熟的,她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当年受过丁兆阳的资助,连电视台的工作都是他给安排的,所以,大家就都以为是那种关系,其实,人家很清白的,对了,林海应该也认识她,对吧?”
其实,在大家把话题转移到孙敏之死的时候,林海就已经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为了减少麻烦,他借故去洗手间躲了一阵,原本以为出来之后话题就岔开了,不料大家谈兴正浓,而且还越聊越深。
徐广涛的话刚说了一半,他便预感到这小子没憋好屁,正在思考对策,不料对方已经出招了,而且上来就直奔死穴。
这真是个鸿门宴啊,虽然没有项庄舞剑和暗中埋伏的刀斧手,但照样是杀机四伏。
常力说,只要他和孙敏之间的关系泄露出去,麻烦立刻会找上门来,而徐广涛现在在做的,就是为麻烦打开大门。
而且,是以一种无可挑剔的方式。
人家首先自己承认和孙敏认识,其次,采用了明知故问的方式,逼他自己承认。最关键的是,酒足饭饱之后的闲聊,本来就是天马行空,说什么都可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任何毛病。
怪不得非要等黄曙光来了才开饭,看来,今天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啊。
丁兆阳确实与黄岭籍的小圈子来往不多,这一点,从U盘上的内容就可以证实。虽然没有逐个仔细的看,但好像真没有涉及到在座的诸人。
而丁兆阳与黄曙光之间的关系就非比寻常了,上次黄曙光宴请林海和王心莲,席间的各种威逼利诱还历历在目,由此可见,这位黄副市长与丁兆阳或者程辉之间肯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今天特意把这位黄岭的女婿找来,前面又做了大量的铺垫,为的就是徐广涛这致命一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是林海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一招。
以徐广涛对付女人的手段,很难判定孙敏到底和他说过些什么,如果林海否认,万一要是被戳穿,那就更加被动,而要是承认,徐广涛会顺着话茬往下聊,直至把他逼到墙角。
面对众人质询的目光,林海根本来不及仔细思考,只能随机应变。
他没有否认,而是打了个马虎眼,也算是一种试探。
“我和孙敏不算认识吧?就是想买她的房子,互相打个电话而已。”他淡淡的道,可说完之后,却发现徐广涛的嘴角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顿时感觉不妙,于是连忙补充了一句:“这还是陈局长推荐的呢。”
“哪套房子?”陈勇本来正在剔牙,听林海这么说,连忙问了句。
还没等林海回答,徐广涛就抢着说道:“就是火炬大厦的那套房子呀,那是丁兆阳以孙敏的名义买的,狡兔三窟嘛!”
“天啊,那是丁兆阳的房子!”陈勇惊得张大了嘴巴。
林海心中暗暗叫苦,但也只好顺着话茬往下说道:“不会吧,孙敏没说过呀。”他道。
“不可能吧,孙敏肯定告诉你了呀!”徐广涛果然步步紧逼。
林海笑了下:“她跟我又不熟,凭啥告诉我呀!”
徐广涛狡黠的一笑:“那可未必,有些事,跟熟人没法说,跟不熟的人,反而是可以讲哦。”
在这个屋子里人,都是一百斤体重九十斤心眼的主儿,即便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但其中的奥秘已经了然于胸了,只是谁都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而已。
林海清楚自己的处境。
那天夜里,他独自驾车送丁兆阳去市委,现在又与孙敏认识,只要把这两件事稍加联想,就不难看出其中的问题。
怎么办?
继续遮掩,还是坦然承认?好像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思来想去,最后把心一横,微笑着说道:“孙敏确实什么都没说,其实,这件事省厅刑侦局的常处长也问过我,早知道你和孙敏这么熟,就该让他来找你谈谈了。”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作用,徐广涛微微一愣,讪笑着说道:“免了吧,我可不想和警察打交道。”
屋子里短暂的寂静了片刻。徐广海率先说道:“广涛啊,去把国选喊起来,大家为他接风洗尘,他可好,酒没喝多少,自己却先倒了,哪有这么办事的!”
很快,孙国选再次坐到了酒桌旁,他苦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这两天血压有点高,喝点酒,就感觉头疼。”
“四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需要去医院看下嘛?”立刻有人说道。
孙国选摆了摆手:“不至于的,就是有点扫了大家的兴了。”
说话之间,白晓光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踉踉跄跄的直奔卫生间,众人见状,连忙都跟了过去,黄曙光也皱着眉头道:“晓光书记的胃不太好,可别犯病啊。”
白晓光在卫生间里待了一会,出来之后,苦着脸嘟囔道:“老徐啊老徐,我最打怵的就是跟你喝酒,每次喝完,都难受好几天,在东辽,除了你个老东西,就没人敢灌我酒!”
大家听罢,都哑然失笑。
论职位,白晓光是最高,他喝难受了,这顿饭就基本到了尾声。大家又聊了一会,便纷纷起身告辞,徐广海虽然意犹未尽,但也只能作罢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众人走后,偌大的包房里只剩下了徐广海和孙国选。他把门关了,然后颇为得意的问道:“国选啊,你这招确实厉害,消息一出,林海就该吃苦头了,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看这小子的造化了。”
孙国选皱着眉头:“我不那么乐观,感觉黄曙光这个人不是很靠谱,属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类型的,十有八九指望不上什么的。”
“我压根也没指望他,只要他把这些信息透露给程辉就可以了,程大师背后的那些人,自然会站出来的,孙敏不就是个例子嘛!”徐广海冷笑着道。
孙国选想了想,压低声音道:“但是,林海提到了省厅的常力,如此一来,黄曙光会有所顾忌的,这个时候,他更想自保,未必敢跟程辉通气,保险起见,还是让广涛把消息扩散出去,反正今天这么多人都听到了,就算真出了问题,也没办法查。”
徐广海想了想:“也好,这样更稳妥些,对了,你身体要不要紧啊?”
“我确实有点难受,跟你喝酒,简直就是玩命,真服了。”孙国选说道:“算了,我先走了,有啥事明天再说吧。”
出了包房,他朝等候在门外的王冲点了点头,二人快步往酒店外走去。
上了车,王冲这才低声问道:“徐书记是不是有点过了呀,这件事已经翻篇了,何必非把林海往绝路上逼呢?就因为曾经撅过他一次,也太记仇了吧!”
孙国选冷笑一声:“他就那样,这辈子只报仇不报恩,改不了。”
王冲叹了口气:“改不了也成,但这个节骨眼,宜静不宜动啊,万一林海真被干掉了,是会引发连锁反应的,我是担心......”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孙国选打断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您还由着他胡闹,好歹劝劝呀,再怎么说,您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王冲说道。
孙国选嘿嘿一笑:“你错了,这个主意就是我给他出的。”
“您的主意......为什么?”王冲惊诧的道。
孙国选沉吟着道:“你知道,林海和孙敏认识的消息传出去,谁会倒霉吗?”
“难道不是林海吗?”
“当然不是。”孙国选笑着道。
“那是谁?”
孙国选冷冷的道:“肯定是程皮子哦,这些年,他和大公子走得那么近,到了这个时候,你觉得大公子会给他擦屁股嘛?”
“您的意思是......”
“屁股上只有一点屎,擦下还可以,如果整个屁股上全是屎,那就没必要擦了,最好的办法是直接把屁股割下来扔掉,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屁股,如此一劳永逸,再也不用担心了,至于林海嘛,不过是自以为是的小角色而已,没人会在意他的,就算他真知道什么,最多也就掀起一尺高的浪,小船可能受点影响,可在航母面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孙国选笑着道
王冲想了想:“我懂了,四哥,还是你最高明啊,只要程皮子一死,一切就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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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已经下了决心将U盘永久销毁,可饭局上发生的一切,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了。
他曾经想过联系常力,但思前想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于这位与刘所长有些神似的警官,他确实有些好感,但面对如此复杂和凶险的局面,仅凭莫名其妙的好感就做决定,显然是有些儿戏的。
换句话说,谁能保证,常力就不是个阴险的猎杀者呢?一旦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接下来会做什么,用脚丫子都能想明白的。
还是暂时放在自己手里更安全些,他想,虽然是个雷,但以自己的小身板,有这个雷在手上,至少还能起到点保护作用,真要送出去了,两手空空,那可就真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但是,把这么关键的东西放在家里肯定是不行,还是得换个地方,可换到哪里呢?他没有丁兆阳的实力,为存放这东西,专门偷摸买套房子啊。想了很久,始终没有个稳妥的办法。
被这些问题困扰,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直到天快亮了,才勉强迷糊了一觉。
吃早饭的时候,王心莲兴高采烈的告诉她,单位安排她和另外一个女同事去临省开会。
政协虽然是个清水衙门,但平时会议还是很多的,出差在外,好吃好喝好招待,还有额外的补助外加游山玩水,绝对是个美差。政协的领导知道王心莲是他的未婚妻,自然比较关照,不然的话,上班还没到一个月,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安排她去开会呢。
“我第一次坐飞机,还有点紧张呢。”王心莲笑着道。
“用我送你吗?”林海问。
“你要是忙的话,我就坐出租车走,领导说了,车费可以报销。”王心莲美滋滋的道。
他笑着道:“还是我送你吧,你没坐过飞机,到了机场,懵头懵脑的,再误了航班可就麻烦了。”
王心莲听罢,噘着嘴道:“我有那么笨嘛,不就是检票进站嘛,我好歹也是自学的本科呢,连这都搞不明白?”
他无奈的一笑:“傻大莲,飞机和火车不一样,可不是检票进站那么简单,算了,还是我送你吧。”
活了三十多岁,王心莲第一次被单位派公差,自然很兴奋,饭都没吃几口,恨不能马上就出发,即便如此,还是没忘叮嘱他在家要好好吃饭等等。
“放心吧,你不在家,我天天下馆子去!”林海笑着道。
王心莲连连摇头:“那可不行,我买了好多东西,都放在冰箱里了,你想着做就是了。”说完,盯着他看了片刻,皱着眉头道:“你眼睛通红的,昨天晚上没睡好嘛?”
林海叹了口气:“喝多了难受,你睡得跟小猪似的,我折腾了很久,你居然都没醒。”
王心莲有点愧疚,噘着嘴道:“是啊,我也发现了,最近睡得特别沉,昨天晚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林海笑了下:“能吃能睡,肚子里肯定是个小子。”
王心莲听罢,抿着嘴笑个不停。
按照日程安排,李慧今天上午去市委开会,林海基本没什么事,打电话请了个假,两人收拾好了东西,便出了家门。
坐出租车到了机场,带着王心莲换好了登机牌,直到目送她过了安检,他这才转身往候机楼外走去。
返回市政府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进屋休息片刻,午餐的时间到了,正打算去餐厅,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连忙接了起来。
“在哪呢?”听筒里传来李慧的声音。
“在办公室。”他道。
“马上来我家。我一会也回去。”李慧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显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难道和昨天晚上的饭局有关?他想,心情愈发烦乱起来。
收拾了下,快步出了机关大楼,拦下台出租车,直奔李慧家而去,刚到了楼下,便见李慧自己驾车缓缓开了过来,于是连忙迎了过去。
“什么事这么急?”他问。
李慧也不说什么,下车之后,快步往楼里走去,他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进了家门,李慧将外套脱了,这才皱着眉头问道:“孙敏的事,你都和谁说过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林海心里已经猜出了八九分,听李慧问,不慌不忙的说道:“您就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李慧瞪了他一眼,说道:“今天开会之前,陈部长把我拽到一边,问我知不知道你和孙敏的事,我当时还很纳闷,孙敏被杀,公安方面并没有发布公告,知道的人很少,于是我就问他听说什么了,陈部长说,不是听说什么,而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说你和孙敏之间关系暧昧,还说,丁兆阳留下的东西被你们俩合伙给卖掉了......”
林海虽然有心理准备,可万万没想到情况居然出现如此大的变化,不禁目瞪口呆。
李慧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刚刚回来的路上,方副市长打来了电话,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描述的跟陈部长基本差不多,这还不算,就连司机老刘都知道了。”
“老刘都知道了?这传得也太快了点吧?”林海简直哭笑不得。
李慧冷笑一声:“我在里面开会,老刘就去市委机关车队休息,据他说,机关车队的司机都在议论这件事。我真搞不懂,你平时挺精明的,怎么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呢!在这个敏感时刻,避之唯恐不及,到处瞎嚷嚷什么呀?力擒悍匪的事还不够你吹的,非要给自己弄出点花边新闻嘛?真是想出名想疯了!”
林海苦笑:“您觉得,我会做这种蠢事吗?”
李慧愣了下:“你没说过?”
“除了您,我没跟任何人提过。”林海平静的道:“再说,就算我跟别人说过,也不会突然之间就传得满城风雨吧?”
李慧思忖片刻,皱着眉头道:“那就怪了,难道是公安方面有人泄露了消息?”
林海叹了口气:“听我讲完,您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把昨天晚上在饭局上发生的事详细讲了遍,李慧听罢,轻轻的拍了下桌子,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昨天晚上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昨天吃完饭,都九点多,我怕影响您休息。”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九点钟就休息了?!昨天晚上,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快到十二点才睡觉,好几次都想主动打给你了,但又担心饭局上人很多,说话也不方便,这才作罢了。”李慧说道。
林海无言以对,只好咧嘴讪讪的笑了下。
其实,昨天晚上他确实想给李慧打电话了,但又怕被找到家里,这段日子,每次面对李慧的各种暗示,他都尽量找借口回避,并非应付不了,而是每次精疲力尽的回到了家,王心莲还以为是工作太累,于是便加倍的呵护伺候,这让他有强烈的负罪感,恨不能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渣男之所以渣,不仅是脸皮厚,更重要的是心理素质好,而林海在这方面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多少个夜晚,他都会在噩梦中惊醒,看着熟睡在身边的王心莲,暗暗发誓与李慧彻底断绝关系,大不了就是回老爷岭林场呗!用二肥的话说,逍遥快活,也不错!
可第二天醒来,当他踏入市政府机关办公楼,面对着众人讨好的笑脸,便又忘得一干二净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对男人而言,没有什么比事业上的成功更具吸引力了,现在的他,一只脚甚至已经迈过了成功的门槛,放弃即将获得的一切,谈何容易呢?
所以,只能选择欺骗和回避。
见他低头不语,李慧幽幽的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算了,别垂头丧气的,事情虽然很糟糕,但也没什么,想办法应对就是了。”说着,起身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轻轻的拉过他的手,柔声说道:“没事,宝贝,有我在,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林海轻轻的把手挣脱出来,平静的说道:“徐主任这是还嫌我还不够出名啊,非要让我成为东辽的知名人物不可。”
李慧歪着头想了想:“你把问题想简单了。”
“什么意思?”林海问。
李慧微微一笑:“你刚刚不是都分析出来了,昨天晚上那出戏,就是唱给黄曙光看的,可能事后他们又感觉黄曙光有些摇摆,生怕他按兵不动,所以才决定扩大宣传规模的,而且,还特意添油加醋,为的就是将来一旦有人查,也查不到饭局上去。”
林海笑了下:“这是打算让我当第二个孙敏呗?无所谓,我想过了,扁头如此凶悍,尚且奈何不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有什么手段!”
“就知道逞匹夫之勇!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李慧伸手在他额头上戳了一指头。
“我当然想做君子,无奈小人当道啊,我也就只能以命相搏了。”林海说道,颇有点壮士断腕的豪迈。
可李慧却并没理睬他的壮怀激烈,只是皱着眉头,喃喃的道:“这招看起来挺狠的,但其实未必能管什么用吧......”
林海听罢,顿时来了精神,连忙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李慧神秘的一笑:“这个世界上,可能除了我之外,就再也没第二个人了解孙敏了。她的外表很具有欺骗性,同时又非常善于演戏,所以,在大多数人眼中,她都是个乖巧可爱、拼搏上进的聪明女孩,即便与丁兆阳的关系不清不楚,但大家也都认为,她是被丁兆阳所骗,无奈之下,才以身相许的,其实啊,她心机很深,之所以死于非命,说是咎由自取或者聪明反被聪明误都可以,说实话,就算丁兆阳留下的那些东西没在她手上,恐怕也难逃此劫。”
这番话倒是让林海的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按照常力所描述的,孙敏死在酒店里,房间并没有被人翻动过,由此可见,那些人并没想在她身上寻找什么,而仅仅是要灭口而已。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想,那就说明,孙敏的遇害,与丁兆阳留下的东西并没有直接关系!既然如此,他和孙敏之间的事宣传得再天花乱坠,也没什么大用的。
“孙敏到底接触过什么呢?”他试探着问了句。
李慧摇了摇头:“我哪里知道,她是个处心积虑想要钻进上流社会的女孩,包括对老丁,都是在利用而已,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我们虽然很熟,但始终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刚刚说的话,只是我的推测而已。”
“可是常力说,只要我认识她的消息泄露出去,麻烦很快就会找上门来啊!”
李慧听罢,眼珠转了转,问道:“常力什么时候说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嘿嘿一笑:“前天晚上说的。”
“前天晚上,你不是陪着我游泳去了吗?”李慧问道。
林海挠了挠头:“游泳之后,我去见的他。然后在一起撸了点串,聊了几句。”
李慧歪着头,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突然嗔道:“你个臭小子,事先不请示,事后不汇报,你这是打算要造反嘛!”
林海连忙摇头解释道:“您别生气,我并非要故意隐瞒,而是不想给您添堵啊.....”
李慧哼了声,冷冷的道:“嘴巴倒是挺甜,可惜,我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忽悠我,你还差点儿,老实交代,常力都怎么动员你的。”
林海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于是苦笑着道:“他认准了,丁兆阳留下的东西在我手里,想让我交出来呗,他是个很执着的人,都已经不负责这个案子了,还可能患了淋巴癌,却还是死盯着不放,说实话,就冲这点,真挺让人钦佩的。”
“你说,他已经不负责这个案子了?”李慧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他自己说,省厅把他撤下来了,过几天要安排他去上海看病。”
李慧沉吟良久,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把他撤下来了......难道省厅方面对案件侦办也有分歧了?”
“那我就不清楚了,据他自己说,跟生病有关。”林海说道。
李慧嗯了声,又问:“还说什么了?”
“再就没说什么,聊得都是关于刘所长的事,闹了半天,他和刘所长还是战友。”
李慧点了点头,思忖良久,最后缓缓说道:“看来,他们对孙敏的调查并没什么发现啊,到目前为止,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丁兆阳留下的东西上,实际上,这根本就是个错误的方向。”
“既然如此,我们需要提示下嘛?”林海试探着问。
李慧却把眼睛一瞪:“吃饱了撑的呀,跟我们有关吗?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秘书,不是警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了,至于他们怎么侦办案件,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是!我听您的。”林海笑着道。
李慧白了他一眼:“你的心可真够大的了,这么一大堆麻烦事,居然还能硬撑着不跟我汇报,看来,你对我,还是缺乏足够的信任和信心啊。”
林海一时无语。
李慧则轻轻叹了口气:“算了,看在你一贯的表现上,我就不计较了,现在咱们谈一谈,如何应对这个局面吧,你先说说自己的看法。”
林海沉思片刻,说道:“实不相瞒,我本来只是想先观察下再说,大不了就拼个你死我活,不过听了您刚刚说的话,忽然冒出个念头,但可能想得有点天真。”
李慧微微一笑:“没事,说说看。”
“我刚刚在想,如果真像您所说的那样,孙敏的死,与丁兆阳的秘密无关,那针对我的这些谣言好像就另有目的了,想来想去,这件事要是真哄哄起来,最应该瑟瑟发抖的应该是程辉吧?”
他之所以能有如此准确的判断,是因为看过了U盘上内容,李慧并不知情,听罢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嗯,你还真够聪明,一点就透了。”
林海的脑子转了下,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可能失言,于是赶紧把话拉了回来。
“没准他此刻正盘算着,怎么杀我灭口呢。”
李慧却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道:“刚夸你两句,立刻就原形毕露,将愚蠢的本性展现无余了。”
见李慧没有怀疑,林海暗暗松了口气,故作糊涂的问道:“我怎么愚蠢了呢?”
李慧则微微一笑,把身子靠在他的怀里,娇笑着说道:“想知道答案,那就要看你接下来如何表现了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每次与李慧温存,林海都有种卖身的感觉,以至于都让他产生心理阴影了。为了最大限度的淡化这种尴尬的情绪,他只能在鱼水之欢时表现得更加强势,只有当李慧呻吟着溃不成军的那一刻,他似乎才能体会到男人的尊严。
尊严有了,可身体就难免吃不消了。
李慧是正厅级的领导,在单位,向来不拘言笑、以严谨著称,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生理上的需求,古人说,食色性也,这种事,是个人就想。
越是掩盖和压抑,释放出来就越是强烈。那片干涸的土地,太需要灌溉和滋润了,面对年轻力壮的林海,她只能使出浑身解数,表现出少有的顺从和温柔,尽情的享受这美妙的欢愉。
李慧不是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女,初尝人事,羞愧得不知所措,年愈四旬的她,深谙枕席之上的功夫,每次温存,总是能让林海发挥得淋漓尽致,把所有的子弹都打光,才肯偃旗息鼓。
今天也是如此,一轮过后,她意犹未尽,伏在林海的胸口,满眼都是渴望。
林海则把她轻轻推开了,苦笑着道:“你下午不上班了呀?”
李慧咯咯的笑着:“这段时间,你总是躲着我,好不容易逮着了,还不得多用几次呀。”
“可是,东辽四百万人民群众,还等着您领导他们奔小康呀,总不能跟我耗起来没完吧?”林海皱着眉头嘟囔道:“另外,你还没说该如何应对呢!”
李慧轻轻舔舐着他的耳唇,柔声说道:“那点破事,不需要紧张的,有我在,你怕什么呀?”
说实话,林海最讨厌的就是李慧这个态度,但又不便发作,只好耐着性子说道:“我其实无所谓的,主要是担心对你产生不良的影响。”
李慧听罢,轻轻叹了口气,翻身坐了起来,稍稍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据我所知,徐广海和程辉之间并没什么瓜葛,所以,他很可能是被人利用了,至于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我暂时猜不出来,不过无所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以不变应万变,对谣言置之不理,静观其变。第二,向市纪委反映,要求追查造谣者,为你恢复名誉。”
林海想了想,说道:“我选第二个。”
“可以。下午就办,你把我送到单位,然后就去市委。”李慧说道。
林海听罢,从床上一跃而起,连衣服都没穿,便冲进了卫生间。
“干嘛这么急,倒是歇一会呀。”李慧在身后笑着道:“瞧把你吓的,就像我能把你吃了似的。”
“那可没准,再躺一会,危险大大的。”林海在卫生间里说道。
李慧也不说话,披着浴巾跟了进去。
“干嘛!?”林海有些惊慌的道。
李慧则笑着道:“节约用水呀,咱们一起洗。”
林海笑着道:“不用节约,这个月水费,从我工资里扣就是了。”话刚说完,李慧滚烫的身子已经贴了过来
洗了个澡,重新换好了衣服,李慧又恢复了以往端庄的模样,她斟酌着说道:“这样吧,你给常力打个电话,征求下他的意见。”
林海微微一愣:“有这个必要嘛?”
李慧若有所思一笑:“当然有啊,他毕竟一直负责这个案子嘛,情况掌握得比较全面,意见更值得参考。”
“好吧,我晚上打给他。”
李慧像是很随意的道:“别晚上了,现在就打吧。”
林海略微有些迟疑,但立刻意识到了李慧的意图,于是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常力的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好,常处,我是林海。”他道。
“你好,怎么,有什么事嘛?”常力那边听着有点乱。
林海斟酌着说道:“有点事,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我在机场呢,正办登机手续,下午飞上海。”常力道。
“哦.....是这样啊.....”林海沉吟着,偷眼看了下李慧。
李慧正在专心致志的削着苹果,似乎对电话内容并不怎么感兴趣。
“到底怎么了,你就说吧,没事。”常力催道。
经历了这么多波折,现在的林海比几个月前已经成熟了很多,尽管在李慧这样的政坛老手面前还稍显稚嫩,但至少多了几个心眼。
他并不想当着李慧的面与常力做深度交流,尤其不愿提到孙敏曾经去过他家里的事,于是脑子转了下,试探着问道:“我想打听下,孙敏被杀的事,知道的人多吗?”
“为什么要问这个?”常力反问。
林海想了想:“你就告诉我,能否回答吧。”
常力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当然能回答,孙敏被杀的事,是当地公安机关以协查通报的方式通报给东辽市局的,目的是为了确定尸源,所以,市局肯定有人知道,但专案组介入之后,所有消息就都封锁了,外人对案情一无所知。”
“专案组的人,会把具体细节泄露出去吗?”林海又问。
“当然不会,专案组的干警都是省厅从其他城市抽调的,政治上绝对可靠,对了,你就不用绕圈子了,是不是你和孙敏之间的关系泄露出去了。”常力一口气说道。
林海无法再回避,只好苦笑着道:“是的,而且,泄露的范围很广,我现在都快成了花边新闻的男主角了。”
常力沉默片刻,说道:“我知道,先挂了吧,一会再说。”说完,也不待他回答,直接便挂断了电话。
他暗暗松了口气,故意皱着眉头嘟囔道:“这啥意思?!”
李慧将削好的苹果递了过来,淡淡的道:“常力是个好警察。”
林海一愣,笑着问道:“您是怎么做出这个评价的呢?”
李慧笑了下:“很容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经历过许多的事情,看过无数的人之后,就知道如何看清一个人了。绝大多数时候,这个人是否值得信赖,无需经过考验,只需要看上一眼,或者听他说几句话,心里就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是嘛,这么神奇啊。”林海笑着道。
“这不是神奇,这是在吃过无数个亏,上过无数个当之后,用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经验,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天生的高手,都是需要历练的。”李慧平静的说道:“其实,老天爷对你是很偏爱的,刚冒出点头,就经历了如此复杂而凶险的局面,在客观上加速了你成熟的过程,有了这杯酒垫底,以后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局势,你都会应付自如的。”
林海若有所的点了点头。李慧看了眼时间,起身去收拾东西,而常力的电话则再次打了进来。
“情况我已经向专案组负责人汇报过了,他们很快会联系你的。”常力说道:“这段时间,你要多加小心,发现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和事,及时和我联系,或者直接报警。我去上海检查完之后,会尽快赶回来的,咱们见面再谈。”
林海一听就急了,连忙说道:“别啊,省厅不是让你休假疗养嘛,你来回折腾什么呀,再说,你也不负责案子了呀。”
常力听罢,淡淡一笑道:“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孙敏的死,并不是想象得那么简单,这其中非常复杂,有些情况,我也不便多说,总之一句话,你最近务必小心就是了。”
放下电话,林海看了眼李慧。
李慧则微微一笑:“我还是低估了警方的侦破能力,看来,他们已经在正确的路上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别看翻云覆雨时千娇百媚,但林海很清楚,李慧是个有丰富政治阅历的高手,不仅足智多谋,而且杀伐果断,从她口中说出的每个字,都带有一定目的性。
所谓给他两个选择,其实,就是一个。
第一个选择是静观其变,与林海的先观察观察再说,其实并没有本质的区别,而他的这句话,当时就被李慧直接否定了,并给了句逞匹夫之勇的点评。
所以,这个选择,是可以直接PASS掉的。
那就只剩下第二个了。
第二个是向市委反映情况,要求追查造谣者。而这才是李慧的真正想法。只是她不肯直接说出来,而是让林海自己去选。
至于为什么非得绕个圈子,林海暂时还没想清楚,但无非是自己不方便出头罢了。就算没有李慧这句话,他也是正想这么做呢。
徐广海老同志号称有仇必报,那我也用不着太客气吧,来而不往非礼也,反正已经得罪了,跪地求饶也未必管用,索性就抓破脸吧。还有徐广涛,在黄岭的时候,处处挤兑我也就罢了,到了东辽,本来打算一笔勾销,可你却仍旧给老子下绊儿,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干就完了呗!
当年你都没奈我何,现在有了李慧这样的强援,真要较量起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他这样想道。
把李慧送到了市政府,林海立刻驱车直奔市委。
当他迈进市委办公大楼的时候,正好黄曙光和胡青云迎面走了过来,胡青云远远的见了他,微笑着说道:“是林海吧,你怎么过来了?”
林海站定,毕恭毕敬的说道:“胡书记您好,我来反映点问题。”
“什么问题呀?”胡青云饶有兴趣的问。
林海略微沉吟了下,斟酌着说道:“是关于我的一些谣言。”
胡青云听罢,微微皱了下眉头:“哦,是这样,那你先去纪委吧,可以直接找赵书记。”
“好的,谢谢您胡书记。”林海说道,然后又转向黄曙光,微笑着道:“再见,黄副市长。”
黄曙光的神情似乎有些慌乱,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赵宝路,东辽市纪检委书记、市委常委,五十四岁,为人非常低调,很少出现在公众视线之中。纪委书记都是异地任职的干部,所以,他并不是东辽本地人,而是省内其它城市调任的。
按照惯例,没有事先预约是很难见到赵书记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所以,林海并没敢造次,规规矩矩的与工作人员说明来意,请代为通报。
纪委办公室的两个年轻工作人员听说他就是林海,都面露惊讶之色,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女子,更是一直在偷偷打量着他。
很快,进去通报的工作人员出来了,非常客气的说道:“林海同志,赵书记正在谈话,他说让你去一科稍等片刻。”
林海自然听从安排,跟着工作人员到医科的办公室。
所谓一科,全称是纪检监察一科,这样的科室,市纪委总计设有十个,其中一到六科主要负责依法监督,而七至十科则负责审核与依法调查。
正常情况下,一科的科长都由机关党组书记兼任,权力相对要大一些。赵宝路特意让林海到一科等候,除了比较重视之外,似乎还另有深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科科长姓郭,听工作人员说,是赵书记让林海过来的,自然非常客气,起身让座,还奉上了茶水。
对林海的那些谣言,郭科长也有所耳闻,事实上,这件事已经在市委和市政府传开了,并非性质有多恶劣,主要是因为林海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是李慧的机要秘书。而李慧又是丁兆阳的前妻。只要稍加联想,难免会引发诸多猜测,绝对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十五个人轻松聊半个月。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郭科长明显有些顾虑,皱着眉头说道:“这样吧,既然赵书记让你过来,那就等他一会吧,也省得我再汇报了。”
纪委书记是异地任职,而纪委的其它工作人员都是东辽本地人,纪检监察本来就是个得罪人的活儿,除非是那种涉嫌违反犯罪的案子,必须公事公办,没人敢越雷池半步,而处理一般性质的问题,多少要留有余地,毕竟,大家都是同僚,低头不见抬头见,砸谁的饭碗都不好。
而林海今天反映的情况比较敏感,郭科长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半个多小时后,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办公室的门一开,纪委书记赵宝路推门走了进来。
林海连忙起身,恭恭敬敬的说了声赵书记您好,赵宝路则面带微笑,连声说道:“你好,林秘书,快请坐吧。”
林海连连点头,待赵书记和郭科长坐下之后,这才在对面坐了。
“刚刚李市长给我来了电话,简单介绍了下情况。”赵宝路开门见山的说道:“本来,我打算让郭科长处理的,但李市长说了,这件事牵扯到一些领导干部,所以,还是由我来亲自过问吧。”
郭科长听罢,连忙起身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回避吧。”
赵宝路却笑着道:“不用回避,咱俩一起吧。”见领导这么说,郭科长只好无奈的又坐下了。
“好了,那就谈一谈吧。”赵宝路微笑着说道。
林海想了想,将谣言的内容大致说了下,然后平静的道:“谣言传播的很快,连机关车队的司机都知道了,这不仅严重损坏了我个人的声誉,也对李慧市长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所以,我强烈要求纪委追查谣言的来源,以正视听,并严肃处理造谣者,还我一个清白。”
赵宝路听得非常认真,从始至终都没插话和打断林海,见他说完了,这才斟酌着说道:“是这样,小林,相关程序你应该懂,还需要搞一份书面材料,我们这边也好正式立案调查。”
“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写。”林海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纸和笔就要写,却被赵宝路拦住了,
“不用着急,咱们先聊一聊,材料的事好办。”
林海听罢,这才将纸笔放下。
赵宝路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是这样的,小林,你是当事人,对谣言的来自何处,想必是有自己的见解吧?”
林海点了点头。
“说说看!”赵宝路笑着道:“在这个问题上,你最有发言权了。”
林海想了想,斟酌着说道:“赵书记,其实,我也仅仅是猜测而已,并没有任何证据,就这么说出来,是否妥当呢?”
赵宝路摇了摇头:“这无所谓呀,你只是谈自己的看法嘛,完全没问题,最后是否认定,还需要经过组织调查嘛。”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事先声明,这只是我的怀疑,并没有证据。”林海再次重复道。
赵宝路和郭科长对视一眼,郭科长笑着道:“林秘书,你太小心了,放心说吧,这房间里有监控录像,咱们说得每个字,包括标点符号,都会记录在案的,谁也抵赖不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黄曙光的车刚驶出市委机关大院,手机就哇哇的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发现是程辉的来电,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略微想了想,直接将手机调至静音状态,然后往公文包里一放,不予理睬了。
按照惯例,极少有以副市长身份进入市委常委的,他能入围,本来是件很开心的事,但他却隐隐的感觉到一丝不安。
作为东辽资格最老的副市长,他已经在副厅的位置上干了十三年了,按理说,就算论资排辈,别说常务副市长,就是市长,也该轮到他了。可万万没想到,先是比他年轻十岁的李慧,如今又是小他七岁的钱少康,连续的失败,让他不免有些心灰意冷了。
如果不是程辉暗中相助,搭上了省委组织部长张修光的关系,一番较量下来,他可真输得毛光爪斤净了。
事实上,早在李慧被任命为代理市长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这局是很难扳回来了,唯一的希望是接替李慧担任常务副市长,而这个胜算还是比较大的。
程辉甚至拍着胸脯保证,说可以让大公子给省委罗书记或者苏鹏打电话,常务副市长的宝座非他莫属,他也承诺,如果能当上常务副市长,作为回报,一定在大兴桥工程的归属上竭尽全力。
但是,丁兆阳的死,却让他嗅到了某种危险的信号。
西方有句谚语:上帝欲让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而在黄曙光看来,程辉已经踏上了疯狂的道路。
他和丁兆阳是同学,同班同学。两人都是干部家庭出身,所以相交莫逆,曾经无话不谈。
参加工作以后,虽然走得分别是两条路,但同在体制内,也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丁兆阳出事前夕,曾经向他透露过,手中掌握了不少程辉与高层秘密往来的证据,其中还包括李慧的一些隐私,这就是他当时急于拉拢林海的原因之一,对他而言,这些东西都太重要了。
可丁兆阳居然被干掉了,而且是在市纪委的眼皮子底下被干掉的,此事一出,立刻在省内政界引发了极大的震动,只是出于维稳的需要,有关部门采取了冷处理,才没在社会上造成很大的影响,即便如此,省纪委对东辽纪委的工作也非常不满,纪委书记赵宝路被诫勉谈话,并责令限期查出泄密者。
所有这些,都令黄曙光寝食难安。
与绝大多数公务员一样,他的野心仅限于仕途上,玩些权谋之术,背后下个绊子,使个阴招而已,并不会做太离谱的事,换言之,他还是有些底线,并从来没想过要突破自己的底线。
之所以与程辉交往,无非是看中这位现象级人物手中的人脉资源而已,他深知这种交往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始终很谨慎,尽量保持安全距离,可没想到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卷了进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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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程大师却好像对他情有独钟,本来两人的关系属于若即若离,可自从大雨之夜过后,程辉忽然对他亲热起来,好几次打电话相约,都被他婉言谢绝了。
作为分管政法工作的副市长,孙敏被杀的事,他早就听说了,但案件很快被专案组接手,市局方面无权过问,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昨天晚上的饭局,他本来是不想去的,并非瞧不起孙国选,而是觉得,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不想太过张扬,以免给李慧留下什么口实,毕竟,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女人,要论手段老到和毒辣,只在他之上,绝不在他之下。
李慧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他频繁掣肘,两人表面上互相恭维,其实,暗地里一直在较劲,此番市长竞争中他虽然落败,但却被平衡进了市委常务,李慧肯定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没准时刻都在盯着自己呢,这个节骨眼,还是少些动作为好。
但徐广海三番五次的打电话过来,实在是不好意思驳面子,只好硬着头皮出席了。
席间徐广涛突然把孙敏和林海的关系挑了出来,这令他大吃一惊,随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出戏就是唱给他听的,因为在座的这么多人中,只有他和程辉走得最近。
妈的,这是想借我的口,把消息透露给程辉啊。他想,老子才不上这个当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出乎黄曙光意料的是,在上班的路上,司机就兴致勃勃的和他聊起了林海和孙敏的事,这让他大吃一惊。
分管政法工作多年,黄曙光对于与案件有关的事非常敏感,并有相当的分析能力,听罢没做任何评论,只是追问消息从何而来,司机说,是早上去机关取车的时候听说的,至于源头在哪里,他也说不清楚。
按照规定,市政府的公务车是不允许在外过夜的,每天必须停放在机关院内,小车司机们基本都在同一时间段去取车,碰面之后,难免闲聊几句,而这件事无疑是个非常好的话题。
别人是看热闹,可他却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相比昨天在饭局上听说的,目前这个版本涉及到了丁兆阳掌握的秘密,如此一来,很容易让大家对李慧产生联想,而这才是对他最担心的。
他与李慧之间的矛盾和摩擦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李慧担任常务副市长这两年,他仗着资格和人脉,没少给这个美女市长出难题和穿小鞋,李慧虽然处处隐忍和让步,但也始终在积蓄力量,并最终胜出。
李慧被扶正之后,大权在握的第一件事,就是急不可耐的在市属各局办布置亲信,并且把手伸到了他掌控多年的政法系统,想要干什么,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这两天,他正在全力应付,不料,关于林海的谣言又起,这黑锅很容易就会落在他的脑袋上,导致李慧的全面反击。
我靠!徐广海到底要搞什么名堂,想弄林海可以理解,毕竟在旗云大厦的那个晚上被撅了个灰头土脸,可你不该把我给牵扯进去吧!他恨恨的想。
果然,林海下午就跑到市委来了,这是个不好的信号,说明李慧动手了,林海只是个排头兵而已,后招很快就到了。
我该怎么做呢?他一时有些茫然,正心烦意乱之际,司机的手机响了,司机看了眼,连忙递了过来,有些诧异的说道:“黄市长,是您家里的电话。”
“我家的电话?”他微微一愣,随即意识到可能自己电话静音的缘故,拿出手机一瞧,果然有家里的未接来电,于是便把电话接了过来。
“什么事?”他问。
“老黄啊,打电话怎么不接呢?”妻子埋怨道。
“哦,刚刚在胡书记那里谈点事,电话静音了。”他道:“怎么了?”
他的妻子在市工商局法制科工作,非常清闲,上午去点个卯,下午基本就在家了。
“你约了人呀,都在家等你一个多小时了,到底回不回来呀?要是不回来,倒是给个准话呀。”妻子说道。
他皱着眉头:“我约了人......我约谁了呀?”
“程大师呀,他说,你有很重要的事,特意把他叫到家里来谈的。”妻子说道。
他的眉头拧成个疙瘩,略微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嗯,你把电话给他。”
听筒里传来了程辉的声音:“黄副市长,您有什么吩咐?”
他没吱声,而是示意司机靠边停车,司机很懂规矩,停稳之后,便开门下车,走到十米开外抽烟去了。
“你跑我家干什么?”他冷冷的问。
“不是您让我来的嘛?”程辉说道。
他哼了声:“别扯犊子了,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辉略微思忖片刻,缓缓说道:“虽然常务副市长的位置没捞到,但您还是进了市委常委呀,这可都是张部长力主的,我也算是有功之臣吧,总不能一脚踢开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黄曙光冷笑一声:“没人想踢开你,我最近很忙,要不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我忙完了再联系,好吗?”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建议。”程辉慢条斯理的说道:“我这次来,是想和你商量点事的,占用不了多少时间,还是拜托您在百忙之中接见我下吧。”
“对不起,我没时间,改天吧。”黄曙光坚决的说道。
程辉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如果我告诉您,此番来,是想和您谈关于林海的那件事呢?您会改主意吗?”
黄曙光皱着眉头,思忖片刻,说道:“好吧,你等着,我马上回去。”
角色扮演型的骗子有个通病。骗的时间久了,会入戏太深,导致分不清楚戏里戏外。
前些年,有位冒充军人行骗的家伙,声称手里有个类似给长城贴瓷砖的大工程,造价数千亿人民币,凭着这个虚无缥缈的工程和一身买来的少将军服,他竟然受到了各地政府官员的追捧,鼎盛期间,更是公开包租宾馆,设立了所谓办事处,直到被警方抓获的时候,这哥们还是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状态,对实施抓捕任务的警官高声呵斥,俨然是真把自己当成军队的高级领导了。
算起来,这些骗子最多只能算是个演技派,与真正的老戏骨比起来,相差甚远。
程辉就是个老戏骨,公鸡中的战斗机。
他的特点是,无论演得多么投入和逼真,但都能清晰的分辨出戏里和戏外的差别。
在戏里,他尽职尽责的表演着,把一些障眼法披上传统文化的外衣,游走于各个阶层之间,举手投足,无时无刻都彰显着修道之人的神秘和深奥,哪怕是在与女人交欢之际,也丝毫不敢放松,把那些床上功夫演绎得仪式感十足。
可在戏外,他对自己有非常清晰的定位,比如在孙国选这样的地方豪强面前,就从来不摆什么大师的架子,只是个刑满释放人员,谦卑的像条狗。
正是凭借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他才能混的风生水起。
在那个惊魂之夜后,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步步紧逼的危险,并迅速调整了自己,没有对此事做任何评论和解释,直接偃旗息鼓,短时间内,就消失在公众的视线之中。
其实,起初他只是顾忌孙国选。
这位黄岭土皇帝,向来以心狠手辣著称,两人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难免有杀人灭口之心,他甚至怀疑,扁头的所作所为,就是孙国选一手安排的,如果不是阴差阳错的,在林海身上失了手,那他和老周,现在就已经驾鹤西游了。
心惊胆战的过了一段时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心刚刚放下,孙敏的死讯便传来了。
实事求是的说,他并没有对这个眼神有些忧郁的女孩子有足够的重视,在他看来,孙敏不过是丁兆阳玩过的女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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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兆阳对女人很挑剔,只喜欢年轻漂亮的,而且最好是个雏儿,而孙敏完全符合要求。
然而,当他通过市局的关系得知孙敏死在了南方某大城市的酒店之后,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孙敏的死,当然与他无关,如果没估计错的话,与孙国选也没任何关系。
既然和谁都没关系,那又是谁对孙敏下的手呢?还有,为什么要干掉这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女孩子呢?
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心中已经有答案,并提前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
当然,他并没有把这些告诉周海丰,毕竟,一个人走更方便些,至于这个得力助手嘛!就让他留下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吧。
最近几天,他多次给大公子致电,想见上一面,但都被很礼貌的回绝了。借口也很充分,目前形势比较乱,暂时不宜有过多的接触。
不久之后,孙国选从黄岭县公安局的位置上卸任了,被平调到东辽市公安局政治部担任副主任,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愈发感觉到了不安。
与高层接触多了,他对这个神秘阶层还是有相当了解的。
这些出身权贵之家的人,或许不那么聪明,但对政治却都有着与生俱来的敏感,并深谙权力斗争的残酷性和复杂性。
权力斗争是要流血的,古今中外,概不如此!
在这些人的心目中,程辉不过是个白手套而已,握手的时候可以戴上,能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可时间久了,白手套难免会脏,脏了会洗嘛?当然不会!直接扔掉,再换一个新的岂不更好!
轮胎市场纵火案和丁兆阳的死,在省内政界引发了强烈的震动,直接导致了专案被省厅接管,所有参战民警均从外地抽调,东辽本地的全部被踢了出去。
这清晰的释放出了一个信号,省里对东辽警方已经不信任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原本并不起眼的孙敏又突然被干掉了,而他毫不知情,这说明他已经被绕过去了。
难道,大公子真要换白手套了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的处境就相当危险了。他想。
这两天,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经过对形势的研判,最后决定,还是先把孙敏之死摸清楚再说,而这就只能靠黄曙光了,毕竟,此人在政法系统深耕多年,人脉很广,消息也灵通。
出乎意料的是,黄曙光也开始躲着他了,连着两天打电话,要么不接,要么推说有事,总之是避而不见。
今天上午,当他听说了林海和孙敏的花边新闻之后,更是感觉不妙,在他看来,这分明是针对他的催命符。
这么多年,他之所以能成为高层人物的白手套,一是因为他非官非商的身份,还有就是底子干净,没有任何麻烦。
而一旦发现他麻烦缠身,命运如何,可想而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连续被拒绝之后,程辉无奈之下,只能耍起臭无赖了。他备了份礼物,便敲开了黄曙光的家门。
见程大师来了,黄夫人自然热情招待,让进屋一问,听说是要谈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特意约到家里来的,于是就更不敢怠慢了。
本来以为黄曙光很快就能回来,可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仍旧没动静,程辉主动打了个电话,但却无人接听,无奈之下,黄夫人只好亲自拨打,这才总算联系上了。
半个小时后,黄曙光推开了家门,进屋之后,先是把家里的保姆打发出去买菜,然后和妻子低声交代了几句,黄夫人听罢,也收拾东西出去了。
等人都走光了,二人这才进了书房,关好了门,面对面坐定,却谁也不吱声了,半晌,还是程辉主动打破了沉默,讪笑着问道:“最近挺忙的,是吧?”
黄曙光没有回答,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程辉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老黄,你不该这么对我吧,这么长时间,咱俩合作还是很愉快的呀!”
“停!我们之间可没什么合作,你可别信口开河。”黄曙光及时打断了他。
程辉撇了撇嘴:“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们之间合作与否,你真的没点逼数吗?”情急之下,也忘记了自己国学大师的身份,脏话都飙出来了。
黄曙光的脸色一沉:“程辉,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哪敢威胁您啊。”程辉笑着道:“老周每年给你报销的白条子就有百八十万的,现在一句没合作过,就想把这一切全抖搂干净,说不过去吧!”
黄曙光冷笑一声:“开玩笑,我堂堂东辽市副市长,怎么可能去找你报销白条子呢?你有证据吗?小心我告你诽谤!”
程辉听罢,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黄副市长,如果你要想耍流氓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您别忘了,我本来就是个流氓哦。”说完之后,将庞大的身子往沙发上靠了靠,掏出雪茄,自顾自的点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轻蔑的微笑。
黄曙光额头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他真想冲过去,给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几个嘴巴子,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深深吸了口气,平静的道:“说吧,找我干什么?”
程辉瞬间又恢复了毕恭毕敬的表情:“林海和孙敏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黄曙光点了点头:“听说了,但跟你没什么关系呀。”
“怎么能没关系呢?关系很大啊!”程辉说道。
“孙敏是你杀的吗?”黄曙光突然问了句。
程辉连连摇头:“开什么玩笑,我疯了,好端端的杀什么人呀,您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黄曙光看了眼手表,冷冷的道:“算了,我没时间和你扯淡,长话短说吧,到底什么事。”
“很简单,帮我打听下,警方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敏的事查到什么程度了?”
黄曙光眉头紧锁:“既然不是你做的,关心这些干什么?”
程辉耸了下肩膀:“那您就别管了,就说帮不帮忙吧!”
黄曙光想了想:“坦白的说,我帮不上什么忙,孙敏被杀的案子已经被省厅专案组接管了,东辽方面对侦破情况一无所知,没法子打听。”
程辉听罢却似笑非笑的道:“只要你想打听,总是会有办法的。”
黄曙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程辉,如果孙敏真是你杀的,那我劝你趁着还有时间,赶紧逃之夭夭,而不要把精力花在瞎打听上,省委对丁兆阳的案子非常重视,苏鹏书记亲自批示过,要一查到底,并抽调了全省的精英侦查员组成了专案组,力度之大,为有史以来之最,你不要以为扁头死了,就抱侥幸心理!”
程辉去把双手一摊:“黄副市长,我是越来越听不明白了,扁头跟我就更没关系了,您是不是忘记了,我也是受害者啊,那天晚上,差点没命啊!”
黄曙光哼了声:“你虽然是个演员,但这里不是舞台,我更不是你的观众!所以,就不要装腔作势的表演了,还是那句话,如果是你干的,那趁早收拾家什,逃得越远越好,否则,真要进去了,恐怕连坦白从宽的机会都没有。”
程辉脸上的肥肉轻轻颤了下,冷冷的说道:“你应该祈祷我没事,如果我真进去了,那倒霉的人会很多的,其中也包括你。”
黄曙光猛的一拍桌子,用手指着程辉。喝道:“程辉,你这是在找死!”
程辉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错了,黄副市长,我不想死,更不会傻乎乎的去找死,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好好活下去,所以,别那么激动,还是坐下来好好想想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黄曙光颓然的坐了回去,低着头,沉思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志刚的电话。
“志刚啊,你外甥工作的事,我已经给安排妥了,下周一让他去法院报到吧,直接去干部科找刘科长,我都打过招呼了。另外,告诉孩子,低调一点,不要太张扬。”他若无其事的说道。
秦志刚听罢,自然喜出望外,笑着道:“太好了,我姐天天追着屁股问我,我知道你最近忙,也不好意思打搅你,这下好了,可帮我解决大问题了。”
“自己兄弟,客气什么!”黄曙光道:“其实,昨天就办利索了,本来想晚上告诉你的,结果一忙就给忘记了,上午我去胡书记那汇报工作,这不,直到现在才闲下来。”
领导打电话,当然不会拿起来就直截了当说的,一般都是先聊点别的,然后才渐渐的转到正题儿上。黄曙光玩的就是这个路子。
秦志刚听罢,压低声音问道:“你找胡书记,是不是为了国林晋升检察长的事?”
“是的。”
“胡书记什么意见?”
“他没表态,只是说再研究下。”黄曙光说道。
秦志刚叹了口气:“是啊,如果这次升不上去,李市长把持了局势以后,国林就更没什么希望了。对了,可以让徐广海也说句话吧,他在胡书记面前,多少有几分面子的。”
“国林不打算找他,所以......”
“我明白,老徐这个人吧,人性太差,可能在黄岭跋扈惯了。”秦志刚笑着道。说完,略微沉吟片刻,低声问道:“对了,林海和孙敏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你怎么看?”
黄曙光想了想:“谣言而已,不足为信。”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舆论哄哄的挺厉害的,我倒是觉得,可以适当做点文章,虽然未必管用,但至少可以在国林晋升检察长的问题上发挥些积极作用。中午的时候,国林和我通过电话,他也有这个意思。”
“是嘛!看来,值得探讨下啊。”黄曙光沉吟着道:“对了,孙敏的案子查到什么程度了?”
“不清楚。”秦志刚说道:“怎么,你感兴趣吗?”
“谈不上感兴趣,只是想知道,丁兆阳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不是落在她的手里了。”
秦志刚嗯了声,说道:“我明白,这样吧,我帮你打听下,专案组的负责人是我的战友,关系不错的,可以策略的问一下。”
“你和那个常力是战友?我怎么不知道。”黄曙光问道。
“常力已经不负责专案了,他身体出了点状况,现在换上来的是省厅刑侦局的副局长罗永亮。”秦志刚说道,
黄曙光点了点头:“好吧,那就拜托你了,有消息尽早告诉我。”
放下电话,他转身看了眼程辉,平静的道:“你都听到了吧。”
程辉点了点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笑着道:“我就说嘛,只要想打听,总是有办法的。那好了,我就不打扰了,回去静候佳音了。”说完,起身告辞,可刚走了两步,却又被喊了回来。
“把你带来的那些东西拿走。”黄曙光冷冷的道。
程辉愣了下,哈哈笑着道:“这就没必要了吧。”
“不,很有必要,拿走吧。”黄曙光说道。
程辉想了想:“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送走了这位不速之客,黄曙光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心情愈发沉重。
从政这么多年,他向来自诩老谋深算、游刃有余,却不曾想,也会落到如此被动和尴尬的境地。程辉刚才的嘴脸一直在眼前晃来晃去,更加令他心神不宁。
这是个隐患啊,如果被李慧抓住了把柄,那我真就是万劫不复了,不行,不能任由这个家伙如此嚣张下去,必须想个办法摆脱这种不利的局面,败在李慧手中,虽然有点丢人,但勉强说得过去,真要被个流氓无赖给拖下水,那可真是奇耻大辱了!
这样想着,他再次拿起手机,拨打了秦志刚的电话。
“志刚啊,晚上见一面,我想跟你商量点事。”说完,他又立刻改了主意:“不,你现在有时间没,如果有,马上来我家里吧。”
秦志刚听他的口气,断定肯定是非常要紧的事,于是说道:“好吧,我安排下,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黄曙光长长的出了口气。略微停顿了片刻,又试着拨通了纪委书记赵宝路的办公室的电话。
铃声响了一阵,才被接了起来。
“你好。”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声。
“我是黄曙光,赵书记呢?”他问。
“您好,黄副市长,赵书记在和林海同志谈话呢,您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哦,那就算了,等一会我再打。”
放下电话,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下午三点了。妈的,还在谈,屁大点事,怎么谈这么长的时间呢!他默默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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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林海的讲述,赵宝路皱着眉头,斟酌着说道:“小林啊,你提供的这些线索呢,我们会安排专人进行核实的,但纪委不是司法机关,这件事也不涉嫌违法犯罪,调查起来,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的,你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思想准备呀。”
林海点了点头:“赵书记,我是这样看的,如果仅仅是因为个人恩怨,背后说点不负责任的话,尽管有些阴险,但还是可以原谅的,可现在的情况是,谣言一夜之间就传得沸沸扬扬,传播速度之快,明显是不正常的。应该是有专业人员用专业手段,精心策划散布的,这么恶劣的行径,难道还不涉嫌违法吗?”
赵宝路和郭科长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微笑着说道:“是否涉嫌违法,要看最后的调查结果,你既然向纪委反映问题,那就应该相信组织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林海听罢,也只好苦笑着叹了口气。
“那就这样,我先回去,如果需要的话,我随时配合。”说着,他起身就要告辞,却被赵宝路拦住了。
“等一下,林秘书,我早就想找你聊聊了,但前段时间,你负伤住院,后来又赶上李慧同志就任,一直也没有个合适的机会,今天正好来了,咱们就多说几句吧。”
林海微微一愣,随即意识到,应该还是要谈丁兆阳的事,于是便重新坐下了。
赵宝路掏出香烟,分别递给郭科长和林海,点燃之后,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想必你也知道我要谈什么,所以,咱们就不兜圈子了。”
“是啊,直接捞干的说吧。”林海很放松,还开了句玩笑。
赵宝路继续说道:“丁兆阳被杀一案,目前已经由公安机关负责侦破了,不属于我们管辖范围,我只关心丁兆阳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
林海想了想:“上次纪委同志找我谈话的时候,我说得很清楚了,无非是些东拉西扯的闲话,没什么价值。”
赵宝路微微一笑:“本来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看起来,你可能还是隐瞒了什么。”
林海早有心理准备,不慌不忙的说道:“对组织隐瞒,可是党员的大忌啊,赵书记,您要这么说的话,必须要拿出点证据来。否则,我可不认账哦。”
“我拿不出证据,但可以进行逻辑推理,你也可以同样用逻辑推理反驳我。”赵宝路说道:“你刚刚说过了,你是想买火炬大厦的房子,所以才和孙敏认识的,对吧?”
林海心中暗暗一惊,但表面上却镇定自若,说道:“是的,她那时候打算把房子处理掉......”
“问题就在这里。”赵宝路打断了他:“我们调查过全市的房产中介机构,那个时间段,该房屋根本就没有任何出售信息,请问,你是怎么知道她要买房子的呢?”
要掩盖一个谎言,可能需要另外十个谎言,而谎言越多,破绽也就越多,林海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沉吟良久,最后笑着反问道:“调查了全市的房屋中介机构,赵书记,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赵宝路看了眼旁边的郭科长,郭科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打开之后,念道:“东辽目前总计有合法的房屋中介机构459家,没有在房产局备案,但也从事房屋中介信息的机构269家,从业人员1104人,我们全部走访调查过,均没发现该房屋的出售信息,22天前,位于火炬大厦6楼的一家名为四海房产的中介机构,发布过出售信息,售价远远低于市场价格,仅挂出一天,房子便被售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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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秘,实不相瞒,丁兆阳被杀后,市纪委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毕竟,人是在我们手上死的,难辞其咎,我和老郭还有几位知晓丁兆阳羁押地点的人,都被公安机关询问过,同时,省纪委还对我进行了诫勉谈话,并要求限期调查清楚,为此,我们开过多次案情分析会,最后一致认为,丁兆阳非让你送他来市委,绝不是故弄玄虚,而是有自己的打算。”赵宝路说道。
林海冷笑一声:“他怎么打算,我不清楚。”
赵宝路轻轻叹了口气:“你有顾虑,甚至不相信我们,这都可以理解,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丁兆阳这件事,不可能稀里糊涂的过去,最后是一定要有个结果的,否则,对组织对人民都没法交代!”
说实话,这个场面很出乎林海的意料。他没想到纪委的同志把工作做得如此之细,以至于现在只能保持沉默了。
郭科长接过了话茬,试探着说道:“我们推断,丁兆阳在来市委的路上,至少是和你说过火炬大厦房子的事情,对吗?”
事到如今,林海选择咬死不承认。
“对不起,我真的记不清楚了,快一个月了,我忘记了,这不违反组织原则吧。”他道。
“当然不违反。”赵宝路笑着道:“不过,林海同志,我相信你的党性和原则,你可以有顾虑,我也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相信你能将真相告诉组织的。”
林海冷笑一声:“真相?现在的真相是,丁兆阳被杀了,孙敏也被杀了,迄今为止,幕后的真凶一个都没揪出来,你口口声声跟我要真相,我还不知道,跟谁去要真相呢!”
谈话戛然而止。
房间里的气氛凝重而尴尬。
半晌,赵宝路轻轻叹了口气:“小林啊,你的情绪有点悲观,这可不好哦。”
话刚说到这里,林海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发现是常力的来电,于是试探着问道:“我能出去接个电话吗?”
“当然可以啊,请便。”赵宝路笑着道。
林海起身出了办公室,将电话接了起来。
“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省城,然后连夜赶到东辽。”常力说道。
林海一愣:“你的病怎么样了呀?”
“那无所谓,放心吧,我是肯定能活到死的。”常力说道:“我到了东辽就联系你,咱俩见面谈。”
肯定能活到死......这不是废话吗,谁他妈的还不是活到死,跟没说一样啊。
“你......”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常力那边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唉!又遇到了个疯子。他默默的想道。
从市委出来,已经快下班了,他驾车赶回市政府,刚迈进机关办公楼,迎面正好碰上了李慧。
“怎么谈这么长时间。”李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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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下,并没说什么。李慧心领神会,说道:“去办公室等我。”
十多分钟后,李慧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便迫不及待的问道:“都谈什么,这么长时间。”
林海将在市纪委的经历如实说了,李慧听罢,微笑着说道:“想不到纪委下了这么大的功夫呀,看来,你这关还真不好过呢!”
“没什么不好过,我有权保持沉默。”林海说道,
李慧却摇了摇头:“那可未必哦,在法庭是可以保持沉默,因为法律赋予了你沉默的权力,但党员干部对党保持沉默可不允许哦,那是违犯组织原则的。”
林海没吱声,只是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李慧继续说道:“容我再观察下,如果时机成熟,你也可以把那些东西交上去。”
林海吓了一跳:“交上去.....交什么?”
李慧白了他一眼:“你说交什么,当然是那台电脑啊!”
他这才回过神来,为了掩饰刚刚的惊慌,挠着脑袋说道:“我还以为你都给销毁了呢。”
“为什么要销毁呀,那是我掏空所有积蓄,从孙敏手里买下来的,如果销毁了,丁兆阳和孙敏岂不白白丢了性命?”李慧叹了口气道:“等一等吧,看局势如何发展。”
“可是......”他本来想多问几句,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李慧微微一笑:“是不是想问,为什么非要你把电脑交出去,而不是我亲自交,对吗?”
他笑了下,未置可否。
“这件事你出面更合适些。”李慧说道:“而且,事后可以对你破格提拔,至少市政府办公厅主任的职务是没问题的。”
林海想了想:“您所说的时机成熟,又是指什么呢?”
李慧略微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今天有个非常蹊跷的事。”
“什么事?”
“下午胡书记来电话,说是西岗区分局向市人大常委会打报告,申请对程辉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这可太意外了,林海听罢,顿时瞪大了眼睛。
按照惯例,地级市的市委书记都兼任人大常委会主任,胡青云也不例外。对人大代表采取强制措施,必须报请人大常委会批准,所以,常委会在接到报告之后,自然要请胡青云做批复。而李慧虽然不是人大常委会成员,但作为市委副书记,如此重大的决定,胡青云也要和她事先沟通。
在东辽,连周海丰都是著名企业家,程辉就更不用说了,上上下下,都对这位程大师恭敬有加,一个区公安分局,居然要对如此牛逼的人下手,这不是自讨没趣嘛?
“理由呢?”林海追问道。
李慧皱着眉头说道:“是五年前的一起性侵案件,被害人称自己在与程辉修炼内功期间被侵害了,但当时的调查结果却是证据不足,可现在,西岗区公安分局却说,他们经过补充侦查,又发现了新的证据,足以证明程辉当时确实是在违背女性意志的情况下,对其进行了侵害,所以,才报请市人大批准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五年前的一起性侵案件,当时证据不足,可五年之后,突然又证据确凿了,这其中肯定大有玄机啊。
“西岗区分局想要抓程辉......这事,咋听都不靠谱啊?”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李慧冷笑一声:“是啊,确实不靠谱,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扳倒大人物的,一般都是小角色,这其中肯定不那么简单啊,所以,我才要观察下再做决定。”
“市人大批复了吗?”林海又问。
李慧呵呵笑着道:“公安方面都说证据确凿了,市人大有什么理由不批复呢?为了避免走漏消息,这事是秘密进行的,除了市人大的几个领导之外,连市局对此都一无所知,对了,级别最低的知情者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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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淡淡一笑:“不好说,确实有这个可能。这么多年,他打着玄学大师的旗号,结识了很多大人物,自以为将人家玩弄于股掌之间,殊不知,那些人考虑得比他要多得多,之所以自降身份,与他这么个货色混在一起,并非对玄学感兴趣,只不过是想借他这块现成的招牌,达到自己目的罢了,现在出了状况,不仅没人会帮他渡过难关,相反,会干净利落的要他的命,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呀!”
林海想了想:“所以,借这个案子,先把他控制住,然后再......”
李慧挥手制止了他。
“那就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了。”她道:“不过,从西岗区分局的行动上看,这件事早就在运作了,就算没这个谣言,他也没几天蹦跶了,什么都不必说了,还是就静观其变,再做下一步打算吧。”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低着头,沉吟良久,苦笑着道:“看来,知道得太多,果然不是件好事呀,要按照这个逻辑,你就不该跟我说这些,这个级别最低的知情者,该不会又给我带来什么麻烦吧。”
李慧哼了声:“麻烦都是你自作聪明导致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他一时无语,只是讪讪的笑了下。
李慧想了想:“其实,有麻烦是正常的,想要在仕途上有所发展,就不可避免的要遭遇各种麻烦,怕是没用的,也没必要整天想着如何规避,而是要开动脑筋,想办法解决麻烦,甚至将麻烦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只有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听罢这番话,林海真有种茅塞顿开之感,于是笑着道:“我懂了。”
“懂?我摸索了二十年,才有了点心得,你这才几天啊,差远了!”李慧笑着道。
林海思忖片刻,缓缓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对于这个谣言,我现在表现出来的态度还不够强硬,对吗?”
李慧歪着头:“有进步,说来听听,你打算怎么强硬,去找徐广涛或者徐广海当面质问或者打一架吗?”
林海撇了撇嘴:“在你的心目中,我真那么愚蠢吗?”
李慧呵呵的笑了:“至少不那么聪明,你的思维和行事风格,还停留在老爷岭林场的层面,但这里是东辽,没有贺老六那样的地痞无赖,你身边都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个个老谋深算、诡计多端,靠逞匹夫之勇,是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只能给自己带来更多麻烦。如果站在女人的角度上,我很欣赏你这种敢恨敢爱的率真性格,但作为你的领导,我就只能无语了。”
林海皱着眉头,思忖良久,最后试探着说道:“我明天再去纪委?”
“然后呢?”
林海想了想,忽然觉得自己的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个想法不怎么切合实际,纪委书记亲自接待,并承诺要进行调查,这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再去纪委折腾,岂不成了无理取闹?
那还能做什么呢?他还真想不出什么来了。
李慧叹了口气:“给你提个醒,想想你最近的工作日程。”
工作日程
林海眼前一亮,似乎有些明白了。
明天下午,在市委多功能会议厅,要召开题为适应新时代要求,加强党风政风建设的动员会,按照要求,市委和市政府全体副科级以上干部都要参加,如此场面,绝对是个好舞台。
可是,当着全市的领导,万一把握不好尺度,那可就不好收场了呀!还有,李慧如此怂恿和撺掇,分明是想拿我当枪使,她身为市长兼市委副书记,很多事当然不便表现得太过分,让我这个小秘书出去厮杀,她躲在背后渔翁得利
“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打什么鬼主意呢?”见他沉默不语,李慧问道。
林海挠了挠头:“我在想,明天下午的会倒是个好机会,就是火候和尺度有点难把握。”
李慧淡淡一笑:“你可真够没用的了,人家是想要你的命,你却想着把握尺度和火候,不该狠的时候,你张牙舞爪,该狠的时候,你却玩起温良恭俭让了!”
林海知道,李慧所说的并不夸张。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同样适用于官场,你不表现出足够的强大,势必会成为别人猎杀的目标。
至于是否被李慧利用,其实大可不必计较,以目前的身份和地位,这都是在所难免的,既然已经把自己的前途命运和她捆绑到了一起,那就没有其他选择。
“好吧!那就演一出大闹天宫吧。”他笑着道:“都说我是个拦路抢劫的土匪,那我就拿出点土匪的派头,搅他个人仰马翻。”
李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这还差不多,要是连这点脾气都没有,那还叫男人嘛!”
林海撇了撇嘴:“你分明是双重标准,我做的,就属于逞匹夫之勇,可到了你这儿,就变成男人所为了。”
李慧则笑着道:“没有精准定位和策划的瞎闹就是逞匹夫之勇,要闹,就必须闹出点名堂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黄曙光家出来之后,程辉的心情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愈发的焦虑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旗云大厦,在顶楼的禅室中打坐片刻,心情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把当下的局势全面的分析一番之后,他得出了如下结论。
首先,目前最大的麻烦是丁兆阳手中掌握的秘密。从孙敏被销户的情况上看,这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问题的关键是,到底是谁干的呢?杀掉孙敏之后,那些东西又在哪里?
要搞清楚这些,当务之急是必须马上打听出案件侦破的具体情况,假如执行灭口的人没有逃掉或者已经被警方锁定,那就必须做好跑路的准备了。
说实话,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想跑的,毕竟,他的舞台在国内,跑到外面去,就没什么价值了。
而想要打听到准确的消息,黄曙光是个路子,但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此人身上,还是要多渠道想办法才行。
其次,扁头已经死了,这就意味着警方的侦查工作难度很大,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有什么重大突破的。换言之,孙国选对他的威胁甚至远远高于警方的侦查工作,所以,目前最重要的应该是做好安保,不给孙国选杀人灭口的机会。
对,别慌,虽然有点麻烦,但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正想着,禅室的门被推开了,周海丰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什么时候来的?”他问。
周海丰微微一笑:“早就过来了,见你正在打坐,就没惊动。”
他嗯了声,拿起茶杯,浅浅的喝了口,这才又道:“最近公司怎么样?”
“很好,一切正常,启北公司已经完成了平稳过渡,唯一有点麻烦的是,省城的高瓴集团也参与大兴桥投标了,前天开会的时候,我碰上老陈了,跟他聊了几句,感觉有点来势汹汹的架势。”
高瓴集团,是来自省城的一家大型施工企业集团,最近两年的发展势头很猛,董事长冯永嘉,绰号冯大棒子,早年是干土方出身的,在社会上也是大哥级的人物。而周海丰刚刚提到的老陈,则是冯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
高瓴集团与丁兆阳启北公司关系一直很紧张。
两年前,省城筹建奥体中心,丁兆阳的启北公司参与了竞标,不料却被高瓴处处打压挤兑,最后更是公开派人将启北公司送标书的工作人员打伤住院,并将标书直接烧毁,气焰非常嚣张。
丁兆阳得知消息之后,亲自赶赴省城交涉,结果也被揍了一顿。最后还是程辉出面,给大公子打了电话,大公子又跟省里的某位领导直接联系,事情才得以圆满解决。
最后,启北中标,高瓴铩羽而归,当时,冯永嘉虽然不忿,但也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行,只能悻悻作罢了。
两年之后,高瓴集团实力大增,而启北这边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这个节骨眼上,双方又要同台竞争,对程辉而言,难免有点畏手畏脚了。
“这样吧,老周,你找个机会,跟冯大棒子约一下,最好谈一谈,实在不行拿点钱,让他别跟着搅和了。”程辉皱着眉头说道。
周海丰想了想,苦笑着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值此多事之秋,还是不跟他正面冲突为好。”
程辉撇了撇嘴:“现在懒得搭理他,等把这些麻烦应付过去,再收拾他不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周海丰把身子往前凑了凑,说道:“对了,我刚刚听交警支队的人说,苏鹏和张修光来东辽了。”
一个省委专职副书记,一个省委组织部长,两名省委常委亲临东辽,这绝对是大事,交警方面肯定要出勤务。
“是嘛,来干什么?”程辉问道。
“说是来出席什么会议,好像是关于党风政风建设的,交警支队的老罗说,这些年,东辽市委和市政府暴露出了很多问题,省委非常不满,正好借着李慧执政之初,要开展整肃,彻底扭转这种局面。”周海丰说道。
程辉点了点头:“你马上打听下,他们俩什么时候到,晚上住在哪里。”
周海丰点头应允,出去打了通电话,回来之后,说道:“晚上五点半到东辽,市委和市政府本打算设宴款待的,但被拒绝了,两人直接入住东辽宾馆,目前宾馆已经戒严了。”
东辽宾馆隶属于东辽市政府,专门接待政务往来,并不对外营业。
程辉听罢,轻轻挥了挥手,周海丰见状,连忙退了出去。他拿出手机,斟酌再三,这才拨通了苏鹏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但始终无人接听,这令他的心情不免有些焦虑。就在以为又要吃瘪的时候,电话突然被接了起来。
“你好啊,程大师。”听筒里传来苏鹏浑厚的男中音。
“您好,苏书记。听说您来东辽了。”程辉连忙说道。
苏鹏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是啊,明天出席个会议。你这消息蛮灵通的嘛。”
程辉笑着道:“我也是才听说的,对了,您晚上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苏鹏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问道:“你有什么事?”
“我没什么事,上个月老爷子身体欠奉,特意把我找去,给他老人家发功治疗期间,自然就聊到了您,有几句话,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您汇报下的。”
对于老爷子和苏鹏之间的关系,程辉是非常了解的,把这位大人物抬出来,就是为了让苏鹏无法拒绝。
果然,苏鹏沉吟片刻,笑着问道:“老人家都说我什么了?”
“嗯......您要是晚上没其他的工作安排,还是当面聊吧。”程辉笑着道。
苏鹏哦了声:“也好,这样吧,八点半,你来东辽宾馆,到时候,我跟门卫说一声,让他们放你进来。”
“好的,那就晚上见。”程辉连忙说道。
放下电话,他长长的出了口气。
看来,一切并没有想象得那么糟糕,苏鹏是全省三把手,而且很有可能在几年后当上省委书记,成为真正意义的封疆大吏,他肯答应见我,那就说明没什么大问题。
奶奶的,等着吧,只要苏鹏和我见面的消息一传出去,黄曙光之流立刻就能变一副嘴脸,排着队来给老子请安。
唉!关键时刻,还得上面有人啊。他不禁感慨道。
吃罢晚饭,他特意收拾了一番,换了身崭新的亚麻衣裤,又将那副被他盘玩得铮亮的黄花梨鬼脸佛珠带上,这才出了家门。
其实,以往有类似情况的时候,他都选择低调出行,但今天却特意安排了那台迈巴赫。
不为别的,就是要让东辽这帮家伙看一看,不管到啥时候,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
东辽宾馆前的马路上已经有交警执勤了,宾馆大门两侧,更是拉起了警戒线,禁止没有通行证的车辆驶入和停放。
但这些对程辉来说,都没什么意义,迈巴赫照样大摇大摆的开了过去。东辽的交警都认识这台车,虽然明知道没有通行证,但也都视而不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宾馆门前的值班武警可就不惯毛病了,人家是只认通行证的,见有车过来了,一名武警战士立刻做出禁止驶入的手势,另外一名值班军官则快步走到车前。
程辉缓缓的降下车窗,微笑着说道:“你好,同志,我和苏书记约好了。”
军官点了点头,随即退后一步,说道:“请您下车,步行进入。”
这倒令程辉有点意外,不过转念一想,省领导莅临东辽,安保级别高一点完全可以理解,再说也没几步,走进去也可以。
他开门下车,并很有风度朝值班武警战士抱了下拳,然后倒背双手,大摇大摆的往里走去。
刚进了大门,却发现三名身材高大,穿便衣的男子迎面走了过来,其中为首的一人似乎有点面熟,但冷不丁的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正愣神之际,那男子微笑着问道:“是程辉程先生吧。”
程辉顿时恍然大悟,看来,这是苏鹏身边的工作人员,怪不得看着有点面熟呢,肯定是以前见过,只是没怎么留意罢了。
没想到苏鹏这么给面子啊,他想,还特意安排身边的工作人员前来迎接,于是连忙点头说道:“是我,是我。”
“我们是西岗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的。”为首男子说道:“现在依法对你实施刑事拘留,这是拘留证,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混了这么多年,程辉还是见过些世面的,面对突发情况,并没惊慌失措,而是皱着眉头看了眼拘留证,确定无误之后,这才撇了撇嘴道:“我是市人大代表,你们没资格拘留我,把刘利民局长叫来,简直是开国际玩笑,还有没有点法律常识了!”
男人冷笑一声:“程先生,刘局长正在分局的审讯室里等着你呢,放心吧,既然敢抓你,手续就肯定合法,一会到了分局,会给你看人大常委会批复的。”说完,把手一挥,另外两个男子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前来将他扭住,程辉拼命挣扎,但架不住两名警官的手跟老虎钳子般的有力,任凭他怎么折腾,始终无法摆脱。
为首男子见状,则冷冷的道:“程大师,你要再这么不配合,我就得给你带手铐了啊!你也算是个体面人,最好不要自讨苦吃。”
这下程辉真有点慌了,大声喊道:“你们要干什么,我是苏书记请来的客人,你们.....”话还没等说完,脖子就被掐住了,顿时再也发不出声音。
随即一台轿车开了过来,两个壮汉麻利的将程辉塞进车厢。几乎与此同时,另有几名警员将迈巴赫里的司机和保镖也控制了起来。然后连同迈巴赫一起,几台车相继启动,在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引导下,朝西岗分局方向开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甚至连门外执勤的交警都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马路对面的一台面包车里,孙国选目睹了这一切,他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轻声说道:“都搞定了。”
“嗯,搞定就好,剩下的事抓紧办,免得夜长梦多。”
“明白,办妥了,我给您打电话。”
“好的,再见。”
挂断电话,孙国选看了眼身边目光呆滞的周海丰,微笑着说道:“老周啊,你是个人才,跟着程皮子白瞎了,新身份都给你办好了,我在俄罗斯的生意就都交给你了,等过个一两年,风声不那么紧了,你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周海丰抬头看了他一眼,苦笑着道:“那我就谢谢四哥了。”
“自己人,客气什么,一会王冲就送你走。”孙国选缓缓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上班林海才知道,苏鹏和张修光特意赶来参加党风政风动员会,顿时就明白了李慧为什么如此肆无忌惮了。
无中生有,造谣诽谤,这些本就属于党风政风的整肃范围之内,最关键的是有苏鹏坐镇,不论闹成什么样,只要苏书记最后给定个性,一切就都风平浪静了。
真是高啊,表面上是莽撞之举,实则是暗藏玄机,怪不得李慧能脱颖而出,单凭这分翻云覆雨的手腕,东辽还真就没有对手,我还真是跟对人了。他想。
吃罢午饭,大家纷纷起身赶赴市委,午后一点多,多功能会议厅里已经座无虚席了。
市委和市政府总计有200多名科级以上干部,今天基本都到齐了,跟往常一样,开会之前,会议厅里乱哄哄的,大家互相寒暄,东拉西扯,好不热闹。
一点二十五分,会议厅的侧门一开,在市委书记胡青云和市长李慧的陪同之下,苏鹏和张修光缓步走进了会议厅,而其他市委成员则紧随其后,亦步亦趋,依次鱼贯而入。
偌大的会议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没人敢大声说话。
众领导在主席台上就坐,市委办公厅主任李其昌看了眼时间,大声说道:“好了,同志们,迎接新挑战、党风政风建设动员大会现在正式开会。”
话音刚落,会议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待掌声平息了些,李其昌又用热情洋溢的声音说道:“今天,省委副书记苏鹏同志和省委组织部的张修光部长,也出席了本次会议,让我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二位领导的到来。”说完,率先鼓掌,会议厅里更是掌声雷动。
坐在主席台中央位置的苏鹏和张修光则频频挥手示意,掌声持续了十多秒钟,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李其昌清了下嗓子,说道:“下面,请市委组织部部长刘万林同志,做关于党风政风建设的报告。”
刘万林五十多岁,人很干练,他早年曾经给省领导做过专职秘书,文笔和口才均是一流,整个报告如行云流水,对党风政风建设的意义进行了深入阐述。
开这种会,是必须做记录的。特别是当有摄像机过来的时候,哪怕是在本子上随便瞎哗啦,也要装模作样的比量几下。
刘万林讲话之后,市长李慧和市委书记胡青云也分别做了报告,二人似乎早有分工,李慧主要围绕党风政风建设的成绩,而胡青云则针对工作中的不足侃侃而谈。
这二位的讲话都不是很长,待胡青云讲完之后,李其昌先是低声和苏鹏、张修光小声说了几句,感觉是在请示什么。
苏鹏和张修光则商量了几句,苏鹏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李其昌见状,连忙大声说道:“下面请苏书记给咱们做指示。”
掌声再次响起,苏鹏则微笑着朝下面挥了挥手,待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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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鹏身上。
略微停顿片刻,苏鹏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我在东辽工作过很长时间,对这里有很深厚感情,那个时候正值党和国家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化的过程中,问题很多,困难也很多,但最后都克服了,靠的什么呢?靠的就是党的领导,靠得就是过硬的党风和政风!”
下面立刻有人带头鼓掌,可随即被苏鹏制止了。
“先不要着急鼓掌,下面,我就要说问题了。”他道:“众所周知,最近几年,东辽的经济发展滞后,已经被省内其他城市远远甩在后面了,造成这种不利局面的根源是什么呢?同志们有没有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
如果说前面的话是和风细雨,直到这里,大家才渐渐感觉到了风暴的味道。
会议厅里非常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往下听去。
“要我说,根源就在这里!”苏鹏说着,用力的敲了下桌子:“就在在座的诸位身上,也包括我在内!”
一般而言,省领导是很少公开指责和批评下面各市工作的,毕竟,大家都不容易,不能因为某项工作没做好就全盘否定。类似苏鹏这种比较重的话,还是非常少见的。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大家都面面相觑。
停顿片刻,苏鹏继续说道:“人浮于事,官僚主义作风严重;不思进取,小富即安思想作怪,拉帮结派,搞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割据,争权夺利、贪污腐化大行其道!所有这些问题,在东辽都有市场!当然,我不是否定东辽市委和市政府的努力和付出,只是要提醒大家反思一下,东辽,曾经辉煌的老工业基地,平均受教育水平全国前列的人口素质,成千上万优秀的产业工人,如此好的条件,为什么短短几年的时间,经济就下滑得如此严重呢?!”
面对这一连串责问,主席台上的市领导们都噤若寒蝉,低着头,谁也不吭声,会场下面更是连大声咳嗽的人都没有了。
苏鹏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
“同志们啊,最近东辽很热闹啊,发生了很多震惊全省的大事件,在这里,我就不一一叙述了。刚刚说了,我此番来,没有任何指示,只想听听来自东辽的真实声音,尤其是你们的,你们是这个城市的管理者,应该最有发言权了!来吧,谁先说说。”
与东辽干部互动的环节,是在议程之内的,东辽方面自然有所准备。为了现场的效果显得更加真实,市委事先挑选了几名干部,并反复演练过。
其实,这并不为过。
我们在媒体上看到的所有领导与群众亲密交流的画面,都是彩排过的,什么人说什么话,说到什么程度,都在计划之内,用当下一句流行的话说,你所看到的真实,其实并不真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人说,二十一世纪是个作秀的世纪,其实是有些道理的。
随着互联网的飞速发展,信息的传播速度和渠道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哪怕是个普通人,都可能在一夜之间名满天下。于是乎,表演和作秀,便从舞台走进了生活。
你看到了什么,取决于人家想让你看到什么。
这种情况,大家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对绝大部分人而言,无论来多大的领导,搞多么大的花样,与自己并没什么关系。心平气和、饶有兴趣的看一出戏,然后转身回家,该怎么活,还得怎么活。
今天也是如此,所有与会者都互相观望着,不知道谁将粉墨登场。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修光轻轻咳嗽了声,然后微笑着说道:“我和苏书记今天来东辽,可不是要打屁股的哦,所以,大家都不要紧张,我保证,在座所有同志屁股上的肉,肯定完好无损。”
一句话引来了阵阵笑声
张修光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不打屁股,不等于没有问题,今天这个会,就是要把存在的问题找出来,并拿出解决的方案,只有我们这些城市的管理者思想统一了,东辽才能重振旗鼓,再塑辉煌嘛!”
领导说话就是有水平,深入浅出,充满辩证思维。
胡青云早就坐不住了,张修光的话音刚落,他就沉吟着说道:“在这里,我得先做个自我批评,东辽的经济滑坡和政治生态混乱,作为市委书记,我难辞其咎,愧对省委和东辽人民的信任......”
话刚说了一半,就被苏鹏打断了。
“青云啊,刚才修光书记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今天不打屁股,你就别主动承担责任了,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客观的说,东辽如今的困境,并非是你个人造成的,其中的原因非常复杂,既有历史沿革,又有体制束缚,同时也是经济转型的代价,我刚刚的话说得可能有点重,但东辽确实需要一副猛药啊。2003年,中央就提出了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的口号,07年批复的《东北振兴规划》中也明确提出,要用10-15年的时间,实现东北经济的全面振兴,一晃这么多年了,作为原来的排头兵,东辽非但没有腾飞,反而落到后面,说起来,我们大家都有责任。”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下,这才又接着说道:“我来之前,耀群书记反复强调,此次东辽之行,不要走形式,不要搞过场,要切切实实的找出问题的根源所在,今天这个会只是开始,从明天起,我和修光同志要在东辽做深入调研,到群众中去,听听老百姓的呼声。”
市委办公厅的李其昌经验非常丰富,见领导的话说得差不多了,连忙大声说道:“同志们,苏书记可发话了,大家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可以畅所欲言啊!”
按照事先的安排,很快便有人站了起来。
正如李其昌刚刚说的那样,都是些想法和建议,虽然也不乏亮点,但对存在的问题或是蜻蜓点水,或是一笔带过,总之,非常巧妙规避了风险。
会场里的气氛越来越活跃了,一些事先没安排的人也有点跃跃欲试,毕竟,要是当着两个省领导的面,能说出点真东西来,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可以捞取到些政治资本的。
林海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很清楚,现在该自己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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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定睛一瞧,原来是财政局局长周良培,不禁皱了下眉头。
这位仁兄,素来以长篇大论著称,滔滔不绝的讲个几个钟头,都不带歇口气的。
坏了,这位老哥可别又讲起来没完啊,他默默的想。
果然不出所料,周良培的第一句话,就预示着发言不会很短。
“苏书记,刚才听了您的讲话,我感觉受益匪浅,感慨良多啊,说到东辽的政治生态恶化,我没有发言权,当然,这不意味着我不关心政治,而是我所从事的工作压力太大,实在无暇顾忌。”周良培慢条斯理的说道。
苏鹏笑着道:“老周啊,你就别诉苦了,时间有限,挑重点的说吧。”
一旁的李慧也笑眯眯的说道:“周局长,苏书记来一次不容易,你别废话太多,挑重点的讲,别把领导给听烦了,再给你轰下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周良培哼了声:“这叫什么话,东辽的情况如此复杂,能是一句两句就说清楚的嘛?我刚刚说了,政治上的事,我不谈,但关于经济滞后,我必须要说几句!”
主席台上的几个领导都知道这位周局长的脾气,也只能一笑了之了。,
接下来就是周良培的时间了,他先从东辽财政收入逐年锐减的情况谈起,分析归纳总结,各种数据如数家珍,一番论证之后,得出了以下结论。
东辽的经济发展滞后,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两个字,没钱!
“苏书记,我个人认为,东辽经济发展滞后,确实不应该把帽子扣在这届班子头上,这么烂摊子,千疮百孔、满目疮痍,能维持到这个程度,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您要不服,来当几天市委书记体验下,光是我一个人,就能把您恶心得吃不下饭去,青云书记现在是看到我就头疼,能躲就躲,能拖就拖,这并非他无能,更不是懒政不作为,实在是没办法啊,没有钱,光靠开会动员喊口号,经济就能上去嘛?别的不说,就说大兴桥工程吧,资金缺口两个多亿,怎么办?请您给我出个主意!”
苏鹏也好,张修光也罢,都是政工干部,对搞经济并不在行,被周良培这么一问,也有点不知所措,只好讪笑着道:“老周啊,今天是谈党风和政风建设,你怎么又要上钱了呢?”
“党风政风建设为的什么呀?归根结底,不就是要团结起来,把东辽经济搞上去嘛?可要搞经济就离不开钱啊,大兴桥交通枢纽可以极大缓解东辽的交通压力,改善人民群众的生活质量,同时,也是老城区改造的一个契机,这么重要的民生工程,我们都拿不出钱来,何谈经济振兴!”周良培越说越激动了。
苏鹏淡淡一笑:“好啊,老周提的这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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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光汇报啊,得想办法解决才是呀!”周良培苦笑着道:“都说我是个财神爷,殊不知,我现在跟要饭花子差不多,大兴桥的资金缺口,是用全市公务员的工资款堵上的,到了下个月开工资的日子,我拿不出钱来,大家怎么过日子呀!”
说实话,除了周良培,东辽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敢如此放肆了。这番长篇大论下来,台上台下都有些尴尬。
“好你个老周,我看出来了,你是存心来捣乱的啊!”苏鹏笑着道:“不过,我对老周还是很了解的,大家可能不知道吧,二十年前,我和老周就共事过,他是个非常认真的人,向来说真话说实话,一晃这么多,还是老样子啊。”
“但你的变化却蛮大的。”周培良冷笑着道:“那时候的你,整个心思都在经济建设上,干得都是实打实的工作,现在可好,张嘴闭嘴就是政治正确.....”
眼见周培良的大嘴要胡咧咧,李其昌连忙接过了话茬,强行终止了他的发言。
“好了,今天差不多了,就先到这里吧......”
“等一下!”林海大声说道。
会议已经进行了三个多小时,大家早就有点坐不住了,有的同志还要接孩子,如果不是因为有省领导在场,估计早就有人偷摸开溜了,现在听李主任说差不多了,正暗中窃喜,忽听有人喊等一下,顿时都朝林海投来不解的目光。
林海却不慌不忙的说道:“对不起,耽误大家几分钟而已。就几句话。”
周培良的发言已经把会议节奏打乱了,所幸效果还算可以,突然又冒出个林海,李其昌也心存顾忌,于是笑着说道:“是林海同志吧,你看这样好吗,你是李市长的秘书,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可以直接跟李市长反映,今天时间太晚了......”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不好意思李主任,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说比较好,请您给我几分钟的时间。”
李其昌略微愣了下,正在犹豫,身后的苏鹏却笑着说道:“让小林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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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深吸了口气,大声说道:“今天听了省市领导的报告,我很有收获,深感党风政风建设的必要性和迫切性,同时,更是有几句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这个开场白很有气势嘛,我喜欢!”苏鹏微笑着说道。
“谢谢苏书记。”林海礼貌的回了句,然后继续说道:“想必有的同志还不认识我,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林海,两个月前,从黄岭调到东辽市政府工作。在来东辽之前,我一直在黄岭县委办公室任职,农民家庭出身,普通科员,无权无势。”
这几句话简明扼要,倒是很能赢得大家的好感。
在很多人眼中,体制内的公务员,都是达官显贵,整天吃香的喝辣的,作威作福。其实,在政府机关里,真正有权有势的人无非就是那么几个而已,绝大部分公务员和老百姓一样,除了有个相对体面些的工作,其他并无差别。
挨领导训斥,被同事挤兑,替别人背黑锅,加班没有加班费,挣的工资还完贷款之后所剩无几,孩子要上学,老人要治病,夫妻闹矛盾,林林总总,大抵如此。
林海是李慧的秘书,仅凭这一点,很容易被划到有权有势的一类人中,而他刚刚的一番话,就是要告诉大家,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人。
略微停顿了片刻,他继续说道:“其实,大家应该都很清楚的,最近有个挺狗血的传言,说我跟电视台的某位女性关系暧昧,并与这位女士合伙,将某位企业家掌握的秘密卖掉了,发了笔横财。”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很多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总之,大家都很兴奋。
林海没吱声,只是默默的站着,等稍微安静了些,这才接着说道:“传言中提到的那位女士和某企业家,已经不在人世了,至于怎么死的,警方没有通报,我不敢乱说,之所以故意隐去他们的真实姓名,并非有什么不方便,而是觉得斯人已去,就不要打扰人家了,还是只说我自己吧。”
“林海!你少说几句吧!”李慧沉着脸说道。
这当然是事先安排好的,林海淡淡一笑:“对不起李市长,哪怕明天不让我当这个秘书,今天也一定要把话说完!”
“你......”
李慧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苏鹏打断了:“让林海同志说下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李慧要的就是这句话。
林海是她的秘书,现在这个场合,其他市领导是不便表态的,这个节骨眼上,只能由她自己出面制止,而苏鹏的这句话,等于是下达了命令,别人即便再想说什么,也都只能闭嘴了。
林海继续说道:“我刚来东辽不久,跟大家并不熟悉,有些人,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更谈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上什么恩怨了,所以说,这个传言的制造者是谁,其实不用我说,大家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吧。”
苏鹏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主席台上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胡青云轻轻捅了下身边的纪委书记赵宝路,示意他赶紧说话,赵宝路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小林啊,这件事还是不要再说了,纪委已经受理了,为什么不能等着调查结果呢?”
林海冷笑一声:“对不起赵书记,我相信纪委,更相信您,但今天是党风政风建设的动员会,苏书记提问,我谈点个人看法,这没什么过错吧,李主任不也讲了嘛,要畅所欲言呀!”
赵宝路眉头紧锁,还要再往下说点什么,却被苏鹏严厉的目光制止了。
林海生怕再有别人站出来阻拦,于是赶紧说道:“我已经很客气了,用了传言两个字,其实,这就是谣言和诽谤!其用心之恶毒,我就不展开说了,否则,感觉会玷污如此庄严的会场!更令人发指的是,这个谣言几乎是一夜之间便传遍了市委和市政府,比贯彻省委领导的讲话精神恐怕还要快,我很想知道,这到底是谁干的,希望你能勇敢的站出来,说实话,这种专业精神,还是很值得我们全体同志学习的。”
全场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用目光交流着,很有点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架势。
“毋庸置疑,制造和散布谣言的人,就在我们这些人之中,身为党员干部,很可能还是身份显赫的领导干部,这种伪君子混迹在我们的队伍之中,无论党风政风建设的口号喊得多么响亮,最终也很难取得有效的成果!”说完之后,他做了个罗圈揖,又道:“好了,就说这么多吧,耽误同志们的宝贵时间,抱歉抱歉!”
相比周培良一个多小时的长篇大论,林海短短几分钟的发言显然更具震撼力,他的话音刚落,不知道有谁带头鼓了几下掌,开始的时候,还是稀稀落落的,但很快,整个会议厅的掌声就响成了一片。
这年头,谁都不傻,尤其是在座这些人,说是人精也差不多,背后下绊子的事,其实大家还是看得很清楚的,同时也深知,林海放了这一炮,很可能会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如果不是把人逼急眼了,谁能冒这么大风险呢。
无论是在什么团体之中,有勇气挑战权威的人,都是受欢迎和尊重的,大家的掌声更多是对林海勇气的肯定,倒也未必就是支持。
待掌声停息下来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主席台上的苏鹏,苏鹏沉吟良久,深深吸了口气,平静的说道:“首先我感谢林海同志的发言,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我对这件事不做任何评价,但林海同志这种敢于掀锅盖的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其实,问题一直都在,只不过被掩盖了而已,大家都在观望,谁也不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个人觉得,林海同志反映的问题倒在其次,而这种敢于公开矛盾,把话讲到明处的做法值得肯定!党风政风建设的第一要务,就是讲真话,讲实话!否则,一切无从谈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散会之后,市委常委与苏鹏和张修光开关门会,这属于领导的内部会议,研究的事也多属于保密范畴,类似林海这种工作人员一律不得列席,所以,他晚上就没什么事了。
因为明天要陪李慧去省城出差,需要准备一些资料,于是他没回家,而是买了点吃的东西,驾车返回了市政府。
在办公室里忙了一个多小时,刚刚弄利索,常力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我到东辽了,你在哪儿?”常力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服你了,工作而已,至于这么拼吗?”
“别废话了,我还饿着呢,请我吃点东西吧。”常力笑着道。
他想了想:“还是上次那地方,成吗?”
“好的,那一会见。”常力爽快的答应了。
放下电话,简单收拾了下,他急匆匆的出了办公楼,驾车往兴顺夜市方向而去。
到了那家烧烤店,见常力还没来,于是便点了些肉串和海鲜。
这个季节,烧烤店的生意已经不那么火爆了,食客并不多,林海还是选择坐在外面,毕竟,屋里说话不是很方便。
外面就更没什么人了,除了林海之外,只有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独自点了些烤串,正低着头默默的吃着,林海在他旁边的桌子坐下,十多分钟之后,烤串陆续端了上来。
正担心等常力到了之后烤串就凉了,却见一台出租车便缓缓开了过来,停稳之后,常力开门下车,大步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或许是由于旅途劳顿的原因,常力的面色有些憔悴,人也好像瘦了似的。
“你的病怎么样了?”他关切的问。
常力没有回答,而是用很低的声音问道:“专案组的人找过你嘛?”
“没有啊。”林海诧异的道:“找我干什么?”
常力皱了下眉头,沉思片刻,苦笑着道:“没什么。”
他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去上海检查的结果怎么样啊?上次不是说淋巴癌吗?”
常力微微一笑:“我说啥你信啥啊,逗你玩呢!”
林海愣了下:“逗我玩?你吃饱了撑的啊,没事逗我干什么!”
常力没理睬他,而是警觉的往四外看了看,然后喊来服务员,让把所有餐食都端到屋里。
“干嘛进屋,外面挺好的呀。”林海说道。
常力也不吱声,直接拉着他进了饭店,然后找了个最靠里的位置坐下。
林海被这怪异的举动给搞得有点紧张,压低声音问道:“神神叨叨的,到底咋了?”
常力深吸了口气,微笑着说道:“没什么,外面起风了,灰尘暴土的,不卫生。”
林海隐隐的察觉到了什么,斟酌着问道:“常处,你说实话,是不是我有什么危险?”
常力想了想:“我们每天都在会面临很多危险,走在人行道上,可能会被高空坠物击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开车出行,也许会遭遇交通事故,刚刚坐在路边吃饭,没准一台失控的出租车冲过来,咱俩就稀里糊涂的被送走了,所以,加点小心总是没错的。”
林海直勾勾的盯着常力,半晌,这才叹了口气道:“常处长,你总批评我不相信你,可你也从来就没相信过我呀!就算想糊弄,也多少用点心呗,说些什么不着边际的鬼话!”
常力听罢,思忖片刻,朝外面努力努嘴,说道:“看到了马路对面停着的那台出租车了吗?”
林海听罢,连忙往窗外望去,只见一台红色出租车停在马路对面,司机站在车外抽烟。
“这附近到处都是等客的出租车,有什么不对劲吗?”他笑着道。
常力摇了摇头:“不,这台车很可疑,司机不是在等客,他一直在偷偷观察你。”
林海吓了一跳:“观察我!你没搞错吧?”
常力淡淡一笑:“你是不是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这个司机肯定有问题,就算他没在观察你,至少也是观察这家烧烤店。”
林海感觉匪夷所思,盯着司机看了片刻,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最后苦笑着道:“要我看,你是警察的职业病又犯了。”
常力却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确实是职业病,你没注意到,这附近还有好些不对劲的地方,比如......”
话刚说到这里,却见邻桌那个瘦削的男子起身穿过马路,看样子像是要打车似的,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上车,而是与司机交谈了几句,司机随即从驾驶室里拿出一个皮箱,男子刚刚伸手接过,五六个壮汉突然从多个方向冲了出来,直接将其扑倒在地,司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却被一台摩托车撞翻在地,还没等爬起来就被摁住带上了手铐,随即,几辆车开了过来,两个人被麻利的塞进车厢,车子迅速启动,一阵风似的开走了。
饭店的很多食客和服务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等反应过来,想出去看热闹,却发现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连那台出租车都被警方的人开走了,路面上平静如常,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常力却好像松了口气。
“应该是缉毒大队的人在办案。”他喃喃的道:“奶奶的,害得我出了一身汗。”
林海佩服得五体投地,笑着道:“常处,你这双眼睛还真厉害啊,这么一走一过,居然就发现问题了,好家伙,堪称火眼金睛啊。”
常力叹了口气:“术业有专攻,这算不了什么,可你想过吗,如果刚才不是警方在办案,而是有人要针对你呢?”
“针对我.....不至于吧?”林海若无其事的说道,可心里却有点慌。
常力冷笑一声,低声说道:“孙敏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林海沉默了,半晌,这才缓缓说道:“常处,你这么急回来,到底要干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常力沉思良久,这才说道:“首先我不负责这个案子了,对案情掌握的不够准确和全面,很多想法都是我个人的判断,随便说出来,是很不负责任的,万一说错了,对你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了影响,那岂不成了帮倒忙嘛?所以,我只能默默的做,你就别多问了,总之,听我的就是了。”
林海苦笑:“本来挺放松的,让你这么一说,搞得我还怪紧张的,其实,你不必有那么多顾忌,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还可以,也真心拿你当朋友,所以,不用掖着藏着的,有啥事直接说就是了。”
“谢谢你的信任,能听到这句话,也不枉我从上海折腾回来。”常力笑着道。略微停顿片刻,这才又试探着问道:“最近发现身边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了吗?”
“没有。”林海摇了摇头:“说良心话,即便有可疑之处,我也没注意过,关键没你这么高的警惕性和观察能力呀。”
常力叹了口气,又问:“有陌生人跟你搭讪或者打电话吗?”
林海想了想:“没有,我的工作环境相对封闭,接触外人很少的。”
常力皱着眉头:“那就奇怪了,为什么突然什么动作都没有了呢,不应该啊!”
林海猛然想起了西岗区分局要抓程辉的事,连忙说道:“对了,有个很蹊跷的事。”
“什么事。”
林海把情况简单说了下,常力听罢,脸色顿时变了。
“市人大常委会批准西岗分局的请示了吗?”他问。
林海笑着道:“应该批准了吧,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西岗分局不会打报告的,而且胡书记也看过了,没有理由不批准呀!其实,这个神棍早就该抓,只是西岗区以五年前的案子为由头,有点让人看不懂,我觉得吧,应该是想以此做个突破口,对吧?”
“你把车钥匙给我下。”常力突然说道,林海愣了下,但还是掏出车钥匙递了过去,常力也不说话,伸手接过,从挎包里拿出手机,起身便往饭店外走去。
“你干什么?”林海问了句。
“你不要跟过来。”常力头也不回的说道,大步走出饭店,直接开门上车了。
林海的第一反应是常力要把车开走。
虽然对常力的驾驶技术毫不怀疑,但这是公务车辆,而且,李慧开完会,肯定要打电话让他过去接,常力真要把车开走了,到时候还得费口舌解释,是个麻烦事,于是连忙起身,可走到饭店门口才发现,常力并没启动车辆,看样子,应该是躲进车里打电话了。
这可以理解,可能是要说的事比较重要,不方便在外面聊吧,这样想着,于是转身又回去了。
足足过了五分钟,常力也没回来,他等得有点不耐烦,有心过去催一下,但又觉得不妥。正百无聊赖之际,忽然听到常力的挎包里有手机铃声,略微犹豫了片刻,起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将挎包拿在手中,打开之后,果然发现里面还有一部手机。
常力这样的人,身上带两部手机是很正常的,他正犹豫着是否该把手机给送过去,忽然发现挎包里还塞着一大堆医院的化验单和病志本,也是一时好奇,便随手翻看起来。
不看则已,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检查结果显示,常力罹患了弥漫性大细胞淋巴肿瘤,虽然不明白这种癌是否凶险,但从医生建议立即放化疗来看,恐怕不那么乐观。
天啊,这不是玩命嘛!他想,这哥们太投入,这样下去,万一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间可就毁了。
正惊愕之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将病志和检查结果放回去,常力已经走了过来。
林海多少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偷摸翻你的包,是你电话响了,我想给你送出去,所以......”
常力淡淡一笑:“没事,我的包里也没什么秘密,随便看。”说着,在他对面坐下,将车钥匙递了过来。
“你的病......”林海说道。
“不碍事,我心里有数的。”常力笑着道:“你就不用操心了。”
林海叹了口气:“如果我说,有多么的关心你,那就有点假了,但病摆在这儿,你还是应该积极治疗才是呀。”
常力惨然一笑:“医生检查过了,我已经出现脑转移的迹象,现在治疗的话,很可能对大脑机能造成不可逆的损坏,我可不想变成个傻子,所以,打算采用中医的保守治疗。”
“开什么玩笑啊,治这种病还得是西医啊,只有到了死马当成活马医的阶段,才找中医看的呀。”林海皱着眉头道。
常力轻轻叹了口气:“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其实,距离死马,也就有一步之遥。这半年多,我体重莫名其妙的掉了将近十五公斤,连续三个多月的持续低烧而且还伴随失眠和头疼,所有这些,其实都是淋巴癌症状,如果在一年前就积极干预治疗的话,或许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存活概率,但现在嘛,我问过医生,即便立刻进行放化疗,最多也就有百分之五的机率,而且大脑还要严重受损,我这辈子运气一直不好,买彩票连末等奖都没中过,怎么可能属于那百分之五呢?就算是运气爆棚,真被划进百分之五了,人可能也彻底废了,与其没有尊严的在床上苟延残喘几年,我宁愿平静而体面的离开这个世界。”
林海被这种从容和淡定深深震撼了,以至于有些自惭形秽了。
“可是,那也要积极治疗啊,总不能瞪眼等死吧。”他道。
常力把手一挥,果断的说道:“好了,先别说我的事了,实不相瞒,在去上海之前,专案组就已经落实了很多程辉与扁头接触的证据,由此基本可以推断,那天晚上你遭遇的一切,就算不是程辉亲手策划,至少也与他有关,本来打算这几天就要对他进行秘密抓捕呢,不料却被西岗分局把人抢在前面了,现在已经过去20多个小时了,幸亏你说了一嘴,不然的话,专案组还蒙在鼓里呢!所以啊,还真要谢谢你,我这趟没白折腾。”
“你们打算怎么办?”林海问道。
常力笑着道:“专案组正在和西岗刑警大队交涉,把程辉要过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程辉被塞进轿车后,已经预感到大事不妙了,但他仍旧很嚣张,毕竟,嚣张是他此时此刻唯一的武器了。
“你们懂不懂法,我是市人大代表,凭什么这么对我?把刘局长给找来!”他大声喊道:“简直是胡闹,今天是省委苏书记约我过来的,如果耽误了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程大师稍安勿躁,我们是执行命令,有什么话,等到了分局,你跟我们刘局长掰扯吧。”为首的警官淡淡的说道。
“你少来这套,你叫什么名字,警号多少!信不信我明天就扒了你的警服。”他声色俱厉的吼道,也许是过于紧张和激动,声音显得有些凄厉。
没有回应。
他声嘶力竭的喊了一通,见没人搭理他,趁身旁的两个年轻民警分神的工夫,身子突然往前冲去,伸手想抓方向盘。幸亏被及时薅了回来,否则,后果真就不堪设想。
为首的那名警官有点恼了,回过头喝道:“程皮子,别给脸不要脸!”
程辉根本不管这些,仍旧拼命挣扎,为首警官见状,对两名手下命令道:“让他老实点!”
两个小伙子早就被折腾得不厌其烦,只是碍于程辉的身份,没敢做太过分的动作,听领导下命令了,顿时不再客气,直接把程辉的胳膊扭到背后。
程辉疼痛难忍,身子不由自主的前倾,两个小伙子再一用力,等于强行将他肥硕的身体折叠起来。
轿车的后座本来就没多大空间,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再加上肥头大耳的程辉,基本上被塞得满满的,如此狭小的空间,身体被强制折叠,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程辉很快就老实了。
不老实也不行,气都不够用,哪里喊得出来。
“别给憋死了,这货不怎么扛折腾。”为首警官说道。两个小伙子听罢,这才稍微松了点劲。
程辉总算缓过一口气,不过挨了收拾之后,他果然老实了,连说话也客气了许多。
“兄弟,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呀,给句痛快呗,一切都好商量,多少钱,开个价不就完了吗。”他哭咧咧的说道,再也没有了大师的派头。
为首警官转过身来,笑眯眯的说道:“你要早这么说话,不就好办了嘛!算了,跟我说没用,见了刘局长再慢慢谈吧。”
这句话也算是个定心丸,程辉听罢,低着头,不再说什么了。
很快,轿车驶入了西岗区公安分局的院子,程辉被从车上拎了出来,直接送进了负一层的审讯室。
刚被束缚在审讯椅上,门一开,西岗区分局的局长刘利民和另外两个民警便走了进来。
程辉与刘局长有过一面之缘,连忙说道:“刘局,你这是干什么呀,是我哪得罪你了嘛?”
刘利民微微一笑,在对面坐下,说道:“程大师,话可不能乱讲啊,这儿是公安局,就算咱俩有仇,我也不敢滥用私刑啊,请你过来,当然是因为案子啊。”
程辉苦笑:“行了,刘局,你就别兜圈子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吧,实不相瞒,今天是省委苏书记把我约到东辽宾馆的,你最好长话短说,不然大家都不好交代。”
直到此刻,他还没忘记拉大旗作虎皮,期望能有所效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刘局长冷笑一声,转身对手下耳语了几句,那名警官起身走过来,将一摞照片放在了程辉的面前。
“老程啊,你是个老江湖了,咱们就不用费口舌了,这点事呢,最多也就判你个三五年,出来之后,照样啥都不耽误,怎么样,不用我交代政策了吧。痛快点,你也不用遭罪,我也赶紧下班回家,大家都省事。”
程辉瞥了眼照片,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开什么玩笑,八百年前的事,你们又翻出来了,这有意义吗?”
“你错了,如果真要是八百年前,那就过了法律追诉期了,确实没什么意义,但现在才过了五年,所以,你还得正视问题的严重性哦。”刘局长微笑着说道。
程辉盯着照片,脑子飞速转着,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啥也别说了,我要见律师。在律师来之前,我一句话都不会说的。”他道。
刘局长听罢,呵呵的笑了:“有身份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啊,还挺懂法呢,你可以见律师,但问题是,你的律师现在联系不上。”
“不可能!”程辉说道:“我要打电话!”
“这可不好使,你没有这个权力。”刘局长说道。
程辉听罢冷笑一声,低着头,不吱声了。
在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不论审讯人员说什么,他都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耗到晚上将近十一点,刘局长打了个哈欠,转身出去了,不大一会,又进来了两位警官,继续重复着之前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转眼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钟,程辉感觉上下眼皮一个劲的打架,有点撑不住了,但审讯人员却走马灯似的又换了一拨,进来之后,照例还是那些话,不打不骂,客气礼貌,但就是不让他睡觉。
奶奶个腿的,这是要跟我玩阴的啊,程辉心想,好吧,那咱们耗着吧。
作为老江湖,程辉对警方的审讯手段当然很清楚,他深知,面对这种疲劳审讯,他是绝对撑不住的,之所以坚持,不过是期望周海丰得知消息之后,会竭尽全力的救援,至少把律师派进来,见了律师,至少可以申请办理取保候审,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一切才好运作。
一口气挺到了第二天晚上,虽然意志力还很旺盛,但身体却有点吃不消了。
他的心脏不好,前年刚下了四个支架,血压也偏高,这些都需要常年服药,平时养尊处优,尚且经常不舒服,如今被固定在椅子上,硬撑了二十来个小时,脆弱的心脏早就不承受不住了。
他感觉心前区剧烈的疼痛,这是心绞痛发作的前兆。很快便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了。
“我要吃药,快,不然我.....会死的。”他吃力的说道。
审讯的警官见状,也有点紧张,立刻叫来医生,医生检查了一番之后,马上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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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吃药嘛!”警官问道。
“我不吃你们的药,我要吃自己的!”他喘息着说道:“我那是日本进口,我只能吃那种药!我随身带着的,就在车里。”
羁押人员是不可能随便吃药的,但眼见他情况越来越危险,又口口声声说只能吃自己的药,现场的警官生怕出问题,连忙请示领导,刘局长当即命人从迈巴赫的扶手箱里把药取了过来。
这确实是日本原装进口的急救药。程辉服下之后,症状很快就得以缓解。
闹了这么一出,审讯只能暂时中止,几个人研究了下,决定将其送到看守所羁押,正在办理手续,专案组人赶到了。
当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专案组负责人来不及联系分局,直接把市局局长秦志刚请到了现场。
秦志刚对分局抓捕程辉的事一无所知,听说之后,也是大吃一惊,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也没过多询问,只是表示全力配合。
秦局长亲自来了,分局方面自然不敢怠慢,规规矩矩的将程辉交给了专案组。
程辉折腾了20多个小时,上车之后,没走多远,便沉沉睡去了,专案组的人也没叫他,等到了地方,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劲,一摸脉搏,顿时大惊失色,调转车头,便往医院方面开去。
到了医院,推进抢救室,没用十分钟,医生便苦笑着走了出来。
“太晚了,人已经死了!”医生道。
负责来押解程辉的,正是常力的最信任的王大伟,他顿时急得出了一身汗,瞪着两个眼睛,半晌都没说出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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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系列补救措施却引发了西岗分局的强烈不满。西岗分局局长刘利民甚至直接将电话打到了市政法委书记白晓光的家里,对省厅的做法提出了质疑。
公安系统的组织架构很有中国特色。
作为省级主管部门,省公安厅对下属各市公安局,只负责具体业务的领导,而其他诸如人事任免、财政拨款、后勤保障等等,均由所在城市的市委和市政府承担。包括市公安局局长和政治部主任的任免,都是由市委和市人大批准,公安厅只有建议权,并无决定权。
说得夸张点,就算省公安厅对市局局长的人选有异议,不予同意,但当地市委照样可以直接任命,只不过暂时不报请市人大通过而已。
如此一来,市局和分局在与省厅出现矛盾时,当然就没什么顾忌,坚决据理力争。而当地党委和政府,出于保护自己干部的考虑,一般也都会坚定的站在市局一边。
省公安厅虽然看起来很高大上,但毕竟只是个职能部门,面对各级政府的施压,很多时候也没什么好的应对办法,只能选择妥协。
省厅接管扁头系列专案后,专案组将所有东辽方面的警员剔除在外,本来就引发了相当的不满,只是碍于情面,东辽方面并没多说什么。如今,程辉意外死亡,专案组又直接下命令将西岗区的相关人员集中调查,这无疑是捅了个马蜂窝。
刘利民坚持认为,程辉是死在专案组手里的,就算要调查,按照属地管辖的原则,案件也应该由西岗区分局来负责,他对白晓光说道,为了这起性侵案件,西岗分局秘密侦查了一年多,总算是拿到了关键证据,本来是打算还受害人一个公道,结果现在程辉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专案组手中,没找他们算账就不错了,结果专案组却反咬一口,怀疑西岗分局有杀人灭口之嫌,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事涉及到省市区三级公安机关之间的关系,白晓光自然非常重视,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他还是立即赶到现场,与专案组方面进行沟通。
专案组方面也不敢擅自做主,只能请示省厅,可殊不知,即便是厅长尚义群,在白晓光这样的地方大员面前,也没什么话语权。
没办法,尚厅长只好联系了正在东辽的苏鹏,苏鹏在听取了多方面意见之后,权衡再三,最后做了个折中的处理方案。
程辉死亡一案,由东辽市局和专案组联合侦办,限期一周,必须查明原因,至于后续侦查工作,则由专案组负责了。
争吵了大半宿,总算有了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处理结果,于是,程辉的尸体被送往市局尸检中心,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下去了。
很快,另外一个坏消息传来了,程辉的得力助手,天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兼总经理周海丰失踪。其家人报案称,从昨天晚上至今,已经将近30个小时联系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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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力闻听此消息后,更是大发雷霆,甚至在电话里与现任负责人罗副局长吵了起来,责问为什么不对程辉和周海丰实施监控措施,而罗副局长也是一肚子怨气,有苦说不出。
程辉和周海丰都不是普通人,公安机关对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调查,还是有很多顾忌的,而且,包括省厅领导在内,也都一致认为,目前程辉和周海丰并没有逃走的理由和迹象,冒然采取监控措施,一旦被发现,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却被西岗分局横插了一杠子,彻底打乱了节奏,闹了个鸡飞蛋打的局面。
罗副局长和常力是上下级关系,私下里关系还不错,对这位警界神探的脾气秉性颇为了解,虽然吵得脸红脖子粗,但也并没往心里去。
相比案子,他更关心常力的身体状况,追问去上海的检查结果,可常力却说,自己检查过了,身体没什么大碍,要求马上恢复工作,不过,这个请求并没被批准。
常力一气之下,扬言要自己追查下去,当然,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时的气话而已,并没有当真。
第二天,林海早早就赶到了李慧家楼下。李慧上车之后,直接将程辉死亡的消息告诉了他。
昨天他和常力吃饭,正聊到关键之处,常力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什么也没说,撂下碗筷便急匆匆的走了。林海当时就隐约意识到,可能是出了什么大事。所以,听李慧说完之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并没表现出过于的惊诧。
李慧则冷笑着道:“其实,从孙敏出事之后,我就料到程辉没几天蹦跶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也好,他这一死,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安心睡觉了。”
“难道是西岗分局暗中做了手脚?可他们又是替谁做事呢?”林海沉吟着问道。
李慧摇了摇头:“那就不清楚了,不出所料的话,这件事是查不出什么结果的,最后的结论应该是突发心脏病或者脑溢血死亡,皆大欢喜。”
林海默不作声的启动车辆,缓缓驶出了小区,并没说什么。
“程辉这样的人,能落得如此结局,还是不错的,至少比蹲监狱要强得多。”李慧喃喃的道:“以他犯下的罪,如果审判的话,就算侥幸逃过死刑,这辈子恐怕也出不来了。”
林海想了想,沉吟着道:“可是,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呢?是那个传说中的大公子,还是另有其人?”
“这就不是你和我要关心的了,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也可理解成为老天爷的惩罚。”李慧平静的说道:“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罪恶和肮脏的交易在发生,我们不是上帝,无法改变,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林海听罢,笑着道:“这话,可不像是个领导干部该说的呀,您应该教导同志们,与各种不良习气和违法犯罪做坚决的斗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李慧苦笑:“你听说过蟑螂效应嘛?”
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李慧接着道:“当你在厨房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其实在角落里,已经是数十只成年蟑螂了,同时,还有上百蟑螂卵正在孵化过程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程辉就是被发现的那只蟑螂,对吗?”林海问。
“是的,所不同的是,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蟑螂,比他要大得多,数量也更惊人,作为东辽市长,我的任务是建设和管理好这座城市,而不是消灭蟑螂,事实上,我也没这个能力。”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我懂了。”
李慧淡淡一笑,话锋一转,问道:“你知道苏书记和张书记对你昨天的发言如何评价吗?”
这当然是林海感兴趣的,于是连忙点了点头。
“苏书记说,昨天下午的发言环节中,只有你和周良培说得是真话和人话,其他的全都鬼话连篇!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还加了句脏话,可以想见心中的愤怒,胡书记听得一个劲擦汗,脸都绿了。”李慧笑着说道。
事实上,在苏鹏面前耍花样是非常困难的,你搞得那套,基本都是他玩剩下的,无需细品,随便扫上一眼,便心知肚明了,没当场戳穿,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林海笑着道:“市委那帮家伙也不知道咋想的,就那些发言的,假得都掉渣,连我这样的都糊弄不过去,怎么可能瞒得住苏鹏呢。”
李慧撇了下嘴:“是啊,我早跟胡书记说过,苏鹏是个非常精明的领导,不说是火眼金睛,至少是看人一眼,入木三分,在他面前,适当玩点虚的可以,但不能都是虚的啊,必须有硬货,要敢于暴露问题才行,可是青云同志不这么认为,他太保守了,什么都捂得严严实实的,这种领导风格,不出问题还好,只要出问题,那就是难以收场的局面。”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对了,周局长该不会也是您安排的吧?”
“当然呀!老周也是重头戏啊,俗话说,叫唤的孩子有奶吃,有困难,你自己不说,领导怎么可能知道呢!不仅要说,而且要大张旗鼓的说,在某些特定的场合,夸大其词也是可以的。”李慧笑着道:“你们俩的表现都非常出色,我能给打九十分吧。”
“非常出色,才打九十分?”林海笑着问、
李慧点了点头:“准确的说,你们俩的胆子还是不够大。不过可以理解,当着省委领导的面,说话办事总是有些顾忌的,但你想过没,反正都是闯祸,闯个大祸和闯个小祸,其实并没有本质区别,更何况还有我兜底,为什么要缩手缩脚呢,尤其是你,短短几分钟,根本没敢展开谈......”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拉倒吧,我算看出来了,您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啊,就这,我还给自己捏一把汗呢!”
“你就更不该害怕了呀,因为苏晓宛的事,苏鹏本来对你印象就不错,这个时候,更应该大刀阔斧啊!”
提到苏晓宛,林海连忙问道:“对了,晓宛最近怎么样了,我也不敢打听,生怕再招惹她。”
李慧微微一笑:“晓宛确实有点叛逆,其实青春期早就过了,可她却还像是个孩子,上次说要给你调到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去,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被苏书记给狠狠骂了一顿,这才消停了,你来东辽的那个月,她也去省人民银行金融管理中心上班了,刚报到就被派去欧洲进修了。”
怪不得没了消息,林海听罢,暗暗松了口气。
当下是资本横行的年代,领导干部的子女,要么子承父业,进入体制内,要么就是在金融部门工作,从中央到地方,概不如此。
“对了,我们这次去省城,要干什么呀?”林海问。
李慧微笑着道:“东辽现在的局面,就好比一潭死水,永远没有任何波澜,胡书记和之前的乔市长都是一个类型的领导干部,既保守又认真,做事谨小慎微,不敢越雷池半步,而我要做的,就是让这潭死水流动起来。”
林海听罢,立刻猜出了八九分,李慧让他准备的资料中,绝大部分与土地有关,于是问道:“您是打算在土地上做文章吗?”
李慧点了点头:“是的,全国上下,都在搞土地财政,唯独东辽因循守旧,按兵不动,经济不落后才怪!知道吗,很多沿海的城市,土地财政的收入已经接近或者大于税收财政了,而东辽尚不足三分之一,放着顺风车不坐,偏要逆风而行,简直愚蠢至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众所周知,政府的收入主要来自税收,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第一财政,而李慧口中的土地财政,则是指政府通过出让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来维持地方财政支出,由于属计划外收入,所以被称为第二财政。而各种罚没款,则被戏称为第三财政。
地方政府通过行政手段,将原本归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用途的土地通过整合出售并获得很高的收益,这在当下,已经算不得什么新闻了,很多城市的第二财政收入,早就远远高于第一财政收入。
在土地转让这一块,东辽的做法确实过于保守。不论是胡青云还是乔万里,对土地转让都持谨慎态度,生怕激化矛盾,引发社会动荡。这么多年以来,即便东辽的财政收入逐年锐减,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也始终没有放开口子。
事实上,在市政府内部,早就有人提出异议,只是两个主要领导不支持,所以,只能做纸上谈兵了。现在,乔万里辞职,李慧临危受命,显然是要在土地问题上做文章了。
“其实,本来我是想带发改委或者国土局的相关同志去省城的。”李慧笑眯眯的说道:“但想来想去,还是带你了,知道为什么吗?”
林海摇了摇头。
“因为,此番去省城,我要见的两个人,都是你的故交哦。”李慧郑重其事的说道:“今天晚上我约了中夏董事局主席姚启超,后天,还要专程拜会远方集团的董事长陈思远,和这两位打交道,你这个拦路抢劫的小土匪,正好派上用场呀。”
要搞土地财政,中夏和远方这样的大型地产集团当然是首选贵宾,想必李慧早就与这两个超级大老板暗中联系,此番前往,估计是在一些具体问题上做最后的洽谈了。
“您太高看我了。”林海笑着道:“黄岭的成功,是很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否则,就算我是个真土匪,也抢不了他们两位啊。”
李慧正色道:“东辽和黄岭是两回事,打法完全不同,刚刚是开玩笑,但毕竟是熟人嘛,和他们俩打交道,你好歹有点心理优势嘛!肯定不会怯场的。”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两个小时后,林海驾车驶下了高速公路,进入了省城市区。李慧早就在省城的香格里拉酒店预订了房间,入住之后,稍事休息,两人又针对晚上要谈的事进行了精心的准备。
直到此刻,李慧才将自己的总体规划和盘托出,林海听罢,不禁张口结舌,不得不佩服李慧的战略高度。
按照李慧的设想,要在十年之内,将位于东辽核心地段的七家国营大厂迁出主城区,腾退出来的地块用于商业开发,仅此一项,每年就将为东辽带来将近80个亿的财政收入,而去年,东辽全年的财政收入才160多个亿。
这还仅仅是表面数据,随着土地开发,会带动相关产业的发展,刺激消费,提供大量就业机会,由此带来的经济效益也是非常可观的。
政府手里有了钱,可以投入到公共事业的建设中,改善城市的面貌,优化基础设施。按照李慧的设想,要在二十年之内让东辽的森林覆盖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并将黄岭县纳入到城区范围等等。
“我的天啊,二十年后.....你也不是东辽市长了呀。想得这么远干什么?”林海笑着道,在他看来,这无疑就是画大饼,而且,还是个超级大饼。
李慧深深吸了口气,平静的说道:“我当然不可能干到二十年后,但你可以呀,没准十年之后,你会成为这个城市的管理者,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个目标就有可能实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晚上六点,林海和李慧准时抵达了中夏总部大楼,迎接他们的是集团副总经理、董事局秘书霍雨田。
“李市长,林秘书,我恭候二位大驾多时了。”霍雨田笑着迎了上来。
出门之前,李慧特意打扮了一番。
由于本次会晤属于非官方性质,所以,她并不没有穿正装。而是选择了一条黑色真丝长裙,上身是印花纱制衬衣,搭配了个黑色马甲。
黑白两种颜色,让她既显典雅庄重,又不失时尚元素,再加上凹凸有致的身材,一眼看去,绝对光彩照人。
霍雨田见过太多美女了,但在李慧面前,也不禁连声赞道:“李市长的气质和风采,真是令我们这些男同胞自惭形秽啊,在您面前,我都有点不敢说话了。”
李慧则微笑着道:“还没等正式谈,霍总就开始灌迷魂汤了吗?居心叵测啊。”
霍雨田哈哈大笑:“借我个胆子,也不敢给您灌迷魂汤啊,快请吧,董事长正等您呢。”
李慧点了点头,迈步往电梯口走去,霍雨田则趁机拉住林海的手,微笑着在他肩膀上擂了一拳。
中夏总部,是一个由三座摩天大楼组成的建筑群。总占地面积达10万平方米,而姚启超的办公室,位于A座的三十九楼。
在林海的印象中,姚启超是个非常低调的人,相比而言,陈思远倒是处处摆谱,架子十足。但当他迈出贵宾专属电梯的那一刻,忽然发现,自己应该是犯了一个很幼稚的认知错误。
亿万富豪的生活,怎么可能是低调的呢?
还是之前的那句话,你看到了真实,其实并不真实。
按照霍雨田的介绍,整个楼层,是姚启超专门接待政要和朋友的私人专属领地,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
楼层的装修,完全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豪得令人目瞪口呆,只能慨叹,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
更有甚者,墙壁上悬挂的名家字画和陈列的各种艺术品,随便拿出一个,价值都在数百万以上,超千万的也不在少数。
李慧之前虽然来过中夏总部,但都是在办公区,这里也是第一次进来,虽然外表仍旧从容淡定,但林海看得出来,她也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惊了。
为了迎接李慧,姚启超专门设了晚宴。
两个人刚迈步走进宴会厅,姚启超便微笑着迎了上来。
“李市长你好!”他笑着道。
李慧也紧走几步:“姚先生您好,很荣幸得到您的接见。”
姚启超哈哈大笑:“看来,李市长还是记仇啊,对当年我把你和胡书记拒之门外耿耿于怀啊。”
“没有,您工作忙呀,我能理解。”李慧微笑着说道。
姚启超则正色说道:“那时候,我没见过李市长,如果知道是位如此优雅的美女市长,肯定不会那么做的!太有失体面了。”
“美女两个字可不敢当,四十多岁了,徐娘半老咯。”李慧笑着说道,
姚启超却连连摇头:“不,女性的美,并不完全取决于容貌和年龄,我更欣赏李市长这种雍容华贵,端庄大方的美,至于年龄嘛,那就更不是问题,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美,妙龄少女固然可爱,但成熟的魅力女性,更令人着迷哦。”
无论对什么样身份的女人,称赞她的美貌,都会取得良好的效果,尤其是从姚启超这样的人口中说出,那就更具份量了。
李慧听罢,笑得愈发迷人了。
称赞完李慧,姚启超这才看向林海,皱着眉头说道:“这个小土匪,又想来打劫嘛,这次你可休想敲我的竹杠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微微一笑:“在黄岭的时候,我是老爷岭林场主任,占山为王嘛,只能拦路抢劫,现在我是李市长的秘书,当然不能再明目张胆的干了,得讲究方式方法,要策略一些。”
“哦,明白了,身份不一样了,明抢不方便,于是就改成暗中下手了,对吧?”姚启超笑着说道:“李市长啊,你这个秘书越来越狡猾了,看来,你教导有方啊!”
“不,与我教导无关,林海是在斗争中成长起来,属于自学成才。”李慧一本正经的说道。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呵呵的笑了,气氛显得很轻松。
入座之后,各种菜肴很快端了上来,看得出来,姚启超对本次会晤还是非常重视的,所选菜品大多比较清淡,估计是为了更适合女士的口味。
让林海诧异的是酒。
一般而言,宴请女士,多用红酒或者香槟,毕竟度数偏低一些,另外也比较时尚,可餐桌上摆放的却都年份茅台,虽然价值同样不菲,但多少显得不怎么合适。
难道这是姚启超故意的?想灌醉李慧.....不可能呀,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怎么可能干那种没素质的事呢!
正纳闷之际,却听姚启超缓缓说道:“李市长,上次把你和胡书记拒之门外,在外人看来,我的做法非常狂妄,其实并非如此,而是另有原因啊。”
“是嘛,什么原因呀?”李慧问道。
姚启超想了想,沉吟着道:“2003年,我们相中了东辽坪山区的一块地,打算在那里建个商业广场,当年公司的商业地产刚刚起步,正处于推广阶段,我们预计用三到五年的时间,在省内全面铺开,东辽当时的GDP和人口总量在省内居于前列,自然是推广的重点城市。”
“您这么说,我好像想起来了,说是您被胡书记从办公室里撵出来了,有这事吧?”李慧问道。
姚启超哈哈大笑道:“是啊,当时胡青云还不是市委书记,而是东辽市长,我相中那块地就是现在市委机关的位置。”
市委机关原来和市政府同在西岗区,2006年才搬到了坪山区现址,耗资一个多亿,兴建的办公大楼和配套设施。
“我知道那块地是为市委机关预留的,但从地产的角度说,那个位置更适合用于商业开发,毕竟,周围人口密集,商业气息浓厚,如果建一座大型商业广场,可以带动周边相关产业的发展,在我看来,身为一市之长,首先要考虑城市的未来和发展,至于市委机关在哪里办公,其实是应该放在次要位置的,事实上,那时候市委的办公环境也说得过去,并不是非搬不可的。”姚启超说道。
当时的市委机关与市政府仅隔着一条马路,办公楼是伪满时期的建筑,虽然有些老旧,但维修保养得还不错,基本可以满足需求,确实没有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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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时候的胡青云已经得知,自己很快要升任市委书记了,于是,便打算在坪山区另建办公地点和家属住宅区。当领导的,都希望自己办公地点和居住环境好一些,这也在情理之中。
“这件事我知道,但以我对胡书记的了解,如果不是被您惹急了,是不会做那么无礼的事情的。”李慧说道。
“也许在胡青云看来,办公场所宽敞气派,比东辽经济更重要吧。”姚启超苦笑着道:“我当时的想法比较简单,现在回忆起来,确实有点操之过急,结果胡大人一怒之下,就把我从办公室撵了出来,还明确的告诉我,只要他在东辽一天,我这种无良开发商就没有立足之地。”
李慧笑着道:“我更关心,您到底做了些什么,让胡书记如此生气呢?”
姚启超坦然说道:“其实也什么,当时他儿子正张罗出国读书,于是我趁着他没在家,送去了二十万美元,第二天他发现之后,把我找到办公室,将美元如数退回,然后又将我撵了出来!”
“20万美元,就是放在今天,也是很可观的呀。”李慧叹道:“胡书记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姚启超皱着眉头,沉吟着说道:“怎么说呢?能抵御得住金钱的诱惑,在某种程度上说,应该算是个好党员好干部,但作为市长,脑子里想的并不是城市的发展和未来,却只关心自己的办公室是否够气派,从这点上说,他也就只能算是平庸且胆小的官僚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胡青云现在是市委书记,东辽的党政一把手,作为下属,李慧和林海不便在背后议论领导,两人只是相视一笑,若有所思。
在把姚启超撵出自己的办公室后,2004年底,胡青云被省委任命为东辽市委书记,从此主政一方。
在他的主持下,东辽市委的新办公楼很快就拔地而起,并于2006年落成剪彩。新办公楼非常气派,楼外建有七步台阶,据说本来设计的是九步,但后来有人说,故宫太和殿才九步,市委办公楼设九步台阶有些夸张,于是才改成了七步。
台阶数改了,但仍旧按照故宫制式仿造了一对汉白玉石狮子,从河北某专业厂家定制,据说连运费下来,总计花费了四十多万。至今还摆放在办公楼大门外,由于造型逼真传神,据说都快成了东辽一景了。
另外,在办公楼对面,市委的家属住宅小区也落成了,为了赶上最后一拨福利分房,该小区不分昼夜的连续施工,原定一年半的工期,八个月就竣工了。
然而,从2006年开始,东辽的经济却陷入了低谷,并从此一蹶不振。与东辽的低迷相反,短短七八年的光景,中夏商业广场和中夏寰宇连锁酒店,已经在全国各大城市全面铺开,尤其是商业广场,基本成为当地的商业地标,繁荣的一塌糊涂。
迄今为止,东辽是省内唯一没有中夏地产项目的城市,这也算是胡青云当年大义凛然所带来的后遗症吧。
“我并不是个爱记仇的人,对胡书记的高风亮节,至今非常敬仰,但他的执政理念和执政能力嘛.....就值得商榷了。所以,我不愿与这种官僚型的领导干部接触,用句老百姓的话说,尿不到一个壶里,没什么可说的。”姚启超说道。
李慧想了想,微笑着说道:“坏了,我怎么感觉,这趟要白跑呢!”
姚启超哈哈大笑:“李市长,你想多了,我对你还是很感兴趣的,而且,相对那些往事,我更看重眼前的利益哦!”
李慧扭头看了眼林海,皱着眉头说道:“看到了嘛,姚董事长这是先打了一百杀威棒啊,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才回到正题儿上。”
林海连连点头:“是的,风水轮流转了,董事长也想过一把拦路抢劫的瘾。”
姚启超听罢,爽朗的大笑道:“李市长啊,你选林海当秘书,是不是早就做好了跟我打交道的准备呢?”
这本来是句玩笑话,不料李慧却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的,其实,我在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就想过与中夏和远方这样的国内大地产商合作,盘活东辽经济,后来,在黄岭认识了林海,起初只是觉得小伙子很机灵,但后来他在冰雪基地项目上表现得非常出色,我当时想,如果将来要搞开发,这样的人才岂不是正好嘛,所以,就把他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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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启超连连点头,林海听得也是瞠目结舌。
“很好!这小子也很对我的脾气,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劲头。”姚启超笑着道:“你看住了啊,可别被我趁机给挖走了。”
李慧扭头看了眼林海,笑吟吟的说道:“我很有信心,他绝不会被你挖走的。”
说话之间,霍雨田已经开始往醒酒器里倒酒了。
原来,这种高年份的茅台酒,是不能直接饮用的,必须与新酒混合,然后在醒酒器中放置一阵,口感才能最佳。片刻之后,偌大的宴会厅里便弥漫了陈年茅台浓郁的酒香,不用喝,闻着都有些醉人。
李慧见状,皱着眉头说道:“董事长,您这是打算把我灌醉嘛?”
姚启超连连摆手,郑重其事的说道:“不,我忘记说明了,我只喝白酒,但酒量非常一般,三两左右吧,并且,从来不劝酒,喝多喝少,全凭你自愿。”
李慧笑着道:“只喝白酒?像您这样的成功人士,应该喝洋酒呀。现在不是都说,喝红酒对心脑血管比较好嘛!”
姚启超撇了撇嘴:“白酒无论是发酵技术还是酿造工艺,比洋酒要复杂得多,而且,从酒文化的历史上看,我们祖先酿酒是用于祭祀,所以选用的都是最好的粮食,而西方人则是为了消化难以存储的葡萄,孰高孰低,一目了然啊。个人认为,喝酒,也关乎到文化自信,所以啊,我只喝白酒,当然,如果李市长不习惯的话,也可以换红酒。”
李慧听罢,正色说道:“您既然把喝酒都上升到文化自信的层次上了,我怎么敢换呢?不过事先声明啊,你要是不劝酒,那我就反客为主,劝您的酒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姚启超被李慧的这句话给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问道:“我没听错吧,李市长,你要劝我的酒?”
李慧微微一笑:“董事长有没有胆量接受啊。”
姚启超哈哈大笑:“好啊,你这般优雅迷人的女士劝酒,我哪里好意思驳面子呢。雨田啊,给我和李市长满上,我先提个头。”
霍雨田连忙起身,为二人分别斟满了酒。
“来吧,李市长,我先恭贺你担任东辽市长,愿东辽在你的领导下,重新焕发青春,再铸辉煌!”
“谢谢董事长,借您的吉言吧,我尽力而为。”李慧说完,一饮而尽,然后朝姚启超微微一笑。
姚启超既惊讶又好奇,连声说道:“好!好!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大家吃了几口菜,李慧便起身端起酒盅,郑重其事的道:“我也算见过点世面,但如此精美的菜肴实在是令我惊叹不已,堪称艺术品,都不忍动筷了,这杯酒,我敬您,感谢董事长的盛情款待。”
林海是知道李慧酒量的,并不意外,但姚启超显然没有思想准备,喃喃的道:“李市长不仅秀外慧中,而且还如此有气魄,让我对合作充满了信心啊。”
晚宴正式开始,气氛非常和谐。
李慧充分展现出实力,面对霍雨田和姚启超轮番敬酒,几乎来者不拒,把两个男人惊得目瞪口呆。
酒过三巡,场面这才渐渐稳定下来。
姚启超说道:“李市长,我有个问题,你对东辽的整体规划方案,不光很有创意和特点,而且非常详细,你这才刚刚上任啊,算上代理市长,也就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怎么能搞出如此宏大的规划呢?”
李慧微笑:“实不相瞒,我在做副市长期间,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东部青山半入城的构想,只是短期规划,远景规划是,用十五到二十年的时间,把黄岭纳入东辽的市区范围。如此一来,东辽将依托中心城市的优势,带动周边县市的发展,形成一个中部城市群,再充分利用老工业基地的基础上,主打绿色宜居和文化旅游,形成多条腿走路的经济格局,彻底改变东辽的面貌。”
东部青山半入城。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有创意且大胆的战略构想。
东辽以东,主要以丘陵山地为主,森林覆盖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大兴桥交通枢纽落成之后,将与目前的高速公路相连,黄岭与东辽之间的距离大大缩短,为黄岭纳入东辽市区打下了基础。
而且,如果修一条从老爷岭直达大兴枢纽的高速公路,距离就更近了,只有不到五十公里,半个小时的车程,只不过这条高速公路的投资比较大,施工难度也很高,目前还仅仅是个初步构想。
李慧侃侃而谈,姚启超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听得差不多了,这才试探着问道:“现在的东辽,胡青云还是一把手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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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林海这才恍然大悟。
昨天下午苏鹏在党风政风动员会上的严厉态度,他始终有点不解,正常情况下,领导批评下属,都是关上门训斥的,否则,以后就没法子开展工作了。
现在看来,苏鹏之所以这么做,应该是给胡青云施加压力,等于是为李慧的规划做开路先锋。
唉!李慧和苏鹏的关系真是非同一般啊,谁说床上都是儿女情长,照样可以办国计民生的大事。
他在一旁浮想联翩,可李慧没闲着,继续说道:“既然我把规划方案提交给您,当然就有自己的打算,市里这边,您就不用操心了,通过与否,我来想办法,现在就看中夏是否有决心投资了。”
姚启超沉吟着道:“实不相瞒,你的这个构想,我确实挺感兴趣,如果真能实现的话,黄岭的冰雪项目就可以与东辽相连,其实,你这也算是专门为我量身定制啊。”
“当然啊,城市的规划方案,必须要考虑到投资者的利益呀,投资者有回报,才能更加踊跃嘛。”李慧笑着道。
姚启超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现在不是2003年了,中夏早就过了到处寻求发展空间的阶段,如今的状况是,我们碗里的肉很多,选择的余地很大,当然要挑肥拣瘦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微微一笑:“中夏确实有资格挑肥拣瘦,但是,东辽这块肉,您要不捡,也并不会剩下吧,四百万人口的大城市,虽然比不了北上广深,但消费潜力摆在这儿的,总会有人看到商机的。”
姚启超听罢,狡黠的一笑:“陈思远又要插手了?”
李慧正色道:“我此番来省城,除了与您会晤之外,后天确实还跟陈思远先生有约。毕竟,东辽的市场足够大,完全消化得了你们两家的。”
姚启超点了点头:“对中夏来说,市场早就不是问题了,但现在更看重利润,利润空间小的项目,不做也罢。”
林海见状,连忙接过了话茬:“董事长这是准备要把在黄岭被抢的,再抢回来了。”
“许你趁火打劫,就不许我狮子大张口?哪有这个道理!”姚启超笑着道。
林海想了想:“请问董事长,到底多大的利润空间,才能满足您的需求呢?”
姚启超眼珠转了转,并没有正面回答,而转向霍雨田说道:“雨田啊,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上次在黄岭,你可被林海给折腾够呛,这次是你证明自己的时候了,要是交不出一份满意的答卷,这个副总经理的位置,恐怕就要换人咯,对了,还有长军,他是东辽市委出来的,对敌情非常了解,你们俩联手,务必给我当一场漂亮仗!”
“放心吧,董事长,上次被林海敲诈去的,这次一定找补回来。”霍雨田信誓旦旦的道。
听说李长军也要掺和进来,林海确实有点头疼,这位老哥对东辽的情况太熟悉了,而且,老谋深算,真是难缠的角色。
李慧听罢,问道:“对了,听说李长军在中夏干得相当不错,已经年入百万了呀。”
姚启超颇为得意:“长军不止百万,李市长,如果你肯来中夏,我可以开出千万年薪!至于林海嘛.....年薪五万块钱吧,这小子太坏,得少给点。”
大家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基本成了李慧个人表演了,她反客为主,频频举杯,让酒桌上的气氛始终保持着活跃,几个回合下来,姚启超就举白旗投降了,霍雨田似乎有点不服,跟李慧又比划了几轮,也不胜酒力,最终败下阵来。
这种商务宴请,很少有人会喝得酩酊大醉,大家都是适可而止。吃饱喝足,又换上香茗,只是没再谈与工作有关的事情,话题转到了东辽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上来。
像姚启超这个级别的企业家,对社会新闻自然是很关注的,当听说程辉昨天夜里暴毙的事情后,沉吟良久,轻轻叹了口气道:“程大师的死,或许是一个时代的终结啊。”
李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他的时代终结了,但属于另一个人的时代可能马上就要开始,毕竟,这个角色向来都是很抢手的。”
说罢,两人相视而笑,就此打住,换了话题。
酒宴结束,已经是夜里十点了,霍雨田亲自将二人送回了酒店,李慧很礼貌的邀请他去房间稍作片刻,却被谢绝了。
“对不起,李市长,我现在眼睛都有花了,得赶紧回去睡觉,从今往后,再也不敢和您喝酒了。”霍雨田苦笑着道。说完,便告辞离开了。
送走了霍雨田,李慧转身看了眼林海,问道:“我看你也没少喝,你那小酒量,能行嘛?”
林海想了想:“本来没感觉什么,可让你这么一说,忽然觉得有点醉了!”
李慧浅笑着在他耳边说道:“真醉也好,装醉也罢,反正晚上不许走,休想像昨天中午那么糊弄我!”说完,整个身子便软绵绵的贴了上来。
“市长同志,这可是省城啊,你就不怕碰到熟人?”林海低声说道。
李慧噘着嘴道:“我才不怕呢!自己的秘书,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酒后微醺,李慧放下了全部矜持,愈发千娇百媚,在林海强大的攻势之下,很快便溃不成军。
疯狂过后,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很久没有说话,似乎仍旧沉浸在那美妙的感觉之中。
半晌,李慧这才喃喃的说道:“人生真是一场奇妙之旅,我以为自己早就过了迷恋男人的年纪,却做梦也没想到,竟然在你身上重新活了一回。”
林海苦笑:“我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李慧浅笑着道:“我觉得嘛......你还有潜力没有开发出来哦。”说着,一只手又开始在他身上游走。
林海连忙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笑着道:“市长同志,你不能这样,再年轻力壮,也扛不住这么祸害啊,好歹让我休息片刻,不能总跟租来的似的,往死里用吧!”
李慧听罢,咯咯的笑出了声:“本来就是租来的嘛,再说,活了四十多岁,还没听说哪个男人被用死了。对了,我家里还有不少海参,等回去了,你就都拿走吧,好好补一补。”
林海皱着眉头道:“算了吧,再怎么补,也没有你压榨得快,让我好好歇几天就成了。”
李慧哼了声,翻身坐起,去了卫生间,冲洗完了之后,换上睡衣,这才说道:“此番出来,日程安排得很紧,明天要拜会两个银行的行长,咱俩八点准时出发,所以啊,今天晚上就暂时不闹了,抓紧时间休息吧。”
说实话,林海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本来打算回自己房间睡,李慧却说啥也不肯,非拽着他在一起睡,没办法,也就只能依着了。
躺下之后,李慧却翻来覆去的没有睡意,搞得林海也精神了。很快,两个人便又抱在了一起。这次的时间更长,力度更大,事毕之后,精疲力尽的两个人这才沉沉睡去。
林海始终搞不清楚,这个女人的身上哪来那么多的精力。
旅途劳顿,连续鏖战,但第二天非但没有丝毫的倦意,反而容光焕发,早早便起了床,跟打了鸡血似的。相比之下,他却多少感觉有点腰膝酸软,没精打采。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李慧甚至比上班还要忙。
白天与省城的两大银行行长会晤,晚上又宴请了省财政厅和发改委的几位领导,马不停蹄的折腾了一天,林海都疲惫不堪,可她却还是精神饱满,欲望强烈。没办法,林海只能硬着头皮应战,所幸的是没有梅开二度,否则,他真得有点吃不消了。
“对了,你这次来省城,为什么都是以私人身份呢?”躺在床上,林海生怕李慧再有要求,连忙谈起了正事。
李慧微微一笑:“有些事,先以私人身份接触比较方便呀,东辽的情况比较特殊,胡书记是个保守型的领导,跟他搭班子很累的,很多时候不能硬来,得用巧劲。”
“我看苏书记对他挺不满的,明年正赶上换届,他能被拿下去吗?”林海问。
李慧摇了摇头:“不会的,他是耀群书记的人,除非犯了什么大错误,否则,谁也不敢轻易动他。”
闹了半天,胡青云是省委书记罗耀群的亲信,怪不得东辽搞成这个奶奶样,他的官位却稳固得很呢。
林海眼珠转了转,笑着问道:“那你是谁的人呢?是苏鹏嘛?”
李慧扑哧声笑了,轻轻的吻了他下,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当然是你的人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之后的两天,都是重头戏。
首先是与陈思远的会晤。
陈思远来省城,是参加全国地产经济研讨会的,并要在会上发表演讲。
这位地产界的新贵向来派头十足,这次也是一样。
乘坐私人飞机抵达省城之后,随即从贵宾通道进了地下停车场,然后便在一众安保人员的簇拥之下绝尘而去。
本来组委会给他安排在中夏寰宇酒店下榻,但却被直接拒绝了。
作为地产界的领军人物之一,陈思远曾经多次在公开场合批评过中夏寰宇酒店,称其为五星级设施和环境、快捷酒店的服务标准、县政府招待所的员工素质,尽管有调侃的成分,但其不屑和鄙视也是溢于言表。
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大家都很清楚,陈思远的这番话,并非针对酒店本身,而是在讽刺姚启超的经营之道。别说中夏寰宇在经营上确实存在一些问题,哪怕是跻身全宇宙最高端的酒店行列,只要老板是姚启超,陈思远也绝对不会踏进半步的。
省城的豪华酒店很多,选了一圈,最后挑中了香格里拉。并且还是出手豪阔,直接包下了整个楼层,一半房间自用,另一半供随行人员居住。
亿万富豪入住,前来拜访的人和媒体非常多,陈思远的日程安排得精确到了分钟,与李慧的会面被排在了下午五点,因为晚上六点,陈思远还要出席地产研讨会的招待晚宴,所以,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林海没有被允许与李慧一起觐见,他被安排在隔壁房间休息,安保人员用非常客气的语气对他提出了严格的要求。
在等候期间,不得随意出入房间,如有需求,必须征得安保人员同意,同时,不得录音录像,更不许大声喧哗,否则,工作人员有权将其驱逐。
妈的,一个搞房地产的,这谱摆得有点太夸张了吧。林海心里嘟囔道。
不管怎么样,在人家的地盘上,只能服从指挥了。
虽然没有觐见,但这短短二十分钟,却让他近距离的体会到了顶级富豪的奢靡和狂妄。
陈思远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林海在房间等候期间,发现有工作人员往客房里搬进口的桶装水,于是便好奇的问,这么多水,陈董事长还不得喝到明年啊?工作人员微笑着告诉他,陈思远每天有泡澡的习惯,这些水,是产自冰岛的矿泉水,陈总只用这种水洗澡,换成别的水,皮肤会不舒服。
林海听得张口结舌,洗澡还有专用水源,还是第一次听说。
就在他感慨贫穷限制了自己想象力的时候,却见一名年轻的小伙子拎着套西装推门走了进来。
他抬头望去,依稀觉得有些面熟,再仔细一想,原来是上次在省城机场见过,应该是陈思远的贴身助理,于是便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伙子也认出了他,很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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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给陈总取衣服去了吗?”他指着那身崭新的西装问道。
小伙子点了点头:“是啊,还好没耽误事。”
“什么没耽误事?”他问。
“这身衣服是用陈总的私人飞机从香港运过来的,他今天晚上出席酒会要穿。”
开什么玩笑,用私人飞机取一套西装?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出席一个酒会,穿什么衣服还他妈的不是一个样啊,至于搞得这么夸张吗!就算没得穿了,随便买一身不就完了嘛!
不过转念一想,类似陈思远和姚启超这样的顶级富豪,衣服都是专门定制的,这倒是在情理之中,亿万富豪总不能穿着各种logo满世界跑呀,等于是免费做广告了。
即便如此,用飞机去香港取,未免太奢侈了吧!
小伙子见他满脸惊愕,于是笑着解释说,之所以要动用私人飞机从香港把这套西装取来,是因为陈思远通过秘密渠道获知,晚上姚启超要穿一身灰色的西装出席酒会,而他本次来省城所携带的西装,恰恰也都是相同色系的。
为了增加辨识度,或者为了更加彰显自己,陈思远临时决定,派人去香港把自己刚刚定做的一套黑色西装取来,于是就发生了动用私人飞机的事。
从省城到香港一个来回,光是飞机燃油估计就要几十万元,这套西装可真值钱啊。
小伙子讲述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或许在他看来,顶级富豪的生活就该如此,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可林海的心里却挺不是滋味的。
在某种程度上,钱确实可以体现一个人的价值,但如果因为有了几个钱,便要过帝王般的生活,那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当下的社会,谁有钱谁光荣,但却从来没人关心,这些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当下的中国,有几个企业家,敢说自己的钱每一分都是干净的呢!
这些地产大佬,动辄以慈善家面目示人,殊不知捐出的那点钱,与他们奢靡的生活相比,实在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可看不惯又能如何呢?自己不照样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里,连大气都不敢出嘛!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哪怕是管理四百万人口的市长,也得俯首帖耳啊。
想到这里,他不禁长叹一声。
正胡思乱想,陈思远和李慧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听到了动静,他连忙起身迎了出去,但在门口,还是被保镖拦住了,直到陈思远朝保镖挥了挥手,那个壮汉才乖乖闪在一旁。
正常情况下,他本来应该主动打个招呼的,毕竟,他与陈思远也算认识,而且,人家还帮忙解决过难题,但林海却没吭声,只是低着头,默默的跟着李慧往外走去。
陈思远对李慧表现出了相当的尊重,亲自将她送到了电梯口,握手道别之际,这才朝林海笑了下,说道:“你好啊,又见面了。”
林海只是淡淡笑了下,笑容很僵硬。
回到房间,李慧很兴奋,似乎这二十分钟所取得的成果比与姚启超的那顿饭还要显著。
“你怎么了,好像不开心呢?”见他眉头紧锁,李慧关切的问了句。
林海苦笑:“没什么,就是想到以后要围着这些有钱人的屁股转,心里有点堵得慌。”
李慧哈哈一笑:“看来,你是被刺激到了呀,心态有点失衡了。”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喃喃的道:“钱,真是能让人变得疯狂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转天晚上,李慧带着林海去拜访了此行的最后一位、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大员,省委书记罗耀群。
出发之前,李慧特意换上一身正装,头发也扎了起来,明显要庄重许多,搞得林海也有点紧张了。
罗书记的家在省领导的专属住宅小区,与苏鹏家相距很近,在门口登记之后,武警战士核对了两人的身份,这才开门放行。
罗耀群五十多岁,中等身材,面貌和善,衣着也很随意。
见面之后,他笑着对李慧说道:“你啊,还跟十年前一样,想一出是一出,我都说过了,下个月去东辽的视察工作,你非闹着要见我干什么呀!有什么重要的事,连这几天都等不了呢?”
李慧微笑着说道:“有日子没当面聆听您的教诲了,我心里没底儿啊,省委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了我,没有您给掌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罗耀群哼了声:“少来,我太了解你了,满肚子都是鬼心眼,青云是个老实人,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
“才不是呢,青云书记可没您说得那么弱,他在东辽,绝对算得上一言九鼎,事实上,我这个市长当得很累,不然,也不会来求您呀。”
简单的几句开场白,林海便听明白了个大概,李慧此番专程来省城拜见这位一把手,是要解决她与胡青云之间的在执政理念上的冲突问题。而且,从罗书记的态度上看,二人之间的关系还很融洽。
这女人真是不简单啊,与苏鹏就不用说,想不到跟罗书记的关系也不错,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长袖善舞吧!难怪黄曙光一败再败,就冲这人缘,不败才怪!林海默默想。
罗书记微笑着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林海,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小林嘛。”
“是的,您给把把关,我这个秘书选得怎么样。”李慧说道。
在省委书记面前,林海当然不敢耍嘴皮子,规规矩矩的说道:“您好罗书记,我叫林海。”
罗耀群饶有兴趣的端详了他一阵,然后微笑着道:“最近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故事,原本以为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没想到看起来很文弱嘛!”
李慧听罢,笑着说道:“他是看起来文弱,其实结实着呢。”
林海当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笑了下。
罗耀群点了点头:“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小林啊,你的这个领导可不好伺候啊,堪称花果山上的女猴王啊,属于无风都能掀起三尺浪类型的,如今大权在握,更是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这对你来说,可是个难得的历练,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机会的哦。”
“我知道,我知道。这两个多月,跟着李市长学到了很多东西。”林海连忙说道。
罗耀群点了点头,又转向李慧又道:“走吧,咱俩去书房聊聊,倒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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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听罢,连忙笑着道:“在您面前,我的那点小伎俩,都不值一提。”说完,恭恭敬敬的跟着罗耀群往楼上的书房走去。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林海一个人。很快,家里的保姆送来了水果。他也不敢随便吃,只是默默的坐在沙发上。
相比昨天与陈思远的二十分钟,与罗书记的谈话要长得多,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书房的门才算打开,李慧笑吟吟的搀着罗耀群的胳膊走了出来。
“干什么,我还没老到走不动呢!”罗耀群笑着甩开了李慧的手:“少跟我来虚头巴脑的那一套。”
“我这不是紧跟您的脚步,生怕被落下嘛!”李慧笑着道:“等你来东辽,我亲自给您牵马执鞭,当司机。”
“我可不敢坐你开的车!”罗书记笑着道:“就你那臭技术,一脚油门,老子就牺牲在工作岗位上的。”
说得挺热闹,林海也不敢插言,只是垂手而立。
两个人下了楼,罗耀群停下脚步,郑重其事的说道:“好了,赶紧回去吧,你就放心大胆的干。青云的工作我来做,他这个人啊,党性没问题,就是思想僵化,过于保守了。”
“那就谢谢您了。”李慧说道。
罗耀群主动与李慧握手道别,然后,突然向林海也伸出了手。
在中国,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和省委书记握手的,刚才在客厅的时候,林海本来以为自己能有这个殊荣,不料罗书记没什么表示,他自然也没敢造次,现在见罗书记主动伸手,连忙走上前来,身体前倾,双手握住。
领导的手并不大,但很温暖有力。
从罗书记家出来,李慧瞥了眼林海,笑着道:“路子我可都帮你铺好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十年之内,你要干不出点名堂来,那可就怪不得任何人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此番省城之旅,不仅圆满完成了预定任务,而且,还充分享受了人生乐趣,李慧自然非常开心,最后一晚,更少不了缠绵悱恻,她闹个心满意足,可林海却人困马乏。
当时有一句很流行的广告词: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用在林海身上,再准确不过了。
本来合计没什么事了,第二天可以多睡一会,没想到早上七点,李慧就把他从睡梦中叫醒了。
“起来收拾下,咱俩一会就回东辽。”李慧说道。
林海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打哈欠一边迷迷糊糊的说道:“又没什么工作,干嘛这么急啊?”
“上午十点有个会。”李慧边收拾东西边道:“咱们吃了早饭就走,回去时间刚刚好。”
林海心里老大不愿意,但又无话可说,只好爬起来洗漱去了。
吃罢早餐退了房,二人便驾车驶出了酒店的停车场。
事实上,李慧并不是光杆司令,就任市长之后,第一项工作就是提拔亲信,到目前为止,市里的几个主要职能部门,都安插进了人选。
虽然还在走流程,正式任命没有下来,但这些同志已经开始发挥积极作用了。
发改委的副主任杨焕新、西岗区书记赵睦、国土资源局局长刘少华等等,都是在西岗区就与李慧长期合作过的,绝对称得上死党和智囊,现在又多了个住建委书记钱少康,虽然算不上兵强马壮,但都是市政府的中坚力量,实权派。
李慧上午召集开会,找的就是这帮人。相比而言,林海虽然与她有深度交流,但在工作上并不算核心团队成员之一。
一上车,李慧就开始打电话,布置完这件事,又吩咐那件事,忙得不亦乐乎。
林海并没插言,只是默默的开着车。
省城的交通拥堵,据说已经堪比北上广深了,此刻正值早高峰,路上堵得一塌糊涂,长长的车龙一眼望不到头,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连一公里都没走出去。
好不容易有了松动的迹象,林海赶紧猛踩油门,希望能抢在信号灯变化之前通过路口。
也许是心情烦躁,注意力不够集中,也许是最近连续征战,精神有些恍惚,车子刚起步,不料一台黑色路虎揽胜却硬挤了进来,他眼见不妙,赶紧打了把方向盘,但还是慢了半拍,虽说没有严重碰撞,两台车还是发生轻微的剐蹭。
妈的,这小子怎么开的车,林海有些恼火,正打算开门下去看看怎么回事,路虎揽胜的车门一开,一个光头跳了下来。
此光头,不同于一般的光头。
别人的光头,无非就是没有头发,可他的光头上却有个黑色刺青,再加上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李慧见状,微微皱了下眉头,低声说道:“别跟他废话,看看咱们的车子怎么样,要是没什么大事,就算了吧,赶路要紧。”
话音刚落,光头已经在拍打车窗了,力道之大,感觉车窗玻璃都要被拍碎了。
林海降下车窗,还没等说话,光头便瞪着两个牛眼珠子喝道:“你是不是有毛病啊,瞎他妈的挤什么啊?!”
林海强压着心里的火气,平静的说道:“哥们,是你硬要加塞,咱们才刮上的,怎么还反咬一口呢?”
壮汉把嘴一撇:“你开个破奥迪,往前抢什么啊,像个傻逼似的!知道我这车多少钱不!够买你四个了!”
林海淡淡一笑:“咱们现在不是讨论谁车值钱的问题吧,你违章在先,实线强行变道,别说是开个路虎,就是开个航空母舰,也得遵守交通规则呀。”
光头哼了声,低头看了眼林海的车牌,冷笑着道:“哦,怪不得这么牛逼呢,开得是政府的车啊,政府的车,也不能这么横冲直撞呀!少废话,赶紧拿钱吧。”
“拿什么钱?”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修车钱啊,五千块,少一分都不成!”光头说道。
“你给我修车,还是我给你修车啊?”林海问道。
光头把眼睛一瞪:“当然是你给我修啊!这他妈的还用问吗?你听不懂人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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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看了眼时间,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先不用,你下去看看车损情况,如果没什么事,先把钱给他,然后记下车号,回头再说。”
林海点头应允,下车检查一番,发现两台车受损并不严重,如果抛开品牌因素的话,就这么点轻微的事故,有几百块钱的修理费就差不多了。
为了保留证据,他拿出手机,把事故的细节都拍了下来。
“别磨叽了,赶紧拿钱,我还有事呢。”光头催道。
路面上本来就很拥堵,发生事故之后,占据了两排车道,交通就更加不顺畅了,在路口执勤的两名交警见状,也连忙赶了过来。
“陈总,车怎么了?”其中一个年长些交警和光头打着招呼。
“没怎么,跟个傻逼刮了下,刚买的车,牌子还没上呢,马上要到公司,真他妈的晦气。”光头骂骂咧咧的说道:“和谐社会救了他,要是依着我以前的脾气,非把他屎打出来不可。”
另外一个年轻些的警官走到林海身前,先是看了眼车牌照,然后很客气的说道:“师傅,事儿也不大,你们把车开到路边协商解决吧。”
林海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对李慧说道:“没什么损失,就是保险杠蹭掉点漆。”
李慧嗯了声:“对方车牌号记下了吗?”
“他没车牌照,应该是刚买的,但这家伙在省城有点名气,刚刚那个交警喊他陈总。”
李慧点了点头,直接从包里取出一捆钞票,说道:“把钱给他。”
说话之间,光头又走了过来,先是看了眼林海手中的钱,随即说道:“赶紧啊,一万块钱,这已经是优惠价了。”
这下林海可真火了。大声说道:“哥们,你过分了啊,刚刚不是说五千嘛,放屁的工夫,咋还变了一万了呀?”
“你哪只耳朵听我说五千了呀,他妈的新车,牌子还没上呢,就让你给刮了,没让你赔台车就不错了,要一万很多吗?”
林海正想再说点什么,李慧则轻轻捅了他一下,说道:“给他一万。”林海无奈,只好将钱递了过去。
光头伸手接过,也没数,直接往包里一扔,冷笑着道:“以后注意点,别以为开个政府的车,就横冲直撞的,这里是省城,不是你们那小破地方,赶紧走吧,今天便宜你了。”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林海想了想,走到正在疏导车辆的年轻交警身边,笑着问道:“哥们,我是东辽市政府的,问一下,刚刚那人是谁啊?”
年轻交警见光头已经驾车开走了,这才低声说道:“他叫陈大光,高瓴集团的副总经理。”说完,指了指路边的一幢五层楼。
林海抬头看去,却见楼顶上赫然立着四个大字:高瓴实业。
高瓴......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呢!想了半天,却始终没什么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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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越琢磨越憋屈,没想到,自己拉着东辽市长、市委副书记,居然也会挨欺负,而且,还无端被讹了一万块钱,这要是传出去,真是够十五个人笑话半个月的了。
“你这么大的领导,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干嘛乖乖给他钱啊。”他嘟囔道。
李慧淡淡一笑:“不是钱的事儿,我没时间。”
“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吧。”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李慧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要做的事,比那一万块钱重要得多。”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但还是心有不甘,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道:“高瓴实业,这公司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呢......”
“这家公司报名参加大兴桥工程的招标了。”李慧慢条斯理的说道。
林海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怪不得似曾相识呢!”
李慧哼了声:“亏你还是招标工作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呢,连是哪些公司参与招标都不知道,不合格啊!必须挨批评。”
林海苦笑:“十好几公司,省内省外的都有,我上哪里都能记住呀,再说,我这个副组长就是挂个名而已。”
“胡说,我让你参与招标工作,可不是挂名的!你要这个态度,我可要重新考虑人选了。”李慧沉着脸说道。
说到工作,林海自知理亏,但还是有点不服气,低声嘟囔道:“我以前没接触过建筑行业,记不住很正常,你能记住都是哪几家公司呀!”
话音刚落,李慧便将所有参与大兴桥招投标的公司名称说了出来。
“一共十五家,本市的六家,外市九家,其中还有三个公司是外省的。”
这下,林海彻底无语了。
吭哧了半天,最后讪笑着道:“不怪你能当领导,这精力真是太充沛了,连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都能记得这么清楚。”
“这不是鸡毛蒜皮的事。”李慧正色道:“大兴桥交通枢纽,是东辽近五年投资建设的最大基础设施,也是重点民生工程,本次项目招标实施的不是低价中标法,而是综合评定法,这就更要求我们对所有参与投标的施工企业有全面的了解和掌握,怎么能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呢!”
林海听得目瞪口呆,只好小声说道:“对不起,我刚刚的话错了。”说完之后,歪着脑袋想了想,笑着道:“我回去就跟少刚打招呼,取消高瓴公司的投标资格!”
李慧听罢,伸手在他脑袋戳了一指头,笑着道:“你啊,动不动就犯小孩子脾气,被光头讹了一万块钱,取消人家公司的资格干什么呀?完全没道理呀!”
“任命这种无赖当副总经理的公司,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李慧若有所思,沉吟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包书记,你好,我是李慧。”她笑着道:“刚刚在你的城市,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啊,还请你这个青天大老爷给民女做主呀。”
“李市长!你来省城了?”包书记说道:“怎么也不通知一声呢,咱们也好设宴恭喜你履新呀。”
李慧笑着道:“我已经走了,而且,以后也不敢再来了,好家伙,省城太吓人了,一次莫名其妙的交通事故,我就被敲诈了一万块钱,咱们这种小地方来的人没见过世面,也不敢不给啊!”
“李市长,你可别开玩笑了,到底怎么回事呀,你不敲诈别人就不错了,谁这么大胆子,敢敲诈咱们的美女市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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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青天,是省城的主管政法工作的副书记包宪东,由于天生一张大黑脸,于是就得了包青天的绰号。
听罢李慧的讲述,包宪东正色道:“简直太不像话了,我这就给市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马上立案调查,一小时之内给你答复。”
放下电话,李慧微笑着道:“傻小子,告诉你吧,这才叫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不可能为了一万块钱,跟个社会无赖打官司耽误时间,他不拿钱,最多就是寻衅滋事,可拿了一万块钱,性质就彻底变了,敲诈勒索,而且数额巨大,明白嘛!”
林海挠了挠头,笑着道:“要说老奸巨猾、心狠手辣,还得是领导啊,我就知道逞匹夫之勇,境界还差得太远了。”
“你才老奸巨猾呢!”李慧笑着怼了他一拳:“不过,你说得很对,对高瓴公司确实要重新审查一下,如此的地痞无赖都是副总经理,想必这家公司的背景不那么干净,回去让少康全面了解下,如果有不良记录,要坚决予以清除,大兴桥工程的招投标,绝对不允许这种乱七八糟的公司参与进来!”
奥迪轿车在高速公司上飞快的行驶着,还有二十多公里就要下道了,李慧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这才接了起来。
“喂,哪位?”他问。
“您好,李市长,我就是刚刚和您发生交通事故的那个当事人,我叫陈大光。”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显然就是那个光头。
李慧听罢,微微皱了下眉头:“交通事故?你说太简单了吧,我认为那是一起敲诈勒索案件,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请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看来,包青天还是很有力度的呀。”林海笑着道。
李慧哼了声:“开玩笑,钱都拿走了,现在一句交通事故就想轻描淡写的糊弄过去,想什么美事呢!”
话音刚落,林海的手机也响了,他低头看了眼,见是一个省城的手机号码,于是笑着道:“这位陈总挺厉害呀,怎么把我的手机号码都打听出来的呢?”
李慧拿过手机看了看,皱着眉头说道:“是啊,这速度也太快了吧,看来确实不简单呀。”
“接吗?”林海问。
李慧瞪了他一眼:“接什么接,好好开车。”
林海笑着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李慧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来电话的是白晓光。
“白书记,你好。”电话接通之后,李慧说道。
“李市长,你什么时候去省城了呀?”白晓光笑吟吟的问道。
李慧说道:“都去三天了,正在往回赶的路上,马上就到家了。”
白晓光哦了声,沉吟着道:“有这么个事,刚刚省城市局的郝局长给我来电话,说是你在省城被人敲诈了一万块钱,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呢,后来他说是包书记亲自布置下来的任务,市局方面很重视,已经调取了监控,并询问了两名执勤交警,初步查明,情况属实......”
“白书记,你就直接说但是吧。”李慧笑着打断了白晓光的话。
白晓光略显尴尬,叹了口气道:“那个当事人是个做企业的,跟郝局长很熟,应该是腰包里有几个钱,又仗着认识几个人,横行霸道惯了,听说你的身份之后,立刻就怂了,表示马上把钱退回来,这不,老郝给我打电话,想让你通融下,就别较真了。怎么样,你考虑下,让对方赔礼道歉,把钱退回来,并负责车辆维修,至于敲诈勒索嘛,就算了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白晓光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李慧听罢,笑着说道:“白书记都发话了,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呀,其实,我就是想教训下他,并没想真把他怎么样。”
“我知道,你做得没错,这种地痞流氓,确实应该好好教训下,让他以后收敛点。”白晓光说道:“那就这样,我给老郝回个电话,然后让当事人和你联系,行吗?”
李慧想了想:“我没时间跟他掰扯,直接找林海吧,当时是他开的车。”
“好的,那就这样,再见。”
放下电话,李慧沉思片刻,对林海说道:“先不要着急接受对方的道歉,可以拖上几天,让他们长点记性。”
林海点了点头:“嗯,放心吧,正好出口恶气,刚刚都快被气死了。”
回到了市政府,李慧马不停蹄的开始了工作,林海则忙着处理各种费用报销,填写票据,找相关人员签字,忙完了这些,又去了机关车队,把车辆肇事写了个情况说明。
快吃午饭的时候,手机响了,还是那个省城的电话号码。
他接了起来,明知故问的道:“哪位?”
“你好啊,老弟,我叫陈大光!就是早上在省城和你撞车的那个。”听筒里传来光头的声音:“我在东辽市政府门口了,把门的武警也不让进去,麻烦你出来下呗。”
我靠!居然追到东辽来了,看来,这是真害怕了!林海心中暗笑。
“哦......”略微沉吟片刻,他缓缓说道:“我现在没时间呀,这样吧,你稍微等下,下午再说。”
“别啊,老弟啊,这地方不让停车啊,警察来撵好几次了,拜托了。”陈大光低声下气的说道。
林海淡淡一笑:“那我就没办法了,没事,你开路虎揽胜,哪个警察敢不让停啊,都能买四个奥迪了,违停的罚款才多少钱啊,让交警随便开单子,从市政府贴到省城,你也交得起。”
陈大光叹了口气:“兄弟,我刚刚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你就别损我了,我错了,中不?”
其实,别看嘴上说得热闹,但林海是个架不住三句软话的主儿,听陈大光这么说,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大半了。
“好吧,你等会,我这就下去。”他道。
放下电话,把办公桌简单归置了下,将各种票据收好,然后便出了办公室,到了楼外,果然发现那台黑色的路虎揽胜停在市政府大门外,一个骑摩托车的交警正在和光头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应该是让他把车开走。
林海走了过去,远远的听交警说道:“你连个牌照都没有,还违停,再不走,我可就叫拖车了。”
“拜托哥们了,真是你们李慧李市长让我来的。”陈大光嬉皮笑脸的说道,说完,扭头一看林海出来了,于是连忙说道:“你看,李市长的秘书来接我了。”
交警并不认识林海,但听说是市长的秘书,也没再非要撵陈大光,只是对林海说道:“同志,这地方不让停车,要不,你让进去吧。”
林海点了点头,和门口的武警打了个招呼,陈大光这才把车开了进来。
“老弟,对不起啊,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冒犯了你和李市长,实在罪该万死,我专程过来道歉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陈大光说着,将一个牛皮纸口袋递了过来。
林海没有伸手接,而是冷冷的问道:“什么心意?”
“退钱啊!刑警队的朋友说了,要是真给我定个敲诈勒索,一万块钱的数额,够五年以上十年以下了,这不扯呢嘛。我根本没那个意思呀,就是脑袋一热,说秃噜嘴了呀。”说完,便想将口袋硬塞给林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当然不肯稀里糊涂的把钱收下,撕扯了几下,一个不小心,牛皮子袋子里的两大捆钞票掉了出来。林海低头看了眼,足足是二十万。于是冷笑着说道:“你不光敲诈勒索,还有栽赃陷害的嫌疑。”
陈大光见状,连忙哈腰把钞票捡了起来,放回到口袋里,这才哭着脸说道:“兄弟,你就别再上纲上线了,之所以拿这么多钱,主要是为了赔偿嘛,既有经济赔偿,也有精神赔偿。对了,你该不是嫌少吧!要不,你开个数,我马上办,”
林海懒得跟他继续纠缠下去,于是深吸了口气,淡淡的道:“算了,我可以接受你的道歉,但赔偿就免了,你把那一万块钱退回来,然后去趟4S店,正常作价修车就可以了。”
“这......这不好吧,好歹让我表示下呀,不然,我这心里没底儿啊。”陈大光往前凑了凑,低声说道:“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嘛,这也是个缘分,没准经历了这点波折,咱们之间就成了好朋友呢!以后来省城,所有消费哥都包了,保证你吃好喝好玩好!”
“没那么必要。”林海说道:“放心,这件事过去了,没人再追究,就这样吧。”
陈大光见林海的态度非常坚决,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从二十万中抽出一捆递过去,林海伸手接过,然后拿出手机,给机关车队的安全员打了个电话,让他开车带着陈大光去4S店修车。安排好一切之后,说了声再见,便转身回去了。
吃完中饭,他把情况和李慧汇报了下,并把一万块钱也还了回去。
李慧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好好查一查高瓴公司的背景和现状,如果确实有问题,马上把投标保证金返还,然后取消其投标资格。
从李慧那里出来,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抓紧时间将这三天积压的工作处理利索,正打算去建委找庞晓刚,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瞧,来电话的竟然是常力,于是连忙接了起来。
“有什么吩咐?常处。”他问。
常力咳嗽了几声,说道:“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怎么样,有时间吗?”
他想了想:“有啊,你还在东辽嘛?”
“嗯,我在市人民医院。”常力说道。
“你怎么了?是身体......”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常力打断了:“别大惊小怪的,我有点发烧,打个吊瓶而已。”
林海皱着眉头:“我的常大处长,你的那病是打个吊瓶能解决的嘛!工作要紧,身体也很重要呀,不能玩命吧!”
“你咋这么磨叽呢!”常力笑着道:“皇上不急太监急,我自己都病,自己有数,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赶紧过来吧,急诊观察室。我等你。”
他叹了口气,放下电话,跟李慧打了个招呼,借口要回家归置下,便急匆匆的出了市政府,拦下台出租车,直奔市人民医院。
在急诊楼前下了车,还没等往里走,却忽听有人喊他的名字,定睛一瞧,只见常力正蹲在楼外的树下,笑吟吟的朝他招手呢。
“不是在打点滴嘛?蹲在这儿干什么?”他走过去问道。
常力笑着道:“废话,打完了呗,腰有点疼,随便找个地方蹲会。”说着,起身拉着他绕过急诊楼,在后院的一个长椅上坐了,然后才缓缓说道:“找你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的。”
“什么事?”林海问。
常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着头,沉思片刻,然后才缓缓说道:“我昨天去黄岭了。”
林海一愣,直勾勾的盯着常力,试探着问道:“然后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常力微笑着说道:“然后,我去北沟镇小胡岭村,拜访了下你母亲。”
林海忽的一声站了起来,可想了想,又缓缓坐下了,平静的道:“哦,那谢谢你啊。”
常力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母亲是个非常善良慈祥的老人,身体很好,也很健谈,我们娘俩盘腿在炕上唠了一下午,晚上,老人家还非要留吃饭,手擀面条,好吃!”
林海没吭声,而是掏出烟来,却并没递给常力,而是自顾自的点上一根,平静的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常力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微笑反问道:“你就不好奇,我和老人家这一下午,都唠了什么嘛?”
林海笑了下:“这有什么可好奇的,一个农村老太太能聊什么,无非就是家长里短呗。”
常力点了点头:“是啊,老人家耳不聋眼不花,记忆力非常好,连你小时候淘气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我说你怎么能把扁头搞定呢,闹了半天,居然还是个练家子,差点成专业运动员啊,扁头这个货,横行多年,做梦也想不到,竟然遇到了个搏击高手,死的一点都不冤!”
林海默默听着,一言不发,只是一口一口的吸着烟。
常力见状,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着道:“其实,就算我不去,专案组的人同样会去的,孙敏被杀,还在调查之中,只是他们目前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李慧身上了,还没顾得上你这条线索呢。”
“你在调查李市长?”林海吃了一惊,连忙追问道。
“是他们在调查,与我无关,我现在还是休假状态,并且,也不是专案的成员了。”常力正色说道。
林海想了想,又问:“他们凭什么调查李市长呢?”
“李慧是孙敏离开东辽之前,最后接触过的人,两人在一起聊了很久,比较反常,毕竟,他们二人平时并没什么往来,有这么多疑点,自然就是调查对象咯。”常力说道:“放心,这些都是经过批准的,而且,绝对在秘密状态下,不会打扰李市长工作的。”
“查出什么了吗?”
常力微微一笑:“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林海叹了口气:“这件事真是个噩梦啊,死了这么多人,到现在还没结束。”
“快结束了,程辉已经嗝屁了,这就是即将结束的信号。”常力说道。
林海斟酌着问道:“可是,程辉到底是怎么死的呢?正常死亡,还是西岗分局做了手脚,把他干掉了?”
“法医对程辉的尸体进行了解剖,结论是正常死亡。他患有心脏壁瘤,直径将近5厘米,一旦破裂,会导致大出血,连抢救的时间都没有,据说打开他的胸腔,里面都被血灌满了。”
“什么叫心脏壁瘤?”林海问。
常力挠了挠头:“我也说不清楚,法医说,就是心脏外壁上鼓了个包,把心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肌肉撑得很薄,血压急剧变化,就会导致这个包破裂,人就一命呜呼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常力说道。
林海思忖片刻,说道:“那周海丰呢?”
“失踪了,人间蒸发。”常力笑着道:“怎么样,事办得漂亮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说实话,我搞了这么多年刑侦,这么蹊跷的案子,也是第一次遇到。”
林海苦笑:“也就是说,关于扁头系列案件,目前已经没什么人可查了,对吗?”
“表面上看是的,但你和李慧,还是值得查一查的,尤其是李市长,专案组正在全力以赴的做她的工作,但据我估计,用不了多久,恐怕就会被有关领导叫停的。”
“为什么?”林海问。
“这很正常,并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可以证明李慧与孙敏之间存在某种交易,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对一位正厅级的市长长期深入调查下去的,毕竟,领导干部知道很多机密,盲目调查,容易引起泄密,而且,还不利于干部队伍的稳定,组织上此是很慎重的。”常力说道:“李慧这条线如果再断了,那侦查工作就基本告一段落了,。”
“不会查我吗?”林海笑着问道。
常力摇了摇头:“大概率不会,你是小人物,在很多人看来,根本没什么价值,不值得浪费时间和精力,但是......”说到这里,常力停了下来,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海。
“但是什么?”林海平静的问道。
“但是,我不这么看。”常力说道:“所以,我去了黄岭,拜访了你母亲,其实,我本来可以不惊动你的,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往下查,但我失去耐心了。”
林海皱着眉头:“你的耐心哪去了呢?”
常力轻轻叹了口气:“我的耐心和我的健康一样,都非常脆弱,说实话,我不知道老天爷还能给多长时间,其实,以我目前的情况,是完全可以放弃这项工作的,但我太想知道答案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无语,良久,这才皱着眉头问道:“对你来说,答案真的那么重要吗?以至于可以放弃......健康。”
其实,他本来想说放弃生命,但又觉得不是很妥当,于是临时改了口。
常力淡淡一笑:“我的工作就是在黑暗之中寻找答案,在这个行当里,我亲眼见过太多人为了寻找答案而不惜放弃生命,更何况是健康呢?”
没有豪言壮语,每个字都那么朴实无华,但林海却被深深震撼了。是的,这个世界确实充斥着很多阴暗和不公,但也从来不缺少光明和正义,只是不为普通人所知罢了。
所谓的太平盛世、花团锦簇,其实是无数人默默奉献和负重前行,正是他们的执着,才成就了寻常人宁静的生活。
或许常力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吧,林海默默的想。
但是
凡事就怕但是二字,尽管心存敬畏,但真让他做出选择,还是犹豫不决。
常力已经不是专案组成员了,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均属个人行为,或许这就是他绕开李慧的主要原因吧,毕竟,以个人身份暗中调查东辽市市长,难度大不说,而且也存在相当大的风险,一旦泄露,轻者挨处分,重则甚至会断送职业生涯。
既然如此,那我把U盘交给常力,后果会是什么呢?
U盘里的内容,不仅仅是程辉与诸多女弟子的高清现场直播,还涉及到了大公子,这还只是表象而已,谁敢肯定不会牵扯到位高权重的老爷子呢?
那是真正的权贵啊,手中掌握着生杀予夺之权,别说常力目前身患重病,处于休假状态,就算他生龙活虎,继续主持专案组工作,恐怕也要谨小慎微,不敢越雷池半步。
林海虽然年轻,但毕竟在体制内工作过十多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想扳倒真正的权贵,谈何容易?别说什么舍得一身剐,誓把皇帝拉下马,绝大多数的情况是,你被剐得只剩下个骨头架子,皇帝还稳稳当当的骑在马上逍遥快活呢!
算了,这浑水不趟也罢!还是慎重些为好吧。
这样想着,轻轻叹了口气道:“对不起常处,相比答案,我更关心你的健康,真的,如果你拿我当朋友,就听我一句话,赶紧去北京或者上海看病吧,以你的身份和地位,就算不能得到最顶级的医疗资源,至少比老百姓要强得多吧,才五十出头,何必跟自己的生命较劲呢?”
常力想了想,平静的问道:“也就是说,你什么都不打算说呗。”
林海苦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呀?”
常力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了,隐隐透着几分杀气:“孙敏交给你母亲的U盘呢!如果我把情况汇报给专案组,他们马上就会找你,面对法律,你敢说自己不知道嘛!”
林海沉思片刻,平静的反问道:“我很纳闷,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为什么没有汇报上去呢?而非要拖着病体,跟我在这儿耗呢?”
常力沉吟着,一时无语,林海则冷笑着说道:“我猜,你并不信任他们,对吧?”
半晌,常力这才斟酌着说道:“实事求是的讲,我并非不信任自己的同志,而是觉得,这件事很复杂,可能会牵扯到很高的层面,不想把他们裹进来,而且......”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海笑着打断了:“不想让你的同事裹进来,但却想把我拉进去,常大处长,你咋对我这么够意思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客观的讲,常力并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他更擅长理性的思考和推定。而要论口才的敏捷,与林海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面对林海的诘问,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吭哧了半天,最后苦笑着道:“不是我要拉你进来啊,你压根就搅和在里面呀,怎么能怪我呢?”
林海耸了下肩膀,笑着道:“可我后悔了呀,想趁着没陷太深,赶紧把这些麻烦抖搂掉,难道不可以嘛?别跟我说什么公民应该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还有党员干部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你现在就是个休假的警察,并不代表公安机关吧?就算真面对公安机关,我也有权力保持沉默,退一万步讲,即便非说不可,我还可以选择对象呀,你这个级别......”
说到这里,他淡淡笑了下,言外之意很清楚了。
常力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我级别不够?”
林海呵呵笑着道:“公安厅刑侦局重案处处长,好像也算不上什么大官吧,处级干部,在省厅一抓一大把,别太拿自己当盘菜了。”
常力沉默了,良久,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好吧,我能理解,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找个级别够的人来跟你谈。”
林海笑着道:“我拭目以待,看你到底能请来多大的领导,但有言在先啊,我可没保证要说什么,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什么可说的。”说完,略微沉吟片刻,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关切的继续道:“但你这病,还是要重视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呀。”
“滚一边去,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常力摆了摆手道,说完,起身便走。
“干嘛去?”林海问。
“话不投机,还聊什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呗,我忙着呢,没工夫和你扯淡。”常力头也不回的说道。
林海哭笑不得,连忙起身追了过去,说道:“有你这么办事的嘛,把我从单位叫出来,审了一顿,然后掉头就走,当我是闲人一个呀。”
“那依着你,我还得请吃顿饭呀。”常力没好气的道:“你就知足吧,老子现在是赋闲在家,要是还负责专案,早就把你扣起来了,想在我面前保持沉默,你还差些成色。”
林海被这个认真到可爱程度的警官给逗笑了,紧走几步,说道:“你等一下,我还有话呢!”
常力立刻停下了脚步:“你改主意了?”
林海叹了口气:“你魔怔了呀,离开那个案子,就不能聊点别的了呗。”
“废话,我跟你有什么可聊的。”常力嘟囔了句,转身继续朝医院外走去,边走边道:“道不同,不相与谋,你看似单纯,其实一肚子鬼心眼,将来也是个兴风作浪的弄权高手,我很看好你的前程,但说良心话,并不喜欢你这种人。”
林海撇了撇嘴:“我在你心目中就那么不堪嘛?”
常力正色道:“你错了,这不叫不堪,事实上,只有你这个性格类型的人,才能在官场上走得更远,如果我要有你一半的本事,至少当个副厅长是绰绰有余的,可惜,我天生不是当官的材料,别拿处长说事,用你的话讲,在省厅,处长一抓一大把,根本算不上什么官。”
林海没想到常力会对他做如此评价,笑着道:“听你这话茬,怎么感觉我将来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呢?”
说话之间,常力已经走到了医院大门口,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盯着林海看了片刻,这才缓缓说道:“还有事吗?”
“有,我要跟你打听个人。”林海说道。
“谁?”
“省城有个高瓴实业,你知道嘛?”林海问。
常力点了点头:“当然知道,大名鼎鼎啊。”
“陈大光呢?”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常力没正面回答,思忖片刻,反问道:“你问这些,与程辉的案子有关吗?”
林海苦笑:“我真服了你,咋啥事都往程辉身上联系呢?”
常力哼了声:“因为他们之间本来就有联系呀。”
林海瞪大了眼睛:“我靠,你的意思是,程辉和陈大光认识?”
“当然认识,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恩恩怨怨,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海挠了挠头,斟酌着说道:“首先声明,我打听高瓴实业和陈大光,与程辉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常力没吭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林海也不隐瞒,将今天发生的事如实讲了遍,然后说道:“本来,我合计通过咱们建委的庞书记了解下这个公司,但正好你来了,就捎带着问几句,毕竟,你是站在另外一个角度嘛。”
常力听罢,苦笑着道:“如今是疯狂而浮躁的时代,程辉这样的江湖骗子成了国学大师,还当上了人大代表,冯永嘉和陈大光那样的地痞流氓也摇身一变,当上了民营企业家,在绝大多数人眼中,钱,成了衡量成功与否的唯一标准,说起来,实在是件很悲哀的事情。”
林海当然听得出这番话的含义,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常力在调任省厅之前,就在省城的刑警支队任职,没少与冯永嘉和陈大光打交道,不仅仅是熟悉,而且非常了解。
冯永嘉,绰号冯大棒子,陈大光,绰号四毛驴。都是省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与一般小混混不同,这哥俩比较有头脑,尤其是冯永嘉,不仅聪明,而且很会钻营。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期,正值经济高速发展阶段,全省各地的基建项目很多,冯永嘉看准了商机,购置了台二手钩机,再加上原来的两辆爷爷辈的翻斗车,干起了土方生意,正式开启了经商之门。
有基建工程,就有土方的活儿。
相比基建的复杂性和技术性,土方工程门槛低,利润高,自然就成了江湖人士首选的合法生意。这种情况非常普遍,全国各地,但凡是搞土方的老板,或多或少都有点黑道背景。
当年的省城也是如此,做土方生意的社会人很多,互相倾轧,彼此下绊子拆台屡见不鲜,为了争夺市场,动刀动枪也时有发生。在众多竞争对手中,冯永嘉和陈大光结成了同盟,凭借着心狠手辣和与官员勾结,渐渐成了气候,最终垄断了省城乃至周边城市的土方市场。
那个阶段,正是程辉在国学界崛起的日子,双方基本上是合作关系,高瓴岩土公司的名字,就是程辉所赐。
高瓴,取自成语高屋建瓴,挺有气魄的,以冯永嘉和陈大光的知识水平,就算打破脑袋,也想不出这样的名字。
“2006年之前,东辽的土方工程,基本都是高瓴公司施工的,后来,高瓴公司又成立了商砼站和沥青混凝土搅拌站,正式进军基建行业。”常力说道。
商砼和沥青混凝土,要比土方工程复杂得多,技术含量也高,但同样利润惊人,从这点可以看得出,冯永嘉和陈大光比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社会人强多了,至少在企业经营上,还是很有战略眼光的。
“我之所以对这两个人比较熟悉,其实还是因为案子,2003年的时候,省城发生过多起命案,被害人都是当时的一些大哥级人物,根据侦查,至少有两起与冯永嘉团伙有关,但最后都是找了个小弟背锅,判得重的那个十五年,另外一个才七年,现在都出狱了,在高瓴实业做安保经理,属于高收入白领阶层,去年,我在饭店还遇到过这哥们一次,西装领带,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学教授呢!”常力笑着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的意思是,冯永嘉和陈大光可能是背后主谋?”林海问。
常力无奈的一笑:“不是可能,是肯定,我们当时已经把陈大光抓了,检察院也提起了公诉,但在法庭上,这家伙当庭翻供,称其遭到了刑讯逼供,官司打了一年半,最后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宣布陈大光无罪当庭释放,因为这件事,市局和中法闹的很僵,最后是市委书记出面调停,才把事情压了下来。”
林海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这家公司是地地道道的黑道起家啊。”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呀,现在从中央到省里,都在讲要保护民营企业和营商环境,我们现在的工作是保驾护航,这是一项严肃的政治任务,不能随便乱讲的,什么黑道起家,那都是你自己的理解,与我没任何关系。”常力正色说道。
林海听罢,笑着道:“常处,你连涉及到高层的案子都敢查,我就是随口说了个黑道起家,至于这么紧张嘛,解释了这么一大通,就好像我能诬陷你似的。”
常力叹了口气:“不是我紧张,情况明摆着啊,今天的高瓴实业,是一家综合性企业集团,员工近四千余人,固定资产九千多万,年实现利税两个多亿,是省城的明星级民营企业,这些数据都是真实的,如果涉黑,那都是要被罚没的!这话能随便说嘛?四千名员工背后,就是四千个家庭啊。程辉则完全不同,他靠得是装神弄鬼和招摇撞骗,周海丰搞的那些所谓的生意,大多是买空卖空,公司上下就那么五六十人,影响面要小得多。”常力说道。
林海苦笑:“这二位没当选人大代表或者政协委员啥的吧。”
“暂时还没有,但看现在的趋势,也是早晚的事。”常力说完,略微思忖片刻,又道:“高瓴集团应该是打算竞标大兴桥工程,所以得知是李市长的车,才又道歉又赔偿的,否则,区区的东辽市市长,还真就未必当回事。”
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常力继续说道:“虽然高瓴的发迹充斥着暴力和血腥,但最近几年基本洗白了,其产业是实打实的,运营和管理都不错,至少在表面上看没什么大问题,所以,很多领导对高瓴印象还是不错的。”
林海想了想,又问:“他和程辉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他们开始是合作关系,后来因为丁兆阳的启北公司竞标省城的一个大工程,双方开始交恶,据说是发生了流血事件,但谁都没报案,最后,程辉出面联系了高层,高层又给省里打电话,硬是把工程给了启北,高瓴吃了个亏,从此两家就结下了梁子。”常力说道:“我掌握的情况就这么多,如果你还想问什么的话,就只能去那边儿找程辉了。”
林海哭笑不得:“算了,我就不麻烦大师了,还是让他安心去吧,真去找他,万一回不来,那可就赔大发了。”
常力点了点头:“那我走了啊,你电话24小时开机,保持畅通,必须随传随到。”
“凭什么啊?!”林海皱着眉头说道:“我声明啊,我有自己的工作,保证不了这些,你可别一厢情愿。”
常力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刃,看得林海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你说凭什么?凭良心!”常力缓缓说道:“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说完,伸手拦下台出租车,扬长而去。
望着出租车消失在视线之中,林海忽然感觉有些怅然若失,他久久的伫立在医院门口,默默的回味着常力的那句话。
良心,我还有良心吗?他这样问自己。
想了许久,却发现,如此简单的问题,竟然无法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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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获得上升的空间和通道,他与李慧发生了苟且之事。从开始的内心充满矛盾和愧疚,到现在越来越心安理得,甚至当着王心莲的面扯谎,也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所有这些变化,令他对自己厌恶至极,但厌恶之后,却仍旧重复的龌龊的勾当,无法自拔。
而当面对常力的时候,这种对自己的鄙视和厌恶几乎到了顶点,不论找什么借口和理由,都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或许,这就是人性吧。
都以为自己心如止水,可当欲望之门打开的时候,却发现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巨浪滔天了。
他情绪莫名的低落,以至于脚步都有些沉重,回到了家,和王心莲在电话里聊了几句,正打算去厨房做点吃的,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以为是物业,也没多想,直接打开了家门。
门外站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非常整齐,脸上棱角分明,英气逼人。雪白的衬衣,笔体的西装,铮亮的皮鞋,一看就是个成功人士。
“你好,请问是林先生嘛?”男人的声音极具磁性。
他愣了下,连忙点头道:“是我,请问你是......”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我叫冯永嘉,未经允许,冒然来访,没打扰到你吧?”
冯永嘉.......林海愣愣的看着中年男人,脑子里一时有点懵。
也许是陈大光那种社会大哥的形象给他印象太深刻了,也许是常力的讲述让他产生了很深的思维定势,所以,他很难将面前这个谈吐斯文、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与高瓴集团的冯老板联系到一起。
沉吟片刻,这才试探着问道:“你是高瓴实业的冯......”
话还没等说完,冯永嘉双手递过来一张名片,他接过来扫了眼,只见上面写着:高瓴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冯永嘉的字样。
“哦,是冯老板,你找我有事吗?”他淡淡的说道。
冯永嘉的笑容非常有亲和力,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林先生,不介意让我进屋说吧。”他微笑着道。
这个请求让林海无法拒绝,略微想了想,只好说道:“那请进吧。”
冯永嘉迈步进了房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定。林海给倒了杯水,有些好奇的问道:“冯老板怎么找到这里的呢?”
冯永嘉微笑着道:“林先生是东辽的新闻人物嘛,稍微打听下,自然就知道咯。”
林海并没深究,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冯永嘉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单纯的想和林先生认识下而已。”
林海笑了:“没那个必要的,其实,上午那点事已经圆满解决了,不需要太纠结。”
冯永嘉摇了摇头:“大光是个粗人,做人做事都很嚣张,我没少告诫他,但所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他这辈子估计也就那个德性了,林先生是有文化有教养的读书人,怎么可能和他那种混蛋一般见识呢。”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冯永嘉又接着道:“话虽如此,我还是要要表达下歉意,毕竟,陈大光是公司的副总,他的所做所为,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公司的形象,作为高瓴的负责人,我有这个责任。”
林海淡淡一笑:“他是他,你是你,公司是公司,我分得清楚。”
冯永嘉听罢,竖起大拇指道:“有你这句话,我这颗心就放在肚子里了,我今天专程过来,除了表达歉意之外,还想和林先生交个朋友。”
林海直截了当的说道:“道歉我接受,交朋友就免了吧。”
冯永嘉微微一笑:“我知道,林先生瞧不起我们这些混社会出身的人,担心跟我们走得近了,再惹上麻烦,这种心情我完全理解,但此番登门,绝对是出于对你的敬仰,说了你可能不相信,就算没有今天上午的事,来拜访你,也在我的计划之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句话倒是有些出乎林海的意料,他想了想,随即笑着道:“我得先跟你说明下啊,大兴桥工程招标领导小组,我只是挂个副组长的名而已,没有任何决定权和发言权,我猜你可能是找错人了。而且,你刚刚的用词也欠考虑,敬仰这样的词太肉麻了,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效果适得其反。”
冯永嘉听罢,却正色说道:“林先生误会了,我此行与大兴桥工程没有任何关系,冯某与政府机关打交道多年,办什么事,找什么人,心里还是有数的,至于说到敬仰嘛,还真是肺腑之言,一点没有夸大其词。”
林海哭笑不得:“肺腑之言!冯老板,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要刨根问底了,你对我的敬仰,到底出自何处啊?还请你明示。”
冯永嘉轻轻叹了口气:“这事要是聊起来,话就长了。”
“没事,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慢慢说,我听听。”林海说完,拿出香烟来,主动递过去一根。
“对不起,我已经戒烟了。”冯永嘉说道:“不过,你可以抽。”
林海想了想,把香烟收了起来。
冯永嘉这才缓缓说道:“你可能不知道,程辉曾经指使扁头绑架过我的夫人和女儿,为此,我不仅付了巨额赎金,还被迫退出了工程竞标,这件事对我和我的家庭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孩子因过度惊吓,一度抑郁自闭,在国外治疗了半年多,才渐渐康复,但直到现在,也没有痊愈,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就会紧张到浑身抽搐甚至晕厥,医生说,这个噩梦很可能会伴随她终生的。”
林海听罢,顿时瞪大了眼睛。
绑架属严重的刑事犯罪,警方肯定会介入的,可下午的时候,常力并没有说过此事啊,显然并不知情。看冯永嘉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胡说八道,而且提到女儿的时候,那种父亲独有的宠溺和担心溢于言表,这可不是随便就能表演出来的。
“扁头绑架过你夫人和女儿!当时报案了嘛?”林海追问道。
冯永嘉摇了摇头:“当然没有,我和扁头之间本来就有些恩怨,非常了解他的为人,如果报案的话,以他的心狠手辣,可能就永远见不到老婆和孩子了。”
“你还认识扁头?”林海愈发惊讶了。
冯永嘉微微一笑:“是啊,二十年前,我也在社会上厮混,那时候扁头在江湖上风头正劲,因为生意上的事,我和他闹得很不愉快,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感觉幼稚可笑,不说也罢。”
林海没说什么,而是双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
冯永嘉则很感慨的继续说道:“实不相瞒,妻子和女儿回来之后,我当然咽不下这口恶气,这么多年,一直在暗中查找扁头一伙人的踪迹,甚至都追踪到俄罗斯了,但没办法,这哥们非常狡猾,始终没能查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没想到你凭一己之力将扁头团伙干掉了,你说,我该不该敬仰呢?”
林海听得不住的挠头,笑着道:“即便如此,敬仰两个字还是担不起,事实上,扁头最后是被警方击毙的,与我并没有多大关系。”
冯永嘉认真的说道:“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我了解得非常详细,就连警方的人都承认,如果不是你重创了扁头和同伙,即便最终将其击毙,也会付出惨重代价,这都是事实,你就别谦虚了。”
一番话,把林海说得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程辉是一副脑满肠肥的模样,周海丰虽然样貌斯文,但举止言谈总有些贼眉鼠眼,相比而言,冯永嘉则显得很坦诚,尤其是脸上的笑容,极具亲和力和感染力,林海竟然有些一见如故的感觉。
其实,这并不奇怪,生活中就有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迅速赢得他人的好感和信任,这种本领甚至是与生俱来的。
短短的十多分钟,林海对冯永嘉的敌意便消退了很多,态度渐渐友好了起来。
“那天晚上的事,也是误打误撞,现在回想起来,我自己都后怕。”林海说道。
冯永嘉连连点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是啊,扁头是警方通缉多年的悍匪,手上有十多条人命,遇到你,也算是他气数已尽,罪有应得了,唯一遗憾的是,我没能亲手弄死他。如今,程辉一命呜呼,这个黑恶势力为祸一方多年,总算是彻底覆灭了。”
林海并不想在这个敏感的话题上表态,于是便笑着说道:“对了,你夫人和女儿,知道扁头被公安机关击毙的事情吗?”
“当然知道了呀!”冯永嘉说道:“得知消息的那天,我们全家还特意开了瓶红酒,庆祝一番了呢,其实,我早就想来拜访了,但最近公司一直非常忙,始终没抽出时间,可没想到,大光还跟你闹出了这么档子不愉快的事,说实话,我都感觉太没面子了。”
林海笑着道:“没什么,事情真的过去了。”
冯永嘉点了点头,正色道:“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林先生能否答应啊。”
“你说。”
“我女儿想见见你,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怎么想的,但思来想去,或许对她的心理疾病能有所帮助吧,于是就厚着脸皮前来求你了。”
林海多少有点为难,试探着问道:“你女儿多大了。”
“十四岁,正好是青春期。”冯永嘉有些无奈的道:“有点叛逆,闹起情绪来,我也是没办法,医生说,当年被绑架的事,一直在她的内心深处有个阴影,或者说是个负面情绪的心理暗示吧,平时可能并没什么,但当她的情绪出现波动的时候,这些恐怖的记忆就会被释放出来,导致出现抽搐和晕厥的情况发生,实不相瞒,我们全家被这点事折磨得精疲力尽,生活中更是小心到任何不愉快都不敢表现出来,生怕孩子受到刺激。”说到这里,冯永嘉轻轻的叹了口气。
林海思忖良久,苦笑着说道:“这个......我去看看孩子,倒也无所谓,关键是,我去了,对孩子的心理问题,能起到正面作用吗,可别弄巧成拙呀。”
“我咨询过医生,他们建议试一下,毕竟,你的气场是正能量嘛!当然,这只是我个人一厢情愿的想法,如果你不方便,也不用勉强。”
林海一时还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实事求是的讲,他虽然对冯永嘉的印象很好,但也并不想走得太近,毕竟,常力对高瓴公司的评价先入为主,让他不得不加点小心。
可是,拒绝一个被心理阴影折磨多年女孩的要求,又实在于心不忍,斟酌再三,还是谨慎的说道:“按理说,我是不该拒绝的,但最近确实工作比较忙......”
话还没等说完,便被冯永嘉打断了。
“我知道林先生很忙,李市长的秘书嘛,肯定是公务缠身,日理万机,怎么好意思让你为小丫头耽误工作呢,是这样的,孩子这次跟我一起过来的,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这就命人把她接过,或者你要是方便,也可以去酒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拒绝这份要求,思忖再三,还是答应了下来,冯永嘉非常高兴,正要拿出手机联系,不料林海电话先响了起来。
拿过来一瞧,发现是李慧的来电,于是连忙接了起来。
“在哪儿呢?”李慧问道。
“在家。”
李慧嗯了声,说道:“马上来东辽宾馆,苏书记要见你。”
林海吃了一惊,连忙问道:“苏书记怎么想起见我了呢?”
李慧说道:“你在党风政风大会上慷慨激昂的讲了那么多,苏书记自然得有个态度呀,好了,具体情况见面再说,抓紧时间,马上过来。”
放下电话,林海无奈的笑了下,说道:“不好意思冯老板,你也听到了,今天我恐怕不能去见你女儿了。”
“没事,我还要在东辽待上几天,别耽误你的正事。”冯永嘉明显有些失望,但还是很礼貌的说道。
如此客气,反而让林海多少有些愧疚,略微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明天我专门抽出个时间,到时候咱俩电话联系。”
冯永嘉听罢,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连声道谢,并表示,一会让自己的车送林海去东辽宾馆。
林海本来想推辞,但又担心这个时间段出租车不好叫,于是便答应了。
出了家门,却见楼门口停着台奥迪Q7,司机见两人出来了,连忙将车门打开,冯永嘉则吩咐司机,将林海送至东辽宾馆,待林海上车之后,轻轻为其关上了车门。
林海有些诧异:“冯总,你不一起嘛?”
“不了,我正好溜达下,权当散步了。”冯永嘉笑着说道。
“别啊,这多不好意思呀,要不,我还是坐出租车吧。”林海见状,便打算下车,却被冯永嘉拦住了。
“赶紧走吧,领导召见,去晚了可不好哦。”他笑着说道,然后朝司机挥了挥手,司机随即启动车辆,林海也只好作罢了。
望着自己的奥迪车开远了,冯永嘉这才转身朝停在不远处的路虎揽胜走去,直接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坐在副驾驶上的陈大光皱着眉头说道:“这姓林的小逼崽子牛得很,我看着就不顺眼,其实,多余跟他这么客气,一个小秘书,搭理他干什么呀?!”
冯永嘉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老陈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要未雨绸缪,不能等到要上轿了,才想起扎耳朵眼,交朋友,必须提前培养感情。否则,等到需要的时候,能来得及吗?”
陈大光则满脸的不屑:“现在程辉完蛋了,启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咱们少了个最强的竞争对手,大兴桥工程手拿把掐,有必要跟东辽这帮土鳖交朋友吗?”
“你以为除了启北,别的公司就好对付呀?大兴桥这个标,免不了一番龙争虎斗的。如今是合作共赢的年代了,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要好吧,你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脾气啊,必须改改了,我警告你啊,类似今天这种情况,绝对不允许再发生了。”冯永嘉皱着眉头,语气严厉的说道。
别看陈大光凶神恶煞似的,但在冯永嘉面前却很规矩,摸了摸光头,讪笑着道:“我不是心疼车嘛,刚提回来的车,就被刮了。”
“一台车能值几个钱,如果因为这件事,导致工程招标上出了问题,那损失多大?你这脑子里装得都是浆糊呀!哪多哪少,算不清楚嘛!”冯永嘉嘟囔道:“我都懒得说你,一天到晚迷迷糊糊的,还活在二十年前,现在是啥年代了,2011年了,老大,和谐社会了,还有,你现在的身份是公司副总,企业家,不是当年拎着板斧,满工地跟人拼命的四毛驴了!”
陈大光被数落得一声不吭,他不敢驳冯永嘉,却对司机把眼睛一瞪,吼道:“奶奶个腿的,你合计啥呢,咋不开车呢!”
司机呵呵笑着道:“你也没说去哪呀,我怎么开。”
“去哪,还他妈的用我告诉你呀!”陈大光恨恨的道,说完,自己也扑哧下笑了,扭头问冯永嘉道:“请问董事长,咱们去哪?”
“去旗云大厦,程辉可以死,但启北公司不能死,这么好的公司,让程皮子掌控着,真是糟践了。”冯永嘉说道。
陈大光几乎把身子完全转了过来,咧着大嘴说道:“你想打启北的主意?”
“废话,这个时候,咱们不出手,难道让别人收购去了,转身跟高瓴竞争吗?”冯永嘉平静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刚迈进东辽宾馆的大门,便有工作人员迎了上来,问明情况之后,将他引至二楼陈秘书的房间。
见是林海,陈秘书自然很亲热,寒暄几句之后,轻轻敲了下对面的房门,听里面有人说请进,这才推开房门,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林海对陈秘书说了声谢谢,迈步进了房间。
苏鹏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他进来了,并未起身,只是将文件放在一边,指了指对面,说道:“来得蛮快啊,坐吧。”
由于之前见过两次,所以,林海并不特别紧张,先是问了好,然后规规矩矩的在对面坐了。
苏鹏还是习惯性的推了下眼镜,笑着问道:“怎么样,在李市长身边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啊?”
林海想了想,答道:“还可以吧,确实累了点,但也开了眼界,学到了很多东西。”
苏鹏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年轻人就应该多历练些,吃点苦,挨点累,对个人成长还是很有帮助的。”
跟这个级别的领导谈话,当然不能夸夸其谈,最稳妥的办法是少说,林海深知这个道理,于是只是微笑着表示赞同。
苏鹏似乎并不急于谈正事,仍旧问道:“来东辽这段时间,有什么感受吗?”
这是个必须回答的问题。
林海想了想,斟酌着说道:“都挺好的,工作生活基本能适应。”
苏鹏嗯了声,继续道:“晓宛让我给你带个好,她目前在国外学习,我来东辽的前一天和她通话的时候提到了你,她说,前段时间没少折磨你,说回来之后,还要负荆请罪呢。”
“没那么严重。”林海笑着道,说完,将那份干部调动审批表从包里拿了出来,毕恭毕敬的递了过去。
“这个我也没什么,今天正好还给您。”他轻声说道。
苏鹏扫了眼,微笑着说道:“在这件事上,你把握得还是不错的,说心里话,我当时真担心你跟着晓宛胡闹,果真如此,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哦。”
提到苏晓宛,林海更加不敢妄加评论,只是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苏鹏则话锋一转,步入了正题。
“你在党风政风会上的表现,还是值得肯定的,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敢于讲真话,这是党风政风建设的基础和根本,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一切就都是空谈了。”
这句话,等于是给今天的谈话定下了个基调,林海听罢,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苏鹏又接着说道:“市纪委已经明确表态了,一定要把这个造谣之人找出来,还你一个清白。”
林海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我个人无所谓的,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果不是这个谣言太过恶毒,我也不会计较的。”
苏鹏淡淡一笑:“说得非常对,身正不怕影子斜嘛!谣言止于智者,并没什么可怕的。”
这句话似乎在释放某种信号,但林海一时也吃不准,所以,也没敢轻易顺着话茬往下说。
苏鹏深深吸了口气,又道:“李慧对东辽的政治和经济工作,有很多大胆的构想,在深化体制改革方面,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以前受职务所限,无法尽情施展,如今当上了市长,势必要有所作为,你这么年轻,应该充分把握这个机会,把精力开拓进取上,好好干一番事业。”
林海没想到,苏鹏突然把话题岔开了,心中虽然很诧异,但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不住的点头称是。
接下来的谈话,基本都是围绕着年轻干部如何在工作中发挥自己的作用,体现人生价值方面,谆谆教导,语重心长。
如果在几个月前,听到省领导的这番教诲,林海必有受益匪浅之感,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脑海中却满是U盘里苏鹏和李慧在宾馆幽会的画面
他努力的让自己集中精力,但却发现,那些画面像是有魔力似的挥之不去,为了不被苏鹏看出什么异样来,他只好正襟危坐,甚至把笔和本子都拿出来,连自己都感觉有点假。
不知不觉,十多分钟过去了,苏鹏应该是说累了,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说道:“好了,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吧。”
林海听罢,连忙起身告辞,出了房间,却见李慧正和陈秘书走廊尽头低声说什么,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以苏鹏的身份和地位,是不可能和林海促膝长谈,做深度交流的,见面聊上几句,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至于能从谈话中领悟出什么,那就得看自己的本事了。
短短十多分钟的谈话,林海的心中已经有数了。
当着全市干部的面,苏鹏让大家畅所欲言,如此大张旗鼓,自然不能草草了事,对提出来的意见和建议,必须有个回应,否则,岂不成了儿戏。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次谈话。
可谈话很短,而且,至少有一半是在拉家常和说一些鼓励的话,这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见他从房间里出来了,李慧和陈秘书立刻停止交谈,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林海快步走过去,还没等说话,却见秦志刚和市局政治部主任姚峰走了过来,显然,也是被苏鹏找来谈话的。
见李慧和陈秘书在,二人连忙过来打招呼,简短的寒暄了几句,便随着陈秘书觐见去了。
等他们走远了,李慧这才笑眯眯的问道:“怎么样,苏书记和你说什么了嘛?”
林海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大多是些鼓励的话,让我珍惜眼前的机遇,跟着您好好干。”
李慧嗯了声,转身往楼梯口走去,林海则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关于追查造谣者的事,苏书记是什么态度?”李慧像是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林海想了想,轻声说道:“他没明确表态,只是说,谣言止于智者,并没什么可怕的。”
李慧停下脚步,微笑着道:“你怎么理解这句话?”
林海沉思片刻,说道:“我想,苏书记的意思是,点到为止,不予深究了。”
李慧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理解的,你在党风大会上的发言,已经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这就可以了,如果真要查个水落石出,势必会牵扯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意义并不是很大。”
林海心里顿时明白了,其实,这就是李慧的意思。
说实话,这招玩得确实够漂亮。让他和周良培在大会上发言,一个谈党风政风,一个吐槽经济现状,表面上应苏书记的要求,畅所欲言,而实际上却是给胡青云施加压力。
一般干部在上任之初,都是想方设法搞好关系,可李慧却反其道行之,先是迫不及待的安置亲信,然后又给顶头上司迎头一棒,把胡青云打了个灰头土脸,再跑去省城,在省委书记罗耀群面前诉苦卖乖,请罗书记去做胡青云的工作。看似顺序颠倒,其实则更加凸显自己的实力。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李慧自然不想继续纠缠,毕竟,人家想要的是实打实凿的政绩,并不是想把某个人搞下去。
“我明白。”林海淡淡的道。
李慧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问道:“我觉得,你还有点不甘心,对吧?”
林海叹了口气:“没什么,算账的日子在后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李慧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不要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要把眼光放远些,追查下去,最多到徐广涛这个层面就结束了,他站出来给你赔礼道歉,然后又能怎样呢?真正的幕后主谋是徐广海,或者徐广海也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而这些,仅靠纪委是根本查不明白的。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自己强大起来,等你强大到一定程度,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林海听罢,笑着说道:“道理我懂的,您就不用做工作了。”
李慧柔声说道:“别人的工作,我可以不做,但你的思想工作,我可不敢含糊呀,关乎到我的幸福指数哦。”
两个人边说边出了宾馆,司机老张把车开了过来,林海先给李慧拉开后车门,然后自己坐进了副驾驶。
“高瓴公司的情况查清楚了嘛?”上车之后,李慧问道。
林海略微犹豫了下,说道:“暂时还没有。”
李慧嗯了声:“抓紧查,如果有问题,坚决清退,省得日后麻烦。还有,你通知西岗区的赵书记和国土局的孙少华,让他们马上来我办公室开会。”说完,又对司机说道:“走吧,回市政府。”
老张答应一声,启动车辆,缓缓向宾馆外开去。
真是个精力充沛的工作狂啊,晚上七点多了,居然还一拍脑门要开会!本来以为能早点回家休息,可现在看来,估计又得深夜下班了!这样想着,林海不禁苦笑着叹了口气。
拿出手机,正要拨打电话,无意中却发现,常力就站在大门口,正和执勤的武警战士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车子从他身边驶过的时候,常力还下意识的往里看了眼,不过车窗上贴着深色的车膜,倒也看不清楚什么。
李慧也看到了常力,她还特意回头看了眼,喃喃的道:“这个人怎么有点面熟呢?好像是在黄岭找你谈话的那个省厅的处长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和林海分手之后,常力打出租车直奔市公安局刑警支队。
扁头团伙系列案件的专案组并没有撤销,只是人数减少了三分之一左右,办公地点也从原来包租的宾馆搬到了市公安局刑警支队。
推开办公室的门,却发现只有两个小伙子在百无聊赖的摆弄手机。见他突然进来了,两个小伙子连忙站了起来,有些惊讶的道:“常处,你怎么过来了?”
常力皱着眉头:“怎么就你们俩呢?”
两个小伙子互相对视了眼,支吾着说道:“大家.....都忙着呢,我们俩今天内勤,没出去。”
“罗永亮呢?”常力问。
“罗局长去西岗分局开会了。”
常力听罢,也不说什么,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罗永亮的手机。
“罗局,我在专案组呢,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直截了当的问道。
电话那一端的罗永亮先是愣了下,随即说道:“老常啊,你不去看病,跑专案组干什么呀?”
“我有重要情况向你汇报,必须马上见面。”常力说道。
罗永亮叹了口气:“老常,那天咱们不是说好了嘛,你抓紧时间看病,就别管案子的事了......”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常力打断了:“你回不回来,如果不回来,我可直接给尚厅长打电话了,到时候,别埋怨我隔着锅台上炕。”
“我这正开会分析程辉的死亡原因呢,你能等一下吗?”
常力哼了声:“法医的鉴定结论都出来了,还有什么可分析的!你赶紧回来吧。”说着,他看了眼手表,又道:“我就给你半个小时,过时不候,你别后悔就好!”
“我真服了你!”罗永亮叹了口气道:“好吧,你等着我。”
半个小时后,罗永亮急匆匆的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进了屋就没好气的嘟囔道:“我堂堂省厅刑侦局局长,被你这个处长呼来喝去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呀!”
常力也不理睬他,直接把两个年轻人撵了出去,关好了办公室的门,这才压低声音说道:“罗局,我请求对林海进行传唤。”
罗永亮微微一愣:“为什么?”
“因为,孙敏把一个U盘留给了他。那个U盘上存的,很可能就是丁兆阳要举报的内容。”常力说道。
“你有证据嘛?”罗永亮问。
常力想了想,说道:“孙敏临走之前,曾经去过黄岭,也去过林海的家,并且将U盘留给了林海的母亲,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只要我们稍微做点工作,证据还是很容易拿到的,至少先把人传唤到案,给他施加点压力呀。”
罗永亮低着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老常,你是个老侦查员了,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吧,咱们是刑警,丁兆阳要举报的是职务犯罪,不是刑警的管辖范围,就算要传唤,也是检察院反贪局或者纪检部门出面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且,林海是李慧的机要秘书,我们本来跟东辽方面的关系就挺紧张的,你又拿不出切实的证据,直接把人传唤来,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我没说要管职务犯罪的事呀,孙敏死了,总要查明是谁杀害了她吧?这是刑警的工作呀!”
罗永亮想了想:“孙敏被杀和林海不可能有什么关系,你把人传到专案组,问什么?让交出U盘,这明显对不上牙啊,林海要是反问,你拿什么回答,退一步讲,就算他没抓住这点,而是一口咬定没有U盘,你怎么办?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啊!这样吧,如果能确定,林海手里确实有U盘,可以把线索移交给市纪检委,让他们自己处理呗。”
常力思忖片刻,说道:“不,暂时还不能移交给市纪委,放心,你把林海交给我和王大伟,保证12小时之内,问出想要的内容来。”
“王大伟已经回去了呀。”罗永亮耸了耸肩膀,说道。
“回去了!为什么啊?”
“出来快两个月了,现在几名主要涉案人员都死掉了,他是审讯方面的专家,继续留在专案组,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呀。咱们不能总占着下面的警力呀。”罗永亮说道。
“王冲和孙国选都有重大嫌疑啊!一旦有所突破,这两个人是需要审的呀!”常力有些急了。
罗永亮叹了口气:“那仅仅是嫌疑而已,距离要审讯,还有十万八千里呢,孙国选现在是市局的政治部副主任,我们的侦查工作更要慎重,他也是个老刑警了,对侦查手段很敏感的,一旦看出端倪,我们会很被动的。”
常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领导,半晌,这才问道:“老罗,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这才几天的工夫,难道案子不查了嘛?”
罗永亮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老常,我觉得,你还是应该马上去医院,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讨论案子,全省有很多优秀的侦查员,并非离了你,就破不了案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常力低着头沉思良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道:“老罗,咱俩认识十多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非常清楚,案子查到现在,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为什么要突然松劲儿呢?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这就给尚厅长打电话,要是他也不能,那我就去找苏鹏,正好他就在东辽!”
罗永亮苦着脸道:“你这是何苦呢!有这个必要嘛?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健康和生命更重要!”
常力猛的拍了下桌子:“你总要给个说法吧,我带着这么多人,没日没夜的干了两个多月,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呀!”
罗永亮也有点恼了,皱着眉头说道:“首先,没有任何人下过任何命令,说案子的侦查工作结束了,其次,警察是纪律部队,一切行动听指挥的道理,你应该很清楚!未经允许,私自去查林海,这已经是违纪行为了......”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常力挥手打断了:“别跟老子上纲上线,如果我真违纪了,你可以处分我。”
罗永亮实在拿他没辙了,长叹一声,说道:“算了,老常,我实话告诉你吧,案子涉及到一些敏感的人和事,所以,有关领导指示了,要适可而止,把侦查范围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哪个有关领导,是尚义群,还是苏鹏,或者更高,是罗书记?还有,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又是什么意思,这个范围由谁划定?”常力追问道。
罗永亮无可奈何的道:“对不起,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总之,领导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说完,伸手搂着常力的肩膀,低声说道:“老常,我知道你和刘万全的关系,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听我一句话,先把案子的事放一放,抓紧时间看病,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你说呢?”
常力沉默了,他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着烟,半晌,这才深深的叹了口气。
罗永亮见状,暗暗松了口气,低声说道:“好了,别想这些烦心事了,现在不是流行那么句话嘛,工作的事,再大也是小事,个人的事,再小也是大事,所以啊,啥都别想了,我一会要回厅里汇报工作,你跟我一起走。我可告诉你啊,我确实答应过你,暂时给你保密病情,但只是暂时,回了省城,麻溜看病去,一刻都不许耽误,这是命令!”
常力苦笑,似乎还想说点什么,罗永亮却把眼睛一瞪:“咋的,我是刑侦局的局长,不能给你下命令呀!”
话刚说到这里,就听门外有人大声问道:“罗局啊,你在嘛,我秦志刚啊。”
罗永亮听罢,连忙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开了,秦志刚迈步走了进来,进屋之后,见常力也在,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有事嘛?”罗永亮问。
秦志刚转身关上房门,低声说道:“刚接到通知,晚上七点半,苏书记要见我和老薛,我得过来请示下啊,扁头系列专案和程辉之死,是否有什么新发现,万一苏书记问起来,咱们别说两岔儿呀。”
罗永亮皱着眉头:“还是你老奸巨猾啊,考虑得还挺周全呢。”
秦志刚哈哈笑着道:“不周全不行啊,程辉这件事闹成这样,我现在压力很大啊。”
常力听罢,则起身往门外走去。
“你别走远啊,我一会给你打电话。”罗永亮在身后说道。
常力嗯了声,推开办公室的门,扬长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秦志刚苦笑着道:“常处这是对我有意见啊!”
“没事,他就那样,整天耷拉个脸,跟谁欠他钱似的。”罗永亮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离开办公室,常力并没停留,而是信步出了刑警支队的大门,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不知不觉之间,夕阳的余晖已经散满了天空,喧闹了一天的城市迎来了傍晚时分。
他在低烧,感觉头昏沉沉的,连眼皮都很沉重,浑身的肌肉和关节酸痛不已。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很累,只想找个舒服的床躺下,美美的睡上一觉。
也许罗永亮说得对,工作而已,何必这么拼命呢?他想。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回避问题,包括已经处于险境的林海,居然也选择了沉默,而我不过是个局外人,为什么要穷追不舍呢?
为了伸张正义嘛?这个理由听起来挺高大上的,却不那么有说服力。从警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不公平,早就有些麻木了,正义这东西,太虚无缥缈了。
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来电话的是罗永亮。他并没有接听,而是任由手机响着,直到自动挂断。
他非常清楚,如果把电话接起来,那一切就都结束了,他返回省城治疗,而案件的调查将被搁置,然后以一种很微妙的方式莫名其妙的拖下去,直至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我的坚持,有意义吗?他问自己。
想了很久,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大概率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但总要有人坚持。他想。
客观的讲,他并非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去上海检查之前,他已经查过很多关于淋巴肿瘤方面的资料,并咨询过省医院的专家。
弥漫性大细胞淋巴肿瘤,是一种治愈率很低的恶性肿瘤,而所谓治愈,不过是手术后存活两年以上而已,只是个医学指标,并非彻底好了。
由于前期没什么征兆,绝大多数患者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中晚期,像他这样出现脑转移的,甚至连手术的最佳时机都错过了。
上海的专家很明确的告诉他,正常情况下,他可能还有一到两年的存活时间,这还是在积极进行放化疗的前提下,如果不做放化疗,那时间就不好说了,半年,八个月,都有可能。
与其躺在病床上,被放化疗折磨得苦不堪言,毫无质量的多活一年半载,还不如充分利用自己最后的时光,为这个社会再多做点事情。不是人格有多伟大,只是不想留下遗憾而已。
所以,他对家人和同事隐瞒了病情,事实上,知道他身体真实状况的,只有林海和罗永亮两个人。
罗永亮不仅是他的顶头上司,也是他的好朋友,此番去上海,就是罗局长通过个人关系联系的一位知名专家,而林海则是上次吃饭的时候,偷偷看了他的病志得知的。
这可能是我生平办的最后一个案子了,无论是对老战友刘万全,还是对自己的职业生涯,都应该有个完美的结果,否则,九泉之下,也难瞑目啊。
这样想着,他把牙关一咬,暗暗下了决心。
既然案子捅了天,那老子就把天捅个窟窿吧,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敏感人物,能够让这样一起轰动全省的大案陷入僵局。
当了一辈子警察,他对侦查工作是非常了解的,如此大案要案,靠个人力量是不可能有什么作为,要想破案,必须依靠组织,所以,他要见苏鹏。毕竟,这是他能见到的,主管政法工作的最高级别领导了。
作为省内的三号人物,苏鹏当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得到的,像常力这个级别的干部,甚至连当面汇报的机会都没有,想通过正常渠道被召见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办法是利用晚上东辽市局秦志刚觐见的时候混进去。
省委领导的安保工作,是由省厅警卫局负责的,警卫局虽然是现役武警编制,但同在省厅机关办公,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互相也算熟悉,打个马虎眼,混进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对!就这么办,妈的,这真是疯狂的想法啊。他想。
打定主意之后,他深吸了口气,抖擞精神,拦下台出租车,直奔东辽宾馆方向而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常力赶到东辽宾馆门口的时候,还没到七点,他没冒然过去,而是直接拐进了马路对面的一家抻面店。
饭店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碗面,边吃边往对面张望着。天虽然黑了,但东辽宾馆门前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当了这么多年警察,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大摇大摆的,没想到今天竟然也要搞蒙混过关的把戏,心里还有点紧张。
省厅警卫局是正师级建制,干部战士很多,他不可能全都认识,只盼着此番随行的保卫干部是熟人。
观察了一阵,果然有所收获。
省厅警卫局在东辽设有警卫处,本次两名省委常委的安保工作,就是由东辽警卫处的武警战士负责的,同时,警卫局的两名中校军官也随行而来。
今天晚上,在宾馆门口警卫室值班的干部正是其中一位刘姓军官,由于和常力一样喜欢打羽毛球,两人还真就挺熟。
这就好办了!常力心里有了底。
正打算起身过去,却见一台黑色的奥迪Q7缓缓开了过来,在宾馆门口停了,林海跳下了车,和司机客气了几句,待车子驶离之后,便快步走到门岗处,与值班战士说了几句,很快,刘姓军官也走了出来,和林海交谈着,应该是在核对相关信息。
这小子怎么来了?就他这个级别,难道也能被苏书记召见?真是见鬼了。
正纳闷之际,一台摩托车突然停在了饭店窗户外,骑手背着个双肩包,由于带着头盔,看不清楚面貌,他单脚支撑着摩托车,远远的朝宾馆门口看着。
常力微微一愣,超强的职业敏感,让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立刻警觉起来。他迅速的扫视了下四周的情况,果然发现,在距离宾馆大门五十多米的路边,停着台黑色的桑塔纳3000,由于天色已经黑了,看不清楚车牌。
刘姓军官对林海的身份信息核对结束后便放行了。黑色桑塔纳随即启动,越过宾馆大门之后,在前面调了个头,竟然直接开到了抻面店门前的停车位上。
车门一开,两个男人下了车,在与摩托车骑手擦身而过之际,用非常快的速度交流了句,骑手随即迅速离开了。
在普通人看来,这些很隐蔽的动作是不会引起任何注意,但却逃不过常力的眼睛。
两个男人推门进了面馆,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常力见状,赶紧将面吃了,然后点上根烟,并不看那两个人,只是低着头往外走去。
出了面馆,扫了眼桑塔纳3000的车牌号,然后便伸手拦下台出租车,上车之后,让司机开出几百米,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下车,掏出手机,拨通了省交管局一名警官的电话。
刑侦工作难免要追查车辆,所以,常力和省交管局的人都很熟了,电话打过去之后,很快,交管局的警官便将该车辆的信息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信息显示,该车辆于去年发生交通肇事,已经报废了。
我靠!看来有点意思!常力心中暗想。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故意掐着时间绕了圈,踩着七点半回到了东辽宾馆,还有十多米就要到大门口了,一台奥迪警车从后面开了过来,显然,这是秦志刚的座驾。
东辽警卫处的干部战士都认识这台车,自然没有阻拦,奥迪警车直接开进了院子里。
他稍微停了片刻,这才大步走到门前,微笑着和执勤的武警战士打了个招呼。
战士并不认识他,表情严肃的说道:“同志,请止步!”
他停下脚步,大声喊道:“刘大嘴!出来。”
在值班室里的军官听有人喊他的绰号,连忙推门出来,抬头一看是他,于是笑着说道:“我还纳闷,在东辽谁知道这个绰号啊,闹了半天,是常处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刘姓军官问道:“对了常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呢?”
常力撇了下嘴:“臭小子,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呀,连这点情况都不掌握,岂不是白混了?”
省委领导出行,保密级别并不高,尤其是在内部,由谁担任随行警卫工作更是很容易打听出来,刘姓军官也并没多想。只是笑着问道:“你跑到东辽来干啥呀?”
“来了两个多月了,这边有个专案。”常力不慌不忙的说道,然后指了指宾馆,低声说道:“我来汇报的。”
刘姓军官愣了下:“不对啊,今天晚上首长接见的名单里没有你呀!”
常力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临时通知的,等秦局长和薛主任出来之后,就是我。”
苏鹏是省政法委书记,与警方干部谈话是很正常的,由于可能涉及到一些机密,临时通知,没有报备的情况也并不稀奇,而且,常力是省内警界的英模级人物,刘姓军官对此非常清楚,自然没有起一点疑心。
“你出来多久了?啥时候回去。”常力没话找话的问道。
“四天了,暂时回不去,两位首长还要去永兴市。”刘姓军官说道,然后拉着常力说道:“走吧,进里面去。”
“不了,我在外面待会就好,屋里闷的慌,正好呼吸点新鲜空气。”常力说道。
军官把嘴一撇:“这哪有什么新鲜空气啊,全是汽车尾气好不好。还是进屋聊吧,对了,今年年底,省厅的羽毛球比赛,你报名了嘛?”
“没有啊,我一直在外面,也回不去啊。”
刘姓军官有点遗憾的道:“今年增加了双打项目,我还合计咱俩搭个对子,没准能夺冠呢,听说今年奖品挺丰厚,冠军奖金三千块现金,到时候,咱俩一人一千五!”
“是嘛,那我可得问问,要不这样,我要回不去,你就和经侦局的小高配一对吧,他球打得也不错。”
刘姓军官连连摇头:“我还是觉得咱俩球风更搭些。”
说话之间,李慧和林海从宾馆里走了出来,两人上了车,车辆缓缓开了出来。门前的武警战士立正敬礼,刘姓军官则拉着常力闪在一旁。
车辆驶出宾馆,常力立刻朝面馆方向望去,那台桑塔纳3000果然启动,迅速跟了上去。
常力想了想,故意摸了下衣兜,然后说道:“坏了,我手机哪去了?”
这年头,丢手机是件非常麻烦的事,军官也是一愣。
“我靠,肯定是刚才吃饭,落在抻面店了。”常力说完,拔腿便往马路对面跑去。
军官有任务在身,当然不便跟过去,只是在身后喊道:“别着急,你那破手机,白给人家都不要,肯定丢不了。”
常力穿过马路,推开面馆的门,径直走到收款台前,拿出自己的警察证,说道:“请问,饭店的负责人是哪位?”
收款台里坐着的是个中年妇女,怔怔的道:“我就是,怎么了?”
“这是我的证件,你看一下。”常力将警官证递了过去。
省公安厅刑侦局重案处!中年妇女被这名头给镇住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有些慌张的问道:“警察同志,是有什么事吗?”
常力微微一笑:“别紧张,我要看一下你们饭店的监控。”
其实,警方调阅商家的监控设备,也是有相关规定的,至少要两人以上,但中年妇女被警官证上名头给搞蒙了,也不敢多问,乖乖的把电脑交了出来。
常力从随身的包里取出移动硬盘,将两个男人进入饭店的之后的全部监控画面统统拷贝下来,然后说了声谢谢,撇下目瞪口呆的抻面店老板,扬长而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出了抻面店,常力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宾馆门口,又和刘姓军官聊了阵子,见秦志刚和政治部薛主任出来了,还主动过去打了个招呼。
待秦志刚离开之后,他这才对刘姓军官说道:“不跟你扯淡了,我先进去了,一会见。”说完,大摇大摆的往楼里走去。
楼内的警卫战士虽然不认识他,但见他在门口和带队的军官聊得挺熟,又跟秦志刚寒暄,自然没多想,非但没有阻拦,还规规矩矩的敬了个礼。
东辽宾馆只有三层,顺着楼梯上到二楼,侧耳听了下,东侧的房间里依稀传来一阵笑声,于是便迈步走了过去,刚要按响门铃,却听身后有人说道:“同志,请问你找谁?”
常力回头一瞧,只见陈秘书急匆匆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于是微笑着说道:“你好,陈秘书,我是省厅刑侦局的常力,是苏书记让我来的。”
作为省内政法系统的英模级人物,常力曾经多次被省领导接见过,陈秘书虽然和他不熟,倒也见过几次,定睛一看是他,脸上随即露出了笑容。
“常处长是吧,你是不是记错了呀,苏书记今天晚上没有安排谈话呀。”陈秘书客气的说道:“这样,你稍微等下,我进去问一声。”
“好的。”常力说完,规规矩矩的闪在一旁。
陈秘书敲了几下房门,听里面喊进来,刚把门推开条缝隙,还没等往里进,常力便抢先一步挤了进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陈秘书搞懵了。
虽然在领导身边多年,但毕竟是文职工作,警惕性和反应都一般,略微愣了下,才回过神来,再想伸手去拽常力,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赶紧跟了上去,口中喊着常处长,你不能进去!
苏鹏正和张修光在客厅的沙发上闲谈,突然见有陌生人闯进来,也非常诧异,等看清楚来者是常力,不禁微微皱了下眉头。
“苏书记,常处说,是您让他......”短短几秒钟,陈秘书的脑门上已经见汗了,很紧张的解释道。
不待陈秘书说完,常力立正敬礼,大声说道:“报告苏书记、张书记,我是省公安厅刑侦局重案处处长常力。”
张修光并不认识常力,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眼苏鹏,苏鹏则面色阴沉,双手抱在胸前,一言不发。
官场是讲政治的。
这种未经允许,擅自闯入领导居所的事,是严重违反组织纪律的,不论出于什么目的,在一定程度上,都会影响政治前途。
偌大的房间里,谁也不说话,苏鹏和张修光表情凝重,陈秘书满头大汗、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常力则站得如标枪般的笔直。
半晌,苏鹏缓缓的开口了:“常力同志,如果你个人有什么诉求的话,应该直接向省厅反映,而不是来找我,这不符合组织程序,你也算是领导干部,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嘛?何体统啊!”
话虽不多,但明显带有责怪的意思。
“我个人没有任何诉求,我此次冒然来见您,是想向您汇报扁头系列专案的侦破情况。”常力平静的说道。
苏鹏冷笑一声,淡淡的说道:“案件的具体侦破情况,就更没有必要直接向我汇报了,我是政法委书记,不是刑侦专家。”
“不,我认为非常有必要。”常力说道。
苏鹏低着头沉思片刻,表情略微缓和了些,看了眼身边的张修光,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聊几句吧,看看你口中的必要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请求跟您单独汇报。”常力郑重其事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没等苏鹏说话,张修光已经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道:“你们谈,我回避。”说完,迈步朝门外走去。
苏鹏并没挽留,只是默默的点上一根烟。
陈秘书见状,也连忙跟着张修光退了出去,并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坐下说吧。”苏鹏平静的道。
“谢谢苏书记。”常力说完,这才在对面坐了。
苏鹏深深吸了口气,沉吟着道:“你要汇报什么?”
常力想了想,平静的说道:“在汇报之前,我首先要向您承认错误,未经允许,越级反映情况,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同时,我欺骗了警卫局的工作人员,谎称是您让我来的,所以,请不要追究他们的责任,如果事后要处分的话,我一个人承担就是了。”
苏鹏未置可否,而是将刚吸了几口的香烟掐灭,微笑着道:“好了,时间有限,可以步入正题了。”
常力点了点头,有条不紊的讲了起来。
为了表达得更清晰和准确,他从在黄岭追踪扁头开始讲起,将整个过程中所出现的各种不可思议和反常情况悉数摆在了桌面上,最后又谈到了程辉的被捕和意外死亡,同样提出了很多疑问。
“目前基本可以肯定,扁头及其团伙成员,在省内是内应的,这个内应不仅为其提供资金和藏匿地点,而且还暗中保护其安全,从他们屡次从警方监控视频中莫名其妙消失的情况上判断,该内应很有可能是警方内部人员,并且掌握一定权力。”
苏鹏默默的听着,并没有表态。
常力又接着说道:“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黄岭公安局行政办公室警员王冲有重大嫌疑,王冲入职后,常年不在局里工作,只为孙国选一人服务,被戏称为孙办主任和大管家,这在黄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介于他与孙国选之间的特殊关系,所以,我们认为,孙国选涉案嫌疑更大一些,毕竟,他的职务比较高,在黄岭有相当的影响力。”
“还有什么?”苏鹏推了下眼镜,漫不经心的问道。
常力思忖片刻,继续说道:“据我们侦查,孙国选与程辉交往密切,有很多经济往来,同时,扁头在东辽的藏匿地点,也很有可能是程辉提供的。有关这些,都有充分的证据,时间关系,我就不一一赘述了。”
“如果按照你思路推断,是孙国选把程辉灭口了呗?”苏鹏问道:“可是,法医解剖的结果又如何解释呢?”
“法医是东辽的,我请求做第二次尸检,由省厅方面的专家负责,如果有必要,也可以申请从外省抽调。”常力缓缓说道。
苏鹏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还有丁兆阳和孙敏的被杀,目前已知扁头系杀死丁兆阳的凶手,而谋杀孙敏的凶手已经逃往香港,并于当天,持菲律宾护照从香港离境,初步判断,这几个人持有的菲律宾护照系伪造的。”
东南亚诸国,政局都很混乱,贪腐问题相当严重,尤其是菲律宾,更是乱得一塌糊涂,号称世界失踪之都,在那里,只要有钱,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另外一个身份,而且是那种全部信息合法的身份。在当地,这已经成为一个灰色产业链,令世界各国警方都非常头疼。
常力继续说道:“孙敏被杀之后,凶手曾经进入过她在酒店的房间,在里面停留超过三个小时,可以判断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这些人非常专业,在离开之前,对房间进行了彻底的清理,销毁了所有痕迹。”
苏鹏插了一句:“他们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没有,因为东西根本不在孙敏身上。”常力说道。
“不在她的身上,又在哪里呢?”
常力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这正是我今天要找您的主要原因。根据专案组的侦查,很有可能在东辽市长李慧和她的秘书林海手里。”
苏鹏嘴角的肌肉微微颤动了下,习惯性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你这么说,有证据嘛?”苏鹏慢条斯理的问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常力想了想:“暂时还拿不出什么有说服力的证据,但没有证据,不能没有怀疑。孙敏离开东辽之前和李市长见过面,两人一起吃饭,谈了两个多小时。第二天,孙敏的银行卡里就转入了几百万巨款。”
苏鹏低着头沉思片刻,说道:“这不能说明什么吧?”
“是的,这确实很难说明什么,那笔钱是从境外转入的,追查来源非常困难。”常力说道。
“你所说的这些,尚厅长已经向我汇报过了,并申请对李慧同志进行调查,但从反馈回来的信息看,好像也没查出什么吧。”苏鹏微笑着道。
常力点了点头:“确实没查出什么有价值的内容,但我个人还是坚持认为,李市长与孙敏的接触不正常,有继续调查的必要性。”
苏鹏皱着眉头说道:“丁兆阳曾经资助过孙敏,所以,李慧同志与孙敏很早就认识了,孙敏离开东辽之前,与李慧吃顿饭告别是很正常的,你的这个怀疑,并不是很有说服力啊。”
“是的,尚厅长和厅里的其他同志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我还是持保留意见。”常力说道。
苏鹏沉吟着道:“对领导干部的调查,是必须慎重的,你可以持保留意见,但在拿不出更具说服力的证据之前,我还是倾向于暂缓调查工作,这个意见同样适用于孙国选同志,王冲确实有嫌疑,但不能因此就怀疑孙国选,至于孙国选是否涉嫌职务犯罪和经济问题,纪检监察部门会介入的。”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常力也无言以对,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服从命令,但是,林海的问题就比较明显了。”
苏鹏冷笑一声:“他从黄岭刚刚调上来,才担任李慧的秘书两个月,能有什么问题呢?”
常力不慌不忙的将掌握的情况说了,本来还想把刚刚在东辽宾馆外发现的可疑迹象一并讲了,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毕竟,那些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核实,光凭自己的直觉就汇报上去,是很不负责任的。
即便如此,苏鹏听罢,脸色也更加阴沉了,双手抱在胸前,沉思良久,一言不发。
“我今天向专案组负责人、省厅刑侦局局长罗永亮建议,立刻对林海进行传唤,但却遭到了罗局长的反对,他说,有关领导暗示过,由于案件涉及到敏感的人和敏感的事,所以,调查工作要适可而止,不得随意扩大侦查范围。”常力已经完全豁出去了,他一口气说道:“我想很久,觉得这太不正常了,明明案件的调查工作很快就要取得重大突破了,哪个领导会做这样的暗示呢?”
“罗永亮亲口对你讲的?”苏鹏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我以党性和人格担保,今天在您面前说得每个字,都是真实的,如有编造和诋毁,愿意承担法律后果。”常力正色说道。
“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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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力轻轻叹了口气:“苏书记,恕我直言,罗局长绝对不可能有问题,我们俩私交非常好,他是个老实人,其实,我现在内心很愧疚,毕竟,我今天的话,很可能是害了他。”
苏鹏把手一挥道:“向组织如实反映问题,是党员干部应尽的责任,你这个顾虑,和你今天的表现不成正比啊。”说完,站起身,来回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最后站在窗口,陷入了沉思。
常力也站了起来,他不敢打搅,只是垂手而立。
半晌,苏鹏这才转过身,缓缓说道:“老常啊,听说你最近身体不怎么好,是这样嘛?”
常力微微一愣:“您怎么知道?”
苏鹏呵呵笑着道:“我是政法委书记啊,你是咱们省内政法战线的英模级人物,我当然要特别关注了哦。”
“没什么,苏书记,确实有点小毛病,但没什么大碍,我申请回专案组工作,请您批准。”
苏鹏笑了笑:“我的手不能伸那么长啊,工作安排的事,你跟尚厅长商量吧,不过今天反映的这些情况,确实非常有必要性啊,由于涉及到李慧同志这样的领导干部,所以我必须向罗书记汇报,待省委研究之后再做定夺,包括对林海的传唤,也要慎重,毕竟,他现在担任李慧的秘书,多少还是要考虑下影响的。不过请你放心,不论案子涉及到什么层面,都会坚定不移的查下去,这一点,是绝对不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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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鹏微微皱了下眉头。
从政多年的他,深谙官场的各种规则和门道,面对常力的咄咄逼人,他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满和抵触,相反,却表现得非常大度和欣赏。
“老常啊,我们政法队伍的干部,要都能像你这样较真,那就没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了。”他笑着道:“对你的工作安排,我是没有任何意见的。不过,当着我的面给义群同志打电话,还是不妥当的,有要挟之嫌,是违背组织原则的。”
常力还是有些不甘心,他急于回到工作岗位上去,恨不能马上就对林海进行传唤,查清楚孙敏到底留下了什么。但对苏鹏的话,也不敢置之不理,人家的身份摆在那呢,真要把这位大员给得罪了,那以后.....唉!我可能没有以后了
思忖再三,他还是决定听从苏鹏的建议。毕竟,重新负责专案组的工作,还是需要和尚厅长做详谈的。
“好吧,苏书记,我听您的,我今天晚上就赶回省城,明天当面向尚厅长请示。”他道。
苏鹏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有了结果,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放心吧,我坚决支持你把案子查下去。”
常力受宠若惊,连忙起身立正敬礼,表示谢意。
苏鹏则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亲自将他送到了楼梯口。目送常力离开,这才转回身,默默的往房间走去。
进了屋,看了眼跟在身后的陈秘书,冷冷的说道:“你马上通知省厅警卫局的张局长,再安排两个人过来,把现在的替换掉,至于原因嘛,告诉老张,这两位同志,已经不适合从事安保警卫工作了。”
陈秘书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他则关上房门,沉思片刻,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接通了省公安厅厅长尚义群。
“义群啊,刚才刑侦局的常力来了,跟我聊了很多情况。”他缓缓说道。
尚义群明显愣了下,迟疑着问道:“常力.....他去见您了?这是怎么回事?”
苏鹏微微一笑:“具体情况,我回去再跟你聊吧,这个同志还是不错的,政治上非常可靠,业务也没得说,如此优秀的同志早就应该提拔重用啊,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刑侦局的一个中层干部,你这个厅长当得不合格啊!”
尚义群沉思片刻,试探着说道:“是啊,我还真有点含糊了,嗯......那您的意思是,让他担任刑侦总队副总队长怎么样?”
省厅的下设机构中,类似刑侦总队、经侦总队、治安总队,缉毒总队等重要业务部门,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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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鹏想了想:“他的身体能受得了嘛?这样的好同志,还是应该多多爱护啊!”
“嗯,您说得对,这样吧,法制总队正好缺少个政委,您看......”尚义群说道。
“这个岗位很好,常力同志党性很强,让他负责全省公安系统的法制建设,肯定能有所作为啊,不是我埋怨你,早就该提拔嘛!”苏鹏皱着眉头说道。
法制总队,是个文职机构,虽然也很重要,但与常力从事了半辈子的刑侦工作,基本没什么关联了。而且,这句话还有个隐含的意思,那就是,对常力的任命,不是今天晚上做的决定,是早就安排好的。
尚义群心领神会,立刻接过了话茬:“其实,厅党组已经研究过了,只是还没正式任命。”
“那就好,不然,还以为是我给常力同志要官呢,一旦传出去,对常力同志的威信会有影响的。”
这句话也有隐含的意思,那就是不要把我打电话的事情说出去。
尚义群连声说道:“不,跟您没关系,老常是咱们政法系统的英模级人物呀,其实,早就应该让他担任更重要的职务了。”
“他明天可能要去找你,你把厅党组的决定当面告诉他,让他交代下工作,抓紧时间走马上任,把全省公安系统的法制建设和考核工作抓起来,一年之内,要初见成效。”
“是!我马上布置,明天他一来,我立刻就宣布。”尚义群说完,挂断了电话。
苏鹏长长出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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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任命下来之后,大量亲信人员被安插进各局办的领导岗位,大家忽然发现,原来,工作狂并不是李慧一个,身边居然还有这么多疯狂的人。
这帮人整天像打了鸡血似的,对李慧奉若神明,不仅坚决彻底的贯彻和执行李慧的任何决定,而且还有所发挥。
一个工作狂不可怕,至少还可以糊弄,但一群工作狂就很难对付了。早就适应了早九晚五的清闲,如今却像是被套上了夹板的牲口,每天疲于奔命,狼狈不堪,又敢怒不敢言。
不服?李慧的处理办法是,不服就换人,直到换上一个服的为止。
今天晚上就是如此。
李慧临时召集的会议,是研究西岗区土地整合的相关问题,如此大事,当然不是一句半句就能说清楚,几个方案翻来覆去的讨论多时,最后才拿出了一个比较满意的,以备明天在常委会上讨论使用。
作为会议记录者,林海不敢丝毫怠慢,打字打得手指头都快抽筋了,连抽根烟的时间都没有。散会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了家,可当打开家门的那一刻,却惊得目瞪口呆。
家中一片狼藉,屋子里被翻了个底朝天,他和王心莲的衣物扔得到处都是,显然,家中被小偷光顾了。
他没敢进屋,而是立刻拨打了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