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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1章(1 / 2)

尘封已久的往事一旦被唤醒,本该呈现斑斓的色彩,令人感慨万千,可呈现在林海眼前的,却是寒风中路面上凝固的鲜血和一具僵硬的尸体。

在大货车撞上常晓梅的一瞬间,不知道她是否有过惊恐和绝望,但肯定是后悔过的。

作为一名年轻学者,她聪明漂亮,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本来应该有着大好的前程,最后却落下个横死街头的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王大伟继续说道:“表面上看,这就是一起交通意外,但交警部门在询问肇事司机时,却发现此人身上存在诸多问题,于是便向刑警大队做了通报,负责此案的就是刘兰州和常处。他们俩通过缜密的调查,发现了更多的疑点。于是,一场纠缠了二十三年的案子便拉开了序幕。”

“别抒情了,赶紧往下说。”林海催道。

王大伟笑了下,接着道:“作为肇事司机,王奇的表现过于平静,面对警方的询问对答如流,就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发言稿似的,不符合肇事致人死亡的正常反应。而且,他当天出车是给一位部队领导搬家,晚上六点钟,活就干完了,按照规定,他本来应该立刻驾车返回车队,但他却没有那么做,而是私自在外逗留到深夜,据他交代,是去朋友那里吃饭了,而且还喝了两瓶啤酒,一直待到很晚,才驾车返回部队,但后来调查证实,他确实去朋友那儿,也确实喝了酒,但只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离开了,也就是说,从晚上八点到十点半这两个多小时里,他去向不明。撒这种谎毫无意义,明显是在掩盖什么。”

八十年代的时候,路面上几乎没有监控设备,想确定一个人的行踪,只能靠目击证人,而且,当年更没有醉酒驾驶一说,事实上,我们是在1988年颁布的《道路安全管理条例》中,才第一次对饮酒驾驶机动车做出了相应的处罚,罚款五十元,吊扣驾驶证三个月。

“后来查明他这两个多小时,到底去干什么了呢?”林海问。

王大伟叹了口气:“当时技术条件很简陋,我们无法得知,但案发现场却有意外发现,不过,那已经十年之后的事了。”

对于叙述中称呼的混乱,林海已经习惯了,他并不认为这是王大伟在故弄玄虚,反而感觉到敬畏,就如同讲话的真是常力一样。

“不光有上述疑点,还有一个非常难以解释的,那就是,王奇驾车从他朋友那里出来,是不应该走泰山路的,方向完全反了。面对警方的询问,他的回答是,迷路了。”

“这个解释也勉强说得过去。”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不,我师傅不这么认为,王奇在省城服役三年了,一直担任驾驶员,对省城的路况非常熟悉,即便是在夜里,也不至于到南辕北辙的程度。可以肯定,他是故意走这条路的。而且,后来还有目击者证实,他驾驶的那台解放牌大货车,在距离泰山路一公里的天阳百货大楼附近停过很长一段时间,而那里,这是常晓梅的必经之路。”王大伟说道。

“既然有这么多疑点,为什么不继续侦查呢?”林海问。

“王琦是现役军人,公安部门无权调查,只能移交给军队处理,后来,有关领导也多次暗示,这个案子不要追起来没完,于是,就只能到此为止了。但刘兰州却是个很较真的人,他在常晓梅的尸体衣兜中,发现了通讯录,上面只有杨天水的地址,于是便和常力找了过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沉吟着道:“只有杨天水一个人的地址?这好像不对吧,通讯录上应该有很多人的联系方式呀。”

“是啊,这就很说明问题。”王大伟平静的说道。

林海想了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顿时就有些明白了。

“难道常晓梅在赴约之前,已经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有危险?”

王大伟点了点头:“是的,她应该是有所防备,只不过,心中可能还抱有一丝幻想,认为某某人不会将事情做绝,他们之间还有商量的余地,之所以随身携带只有一个人联系方式的通讯录,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林海听罢,默默的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从杨天水的口中,刘兰州和常力得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那就是常晓梅和某某人之间的特殊关系,而某某人是具备杀人灭口的动机。”王大伟缓缓说道:“然后,就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始调查,中间多次被领导叫停,刘兰州差点被调离刑警队,杨天水也因此遭到排挤,一度都混不下去了。”

林海苦笑:“看来,刘警官和常力一样,都是个认准了一条道就跑到黑的主儿。”

“是的,有啥样的爹,就有啥样的儿子,有啥样的师傅,自然就有啥样的徒弟,咱们爷俩,堪称一路货色,都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人,哦不对,说起来,我比师傅还要好点,至少在生命最后关头,学会了妥协和变通,这也算是一个进步吧。”王大伟笑着道。

“你还没说,那个目击证人的事呢?”林海追问道。

王大伟吸了口烟,继续说道:“这个目击证人,是九八年才被找到的,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去十年了。我师傅也意外死亡五年多了。”

“怎么找到的目击证人的?”林海问。

“过程很曲折,要说起来,两个小时也讲不完,总之,既偶然也必然,我就不详细说了,总之,在不懈的努力下,两个目击证人终于浮出水面。”王大伟说道:“其中一个,就是杨天水口中的十岁男孩。”

“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他的表舅,叫李东宁,当时三十五岁,在省政府办公厅任职,是一名普通干部。”

省政府办公厅......林海在心中默默的重复着,隐约猜到了什么。

一九八八年,正值东欧巨变前夕,当年的苏联政权,可谓千疮百孔,各级官员贪腐成风,就连军队也不能例外。

很多军用装备被私分倒卖,情况非常恶劣。

李东宁是个超级军迷,他去中苏边境某口岸出差,在当地市场上,偶然发现了一款苏制军用望远镜。

即便现在,市面上仍有很多人兜售此类物品,但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国内小作坊的产品,偶尔能遇到个苏制的民品就不错了,而李东宁当时遇到的则是一款真正的军品。

前苏联的光学仪器产品,在世界上仅次于德国蔡司,而军用望远镜的质量自然属上乘之选,只不过军品是很少流入中国市场的。

军迷们都知道,军品的质量和民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李东宁在见到那个纯铝机身的望远镜时,立刻就认定,这是百分之百的军品,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以260元的价格,果断买下了。

一九八八年的260元,大致相当于他三个月的工资,由此可见,这哥们是个玩物丧志的败家子类型。但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八倍变焦,有夜视功能的军用望远镜,却让他成为了常晓梅案唯一的目击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东宁的表姐家就住在距离泰山路直线距离五百米左右的省供销社宿舍楼。当年附近没有什么高大建筑,视线毫无遮挡,绝对可以算得上一目了然。

当天晚上,李东宁表姐和表姐夫临时有事出门了,让他过去照看十岁的孩子。

这哥们虽然三十五岁了,但太爱玩了,所以,一直没有结婚,这在当年,也算得上是个另类。

当天下午,他便带着新买的军用望远镜去了表姐家,打算用这个新奇物件哄小外甥开心。

这东西还真管用,爷俩玩了一晚上,东瞧瞧西看看,不亦乐乎。小外甥对这个可以看到远处的东西更是爱不释手,一口气鼓捣到深夜,还意犹未尽。

军用望远镜的操作还是有些技术含量的,不是随便调个焦距那么简单,十岁孩子很难掌握,一般都李东宁弄好了,再给小外甥看。

可谁都没想到,小孩居然看到了这起车祸的全过程,他吓坏了,连忙把望远镜交给了舅舅。

当时泰山路刚开通不久,路灯设施都是全新的,照明效果非常好,再加上望远镜有夜视功能,虽然是深夜,但照样看得一清二楚。

李东宁接过望远镜,朝车祸现场望去,可他看到的,却是一幕终生难忘的景象。

望远镜中,肇事司机先是下车查看倒在血泊中的常晓梅,确定没有生命迹象之后,随即返回车里,大概两分钟后,一台银灰色的丰田皇冠牌轿车开到了肇事现场,从皇冠车里走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再次走到常晓梅身边,俯下身察看,然后又在附近转了两圈,最后在距离事故现场十多米远的绿化带中,找到了一个厚厚的档案袋,这才才驾车迅速驶离了现场。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肇事司机才才再次下车,徒步往西走去,应该是找电话报警。

八十年代的省城,轿车的数量非常少,大多是国产的上海牌小汽车,进口车则以前苏联产的为主,伏尔加、拉达等等。日本车就更少了,完全可以用屈指可数来形容。

全省城有丰田皇冠牌小汽车的单位只有两家,一个是省政府接待处,另外一个是市政府接待处,两个单位各有十五辆,总计三十辆。

省政府接待处的丰田皇冠是清一色的银灰色,而市政府接待处的颜色比较乱,黑色,银灰,白色都有。

接待处本来就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下辖部门,李东宁对这些车辆非常熟悉,一眼就认出,那辆丰田皇冠就是省接待处的,而从车里走下来的男人,则更让他目瞪口呆,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着呢子大衣,衣领竖着,头上还带着当年非常时髦的皮顶棉帽子,再加上深灰色的围脖,把脸部包裹的严严实实,尽管如此,李东宁从身材和举止上,认定是一个自己很熟悉的人。

“苏鹏?”林海试探着说了句。

王大伟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半晌,这才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用专业点的话说,叫疑似。”他缓缓说道:“第二天,李东宁偷偷查看了接待处的车辆使用记录。上面清晰记录了皇冠车的使用情况,昨天下午,车就被苏鹏开走了,后半夜才开回车队,跑了57公里。后来,常力去调取这份行车记录时却发现,那些单据已经没有了,接待处方面的解释是,按照规定,相关用车记录一般只保留三年,三年之后,就销毁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东宁既然看到了,为什么当时不向警方说明情况呢?”

王大伟苦笑:“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有那么高的觉悟,事实上,生活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愿管闲事的,更何况还是这种血淋淋的事呢?李东宁的性格比较懒散,本就属于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自然就权当什么都没看到了。等常力最终找到他的时候,案件早就盖棺定论,无人关注了。”

“但是,李东宁还是说出了真相,是吗?”

“是的,但这个过程是很长的,从开始接触,到最后说出来,前前后后大概有半年多的时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最后才撬开了这哥们的嘴,可当把情况汇报给市局领导时,却被狠狠的骂了一顿。”

“凭什么挨骂啊?!”

“98年的时候,苏鹏已经担任主管政法工作副省长了,号称省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省部级领导干部,风头正劲。一个区区小警察,连怀疑人家的资格都没有!暗中调查,更是违反组织纪律的,哪个领导会冒着前途尽毁的危险,去趟这浑水啊,挨骂都是轻的!”

林海皱着眉头问道:“李东宁呢,他还在省政府工作嘛?”

“很可惜,此人于三年前因病去世了,是真的生病,脑出血。在ICU里抢救了三天,没活过来。”王大伟说道。

“也就是说,除了那个孩子,再也没人看到那起事故了?”

“是的,孩子当时才十岁,就算他肯作证,也没有法律效力,准确的说,这起案子没有证人了。”王大伟说道:“但是,我说过,真相是永远不会被掩盖的,事实上,我师傅还活着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秘密掌握了另外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

王大伟似乎完全进入了角色,他沉吟着道:“常晓梅留下一个女婴,这个女婴就是后来的孙敏,常晓梅死后,孙敏被姥姥姥爷接回了东辽,姥姥因为伤心过度,不久便离世了,姥爷恨屋及乌,自然很不待见这个没名分的孩子,开始的时候打算将其遗弃,后来又改了主意,想把她送人或者卖掉,就在四处张罗下家的时候,苏鹏偷偷去了东辽,给了常晓梅父亲一笔钱,将孙敏领走并送给了孙老汉,不仅送,还帮孙老汉办理了领养的相关手续,连户口都一次性搞利索了。”

林海大惑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大伟说道:“不清楚,也许是良心发现吧,或者是另有打算,至于他到底怎么想的,恐怕就只有苏鹏自己知道了。”

林海猛然想起了张成林曾经奉命亲自将孙老汉护送来省城的事,心中的疑团顿时解开了大半,苦笑着道:“这么说,苏鹏已经意识到自己被逼上了绝路,所以,才故意隐瞒了病情,可是,他隐瞒病情,就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干掉我?”

王大伟诡异的一笑:“那都是我死之后才发生的事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我靠,这哥们入戏太深,有点难以自拔了。林海心想。不过也无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相对那些逝者渐行渐远的背影,谁扮演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想到这里,于是,话锋一转,问道:“你掌握了这么多证据,都交给了王大伟,你确定他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那些冠冕堂皇的人接受惩罚吗?”

王大伟低着头,思忖良久,这才缓缓的说出一句话:“我本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但现实很残酷,我没撑到最后,说来很惭愧。”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能理解,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常力,你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力,但是,有一点却没想明白,为啥要告诉我呢?难道想让我替常处完成心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咧嘴笑了,不过他的笑容很难看,白森森的牙齿,在幽暗的车厢里闪着寒光,林海竟然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种事,当然指望不上你。”王大伟缓缓说道:“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你了解这些之后,会清楚自己面临着什么,不至于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

林海怔怔的看着面前王大伟,良久,苦笑着说道:“如果情况真的已经糟糕到这个程度,那知道的越多,岂不是死的越快?你的好心恐怕是用错地方了。”

“那可不一定,有时候,你知道的多了,反而就没人敢对你下手了,这就叫做辩证法。”王大伟颇为得意的说道。

“你所说的,对我下手的人,是指苏鹏,还是......”他试探着说道。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我纠正你下啊,本人可什么都没说,你刚刚听到的,都是常力告诉你的。”

林海哭笑不得:“王大伟,这车里就咱们俩,你装神弄鬼的,有必要吗?”

“非常有必要。”王大伟正色说道:“我是孙国选案的负责人,虽然被撤了,但至少曾经是,作为警察,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有关案件侦破的细节,我半个字都不能透露给你,这是原则问题,没有商量。但刚刚那些则不然,要么是可以公开的,要么就是常力自己调查的结果,与警方的工作和纪律无关,所以,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这话听起来倒是蛮对的,但是,真的需要兜这么个大圈子嘛?林海心中暗想。

见他沉吟不语,王大伟继续道:“我说过,我很想做常处那样的警察,但非常遗憾,我没有他的勇气和执着,在良知和利益面前,我只能选择利益,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就丧失了良知,所以,你说我装神弄鬼也好,自欺欺人也罢,总之,我说出来了。如今是个很现实的时代,常力已经死了,我可以对不起他,但不想对不起你。”

“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利益呢?抛开是否对得起常力不谈,既然有了这么多证据,怎么就不能将那些人绳之以法呢?”林海冷笑着问道。

王大伟叹了口气:“你口中的那些人都是谁呢?”

“苏鹏,还有......”林海突然停住了,他猛然意识到,王大伟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吴慎之三个字,更没有用大家习惯的老爷子,而是以某某人来代替。这可有点不大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一瞬间,他突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苏鹏身患重病,命不久矣,随着他的离世,所有的真相都将被永远的湮没,哪怕你掌握了再多证据也是枉然。所以,王大伟甚至连吴慎之的名字都不提了,因为提了也没屌用。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懊恼,叹了口气道:“看来,正义不仅是迟到了,而且,可能永远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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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伟淡淡一笑:“这个说法过于悲观了,你我都是俗人,没资格讨论正义和邪恶的问题,那都是政治家和哲学家思考的范畴,还是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吧,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林海笑道:“你当然可以好好活着,我可未必。”

王大伟撇了撇嘴:“从穷得叮当响的东辽,调到富得流油的抚川,还是省委书记亲自安排的,你难道活得不够好吗?”

林海冷笑:“本来呢,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调到抚川,至少工资收入要高出一大截,如果再有个好职位,那真是赚大发了,可听了你刚刚的话之后,我才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你而言,苏鹏死了,一切就都彻底终结了,用老百姓的话说,叫做死无对证,哪怕有再确凿的证据,常晓梅也好,刘兰州也罢,都只能算是无头公案。可对我来说,这场噩梦或许才刚刚开始,结果如何,尚未可知,没准哪一天,我也会莫名其妙的被撞死或者失足摔死,若干年后,又是一起谜案。”

“不会的,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杀人灭口也与时俱进,花样不断翻新,你可能有很多新死法。而且,以现代的刑侦技术,所有案件都不会成为谜案的。”王大伟微笑着道。

林海哼了声:“你安慰人的方式,还真他妈的与众不同啊,听得我心都凉半截。”

王大伟哈哈笑道:“你天生一颗大心脏,不需要安慰,其实啊,噩梦这玩意,你、我、苏鹏、甚至包括某某人,都会做的,终结噩梦最有效的办法,不是不睡觉,而是找到噩梦的根源,如此一来,噩梦没准就变成美梦了。”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林海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王大伟得意的一笑:“你应该很清楚,顾书记之所以上任之初就迫不及待的翻旧账,其矛头所向,并非是苏鹏。”

对于顾家与吴家之间的恩怨是非,林海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知道得不够详尽。

“顾书记真正的想搞的人,是吴老爷子。这地球人都知道,不算秘密。”他道。

“是的,十多年前,顾书记的哥哥顾铭州,被吴慎之狠狠整了一把,从此在政坛消失,黯然出国。据说,顾书记的父亲直到去世都耿耿于怀,如此矛盾,怎么可能轻易化解呢?所以,这场风波只不过暂时告一段落而已,绝不会就这么平息的。”

林海道:“我不关心他们恩怨,只想尽快结束自己的噩梦。”

王大伟狡黠的一笑:“问题的关键在于,你的噩梦很有可能是这场风波的重要组成部分了呀,所以,不关心也得关心,否则,只能被裹挟其中,稀里糊涂的任由命运的安排了。”

林海若有所思,只是笑而不语。

王大伟见状,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继续说道:“在政治斗争中,小人物要在夹缝中求生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自己变得有价值,好比苏鹏,当年的他,其实也是个小人物,为了让自己有价值,甚至可以铤而走险,当然,咱们现在不需要那么做了,但道理是相同的。这么多年下来,苏鹏之所以能青云直上,最后身居高位,其实就是不断的在提升自身的价值,即便是现在,他被逼入绝境且身患重病,仍旧可以全身而退,这只能说明,人家手里是有干货的,这些干货,无论什么时候拿出来,都可以体现自身的价值所在!”

至此,林海恍然大悟。

作为常力最信任的人,王大伟参与了孙国选案的侦查,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个局中,他是掌握秘密最多的人。

这就是自身价值所在,同时,也是个潜在的危险。

王大伟装神弄鬼的演了这出戏,固然有要提醒他的成分,但更多目的,恐怕也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

降低风险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风险分摊化解。由一个人承担变成多人分担,如此一来,不论风云如何变幻,即便有人心怀叵测,也不敢轻易下手了。

有资格坐在这张牌桌上的,个顶个都是人精啊。林海默默的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到凯宾斯基酒店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王大伟意犹未尽,邀请林海去房间畅饮,但却被他婉言拒绝了。

在大堂分手之后,林海并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沙发上稍微坐了片刻,这才返回了房间。

李慧还没有睡,见他回来了,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顾书记都和你聊什么了?”她问。

林海在沙发上坐了,微笑着说道:“其实,十一点多就聊完了,出来之后,跟王大伟又谈了阵。东拉西扯的,也没什么正经话。”

李慧哦了声,又问:“顾书记说要把你调到抚川的事了吗?”

林海点了点头。

李慧在身边坐下,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的道:“我猜,你心里肯定乐开了花。”

林海很认真的嗯了声。

李慧听罢,狠狠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林海疼得差点蹦起来,捂着肩膀,说道:“你属狗的呀,干嘛咬人!”

“你个臭小子,早就想摆脱我,难道不是嘛?”李慧嗔道,本来是面带笑容,可说完之后,眼圈却有点红了。

女人总是很感性的,哪怕是李慧这样的官员也不例外。

林海见状,连忙说道:“不是我想摆脱你,而是没有办法嘛。”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看不起我。”

林海摇了摇头:“我没资格看不起你,事实上,在这段感情里,我才是无耻之徒。”

李慧无语,只是默默的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林海略微沉吟片刻,说道:“按照王大伟的说法,顾书记和苏鹏之间,应该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会风风光光的离开这个世界,而关于我们之间的事,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提及了。”

李慧苦笑:“在顾书记的心目中,我没那么重要的位置,他固然不希望我出状况,但也不会为了保我,而与苏鹏达成默契,我之前就告诉过你,苏鹏是个心机很深的人,他一定是用更有价值的东西,换得了自己的平安。”

林海盯着李慧,试探着问道:“能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呢?”

李慧摇了摇头:“别看我和他在一起多年,但我并不了解他,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真正了解他。他的为人,完全可以用深不可测四个字去形容,他始终是个谜一般的男人。”

林海笑着道:“算了,无论如何,这件事过去了,临走之前,我还给你解决了个大难题,怎么说,也算是有功之臣了吧。将来曙光新区有了成绩,功劳簿上必须有我的名字。”

李慧的眼圈又红了,她轻轻的吻着林海的脸颊,喃喃的说道:“我不管,等过个一年半载,非把你小子调回来不可。”

“我的姐姐啊,你不能可我一个人祸害呀。适当时机,也可以考虑换个人。古人不是说了嘛,独祸害不如众祸害。”林海笑着道。

“我就可你一个人祸害!”李慧噘着嘴说道:“告诉你,这辈子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我跟你耗上了。”

说实话,林海真没想到李慧会如此依恋,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女人始终是个强者,除了疯狂的追逐权力之外,儿女私情不过是生活中的调剂而已。面对李慧的难分难舍,他一时竟然也有些动情了。

两人开始忘情的拥吻,直到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才分开。

“宝贝,别瞧不起我。”李慧柔声说道:“我不算是个好女人,但对你是真心实意的,说了你可能不相信,这辈子,只有对你,才是单纯的爱。”

林海没有吱声,只是用更热烈的吻去回应这句滚烫的话。

李慧并没说谎,她嫁给丁兆阳,是为了能够有机会进入仕途,她做到了。与苏鹏在一起,则是想谋求更大的发展,她也做到了,只有和林海在一起,是仅仅出于喜欢。当然,最初的喜欢,有相当的生理需求成分在其中。

然而,当生理上的需求被满足之后,她的感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或许,这也算是爱情吧,尽管这份爱情,有点拿不上台面。

或许是为了表达自己的爱意和愧疚,李慧比以往更加柔情似水,在她的引导之下,林海的攻势愈发猛烈和放肆,半程过后,李慧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京城的一座深宅大院中,吴慎之正坐在书房的躺椅上,默默的看着窗外的竹林出神。

苏东坡说,宁可三月无肉,不可一日无竹,竹子,被中国文化人赋予了特殊的含义,作为四君子之一,竹子代表着气节和风骨。

吴慎之向来以学者型官员自居,所以,在这座院子里,种下了很多竹子,闲来无事,便在竹林中徜徉,借以抒怀明志。

书房很大,装修极其雅致,丝毫没有奢华之气。整面墙的书架上,除了摆放各种古今中外的典籍名著之外,还有一层专门用于陈设紫砂茶壶。

吴老爷子酷爱紫砂壶,很多下属投其所好,为他四处搜罗传世名壶,只为能博老爷子的开心。

经过不懈的努力,目前已经有两百多把,其中不仅有明清两代流传有序的名壶,还有近代大师所做精品,可谓价值连城。

他曾经对手下说,自己这辈子就犹如一把紫砂壶,取材于深山之中的矿泥,历经千锤百炼终成正果,外表质朴,内藏锦绣,不论沸水浇身还是寒冰浸泡,都完好如初,历久弥新。

实事求是的讲,这个自我评价不算浮夸,还是很符合他的人生履历。

吴慎之出身并不算显贵,父母在当地虽然小有名气,但也只能算是普通干部家庭。可以负责任的讲,他能取得日后的成就,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

当官,确实需要点天赋。吴慎之对政治有着与生俱来的敏感和喜好,十多岁时候,其他同学还在四处疯跑惹祸,他就在家中捧着报纸读新华社的社论了。读完之后,还不时能发表点自己的看法和观点,尽管很稚嫩,但却足以令人侧目。

七十年代初期,他参加了工作,凭着出色的能力和认真的工作态度,很快便得到了领导的赏识,从一名国企的普通技术人员被提拔为基层领导干部。

计划经济年代,政企之间的界限并不很清晰,不久之后,他便被调入市计划经济委员会,从此开启了自己的仕途。

这么多年下来,一路过关斩将,通往权力巅峰的大门已经向他打开了。只要再迈过最后一道门槛,他就将登堂入室,成为最高殿堂中的一员,从此主宰无数人的命运。

然而,人生最大的麻烦,却意外的出现了。引发这场巨大麻烦的,却是一个江湖人物--程辉。

大概是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吴慎之便沉迷于玄学,并渐渐发展到了笃信和痴迷的程度。

程辉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靠着自学成才,把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揉在一起,虽然不敢说开宗立派,至少算是自成一体。

与其他光会耍嘴皮子的大师不同,程辉行走江湖多年,对各种障眼法和小伎俩烂熟于胸,玩起来得心应手,凭着这两招,他迅速脱颖而出,闯出了自己的名号,随着名气越来越大,他冲出省城,走向全国,在京城更是出尽了风头,让众多权贵大眼瞪小眼,以为真遇到世外高人。

吴慎之就是其中之一。

人是情感动物,需要交流和倾诉。吴慎之一路走来,心中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了,原本以为,这些东西会在自己的记忆中渐行渐远,可没想到,随着职务的升迁,竟然演变成了沉重的心理负担,令他苦不堪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于是,身居高位,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的吴慎之,最终成了程辉的信徒和无话不聊的知己。说起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其实,人都是很脆弱的,你所看见的坚毅和强大,都是人家想让你看到的,当夜深人静独处之时,才会把自己柔弱的一面拿出来,在月光下抚平伤痕。

不知不觉之间,吴慎之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高估了程大师的智商和人品。

程辉,终究是个江湖骗子,仅此而已。

当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的程辉遇到孙国选这样的老警察时,其骗子的本性和嘴脸便暴露无遗了。

为了讨好孙国选这位黑白通吃的地方豪强,程辉不仅将自己知道的很多秘密和盘托出,还把同样有野心的丁兆阳拉了进来。于是,局势便渐渐脱离的程辉的控制,最终,他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了。

说起来,程辉应该是个聪明人,但他的聪明仅限于忽悠。而且,人是会膨胀的,尤其是程辉这样的货色,当看到那么多权贵匍匐在自己脚下的时候,他的内心发生了显著的变化,甚至产生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豪迈。

一个政治白痴却偏偏选择了玩政治,从他迈入这个圈子时,下场就已经注定了。后来,官媒给了程辉这种人统一的称谓,政治流氓。

程辉被干掉后,局势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

顾焕州的空降上任是导火索。

吴慎之与顾家之间的矛盾,源自于九十年的一次权力之争。

作为新贵的代表人物,吴慎之当年锋芒毕露,很有魄力,并非他不懂内敛和韬光养晦,而是要在波诡云谲的高层中站稳脚跟,他必须亮出自己的獠牙。

上任之后的第一刀,便砍向了老牌权贵的领军者之一顾铭州,并战而胜之,经此一役,他便在政坛中奠定了自己的地位,也从此和顾家结下了解不开的梁子。

而孙国选的突然出逃,则让局面彻底失控了,在顾焕州的大力支持下,侦破工作逐渐深入,吴慎之的心腹爱将苏鹏被推到了火山口,随时都可能被喷发而出的炙热岩浆吞没。

面对顾焕州的咄咄逼人,他有点慌了,曾经一度想要放弃苏鹏,但当接到苏鹏的来信之后,又渐渐恢复了平静。

苏鹏在信中很明确的告诉他,对于今天的局面,早在二十三年的那个寒冷冬夜,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不会束手就擒,在法庭上接受审判,而会选择安安静静的离开这个世界,让所有的一切都划上句号。

吴慎之看过苏鹏的信之后,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叹。

士可杀、不可辱,苏鹏就是这种人啊。

于是他派出了自己的秘书,专程赶到了省城,与苏鹏做了长谈,并非劝说苏鹏不要走极端,而是传达了另外一个意思。

你放心的走吧,所有的身后事,都由我来搞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老婆孩子终生无忧。

苏鹏也明确表示,多年的知遇之恩,自当以死相报,绝不让老爷子受到一点牵连。

这很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概,吴慎之甚至慨叹,他没有用错人。

然而,多年以后他才知道,他还是错误的估计了人性,如果在那一刻,能说几句劝说苏鹏的话,将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他确实对苏鹏有知遇之恩,苏鹏也确实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决心,但他却忽略了一点。苏鹏得到的一切并非来自于他的恩赐,换言之,人家是用命换来的,说到底,他们俩之间,谁都不欠谁。

事到如今,外人已经无法信任了,他唯一的儿子成了联络人,这几天频繁往来于省城与京城之间,随时通报最新情况。

三天前,苏鹏住院了,而且,入院之后就被送入了ICU病房,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总算是恢复了神志,但身体极度虚弱,据医生说,随时有生命危险。

昨天下午,大公子打来电话,省委书记顾焕州、省长赵永辉以及省内的诸多大员纷纷前往医院探视,顾焕州更是给院方下了不惜一切代价抢救的命令,同时,已经联系国内最好的专家赶赴省城会诊。

很快,众多专家被请到了省城,但苏鹏的病情持续恶化,今天上午又被转入了ICU抢救。

大公子在电话里说,命悬一线。

晚上八点整,书房的电话突然急促的响了,吴慎之连忙起身,将电话接了起来。

儿子只说了三个字:“他死了。”

吴慎之没吱声,只是长长的出了口气,半晌,这才缓缓的道:“好了,你回来吧。”

“我和小川还要去趟抚川,看个矿。”大公子说道。

吴慎之皱着眉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跟你说多少次了,现在是非常时期,要收敛一些,哪也不要去了,马上回来。”

“可是......”

他不待儿子的话说出口,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是自改革开放以来,第一位在任上去世的省领导,消息传出,全省震惊。

当天夜里,省委省政府便组成了以省委常委、副书记、组织部长张修光为首的治丧委员会。并于第二天在日报和晚报的头版发布了讣告。

葬礼的规格更是高得离谱,省委虽然没有明确指示,但全省各级政法系统的负责人都接到了奇怪的通知,凡副处级以上干部,均可自愿出席苏鹏同志的葬礼,送其最后一程。

由于苏鹏曾经在东辽工作过,所以,东辽方面去的人也很多,胡青云、李慧、白晓光、秦志刚、钱少康,方秉乾等人悉数在内。

林海本来不想去,但也被李慧一个电话,强行征调了。

由于参加葬礼的人太多,据说多达1500余人,所以,交警部门不得不在省城殡仪馆外的路面上临时增设停车位,并派出一个中队的警力负责指挥和疏导交通。

告别大厅门前的小广场上,站满了前来送行的人,其中以政法系统的干部居多,为了表示庄重,这些同志都是着装前来的,放眼望去,场面很是壮观。

为了不影响其他逝者的追悼活动,治丧委员会临时决定,请各单位派代表参加告别仪式,其余人员则不要聚集,暂回车内等候,命令下达后,送别人员走了大半,尽管如此,还是有五六百人。

省长赵永辉亲自致悼词。

悼词中,对苏鹏的生平给予了很高的评价,称其为全省政法工作贡献了毕生的精力,是全省法治建设的先锋和楷模。勤政爱民、公正廉洁、博学多才、业绩突出等等溢美之词充斥于耳。

告别仪式足足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林海没进告别厅,他只是远远的站在外面的松树下,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忽然感觉有些滑稽,是啊,一个并不高尚的人离开了,但却赢得了如此高的待遇,而给予他如此高待遇的,正是那个差点将他置于死地的人,这已经不能算是滑稽了,简直有点诡异。

也许,这就是政治吧,永远扑朔迷离,永远没有真相。

他忽然想起了王大伟,今天的场合,这哥们肯定也应该到场的,于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却无人接听。

或许是静音了吧,他想,正欲挂断,不料听筒里却传来了王大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难听。

“干嘛?”王大伟懒洋洋的问,好像没睡醒。

“不干嘛,你没来出席追悼会吗?”他问。

王大伟哼了声:“我没去。”

林海略微愣了下,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唉!这也算是最后的倔强吧,毕竟,王大伟掌握了苏鹏太多秘密了,听着赵永辉的悼词,没准都能吐出来。

“还是你牛逼啊,就凭这份坚定的立场,也值得钦佩。”林海笑着道。

“狗屁立场,我还没死呢,别着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戴高帽。”王大伟说道:“之所以没去,是因为去不去没什么意义,这年头,领导死了,是不用去的,要是领导他爹死了,那就必须去了。”

我靠!这理论真是赤裸裸的现实啊。林海暗想。

“怎么,你去了?”王大伟问。

“是的。”

“人多吗?”

“非常多。”

王大伟笑了笑:“是啊,人生如此落幕,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活着的时候比不上他,死了也照样比不上,等你我嗝屁的时候,肯定没有这等风光。”

林海哭笑不得:“你少来啊,你想嗝屁就嗝屁,别把我捎带上,我可不跟你一起上路。”

话刚说到这里,却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迎面走了过来,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林海不知此人是谁,连忙跟王大伟说了句改天聊,然后对年轻人说道:“你是.....”

“请问是林海林区长吧?”年轻人道。

“是我。”林海连连点头。

“哦,是这样,李书记请您过去。”年轻人说罢,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健硕,脸色黝黑,正倒背着双手,和身边的一个人在聊着什么。

此人就是抚川市委书记李光旭,全省为数不多的副省级市委书记之一。

林海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您好,李书记。”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李光旭斜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你等会。”说完,继续与身边人说话,将林海晾在了一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在林海以往的工作经历中,被领导轻慢是常有的事情,当初在黄岭的时候,别说县委书记徐广海,就连他的顶头上司,综合科的科长徐广涛,也没少给他脸色,对此,他还是有相当的心理承受能力。

这也是官场生存的必备技能之一,这年头,普通人如果不是皮糙肉厚,自带装甲,早就被伤得体无完肤,心灰意冷了。

可是,自从到了东辽,当上了李慧的秘书,这种情况已经极少发生了。

这一年多来,他已经习惯了周围友善的目光,冷不丁被李光旭冷落在一旁,开始还真有些不适应了。不过转念一想,不能指望所有的领导都跟李慧一样,想要谋求自身的发展,就必须学会适应各种类型的人。

事实上,他对这位李书记还是有些好感的。虽然之前从来没接触过,但就凭此人敢于公开拒绝大公子把持的垃圾处理设备,就足以证明是个有原则的领导干部,而且,抚川在李光旭的治下,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想不服都不行。有本事的人,大多个性极强,遭些冷落,有什么可不爽的呢?

这样想着,心情便释然了许多。

最近几天,他的心情一直不错,毕竟,相比东辽,抚川的平台明显要更大更高,以他的年龄和能力,无疑是往前迈了一大步。

林海也很自信。首先,从黄岭到东辽,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其次,本次调动还是顾焕州亲自下的命令,无论如何,都不会安排得太差。

可万万没想到,与李光旭的初次见面竟然是这个状况,虽然及时调整了心态,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忐忑。

李光旭五十多岁,身材高大健硕,脸上棱角分明,样貌有些凶悍,如果要扮演个土匪恶霸啥的,估计都不用化妆,本色出演即可。

由于是出席葬礼,大家还是很注意自己的言行的,绝大多数人的面色都比较凝重,不苟言笑,偶尔有说话聊天的,声音也都很低。

可李光旭却旁若无人,与身边的朋友大声说笑着,丝毫不在乎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这还不算,别人的胸前都佩戴着白花,可他的白花却很随意的拿在手里,瞅那架势,是打算一会直接丢进垃圾桶了。

看起来,这位李书记,并不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啊,林海心中暗想,不过也无所谓,有这一年多的经历打底,还有什么样的风浪是应付不了的呢!

这样想着,他深吸了口气,挺直了腰杆,并没有表现出诚惶诚恐的样子,而是毫不避讳的直视着李光旭。

李光旭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林海目光的压力,聊了几句之后,便与熟人握手道别,然后转过身来,皱着眉头,用审视的眼神,上下左右的打量着他。

“您好,李书记,我是林海。”林海做了自我介绍,语气和表情都不卑不亢。

李光旭嗯了声,冷冷的道:“顾书记给我打过电话了,把你的情况做了详细的介绍,但是干部跨市调动,还是比较麻烦的,流程可能会很长,所以,这段时间,你先安心在东辽工作,抚川这边安排妥当之后,我会让人联系你的。”

干部跨市调动确实比较麻烦,但也要看是谁下的命令,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如果李光旭真拿顾书记当回事,三天之内,所有手续就都能办利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从李广旭的态度上看,似乎并非如此,一句你安心在东辽工作,隐约是在释放一个信号,那就是,这件事可能还有变数。

在工作调动上,林海本人是无能为力的,只能听凭安排,于是也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李光旭则沉思片刻,又冷冷的说道:“我对你也有所了解,按理说,这种干部的带病调动是不符合组织原则的,但既然顾书记拍着胸脯给你担保,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过,我希望你在调入抚川之前,把屁股上的屎都他妈的擦干净,来到抚川之后,立刻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之中,别今天这事明天那事的,你明白吗?”

所谓带病调动,是指干部在某些环节存在问题,在还没彻底搞清楚之前,工作就发生了非正常变动。

客观的讲,林海是属于此范畴的。

孙国选案至今没有定论,那个神秘账号和三百万巨款,公安方面也始终没定性,从这个角度上说,本次工作调动,确实有违规操作之嫌。

这是客观事实,林海也无话可说,但李光旭刚刚的话中,居然夹杂了句他妈的,这就有点过分了。

政府机关工作人员的素质还是比较高的,说话都很斯文,极少有带脏字的情况,更何况李光旭这么大的领导干部呢!左一句他妈的,右一句他妈的,真要是开会的话,让工作人员做怎么做记录呢!

如果是口头禅也就罢了,如果不是,那简直就是对林海人格的一种侮辱了。

林海是个性情中人,向来敢作敢当,更何况今时不同以往,现在的他,也算是有几分政治资本的人了,他可以接受李光旭在面前摆官架子,但出言不逊,就有点过分了。

他微微一笑,平静的说道:“李书记,首先,工作调动不是我提出来的,是否属于带病调动,我说了不算,你也说了不算,要组织上认定才可以。其次,我的屁股上没有屎,在这一点上,经得起任何调查的。”

李光旭哼了声:“你是否经得起调查,与我有鸡毛关系!抚川需要得是来了就能干活的人。如果你想跑到这里来躲风头,那就免了吧,我这儿不养闲人。”

“请李书记放心,干活没问题,我在哪里,都不是闲人。”林海说道。

李光旭点了点头,语气多少缓和了一些。

“你的事呢,我也听过几耳朵,在东辽干得还算凑合,但抚川不是东辽,我也不是李慧,东辽的那一套,到了抚川未必好使,所以啊,我劝你还是慎重考虑,都说人挪活,树挪死,但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要我看,你来抚川,还不如在老老实实在东辽待着。”

林海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抵触情绪,既然已经杠上了,也只能表明自己的态度,略微思忖片刻,直截了当的说道:“如果李书记对我的工作调动存在异议,那没有必要跟我谈,直接给顾书记打电话回绝就是了。我服从组织安排。”

李光旭似乎没想到林海会突然如此硬气,脸色立刻就变了,冷笑着道:“行啊,小子,居然拿顾书记来压我,就不怕将来到了抚川挨收拾呀?我可是不惯任何人毛病的。”

林海无奈的耸了下肩膀:“您刚刚不是说了嘛,抚川需要能干活的人,我觉得,只要我把工作干好,以李书记的一贯用人标准,是会得到认可和赏识的。”

李光旭直勾勾的盯着他,忽然咧嘴笑了。

“你小子这马屁拍得挺有水平啊,很含蓄,还他妈的恰到好处。难怪李慧能把你从黄岭调出来,看来还是有一技之长的,但在抚川,光会拍马屁肯定是不够的,马屁要拍,工作也得干,两方面都得拿得出手。”

林海没吱声,只是笑而不语。

“好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不过,我可有言在先,有本事,就留下,没本事,就自己滚蛋,自己不滚蛋,我就撵你滚蛋!听明白了嘛?”

“我知道了。”林海平静的说道。

李光旭点了点头,连句再见都没说,将手中的白花地上一扔,转身便扬长而去。

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林海陡然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唉!从零开始,谈何容易啊。他默默的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去的路上,林海把与李光旭会面的事和李慧讲了,李慧听罢,丝毫不感觉意外,只是笑着道:“李光旭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坏,据说现在还有所收敛,年轻的时候,还跟班子成员动过手呢!今天能对你这样,应该是给顾书记面子,否则,就冲你敢怼他,当场就能翻脸。要知道,在抚川,只有他骂人的份儿,没人敢说个不字。”

这么多年,林海见过不少领导干部了,但张嘴骂娘还动手的,却还第一次,不禁有些挠头。

“顾书记说,他本来是想把我安排到省城的,是在你的强烈要求之下,才决定调到抚川,既然你明知道李光旭是个不好相处的领导,为啥还这么做呢?这不是往火坑里推我嘛!”他皱着眉头问道。

李慧一本正经的说道:“李光旭可不光是脾气大啊,能耐也大呀。他主政七年,抚川从全省排名第七,一跃而成了领头羊,GDP数据可不是用嘴吹出来的,都是实打实凿的呀!跟着这样的领导,你能学到更多的东西,有利于你的成长嘛。”

这是个很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林海却隐约品点滋味。于是试探着问了句:“你真是这么想的嘛?”

李慧的脸突然红了,支支吾吾的道:“我......我当然是呀,怎么了?”

原本只是猜想,可李慧这一紧张,就等于坐实了。

他不由得笑出了声:“说吧,你到底安得什么心思!”

李慧红着脸戳了他一指头,嗔道:“我能有什么心思,不就是想让你离我近一点吗,也好有个照应。”

“可省城也不远呀,两个小时的车程而已。”

“在我心里,一分钟都嫌远。”李慧喃喃的道。

林海无语。动情的拉过李慧的手吻了下,李慧却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别分心,好好开车吧。”她道,然后便将头转向车窗,看着飞速逝去的景色发呆。

林海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原本以为只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而已,却没想到竟然发展到这个程度,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想做什么,因为无论怎么选择,他的心中都有负罪感。

也许时间会改变一切吧,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再缠绵悱恻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变淡的。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足足过了十分钟,李慧打破了沉默,轻声说道:“到了抚川,脾气要收着点,那里的情况比东辽要复杂得多,人际关系盘根错节,你是个外来户,不熟悉情况,以为是得罪了一个人,其实背后是一大片。”

林海笑了笑:“放心吧,我能应付的,大不了,就卷铺盖回家,继续跟你混呗!”

不料李慧听罢,却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出息!我的男人,必须是顶天立地的,怎么能被扫地出门呢,告诉你,必须在抚川干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点名堂来,否则,别说我收拾你!”

林海的心微微一动。

自从两人好了之后,李慧在私底下对他的称呼,基本都是很腻的那种,诸如小宝贝,臭东西之类的,搞得林海多次提出抗议,因为这种称呼让他有种被包养的感觉,但李慧却对抗议置若罔闻,每当激情之际,总是边疯狂的吻着,边呢喃着道:“宝贝,你都快把我弄零碎了。”

长此以往,林海也接受这种称呼。可今天突然听李慧说出我的男人四个字,不免感慨万千。

问天下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个世界上恐怕最难以理解的,就是爱情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平静的说道。

把李慧送回市政府,他驾车返回了曙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擦了把脸,便关上了房门。

在离开东辽之前,他还有件必须处理的事,那就是二肥。转眼一个多月了,这个混小子没有半点消息,罪与非罪,都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有个说法。

其实,他今天之所以给王大伟打电话,本来就是想趁机聊聊的,可惜被李光旭给搅和了。

他把要说的话在心里默默的过了遍,这才拨通了王大伟的手机。

这次很痛快,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又要干什么?”王大伟的声音中透着些许不耐烦。

他笑了下,说道:“没什么,上次你不是张罗着喝酒吗,那天心情不好,所以就拒绝了。”

“这么说,你今天心情很好呗?”王大伟冷冷的问。

“是啊,怎么样,我去找你,咱俩晚上喝点,顺便向你讨教几个问题。”

王大伟哼了声:“你心情好,可我心情不好,算了,以后再说吧。”

“别啊,好不容易有点时间,等过几天忙起来,想喝都不成了。”林海说道。

王大伟略微迟疑了片刻:“你要讨教什么啊?”

“还能什么,你是抚川的坐地户嘛,上上下下都熟悉,我马上要调到抚川工作了,人生地不熟的,不得提前摸下情况呀,不然的话,两眼一摸黑,怎么开展工作呀。”

这是非常不错的借口。王大伟听罢,略微迟疑了片刻,沉吟着道:“说得也是,东辽那破地方,叫做庙小妖风大,可抚川则属于水浅王八多,都很难缠,我点拨点拨你,省得你到时候抓瞎,那就来吧,我请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说的请客,是在他的家里。

王大伟的家,位于抚川东部的巨流河南岸,号称抚川的汤臣一品。其豪华程度可见一斑。

小区采用实名制门禁系统,管理非常严格,外来人员,未经业主同意,根本无法进入,安保工作绝对一流。

推开家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客厅和豪华的装修,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巨流河的全貌,景色之美,令人咂舌。

林海去过常力的家。

那是位于省厅家属区的宿舍楼,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砖混结构建筑,陈旧且简陋,房间里的装修更是不值一提,用寒酸来形容也不为过,相比之下,王大伟的家堪称豪宅了。

“你这房子有多少平米啊?”林海好奇的问。

“180多平方米。”王大伟笑着道:“我买得比较早,当时的房价还不算很贵,不到7000块钱,现在可不成了,这一带的房子,均价都在一万三以上了。”

“就算你买的早,那也要一百多万啊。”林海感叹道:“当年能拿出一百万的,估计也没几个吧,想不到,你居然是个有钱人。”

王大伟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没有法律规定警察就不能有钱,老子的钱,来得光明正大,经得起任何推敲。”

虽然理直气壮,但林海并不相信,听罢只是淡淡一笑。

王大伟却有点急了,瞪着三角眼说道:“瞧你那副嘴脸,就知道心里想什么,告诉你吧,我老婆从八十年代就开始炒股了,在抚川小有名气,人送外号抚川女版巴菲特。不是跟你吹,九五年的时候,咱家的存款就是三百万了。所有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闹了半天,你是个吃软饭的了呀。”林海笑着道。

王大伟认真的点了点头:“吃软饭咋的?我这叫软饭硬吃。”

此言一出,两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们家老王属于那种穷横类型的,明明兜里没几个钱,脾气却大的很,要是指望他赚钱养家的话,那就得全家喝西北风了。别听他吹牛了,赶紧过来吃饭吧。”在厨房忙碌的妻子接了句。

别看王大伟样貌丑陋,可他的老婆却很漂亮,虽然算不上大美女,但也是肤白貌美,很是标致。

“嫂子,当年他是怎么追求的你啊?”林海笑着问道。

王大伟接过了话茬:“你还真说错了,我可没有你这种渣男特质,哪里会追女人啊,是她追的我。”

“真的假的?”林海问。

“是真的,当年被他给忽悠了。现在后悔了,但也来不及了。”王大伟妻子笑着道:“好了,你们俩慢慢吃,我带孩子上课去了。”

把老婆送出了家门,王大伟重新坐下,主动为林海斟了杯酒,这才说道:“我不爱去外面吃饭,总能遇到熟人,烦!还是家里好,想咋喝就咋喝,说话唠嗑也方便。”

林海点了点头。

王大伟举起了酒杯:“来吧,上次狠狠祸害了你一把,这才算是补上了,咱们干一个。”说完,直接一饮而尽。

林海也喝了,放下酒杯,他笑着说道:“住这样的房子,却开着辆老掉牙的桑塔纳,反差也太强烈了吧。”

王大伟正色道:“别小看你二大爷,那是我的第一辆车,九八年的时候,能买起桑塔纳的,全抚川也没几个人,这台车是救过我命的,我曾经发过誓,这辈子也不让它报废。”

“是嘛,这么传奇呀?”林海惊讶的道。

王大伟点了点头:“是啊,准确的说,是救过我和常力两个人的命,也正是从那件事之后,我和他就成了生死之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今天是带着任务的,当然想尽早聊正题,可既然说到这儿了,又不好打断,只好做洗耳恭听之状,不料王大伟却摆了摆手,苦笑着道:“算了,往事不堪回事,物是人非,提起来,徒增伤感而已,不说也罢,对了,你不是想了解下抚川官场的情况嘛,说说看,想了解哪方面的!”

这倒是正合了林海的心思,于是略微想了想,说道:“先说说李书记吧,我今天上午在省城和他见了一面,感觉是个不怎么好相处的人。”

“此言差矣!李光旭不是不怎么好相处,而是特别难相处,具体表现为,翻脸比翻书还快,而且张嘴就骂,要是脸皮不够厚的,用不了三天,就得辞职回家了。”王大伟说道。

“我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领导,第一次见面,话里就带着零碎,确实很难适应。”林海苦笑着道。

王大伟笑着道:“初次见面,还有顾书记的面子撑着,估计是很客气的,等接触久了就知道了,带点零碎是很文明的了,说了你可能都不相信,在常委会上,他曾经指着某常委的鼻子,直接骂日你娘!”

这确实闻所未闻,林海听罢,几乎惊掉了下巴。

“在聊李光旭之前,我得先给你普及点抚川的文化知识,更有助于你对抚川政治形态的理解。”王大伟兴致勃勃的说道。

林海连忙打起精神,往下听去。

抚川,位于全省的东南部,巨流河穿城而过,总面积4500余平方公里,人口300余万,下辖四区两县,从规模上看,比东辽略逊。

但从历史上看,两个城市却有天壤之别。

东辽是建国之后才兴起的工业城市,而抚川的历史则要上溯至秦汉时期,明清两代,更是整个地区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彼时的省城都在抚川的治下。

巨流河古称抚水,其宽阔的河面和充沛的水流量,成了抚川的天然地理优势,在交通不算便利的年代,水运的重要性可想而知,得益于地理优势,在四百多年前的明代,抚川就是关外著名的大城市了。

古往今来,但凡这种以交通优势形成的城镇,都是码头文化盛行,抚川也不例外。即便到了现在,码头文化的影响也没有彻底消除。

四大家族,就是码头文化的缩影。

“四大家族?”林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毕竟,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这种词已经很少出现在正式场合了。

王大伟笑着道:“是的,就是李、任、蒋、陈,四大家。当然,这都是私底下说的,官方可没有明确记载哦,我们都是在党的领导之下。”

林海默默的点了点头。

王大伟继续说道:“李光旭李书记,就是李家的代表人物,他的父亲,曾经是抚川的首任市长,李姓家族的很多人,在抚川的各部门中担任领导职务不在少数,有好事者统计过,以最近十年为限,李姓族人,在抚川担任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的,高达190多人,科级就更多了,多到统计不过来。”

“看来,以后要是在抚川碰到姓李的,我要留个心眼啊,搞不好就是李书记的亲戚,万万不敢得罪。”林海说道。

“那倒不至于,但还是要加点小心的,李书记这个人吧,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就是脾气有点大,他在抚川当了一任市长,又做了七年市委书记,用脚丫子都能想明白,这十多年下来,绝对堪称根深蒂固了,曾经一度盛传,他可能接替罗耀群当省委书记,但后来被苏鹏给黑下去了,没赶上这拨,估计仕途也就到头了,于是乎把全部精力就都放在抚川了,肯定是要干出点名堂的,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调到抚川,应该是个好事,只要有本事,就会有用武之地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裙带关系和家族势力,在官场中并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东辽的黄岭圈子,苏鹏的政法系,都属同一政治形态,只不过纽带关系有所变化而已。

“李、任、蒋、陈,这么说,你们老王家不在其内?”林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王大伟连连摇头:“你说对咯,咱们姓王的可不成,从我爷爷那辈开始,算起来也有好几十口子人,但大部分都是农民和城市底层,从政的就三四个而已,我是其中最牛逼的了,混到现在,也不过是个副处级,跟上述四家相比,不值一提,给人家提鞋都不够资格。”

“除了李家,其他三家实力如何呢?”林海又问。

王大伟思忖片刻,说道:“排在第二的是任家,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南风集团任兆南了,我这次被调查,就是因为处理他儿子的性侵案中捅了娄子。”

林海是听说过南风集团的。

这是个大型民营企业,虽然没有中夏和远方那么雄厚的实力,但在省内也算是比较有名气的。

南风集团的董事长任兆南,曾经以140亿元人民币的身价,荣登全省首富的宝座,名噪一时。

其实,中夏集团姚启超的财富总值是远远高于140亿元的,但由于其营业收入来自全国乃至海外市场,所以,在统计全省首富之际,一般都将其排除在外。

“这么说,任家基本都是以做生意为主的咯。”

“是的,南风集团本身就是个家族企业,与其相关联的企业中,由任家的子弟开办的就更多了,如果都划拉到一起,其经济体量和影响力还是相当惊人的,最近这些年,任家也逐渐向政坛渗透,咱们市局的一位副局长就是任兆南的亲侄子。其他各部门中,任家的人也不在少数。可以说,任家现在是横跨政商两届,实力雄厚。”

“不用说了,抚川市局的蒋局长,应该就是蒋家的领军人物了吧?”林海问道。

王大伟却神秘的一笑:“你还真估计错了,蒋局长只是蒋氏家族的重要人物,却不是领军人物,蒋家的灵魂是代理市长蒋齐。”

抚川原市长周可君退休之后,恰逢省委班子调整,所以,新市长的职务一直没有正式委任,目前是由原常务副市长蒋齐代理市长职务。

林海刚到曙光的时候,手下曾经有个叫吴南星的小伙子,正是从此人的口中,林海得知了李光旭拒绝垃圾焚烧项目的事,闲聊之际,也提到过蒋齐,知道此人是抚川政坛上的风云人物之一,只是当时并没怎么在意罢了。

相比去年从黄岭到东辽时那种傻小子睡凉炕的状态,现在的林海已经成熟了许多,通过与王大伟的聊天,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对抚川的政治格局有了初步的认知。

王大伟谈兴正浓,端着酒杯,得意洋洋的说道:“你小子啊,今天算是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听对人了,我现在说的,都是干货中的干货,如果没人指点,凭你自己摸索的话,没有个一两年,根本就整不明白,说起来,我也算是你仕途中的一盏指路明灯了。”

林海听罢,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说道:“感谢黑狗哥的不吝赐教,日后我要是混出点名堂,必当重谢。”

王大伟哈哈大笑:“还他娘的黑狗哥,这称呼听着还挺萌,不过啊,你小子心不诚啊,重谢还要带前提的,得混出名堂,言外之意是,要是混不出名堂就拉倒呗!”

林海连忙说道:“混不出名堂,我就是卖身卖血,也当重谢!”

王大伟这才点了点头:“好吧,前面说的都是表象,接下来要聊的,就是内部消息了,你一定要好好听。”

林海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还有内部消息?”

“当然,没有内部消息,那说这些就还有狗屁意义,听好了!”

王大伟说的,确实是内部消息。

代理市长蒋齐,今年四十五岁,正值年富力强,他是李光旭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绝对可称为亲兵。

但是,给李光旭当亲兵,可不是个好差事。

李大人的脾气冲,个性强,表现在工作中就是大权独揽,容不得半点不同声音。这也罢了,关键他的精力还超级旺盛,事无巨细,全要一把抓,不给其他人任何可乘之机。

所谓民主集中制,在抚川不过是句口号而已,李光旭不同意的事,一切免谈,李书记做出的决定,则一路绿灯,必须贯彻到底。

如此一来,市长基本成了个摆设。

这在现行政治体制下,是极其不正常的,但在抚川,却任凭谁,也无法改变。

当年在黄岭,徐广海主政多年,也要给王县长几分面子。在东辽,李慧也号称独断专行,但在胡青云面前,还是得保持足够的尊重,别说胡青云,即便面对以白晓光为首的黄岭圈子,照样得以拉拢利用为主,不敢轻举妄动。

可在抚川,李光旭的话,就等同于圣旨。没有商量,只有执行,执行的不彻底,轻者挨骂,重者免职。

就这么霸道!不服?拿政绩说话!

在这种畸形的政治生态下,矛盾的产生是早晚的事,只是李光旭做梦都没想到,真正想取而代之的人,就是自己的亲兵队长---代理市长蒋齐。

关于这一点,是王大伟经过缜密分析,得出来的结论。

“市局的蒋局长是苏鹏的得意门生,而蒋齐正是通过了他弟弟,与苏鹏搭上了关系。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去年那场风波,就是这哥俩暗中捣的鬼,为苏鹏出谋划策,提供线索支持,最后导致在省委书记竞争的关键时刻,李光旭被踢出局,虽然最后查无实据,只能不了了之,但机会却就此错过了。”

林海眉头紧锁,试探着问道:“李书记在高层......”

王大伟神秘的一笑:“据内部消息,罗耀群向高层推荐的继任者,并不是大家都认为的苏鹏,而正是李光旭,事实上,高层对李光旭也非常满意,如果不是苏鹏耍了招阴的,省委书记的位置,十有八九是李的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和爱,难怪李光旭在苏鹏葬礼上表现得如此随意和不屑,看来,这位李大人没当场引吭高歌、敲锣打鼓,已经是很克制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沉思片刻,皱着眉头问道:“你刚刚说的这些所谓内部消息,李书记都知道吗?”

王大伟喝了口酒,沉吟着说道:“这还真就不好说,至少现在,李书记和蒋代理市长的关系还相当不错。堪称同志加兄弟,外人看不出端倪。”

“以李光旭的风格,如果发现蒋市长在背后给他下绊子,估计当场就能掀桌子,从这点上判断,他应该还被蒙在鼓里。”林海自言自语的说道。

王大伟却摇了摇头:“那也未必,李书记这人很不简单,看起来是个猛张飞,说打就闹,其实却是个司马懿,城府极深,看破不说破,也是有可能的,没准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毕竟,蒋家兄弟俩,在抚川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一旦公开闹僵,而他无法迅速搞定,不仅威望受损,而且还会陷入被动局面。”

林海默默的点了点头。心中暗想,今天真是不虚此行啊,这个王黑狗,确实有两下子!

“说完三个,还剩下最后一个陈家了,这是个什么样的家族呢?”他问。

王大伟笑着道:“其实,陈家不能算是个家族,因为她只有一个人,是你这个渣男比较感兴趣的。”

林海一愣:“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跟我扯上关系了?”

“她是个女人啊!这不是你的强项嘛!”

林海哭笑不得:“我说黑狗哥,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说的都是正经话。”王大伟说道:“陈牧云,原任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现在担任抚川日报融媒体集团的执行董事兼党委书记,她可是个出名的大美女哦,不仅比李慧漂亮,关键还年轻呢,才三十七岁。怎么样,是不是来兴趣了?”

林海白了王大伟一眼:“相比前面三个家族,陈牧云一个女人,凭什么被列入其中呢?”

王大伟呵呵笑道:“可别小看这个女人哦,她的能量可不小,最近这十年,抚川的发展势头如此迅猛,固然与李书记的锐意改革有关,但也绝对有她的功劳。”

“这么厉害?!”林海不免有些惊讶。

“当然,你可以想一想,最近几年,抚川在各大媒体,包括央媒上露脸的机会是不是很多?”王大伟问道。

一句话提醒了林海,他略微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最近三五年,要说在全国各大媒体上露脸最多的省内城市,还真就是抚川了。在他的印象中,好像新闻联播就上过多次。记得有一次关于机构改革方面的,省委宣传部还专门下了个文件,通知全省各县市组织干部观看学习,并展开讨论,学习抚川的先进经验。。

千万别小看新闻联播那几十秒钟的报道,所产生的影响是深远且巨大的。二十一世纪是信息时代,酒香不怕巷子的理念早就过时了,会干还得会说才行,闷头干活,注定成不了大事。

客观的讲,李慧之所以能迅速蹿红,与入选百强市长栏目有很大关系,正是在那档节目的推波助澜之下,她才一跃成为焦点人物,赢得了美女市长的名号,为日后的腾飞打下了基础。

同理,李光旭能引起高层的注意,自身具备实力是一方面,但抚川的宣传工作到位也起到了很大作用,从这个角度上说,作为抚川的喉舌,陈牧云确实功不可没。

“看来,这个陈牧云还真是个人才啊。”林海喃喃的道。

“岂止不简单,前些年,我去南方办案,在那边蹲守了两个月,发现了个很奇怪的现象,很多南方人提到我们省,甚至连省城都不知道,就只知道有个抚川,怎么样,这宣传效果够牛逼吧!”王大伟滔滔不绝的说道:“陈牧云不光人漂亮,能力也非常强,与国内很多顶级官媒的负责人都有交情,这还不算,现在是自媒体的时代,她在网络上认识很多粉丝千万级别的大咖,抚川的各种消息,就是通过这些大咖,迅速传遍全国,比在央视打广告都管用!这样女人。你要是拿下了,将来就算在抚川没混好,也可以改行当个网红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怎么说着说着就下道呢!”林海苦笑着道。

王大伟也笑:“我这不是给你出谋划策嘛,再说,人这辈子要想混出点名堂,必须做到扬长避短,既然你在搞女人的方面上有特长,为啥不用呢?我要是你,必须把这点特长发挥到极致!见一个拿下一个,把渣男做到底!”

林海无言以对,只好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大伟的话匣子打开了,一时还真就停不下来,天南海北的聊个没完,估计要是不拦着点,能把抚川给翻个底朝天,所有的八卦都拿出来晒一晒。

林海倒也没打断他,只是边听边在心里琢磨,如何找个机会把话题引到二肥身上。

很快,机会来了。

王大伟喝得兴起,眉飞色舞的说道:“我要是没调走就好了,至少可以当给你当两年免费顾问。到时候,咱哥俩比翼双飞,相亲相爱,在抚川成就一番大业。”

看得出来,王大伟已经不胜酒力,开始胡说八道了。

“你的工作调令下来了吗?”林海连忙插了句。

“还没,但估计就在这几天,我的工作都交接完了。”

“违纪那点事都搞定了?”

王大伟哼了声:“那都是苏......算了,不提也罢,反正都过去了。来,喝酒喝酒。”

两人又碰了个杯,林海喝完之后,这才笑吟吟的说道:“聊了半天了,我还有个小请求,趁着你还没调走,想办法帮我办了,否则,人走茶凉,说话就该不好使了。”

王大伟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人走茶凉这句话,在我这儿是行不通,我王黑狗,无论走到哪里,都照样有哥们!说话照样好使。”

林海笑道:“那太好了,你跟专案组打个招呼,想办法把二肥捞出来呗。”

王大伟本来已经把酒杯送到嘴边了,可听完林海的话,随即又放下了,翻了个白眼,冷笑着道:“总算把实话说出来了,要我说啊,你这个同志吧,就是不够实诚,说话办事总兜圈子,大老远跑过来,明明就是为了这点事,却偏偏不直说,非得先憋着,直到屎都堵到屁眼了,实在憋不住了,才肯开口。”

“能不能说话别这么恶心!”林海笑着道。

王大伟却正色道:“话糙理儿不糙!就这么点破事,你进门直说,不就完了嘛?”

“我不是被你讲的这些内部消息给吸引住了嘛。”林海笑着道:“好了,我承认错误,以后在你面前不兜圈子,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这还差不多,知错就改,孺子可教。”王大伟笑着道。

林海也来了精神,把身子往前探了探,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捞人啊!”林海有点急了。

“捞人?那你得去找专案组。我都被撤了!”王大伟说道。

我靠,前面说得这么热闹,合着都没用呗,林海心中暗暗叫苦。

“我又不认识专案组的人,所以才来找你呀!”林海说道。

王大伟摇了摇头:“找我也没用,这个忙,我帮不了。”

这下林海彻底傻眼了。

“为什么啊?二肥只是孙国选的一个小喽啰而已,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连我的事都翻篇了,至于抓着他不放嘛?”

王大伟哼了声:“首先,你的事并没有翻篇,至少是没正式下结论,其次,二肥和你是两码事,他身上的问题,性质要严重得多,也复杂得多。甚至可能出现这样的局面,那就是孙国选一天抓不住,他就别想出来。”

林海的脑子嗡嗡作响。

“有这么严重嘛?”他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的,很严重。”王大伟说道。

林海想了想:“那......一点办法都没有嘛?”

王大伟笑了下:“说说看,你所谓的办法,都包括哪些?”

林海思忖良久,苦笑着道:“还能有什么呢,无非就是花钱呗。”

“你打算花多少钱呢?”王大伟眯缝着眼睛问道,一副奸商的嘴脸。

林海几乎不假思索的道:“你就直说吧,到底需要多少钱,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都可以答应。”

“瞧你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谁知道你能承受多少呀?”王大伟笑着道。

林海想了想,把牙一咬,说道:“五十万,这是我的全部积蓄。”

这确实是他和王心莲能拿出的极限,估计还得借点。

王大伟歪着脑袋,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半晌,这才笑着道:“你和二肥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是吧?”

“没有,准确的说,就是朋友。”林海道。

王大伟说道:“我可提醒你啊,就算你花了五十万,也未必能搞定,到时候,五十万可就打水漂了。这钱,可没法退啊。”

“我知道,如果真出现那种情况,那就是命中注定了,我也没什么遗憾的。”

王大伟收起了戏谑的神情,郑重其事的说道:“看在你这么重情义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个实底吧,二肥就不是花钱能捞出来的,他绝对不是你口中的所谓小喽啰。从他与孙国选的交往上看,几乎可以确定,是孙的得力干将,没有之一。而且,据初步判断,他的身上很可能有命案,值得深挖。”

林海听罢,眉头紧锁,一时无语。

王大伟继续说道:“但是!”

一听到但是两个字,林海顿时又来了精神,连忙问道:“但是什么?”

王大伟笑着道:“但是,想把人捞出来,也并非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你赶紧说吧,别卖关子了。”林海催道。

“说起来,这小子还真是个滚刀肉,自从被捕,就是牙关紧咬,一言不发,确实是个狠人,连审讯人员都很佩服。”王大伟缓缓说道:“而且,迄今为止,专案组也没掌握特别有力的证据,所以,目前处于相持阶段,你听好了,我说得是目前,但随着侦查的深入,如果发现了新证据,或者他挺不过去,自己招供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海听得头皮都阵阵发麻,叹了口气问道:“他在里面没少遭罪吧?”

王大伟冷笑一声:“这不是废话嘛!遭罪是肯定的,难不成还炒上四个菜,备上两瓶酒,边吃边聊?你就不用考虑这些了。”

林海深吸了口气,问道:“假设他始终什么都没招,警方也没掌握新的证据,那花点钱,能捞得出来嘛?”

王大伟想了想:“他目前是刑拘状态,按照法律规定,刑事拘留最长不得超过三十七天,三十七之内,公安机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必须提请检察院批准逮捕,但以目前掌握的证据,这个逮捕令能否批下来,就在两可之间了,所以,你可以从检察院这个环节想点办法,如果检察院做出不批准逮捕的决定,那就可以当即释放,即便做不到这点,至少可以争取个取保候审,先把人弄出去再说呗。”

林海恍然大悟,可抚川不比东辽,除了面前王大伟,他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于是便只好笑着道:“那......我还得请黑狗哥出山啊。”

王大伟没有吱声,而是双手抱在胸前,沉吟良久,最后深吸了口气说道:“这样吧,等明天我找专案组老张了解下情况,然后再答复你,成嘛?”

正常情况下,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海只能答应,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豁出自己这张脸,破个例。

二肥已经被抓进去月余了,他之前麻烦缠身,自顾不暇,根本没闲心管别人的事,如今虽然并没完全搞利索,但总算是告一段落,也该出手了。

而且,王大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暂时没有口供,不等于永远没口供,面对难以忍受的折磨,二肥的神经随时都可能崩溃,也就是说,现在的每分钟都是存在风险的,一旦他开始交代问题,那就彻底没戏了。

这样想着,他端起酒杯,郑重其事的对王大伟说道:“我再提要求就过分了,但没办法,这么长时间了,真的拖不起了,请看在常处的面子上,现在就帮忙问下吧,如果需要用钱,我马上就准备。”

王大伟咧嘴笑了:“跟常力有什么关系,这不是狗戴嚼子---胡勒嘛!再说,你要是提他,那可能就彻底没戏了,他那种人,是绝对不可能管这些烂事的。”

林海听罢,苦笑着道:“那好,我收回自己的话,就看在咱们俩之间的交情上......”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等一下!别套近乎啊,咱们之间有交情嘛?”

一句话怼得林海哑口无言。

是的,准确的说,他和王大伟之间,确实谈不上有交情。

见他张口结舌的不说话,王大伟则笑着道:“咱俩之间没交情,但可以有交易!我所说的交易,不是要你的钱,在这件事上,别人开出什么价码,我管不了,但我本人,肯定一分钱都不要。”

“那你要什么?”林海问。

王大伟眼珠转了转:“暂时还没想好,但是,这个人情你欠我的,在将来的某一天,是需要还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与常力的区别在于,常力是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而王大伟则是个现实主义者,对社会上的所有潜规则和丑陋现象,可以轻松做到批判性接受,然后运用自如,当然,什么时候该批判,什么时候该运用,那就要看他的需要了。

准确的说,林海是介乎于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之间,既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的豪迈放荡,也有世俗的谨小慎微与钻营苟且。

其实,这就是真实的人性,没有与生俱来的高尚,也没有天生的卑贱。

在短暂的迟疑之后,林海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除非要我的命,剩下的一切都可以商量。”

王大伟哈哈一笑:“放心吧,说好了是交易嘛,干嘛要命呢?你的命很值钱的哦,还要为抚川的经济发展做贡献呢,打死我,也不敢要啊!”

说完,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专案组负责人张勇军的电话。

张警官本来就是被硬推上去的,但凡这种情况,工作不可能积极主动。就任之后,为了保险起见,不论大事小情,早请示晚汇报,上级没有明确命令,便一律按兵不动,主打就是个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越雷池半步。

办案人员的消极态度,对二肥来说,无疑是捡了个大便宜。

审讯工作是个警方与嫌疑人斗智斗勇的过程,不要以为身子骨硬,能扛得住折腾,办案人员就拿你没办法。事实上,像王大伟这样的审讯专家,是非常善于利用攻心战术的。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嫌疑人的心理防线被突破,只是个时间问题。

而张勇军主持专案工作之后,审讯强度明显降低了许多,这等于是给了二肥喘息之机。

如果是王大伟主持专案组的工作,没准这小子早就开始交代问题了,而嘴只要张开,那就再也闭不上了。

打了通电话之后,王大伟笑眯眯的说道:“有门儿啊!迄今为止,还是零口供,距离刑拘最后的期限,还有八天时间,只要这段日子不出什么意外,按照目前掌握的证据,检察院方面是有非常充分的理由拒绝正式逮捕的。正常情况下,会认定证据不足,要求补充侦查。”

林海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你再帮忙找下检察院方面的关系吧。”

王大伟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海,说道:“我敢说,全中国也没有你这么办事的,好家伙,全程监听,当面锣对面鼓,一点秘密都没有啊。”

林海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于是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我先去楼下待一会,等你和检察院方面谈完了再回来。”说完,起身便要走。

“行了,别扯犊子了!”王大伟笑着把他拦下了:“林海,我这个人向来是说到哪做到哪,既然答应你了,就算再难,也会想办法的,刚刚那些话都是开玩笑,老子不差钱,但这人情你可得记住了呀!”

林海连连点头,正要发誓赌咒,却见王大伟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于是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王大伟接着拨通了李副检察长的电话,从姓氏上就知道,这哥们应该是李光旭一脉的。

这个电话时间就很长了,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其间王大伟妻子和孩子都回来了,他见状起身进了卧室,半个多小时之后,这才推门出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怎么样?”林海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大伟指了指他面前的酒杯,说道:“我觉得吧,咱俩可以喝一个!”

林海大喜,连忙为王大伟斟满了酒,然后端起酒杯,郑重其事的说道:“如果二肥能没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没事?!你想什么呢?公安局又不是我开的,怎么可能进来逛一圈,啥事都没有呢?真要是那样,让办案人员情何以堪!”

“那你的意思是......”林海沉吟着问道。

“二肥是孙国选团伙的重要成员,壹号公馆的法人代表,为孙国选大肆敛财,就冲这一点,也不可能没事嘛。”

林海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王大伟则笑着道:“不过,李检说了,他小学都没毕业,是个没有计算器,连减加乘除都算不明白的主儿,基本上属于法盲加文盲,估计脑子也不那么灵光,所以,极有可能是被孙国选利用,从这个角度上说,这场官司,还是有得打的。”

这就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看从什么角度出发,判有判的道理,放有放的原因。

林海听罢,总算彻底放心了。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正要往下喝,却被王大伟拦住了。

“啥意思,这酒好贵的,进口的精酿原浆,一百多块钱呢,你过瘾来了。快放下,听我把话讲完。”

林海无奈,只好将酒杯放下,做洗耳恭听之状。

王大伟略微沉吟片刻,这才说道:“兄弟,这年头办事,没有不花钱的,我已经尽力了,但恐怕省不了多少。”

林海点了点头:“我知道。”

王大伟继续说道:“首先,你得请个律师,李检给推荐了一位,是咱们市北斗律师事务所的所长,任大律师,这其中的关系,就不用我说了吧。”

林海苦笑。

“这位任所长呢,是专门打刑事案件的,各方面的关系比较熟,在抚川也算是小有名气,当然,收费也很高,这笔钱,是明码实价的,你肯定省不了。”

“没问题。”林海说道。

“任律师接手之后,会很快向公安机关提出取保候审的申请,别人的申请不好使,他的申请获得批准的可能性很高,你懂吧?”

“嗯,我懂。”林海笑着道:“你就不用掰开揉碎的解释了,快往下说吧,还需要我做什么?”

“剩下的就简单了,准备钱。”

“多少?”

王大伟想了想,伸出四个手指头:“至少四十个,我已经尽力了。”

林海毫不犹豫的说道:“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到时候,你拿着钱,我带你去见李检,当面交给他就可以了,要现金。”王大伟说道。

“那好,明天下午,我来找你。”林海说道:“钱送上去之后,二肥什么时候能出来呢?”

“一切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利的话,个把礼拜左右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到时候,你去接他。”王大伟说道:“我有言在先,只是取保候审,至于最后官司能打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任大律师的本领了,最好的结果是判缓,但前提条件是,在这段时间内,孙国选没被抓住,假如他被抓了,又查出新的证据,那就说什么都没用了。”

“孙国选还有可能被抓回来嘛?”林海问。

王大伟狡黠的一笑:“从现在的情况上看吧,应该是够呛了,除非他愚蠢到自投罗网,否则,真要把他抓住了,那......刚刚风光大葬的那位,就不好解释了呀。”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这就回东辽。”

“没必要,今天这么晚了,什么事也办不成了,酒正喝到性头上,怎么能走呢?必须喝透,否则,可别怪我翻脸啊。”王大伟说道。

林海无奈,只好重新坐下,耐着性子,推杯换盏的喝了起来。

王大伟属于那种又菜又爱喝类型的,很快就迷迷瞪瞪了,所幸的是,他老婆还挺能张罗事的,主动给刑警队的一个手下打了电话,安排了个司机,送林海返回东辽。

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了,刚推开家门,王心莲便迎了出来。

“见到二肥了嘛?”她问。

林海没有回答,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家里有多少钱?”

王心莲想了想:“咱俩的钱有四十四几万吧,二肥的卡里倒是有很多,但是自从他被抓之后,我去银行查了,都被冻结了。”

林海苦笑:“他的钱,都是涉案赃款,当然被冻结了,你明天把咱俩的钱都取出来吧,我已经托好关系了,把二肥捞出来。”

那四十多万,是小俩口准备在东辽卖房子的钱,王心莲听罢,难免有些心疼,叹了口气说道:“这个臭小子啊,一天到晚的惹事,等他出来了,我非狠狠扇他几个耳光不可!”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无奈的一笑。

他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二肥能逃过此劫,已经是万幸了,相比这小子做的那些事,别说四十万,八十万也值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林海便带着四十多万现金赶到了抚川,先是拜见了北斗律师事务所的任所长,谈妥了律师费,签订了诉讼代理合同。之后又在王大伟的陪同之下,敲开了李副检察长的家门,在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后,默默的留下了装满现金的手提箱。

李检心照不宣,微笑着将他和王大伟送至门外,双方全程都没提钱的事,一切尽在不言中。

很快,林海接到了来自抚川市委组织部的正式通知,他的《公务员调动呈报表》已经审批通过,要求他立刻着手办理工作调动的相关事宜。

消息传出,顿时引发了一场轰动。

林海来东辽不过一年左右,干得也算风生水起,这本来就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如今又突然调至抚川,虽说只是平级调动,但也足以令人艳羡不已。

很快,各路人等纷纷打来电话表示祝贺,并张罗欢送仪式。甚至连以前黄岭的同事得知消息后,都表示要来为他饯行。

于是乎,连续三天,他都喝得酩酊大醉,谁都不服,只扶墙。诸如苟富贵勿相忘的话,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转眼一周过去了,今天总算没有酒局,他刚迈进家门,王大伟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马上过来吧。赵亮的取保候审手续批下来了,你们这就把他接回去吧,白天的时候人多眼杂,晚上比较消停。”王大伟说道。

林海大喜,抓起衣服便往门外走,王心莲见状,抱着孩子跟了出来,死活非要一起。

他能理解妻子的心情。

对王心莲而言,这个没爹没娘的小兄弟,早就不是普通乡亲,而是她的亲人了。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亲人还要亲。

因为,王心莲的爹娘也故去了,在这个浮躁且充满未知危险的世界里,这姐弟俩就算抱团取暖了,无论如何,他们有着共同的回忆和经历,而这些内心深处最柔软和细腻的情感元素,即便是林海,也无法给予。

“你跟去干啥,难道还真想扇他啊?”林海笑着道。

王心莲咬牙切齿的道:“我不是扇他,而是要揍这个王八蛋!到时候,你给我抱着孩子就行。不出这口恶气,我觉都睡不踏实!”

林海本来不想带着王心莲,可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女儿已经开始咿呀学语,刚上车的时候,倒还闹腾了阵,不过很快就睡着了。

一路无话,林海驾车赶到了抚川,接上王大伟之后,直奔抚川市看守所。

到了看守所,天已经完全黑了。王心莲头一次来这种地方,看着黑森森的大门和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情不自禁的怯了。

本来以为会很顺利,不料却等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人影,林海有点焦虑,给律师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都被告知,还在办手续,让他稍安勿躁。

王大伟见状,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别着急,应该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身体出了点状况,估计要紧急处置下,才能出来。”

林海是有心理准备的。听罢,也只是不住的叹气。

十多分钟后,厚重的大铁门里终于有了动静,几个人连忙迎上前去,很快,小角门打开了,任律师和二肥缓缓的走了出来。

林海第一眼看到二肥的时候,就后悔带王心莲来了。

一个月没见,原本二百五六十斤的大胖子,看上去,竟然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

应该说,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减肥之旅。二肥至少减重五十斤以上,脑袋和脖子的界限比以前明显得多,圆滚滚的大肚腩也瘪了不少。

相比上次在曙光被抓时,手腕血肉模糊的惨状,这次身上并没什么伤,只是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走路的时候,明显脚下发软,偌大的体格,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

“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见了林海,二肥强打精神的说道。说完,一眼发现身后的王心莲,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就跟受了委屈的孩子看到亲妈似的,大嘴咧了下,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王心莲更是瞬间就哭成个泪人,哽咽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一肚子的怨怒和之前的豪言壮语,早就灰飞烟灭,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好了,赶紧回去吧,这边有我盯着,有事会联系你。”任律师说道。说完,把林海拉到一边,低声叮嘱道:“他这两天一直发高烧,去医院看看,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海点了点头,他也顾不上说什么,只是张罗着让王心莲和二肥赶紧上车,不料就在此时,二肥却直勾勾的盯着王大伟,两眼闪着寒光,活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似的。

王大伟倒是很平静,他走到二肥面前,冷冷的对二肥说道:“小兄弟,恭喜你重获自由。”

二肥的喉咙里咕噜咕噜的,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并没说出口。

王大伟接着道:“回去之后,建议你把孙国选的牌位供上,早晚三炷香,求佛祖保佑他别被抓住,他要是落网了,你还会被抓回来的,记住了,下次再进来,恐怕就出不去了,你万能的林哥也不好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但得看是什么伤。

如果是被划破了点皮,就算流了不少血,但估计很快就忘记了,但如果是被警方关了一个多月,那境遇,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一个月的羁押生涯,让二肥对法律有了切身的体会和认知,那就是,看守所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宁肯死也不想再进来了。

所以,听完王大伟的话后,他少有的怂了,一言不发,转身上车。王心莲见状,也连忙跟了进去。

王大伟则把林海拉到一旁,低声说道:“回去之后,让他嘴巴严实些,别什么话都说,尤其是与孙国选有关的,半个字都不要提,如果因为胡咧咧给自己惹了麻烦,恐怕连你都会被牵扯进去,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

林海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王大伟继续说道:“孙国选的专案并没有撤销,目前专案组还与俄罗斯警方联手抓捕中,结果如何,现在谁都不敢下定论,所以啊,你还是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别到时候抓瞎。”

林海苦笑:“让你说的,我都有点后悔了。”

王大伟撇了撇嘴:“本来就不该管,但你非办不可嘛,拦都拦不住,算了,既然已经做了,再说这些也没意义了。还是那句话,取保候审,程序合法合规,谁也挑不出毛病,但孙国选要是被抓,那可就另当别论了。”说完,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转身上了任律师的车,扬长而去。

林海目送车辆驶远,默默的站了片刻,这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刚坐进车厢,二肥便把那张憔悴的大脸凑过来,皱着眉头说道:“哥,那个姓王的最坏了,你.....”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别胡说八道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发烧吗?”

“出来之前,看守所的医生给我打了一针退烧药,这会感觉浑身松快多了。”二肥瓮声瓮气的说道:“没事,只要出来,就算是癌症,明天也不治而愈了。”

林海叹了口气,没好气的说道:“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你就折腾吧,早晚有一天把小命折腾进去,就他妈的消停了。”说完,启动汽车,往东辽方向驶去。

不论如何,事情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一路之上,林海的情绪也渐渐好了起来,三个人有说有笑,倒也轻松愉快。

把王心莲母女先送回了家,然后林海驾车带着二肥直奔市医院,挂了个急诊,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除了贫血之外,就是血项有点不正常,医生初步诊断是病毒感染引发的高烧,给开两瓶点滴。说是挂完之后再进一步观察。

前前后后折腾了这么久,退烧药也过劲了,二肥的体温又升高了,医生量了下,39.2度,绝对高烧

成年人烧到这个温度,是很危险的,饶是二肥身强体壮,也照样扛不住了。躺在床上,硕大的身躯哆嗦成了一团,连牙齿都咯咯作响。挂上点滴之后,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应该是药物起了作用,他的呼吸不那么急促了,林海伸手摸了下额头,体温降下来了。

医院的被子不是很大,盖在二肥的身上,有点捉襟见肘,林海给他掖被角的时候,突然发现肚皮上有很多淤青,再仔细看,十根手指上也不同程度发黑变形,其中两根手指的指甲都掉了,看上去触目惊心。幸亏天黑,王心莲也没看清楚,否则,不知道要哭成什么奶奶样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翻了个身,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见林海在身边坐着,迷迷瞪瞪的说道:“哥,刚才睡糊涂了,以为还在那鬼地方呢。”

林海叹了口气:“你真得求老天爷保佑,保佑孙国选不被抓住,否则,再进去一次,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未知数了。”

二肥挣扎着坐了起来,先是往四下看了看,见观察室里没什么,这才往林海身边凑了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四哥永远不会被抓住的。”

林海一惊,盯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

二肥神秘的笑了笑:“四哥说,他手里掐着京城大老板的小辫子,所以,咱们国内的警察,谁都办不了他。他这辈子,无非是两个结局,要么,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活到老,要么,就是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打死。总之一句话,警察是不可能抓到他的,退一万步,真被警察抓了,京城的大老板,也不会让他活着回国的。”

林海没有说话。他忽然有个奇怪的感觉,或许孙国选才是这个世界上活得最通透的人,他把所有人和所有事都想明白了,包括自己的结局。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大彻大悟。

见他不吱声,二肥又低声说道:“其实,那天晚上,四哥本来是想带我一起跑路的,他有好几个身份,连老毛子的护照都有,他说,到了外面,给我也办上几个,到时候,想去哪就去哪,但我拒绝了。”

林海想了想,笑着道:“要是早知道会遭这么大的罪,你恐怕就不能拒绝了吧。”

二肥摇了摇头:“你以为我傻呀,这就是个概率问题嘛,他要跑不掉,我跟他在一起被捉住,那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可他要是跑掉了,我虽然会被牵连,但只要咬住牙,警察也拿我没办法,两者一比较,必须拒绝呀!再说,我的事业在这里呀,跟他出国,只能当一辈子马仔,离开他,寸步难行,那才是缺心眼到家了呢!”

林海哭笑不得:“我操,我还真小看你了,想不到,心思如此缜密啊。”

二肥嘿嘿笑着道:“其实,我最舍不得是你和莲姐,真要跟孙国选跑了,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俩了。”

一番话听得林海有些感动,但思忖片刻,还是很认真的说道:“事情办到这样,我已经尽全力了,所以,你必须管好自己的嘴,不要到处胡咧咧,如果再出什么事,我也没办法了。。”

“放心吧哥,这也就是跟你说说,在别人面前,我半个字都不会讲的。”

“还有,你现在是取保候审,并不是没事了,最好的结果是缓刑,你得有思想准备。”林海说道。

二肥满不在乎的道:“我知道,就算不判缓刑,无非也就三五年而已,出来之后,啥都不耽误,年轻就是资本嘛。”

林海没想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小子如此看得开,不由得笑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银行卡里的钱都被冻结了,大概率会被罚没,为了把你捞出来,我和大莲把准备买房子的钱都拿出来了,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帮不了你什么。没钱,你还谈什么事业?”

“不是还有个烧烤店嘛,那是我的合法产业,假如烧烤店也被封了,我就回老爷岭呗,一样活得逍遥自在。”二肥说道。

这句话倒是正和了林海的心思。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了。”他道:“从今往后,做点正经生意,将来我和莲姐再帮你娶个老婆,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二肥连连点头,然后看了看点滴,说道:“哥,你不用陪着我,莲姐一人在家带孩子,忙不过来的,我能走能动的,打完点滴就回家了。”

林海有点不放心,可想了想,二肥确实有点虚弱,但也并没到需要陪护的程度,于是便道:“那也行,但我有言在先,明天哪都不许去,直接来家里。”

“没问题,这段日子,我就在家给你们俩带孩子!”二肥信誓旦旦的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他几句,给他留下了手机和几百块钱,这才起身回去了。

待他走了,二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十多分钟后,一个头发染成黄色的年轻人便急匆匆的赶到医院,见了二肥之后,满脸惊讶,嘴巴张得多大,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二肥则冷冷的道:“我进去之前,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嘛?”

黄毛连忙说道:“办好了。”说着,将一部崭新的手机递了过来:“这号是用一个捡来的身份证办的,绝对没问题。”

二肥伸手将点滴拔了,甩了下流出来的血,从床上一跃而起,说道:“让弟兄们都在烧烤店集合,我跟大家见个面,就算是稳定军心了吧。”

黄毛听罢,连声答应,出去打电话通知了,二肥则出了急诊观察室,到卫生间里撒了泡尿,然后拿出那部崭新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了起来。

“喂......”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出来了,四哥。”二肥平静的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工作调转手续很快就办利索了,今天,他特意去了趟市政府,敲开了李慧办公室的门。

李慧正在和钱少康、方秉乾开会,见他进来了,微笑着示意他稍等。

“几位领导,要不,我出去等吧。”他站在门口,笑眯眯的说道。

方秉乾见状,连忙起身,很亲热的问道:“没事,咱们也谈差不多了,你这是......”

“我是来跟李市长道别的。”林海正色说道。

为了避嫌,连续几天的各种饯行酒局,李慧并没有参加,俩人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钱少康轻轻叹了口气:“唉!你这一走,李市长手下缺了一员大将啊,我们几个正研究呢,你走之后,谁来填补曙光新区管委会主任的空白啊。”

林海笑着道:“咱们东辽,啥都可能缺,就是不缺人才,区区管委会主任,还愁没人能干嘛!”

李慧白了他一眼:“你攀上了高枝,拍拍屁股走了,可把我们难坏了,要不,你还是别走了,我跟市委打个报告,再破格给你升半格。”

“我看成,索性我把位置让出来,让林海同志直接担任副市长吧。”方秉乾说道。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呵呵的笑了。东拉西扯的聊了几句,钱少康和方秉乾便起身告辞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林海和李慧两个人。

李慧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目光之中既有欣慰和喜悦,又掺杂着几分惆怅和不舍,总之非常复杂。

林海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手续都办完了.....”

“打算什么事走?”李慧打断了他。

“嗯......下周一。”他道。

李慧点了点头:“抚川各方面的环境比东辽要好很多,去了之后,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我会尽力的。”林海说道。

李慧微微一笑:“昨天晚上,我跟抚川的蒋市长通了个电话,把你的情况介绍了下,他听了之后很感兴趣,让你报到之后去找他。”

林海的接受单位是抚川市委,所以,市政府方面对此并不知情。

“你想得太周到了。”林海说道。

李慧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李光旭过于强势,你在我面前都耍习惯了,冷不丁在他的手下工作,会非常不适应的,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蒋市长取得联系,他现在虽然是代理市长,但被扶正的可能性很大,蒋市长年轻,属于比较开明类型的,不像李光旭那么难伺候,他也表态了,只要你愿意,他会去找李光旭,把你要到市政府,至于职务嘛,去了之后再商量也不迟,总之,看我的面子,不会太差的。”

“谢谢你了.....”他喃喃的道。

“不用谢我,人生就是如此,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至于将来嘛,一切就要看缘分了。”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慧平静的说道。

此刻的李慧,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睿智,尽管仍旧那么不舍,但已经能站在理性的角度上思考问题了。

“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的福气。”林海郑重其事的说道。

李慧淡淡一笑:“你才三十四岁,现在说这辈子,还为时尚早,前路漫漫,我不能在你身边,但愿你能披荆斩棘,成就一番事业。”

“咱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官话了吧。”林海笑着道。

李慧略微停顿了下,说道:“好了,下面的话,不是官话了,算是我个人的肺腑之言。”

“你说吧,我一定谨记。”林海说道。

“如果遇到困难,随时可以回来,哪怕天下谁都不要你,我也会把你留在身边的。当然,最好不出现这种状况。”李慧缓缓的说道,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圈明显有些红了,她假装起身去饮水机接水,趁机将泪水抹去了。

林海见状,起身走过去,轻轻从后面抱住了她。

李慧将身子依偎在他的怀抱里,片刻之后,还是挣脱出来,低着头说道:“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风筝,无论飞多高,那根线始终在我的手里,可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把线挣断了,这下好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小子总算是得偿所愿,自由自在了。”说完,毅然决然的挥了挥手。

“走吧!”她道,然后转过身,泪水再也忍不住,瞬间便夺眶而出。

热播电视剧《潜伏》中,有一句经典台词,两根金条摆在这里,你告诉我,哪根是高尚的,哪根是龌龊的?

是的,确实很难区分。

人的感情也是如此。

站在世俗的角度上,李慧与林海之间的感情无疑是触碰道德底线的行为,而且,两人之间,也并非那么真心实意,难免有利益的影子充斥其中。

但龌龊的爱情,也是爱情,至少在这一刻,两颗驿动的心,都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跳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相比经济的高速发展,抚川市委和市政府的办公场所,却显得落后很多,甚至有些寒酸。

抚川市委的办公楼,始建于伪满时期,三层的砖混闷顶结构,楼门口处的斗拱式雨搭和两侧的回廊,带有明显的近代日式建筑风格。

楼前的大理石台阶,早已被时光磨平了棱角,光滑得如同被打磨过一般。机关院里有一株两人合抱粗的古槐,更是见证了沧海桑田的变迁。

楼内没有电梯,略显幽暗。

林海上到三楼,找到了市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办公室。

他发现了个很有趣的现象,抚川市委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是开着的,很有点一目了然的味道。这与东辽机关的风格明显不同,在东辽,几乎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是关着的。如果赶上李慧不在家,有的办公室甚至直接把门反锁,为的就是免打扰。

通过这个有趣的现象,可以看的出来,抚川政府机关的管理意识和服务意识明显要高于东辽。

干部一处有四名工作人员,负责接待林海的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看过《干部调动审批表》后,也不说什么,径直把林海领到了处长办公室。

一处处长杨先民热情的接待了他。

杨先民,抚川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兼干部一处处长,组织部党组成员。

握手寒暄之后,杨先民让林海在对面坐了,然后沉吟着说道:“你的档案上周就寄过来了,我和周书记研究了下,打算让你先熟悉下环境。”

周书记,指得是周源信,市委副书记,兼市委组织部长,市委常委。

一个地方一个规矩,到了抚川,林海并没有什么讲条件的资本,既然人家安排了,他自然无话可说。

“好的,我服从组织安排。”林海说道。

杨副部长接着道:“我看过你的档案,是个能文能武的人才,周书记的意思是,这段时间,你先去武安区和文广区做个调研,和同志们接触下,为期半个月,等回来之后,咱们再研究具体安排。”

这个工作安排明显是个有考察意图的。

其实,考察干部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做调研,调研期间,能否发现问题和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可以直接反映出干部的政策水平和工作能力。

林海当然明白其中的含义,于是点头说道:“好的,那我一会就动身。”

“不用急,你先安顿下来,对了,你在抚川有住的地方嘛?”

“没有,东辽距离抚川也不算远,四十分钟左右,我来回开车跑通勤就是了。”

“哦,这不太方便吧,我觉得,你可以暂时租个房子,咱们抚川没有周转房,一律实行货币化管理,你可以写个书面申请,李书记批了之后,每个月会有租房补贴的。”

林海连连点头。

杨先民又接着介绍道:“文广区就是市委和市政府所在地,武安区在西边,与东辽接壤,是抚川面积最大的行政区。”

说话之间,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海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发现正是李光旭。

李光旭也看到了他,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却又转了回来,站在门口,冷冷的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林海连忙站了起来:“你好李书记,我刚来报到。”

李光旭嗯了声:“来我办公室。”说完,便转身走了。

杨先民听罢,微笑着对林海说道:“你先去李书记那吧,等回来之后咱俩再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点头答应,起身出来,径直朝李光旭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门口,正欲敲门,却被秘书给拦住了。

“不好意思,麻烦稍微等下,李书记还有客人。”秘书说道。

我操!既然有客人,为啥还让马上过来呢?林海不禁有些诧异。可人家既然说了,他也只能等候了。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李光旭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林海本来以为轮到他了,连忙站了起来,可还没等迈步,却见秘书毕恭毕敬的将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引到了门前。

“蒋市长您请。”秘书说道。

蒋齐微笑着和秘书打了个招呼,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这就没办法了,市长来见市委书记,肯定优先的,只有继续等了。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眼看中午十点半了,蒋齐才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林海这次干脆就没动。果然不出所料,秘书又把另外一个人让了进去。

林海彻底无语了。

一上午就这么在漫长的等待中过去了,直到临近十一点半,秘书这才走进了接待室,微笑着说道:“你好,林海同志,李书记让你过去呢。”

林海深吸了口气,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跟在秘书的身后,大步走进了李光旭的办公室。

李光旭的办公室很大,装修也很豪华,明显超标。

他坐在宽大的写字台后面,头也不抬的说道:“坐吧。”然后便继续批阅文件。

林海在对面坐下,也不吱声,只是默默的等待。

几分钟后,李光旭这才将文件放在一边,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听说你在东辽干得不错。但是,到了抚川,一切就必须重头开始,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海平静的点了点头。

“好了,就这样,你去吧。”李光旭说道。

林海都傻了!

就为了说这句话,让我等了将近三个小时,这不是摆明了拿老子开涮嘛!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释然了。

如果你把这种莫名其妙的冷遇看做是轻视或者侮辱,那恐怕就大错特错了。

李光旭在抚川的权威是毋庸置疑的,根本不需要在林海面前抖威风摆谱,如果真是轻慢的话,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的。

事实上,像他这种刚刚调入的干部,报到当天,就能得到市委书记的接见,正说明了被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至于李光旭现在的态度嘛.......更像是一种考验和试探。没准就是在偷偷观察,看他是否沉得住气。

这样想着,于是说了句:“李书记再见。”然后起身,轻手轻脚的往门外走去。

“等一下。”李光旭在他身后说道。

林海停下脚步,转过身,微笑着说道:“您还有事?”

李光旭点上一根烟,脸上的神态似乎不那么冰冷了。

“顾书记说你才堪大用,说实话,我并不怎么相信。”

林海没接下茬,只是默默的站着,做洗耳恭听之状。

李光旭略微停顿了下,又继续说道:“我是个直性子,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之所以同意你调入抚川,完全是给顾书记面子。但这个面子是有保质期的。”

面子还有保质期?林海还真头一次听说,于是笑着问道:“保质期多久呢?”

“三个月!”李光旭说道:“武安区现在缺个副区长,你先去挂个职,三个月为限,期满再谈。”

“可是,刚刚杨副部长说,让我先下去做调研......”林海说道。

李光旭挥了挥手:“调他妈的什么研,在省城我就告诉你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三个月内,你能干出点名堂,那就正式留任,干不出名堂,自己卷铺盖,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听懂了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猛然想起了王大伟的那句话,李光旭的精力超强旺盛,事无巨细,都要过问,看来,此言非虚啊。

“我是来抚川扎根的,怎么可能轻易滚蛋呢?在这点上,您恐怕要失望了。”林海微笑着耍了个贫嘴,意在卖弄自己的幽默和缓解略显尴尬的气氛。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李光旭直勾勾的盯着他,缓缓说道:“能把牛逼吹上天的人,我见过很多,比你关系更硬的人,老子也没少打交道,记住了,少说废话,多干实事!油腔滑调那一套,在李慧那样的娘们面前玩玩还凑合,在我这里没屌用!”

从李光旭办公室出来,林海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清醒的意识到,在李光旭这样的铁腕人物面前,来不得半点含糊,必须瞪大眼睛,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则,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导致被扫地出门。

从长远角度上看,这倒也未必是坏事,只是压力大了些,所幸的是,林海对自己的抗压能力还是蛮有信心的。

十余年的工作经历,再加上最近这一年多的淬炼,让他领悟出了一个道理,要想在纷繁复杂的环境下站稳脚跟,那就必须学会多条腿走路,永远不要把自己置于无路可退的境地。

你可以说这是圆滑狡诈,但现实就这么残酷,那些认死理儿,一条道跑到黑的人,都被无情淘汰了。

想不被淘汰,那就得学会改变,哪怕是变成自己并不喜欢的样子。

所以,现在他最迫切要做的,就是去见蒋齐。

李、任、蒋、陈,在抚川排名第三的大家族,实力自然不必多说,而且,按照王大伟的说法,蒋齐和李光旭之间的关系还很微妙,对于他这个外来户而言,如何利益这种微妙的关系,为自己争取利益最大化,就成了能否迅速站稳脚跟的关键。

昨天晚上,李慧已经把蒋齐的联系方式给了他,所以,驾车驶出市委之后,便把车停在路边,拨通了蒋市长的电话。

此刻正值午休时间,电话响了几声之后,便被接了起来,听筒传来一个略带磁性的男中音。

“你好,哪位?”

“您好,蒋市长,我叫林海,是刚从东辽调过来的。”林海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哦,是小林啊!你好你好,我上午在市委看到你了。当时比较忙,也没顾得上打招呼。”蒋齐的态度非常亲热。

林海的脑子飞快的转着。

他记得蒋齐从李光旭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似乎是朝接待室里看了眼,但并没有任何表示,现在看来,那时候蒋齐就已经认出他了。

按理说,既然李慧打过招呼,见面之后寒暄几句也很正常,毕竟都是市长,作为同僚,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但蒋齐当时却视若无睹,这其中就多少有些奥妙了。

有戏啊!林海心中暗想。

“您管理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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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的为人处世还是非常周密的。对林海也是真够意思。

在与蒋齐取得联系之后,随即备了份厚礼,让林海捎过去,并且是以自己的名义,如此一来,既让林海有面子,又可以让蒋齐收的心安理得。

听林海说完,蒋齐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个地址,你把东西送过去,然后在那稍微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到,咱俩见个面,顺便聊上几句。”

林海连连答应,挂断电话,蒋齐很快把地址发了过来。是一个叫锦城花园的小区。他直接导航开了过去。

锦城花园,是一座以高层建筑为主的小区,采用人车分流的设计,林海没有车辆通行卡,进不了地库,正犯愁之际,却见一个年轻男子跑了过来,微笑着敲了下他的车窗。

“请问您是林先生吧?”年轻人礼貌的问道。

“是我,你是......”

“蒋市长派我来接您的。”年轻人说完,直接坐进了副驾驶,刷开了地库的门,并指挥着林海把车开到了指定位置。

停好车之后,又殷勤的帮着林海,把众多礼物搬进了电梯。

“谢谢了啊,你贵姓啊?”林海笑着问。

“我免贵,姓任,你以后叫我小任就可以了。”年轻人微笑着说道。

电梯上到九楼,小任麻利的把东西搬进了房间。

这是个大平层,装修极其考究,面积至少在二百平方米以上。奇怪的是,房间里虽然一尘不染,但却好像没有住人,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小任将林海让至客厅的沙发上坐了,然后取来瓶矿泉水,笑着说道:“就不给您沏茶了,您凑合着喝。”

“不用,你别忙活了。”林海笑着道:“快坐下歇歇吧。”

小任连连摆手:“没事,您先坐着,蒋市长说,他很快就到了。”

说话之间,房门开了,蒋齐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作为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蒋齐的身材保持得非常好,丝毫没有油腻感,显得很是干练。

此刻正值炎炎夏日,他仍旧是一身正装,衬衣雪白、裤线笔直,皮鞋亮得都能照见人,从穿着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个非常讲究生活品质的男人。

进屋之后,他扫了眼地上的一整箱茅台酒和各种高档礼品,皱着眉头说道:“李市长说,给我拿了点东辽的土特产,这不是扯淡嘛,啥时候,茅台酒和中华烟,也成了东辽的特产呀!这要是让厂家知道,还不得告她侵权啊。”

林海听罢,连忙笑着道:“李市长说了,东辽太穷了,除了这些东西,实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了。”

蒋齐哈哈大笑,主动与林海握了手,然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说道:“久闻你的大名啊,今日相见,果然是青年才俊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听罢,连忙说道:“蒋市长过誉了,我只是个普通干部,没取得过什么了不得的成就,青年才俊四个字,可不敢当啊。”

蒋齐却笑着道:“别谦虚嘛,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话听起来就不像是在恭维了,况且,蒋齐身为市长,就算是为了给李慧面子,也没必要这么做的。

林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笑而不语。

蒋齐则正色说道:“我说两件事,你就明白,为什么对你印象深刻了。”

“您说。”

“一年前,中夏集团想在本省搞个冰雪项目,开始的时候,抚川和东辽都是备选城市,当时中夏的姚启超曾经主动找上门来,我还与他洽谈过两次呢,虽然没有最后定下来,但我们都以为,项目落户抚川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结果呢?莫名其妙的就被踢出了局,后来才得知,冰雪项目落户黄岭,搞得李书记还大发顿脾气。怪我犯了官僚主义的毛病,没能及时跟进,导致项目旁落。”

这些过往,林海是知道的,事实上,当时不仅是抚川,临省的两个城市也在备选名单之中,相比而言,东辽确实不占优势,能在竞争中脱颖而出,除了运气的成分之外,他的一通瞎搅和,也误打误撞发挥了作用。

蒋齐又接着说道:“今年初,秋山云公司拟在本省筹建大型物流中心,抚川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可惜,在与省城的竞争中落败,这可以接受,省城嘛,占尽天时地利,还有政策倾斜,虽然有点不服气,但谁也没办法,只能认倒霉。可万万没想到,东辽却半路杀出,把省城给截胡了,消息传来,全抚川上上下下都傻眼了。”

在物流中心的项目上,东辽能够后发先至,完全属于意外,要不是为了平息偷拍事件,陈思远极力推荐,东辽甚至压根就不在秋山云公司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这两件事上,林海说是功不可没也不为过,听罢之后,嘴上虽然说什么,但脸上还是露出了得意之色。

蒋齐则感慨的说道:“正是通过了这两场恶战,我才对你有所了解,那天李慧市长打来电话,说是你要调到抚川来,我还以为是听错了,后来得知,是顾书记做的决定,这才相信是真的,当时,我就跟李市长说了,抚川等于是白捡了个宝贝呀!”

话说到这里,要表达的意思就很清晰了。

蒋齐之所以对林海如此热情,主要是因为,他的工作调动,是顾书记亲自安排的。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尽管如此,被认可和称赞总归是值得高兴的事,虽然多少有些忽悠的成分,但还是让林海有些飘飘然。

“这次工作调动,确实很突然,连我都没想到,不过,顾书记既然决定了,那就只能服从安排了。”林海顺着话茬往下说道。

蒋齐是官场老手,深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中的奥妙,自然也不多问,只是继续问道:“来到抚川,工作上有什么打算嘛?”

林海想了想:“谈不上打算,过去的都过去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话不能这么说!”蒋齐说道:“对已经证明过自己能力的干部,应该委以重任,一味的强调重新开始,岂不是人力资源上的浪费嘛!对了,李书记是怎么安排的?”

“哦,他说武安区缺个副区长,让我先挂职三个月,三个月期满,然后再研究。”林海如实说道。

蒋齐本来是面带微笑,可听完他的话之后,笑容顿时僵住了,表情很是微妙。

“哦......是这样啊......那就先听李书记的了。”他讪笑着说道。说完之后,沉吟良久,似乎想说点什么,不过欲言又止。

林海当然看得出来蒋齐神态上的变化,他一时也摸不透对方的心思,于是便没敢轻易接下茬儿,只是默默的坐着,静观其变。

果然,蒋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小林啊,按理说,以你的能力,再加上李市长的大力推荐,是应该给你安排个更重要的岗位,但李书记既然决定了,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这个......唉,一言难尽啊,咱们抚川的情况啊,比较复杂,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海当然听得出话外之意,但他这次没顺杆爬,而是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对职务并没有任何要求,安排什么岗位都可以。”

蒋齐点了点头道:“难得你有如此的胸襟啊,这样吧,我再跟李书记研究下,看看能不能把你调到市政府,毕竟,现在是用人之际,很多岗位都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啊。”

“那您就多多费心了,如果比较麻烦,我也可以先在武安干着,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呗。”

蒋齐苦笑:“武安区的情况比较复杂,你去了之后,就怕不好开展工作啊。”

“您能具体说一说嘛?”林海试探着问道。

蒋齐思忖片刻,说道:“怎么说呢......武安的经济还是不错的,南风集团的总部就在该区,这是咱们市的明星企业,去年上缴利税十四个亿,对抚川的经济发展贡献非常大。”

“这不是挺好的吗?”林海说道。

蒋齐笑着道:“贡献大了,对地方政府的影响就大。市里有李书记亲自坐镇,表现得还不那么明显,但在武安,情况就比较严重了。区委和区政府的所有工作,都只能围绕着南风集团展开,这个......你应该能明白的。”

“我明白了。”林海说道:“在武安工作,是要看南风集团的脸色,对嘛?”

蒋齐叹了口气:“岂止是看脸色,在武安,如果你不能得到南风集团董事长任兆南的认可,是很难待下去的。”

“这么说,我得主动拜码头了。”林海笑着道:“没什么的,如今省委反复强调,政府要为企业服务,要营造优良的营商环境,人家是纳税大户,理应搞好关系。”

蒋齐听罢,连连点头:“你能这么想,当然是好的,我还担心你觉得受委屈呢!”

“这有什么委屈的,当年李慧市长去拜访姚启超,也曾经被拒之门外,苦等了大半天嘛。也毫无怨言呀。”林海说道:“为了开展工作,我主动去拜访下任兆南,完全在情理之中。”

蒋齐很夸张的竖起了大拇指。

“好!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思想境界!”

不知道为什么,林海总感觉面前的这位一市之长的做派有些怪怪的,少了高级领导的威严和稳重,多了几分做作和虚伪。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人家本来就是这种比较随和的性格,他想,总不能都像李光旭那样,整天耷拉个老脸,满嘴都是零碎。

“那就这样,代我谢谢李市长的土特产!”蒋齐微笑着说道:“我下午还有个会,咱们改天再聊。”

林海听罢,连忙起身,毕恭毕敬的告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报到第一天,与抚川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见了面,对于一个副处级的普通干部来说,算得上空前绝后了。

出了锦城花园,林海先是简单吃了点饭,然后回到车上,拨通了李慧的电话。

那些“土特产”价格不菲,李慧如此够意思,他自然要有个回应。

电话刚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

“怎么样,顺利嘛?”李慧问。

“挺顺利的。”他道:“东西我都给蒋市长送去了,他很高兴,一个劲的道谢。”

李慧嗯了声:“工作怎么安排的?”

“李光旭书记让我去武安区挂职副区长,为期三个月,期满之后,看我的工作表现再定。”林海如实说道。

李慧显然对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沉吟着说道:“这不是胡闹嘛,挂职是指保留原职位,短期内到下属单位工作或者学习,你刚调到抚川,什么职务都没安排,挂哪门子职呢!”

林海笑着道:“不用那么较真吧,其实,李书记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想考察下我而已,挂就挂吧,我无所谓。”

“你个臭小子,在我面前,各种毛病贼多,到了别人手里,就随便捏随便掐,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这是看我好欺负呗!”李慧恨恨的道。

“这不也是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不好意思讲条件嘛。”林海笑着解释道。

李慧没吭声,思忖片刻,说道:“算了,你别管了,晚上我给蒋齐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了,在抚川,只有李光旭说了算,蒋齐基本没有发言权的。”林海说道。

“那我就直接找李光旭!”李慧大声说道。

林海知道,李慧并不是在开玩笑,以她的脾气,没准真能把电话打过去,可联想起上午的时候,李光旭提到李慧时的那走轻蔑的语气,他几乎可以断定,如果电话打通,李慧肯定会碰一鼻子灰。

这样想着,于是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不可能这辈子一直拿你当拐棍吧,有些事,总要自己去面对,所以,你就别管了,相信我的实力,不会给你丢脸的。”

李慧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我就是怕你吃亏嘛......不过,你说得对,我不可能永远罩着你,算了,你自己处理吧!晚上再聊。”

挂断电话,林海看了眼时间,正打算驱车前往武安,不料,一辆红色的福特猛禽却从对面开了过来,他定睛望去,开车的正是二肥。

自从取保候审之后,这小子总共消停了两天,周六周日都乖乖的到了家里,今天才周一,就又跑出来撒欢了。

林海没买车,他开的还是曙光区政府配给他的那台老款奥迪。

人都调走了,车却没收回,听着有点过分,其实,这在当年是很常见的事。别说他这种少壮派,很多领导都退休了,还占用公车呢。

林海提出将车辆交还,但邱明远却说,他来回跑通勤,没车不方便,就暂时先开着,等抚川那边都安顿差不多了,再还不迟。

他本来不想占这个便宜,但考虑到一天下来费用也不算少,于是也就答应了。

二肥是认得这台车的,但估计招摇过市之际,有些得意忘形,所以,压根就没多看,擦肩而过,丝毫没有察觉。

这小子跑来抚川干什么呢?他想,于是连忙调转车辆,跟了上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的车开得很快,好几次,林海都被红灯挡住,差点跟丢了,所幸的是,福特猛禽的体型庞大,再加上艳红色的车身又特别显眼,隔着两个交通岗,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连着转过几个路口,二肥驾车拐进了一处停车场,然后下了车,大摇大摆的朝附近的银行走去。

林海把车停在了对面树荫下,他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默默的观察着,看这个家伙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二肥被抓之后,名下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而他目前处于取保候审阶段,在案件终结之前,是不可能解冻的,既然如此,这小子去银行干什么呢?难道还有其他的银行卡吗?

这很有可能,银行虽然都是实名制,但二肥手下喽啰众多,用别人的身份证办张银行卡自用,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孙国选就是用一个无业游民的身份开的卡,然后在网上银行给他转了三百万。把这套把戏传授给二肥,简直是举手之劳。

怪不得这小子出来之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来是心里有底啊,林海暗想,于是开门下车,穿过马路,找了个广告牌做掩护,眼睛紧盯着银行大门和那台福特猛禽。

转眼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二肥始终没出来,这倒是令林海心生疑窦,这是取多少钱啊,要这么久!

正犹豫着是否该进去看看,却见银行的大门一开,二肥拎着个印有银行标志的大号红色口袋,嘴里叼着根烟,溜溜达达的走了出来。

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明显是装着钞票。有了钱,这小子连走路的姿势,都透着几分嚣张。

每个人都在进步啊,曾经的浑小子,居然也学会狡兔三窟了,林海心中暗笑,正好,把我垫的四十万拿回来,那是老子买房的钱。这样想着,于是便从广告牌后面闪身出来,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猛的拍了下二肥的肩膀。

二肥转过身发现是林海,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咧着嘴笑道:“我操,是你啊,我还以为遇到抢劫的呢,差点直接动手。”

林海也不回答,只是板着脸问道:“鬼鬼祟祟的,去银行干什么?”

二肥正色道:“这话太没水平了,来银行当然是取钱啊,难道还能是洗澡按摩呀!”

“取什么钱?”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二肥警觉的往四下看了看,拉着他便往福特车走去。

“干啥?”林海本想甩开这家伙,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二肥则笑嘻嘻的道:“走,上车说。”

别看被关了一个月,掉了好几十斤肉,但二肥的身体恢复之快,几乎可以用肉眼可见来形容,仅仅三天,脸蛋子就又圆了,力气更是出奇的大,两只大手跟老虎钳子似的,连拖带拽的把林海弄上了车。

“搞什么名堂!”林海嘟囔道:“就在外面说呗,有啥见不得人的。”

“让你说对了,还真就见不得人。”二肥说着,启动车辆,打开了空调。然后才将那个大号红色口袋递了过来。

“什么意思?”林海没有伸手接,只是冷冷的问道。

二肥神秘的挤了下眼睛:“你自己看!”

“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钱嘛!”

“钱和钱可不一样哦,这不是咱中国的钱,是美刀!绿色的,印的外国老逼灯。”二肥说这句话的时候,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林海吃了一惊。连忙接过口袋,打开一瞧,五大捆美元静静的躺在里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五十万美金。

中国人平时很少有机会接触美元,林海只是在去东南亚的时候,张晓亮塞给他1000美元,才第一次见识到这种世界通用货币的风采,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真钱嘛?要是假的咋办!

美元和人民币的不同之处在于,钞票都非常新,拿在手里,并没有人民币那种熟悉的货币味道。

“这不会是假币吧?”他问。

“银行里取的,怎么可能是假币呢!”二肥信誓旦旦的道。

林海猛然想起一个问题,中国对外币管制是非常严格的,如此大数额的美元,二肥是不可能从银行柜台取出的。

“胡说八道,银行柜台根本就取不出这么多美元。”他道。

二肥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没见识了吧,这叫银行保险箱!钱存在保险箱里,只要银行不被拆了,随时都可以取。”

林海恍然大悟。

这就比较合理了,银行的保险箱业务,是只存不管的,只要你交了年费,就算是往里放坨屎,也是可以的。

不过,他的目光却被那把小钥匙吸引了,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就是保险箱的钥匙?”他问。

二肥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啊,简陋吧,所谓的保险箱,我用撬棍都能打开,跟普通的铁皮卷柜没啥区别,主要是想进到存放区,要过两道有安检的大铁门,这个就难了,银行的人说,那大门老结实了,用炸药都炸不开。”

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顺着这个话茬往下聊,而是问道:“你什么时候弄这么多美元。”

二肥摇头晃脑的道:“那你就别问了,总之是劳动所得。”

“狗屁劳动,是杀人吧!”林海冷笑着道。

二肥却平静的说道:“杀人也是劳动。放心,哥,这钱是干净的,没沾过血。”

林海无语。

半晌,他长叹一声,无奈的道:“我他妈的真是作孽啊!”

“哥,这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没人逼我做什么,一切都是自觉自愿。”二肥笑着道:“我在省城找了个朋友,能把美元兑换成人民币,就是手续费高了点。”说着,他直接拿出一捆,塞到林海的手中。

“干嘛?”

“还你钱呀!”二肥笑着道。

林海把钱扔回去,淡淡的道:“不用还了。那钱,我不要了。”

二肥想了想:“算了,等我换成人民币,直接给莲姐,省的你说道这么多!”

林海思忖片刻,问道:“你怎么想起把钱存在保险箱里呢?”

二肥笑道:“这都是四哥主意,他说,钱存在银行卡里,是最不安全的了,只要一出事,立刻就被冻结了,一分都休想拿出来,所以,只有这种方式,才能不受损失。”

“这么说,你跟他还有联系?”

二肥倒也坦然:“当然有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还欠我钱呢!”

林海几乎抓狂,他用力的挠了挠脑袋,无可奈何的说道:“二肥啊二肥,你不把自己的小命折腾进去,就不肯罢休啊,你......唉!”

“哥,你不用跟我嚷,我这条命,就跟山里的荠荠菜似的,一分钱不值,如果不认识你,就只配拿去喂猪,所以,我从来就没把命当回事!只要活着,就会一直折腾下去,不混个出人头地,决不罢休。”

林海差点当场吐血。

他强忍着怒火,尽量用平静的口吻说道:“二肥,你要拿我和大莲当亲人,就马上跟孙国选断绝一切来往,把这场官司应付过去之后,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二肥则笑嘻嘻的道:“好,好!你放心吧,等把欠我的钱要回来,我就跟那个老家伙永远断绝来往,我发誓,说了不算,出门就让车撞死!”

明知道这小子言不由衷,随口糊弄,可却又无可奈何,林海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孔,只能长叹一声。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力,这本无可厚非,但偏偏这个曾经质朴淳厚的年轻人,却被他无意之间带上了歧途,而且渐行渐远,连拽都拽不回来。这不是造孽,又是什么呢!

强大的负罪感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只能一拳狠狠的砸在了猛禽的仪表盘上。

这个举动让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二肥怔怔的看着他,气氛很是尴尬。

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的抚川地区座机号码,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你在哪儿?”听筒里传来李光旭冰冷的声音。

“你好,李书记,我在外面。”他含含糊糊的回了句。

“外面?你离开市委,都快三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去武安报到呀!一泡尿远的路,就是爬,也该爬到了。”李光旭大声的呵斥道:“他妈的还能干不?不能干就趁早滚犊子!告诉你,不管你在东辽怎么样,到了抚川,老子的话就是命令!跟我耍滑头,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年头,作风强势的领导很多,但张嘴就骂的领导很少见,一时间,林海感觉心里的火都快烧到脑门了,真想大声回骂过去。

凭什么啊!有事说事,张嘴骂人,谁给你的权力!

但怒火很快被理性熄灭了。他深吸了口气,说道:“知道了,李书记,我马上就去。”

“半个小时之内,还没到武安,你就有多远滚多远吧!”李光旭说完,也不待他吱声,咣的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这人谁啊,这么牛逼!?”二肥问。

林海也不理睬他,开门跳下车,快步往自己的车走去。

目送他驾车驶远,二肥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孙国选的电话:“四哥,美刀拿到了,剩下的钱,你打算啥时候给我?”

孙国选呵呵笑着道:“放心吧,老弟,四哥有得是钱,一分都不会差你的,只要把事办的漂漂亮亮的,我给你加倍!不,三倍!”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孙国选说道:“阎王爷还能差小鬼的钱嘛,开玩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俄罗斯这一个多月,孙国选哪都没去,就躲在雅库茨克近郊的一处农场之中。

自从踏上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他就开始严重的失眠,对他来说,每个夜晚都是折磨,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由于患有风湿性心脏病和糖尿病,他不敢过量使用安眠药,在国内的时候,都是靠服用中药来缓解。但在遥远的西伯利亚,中药是无处可寻的。

雅库茨克,是俄远东的大城市之一,请注意,这里所说的大城市,人口仅仅20万,还没有黄岭县的人多呢。

土地辽阔,人烟稀少,经济自然缺乏活力,为了发展经济,最近十年,俄联邦政府招商引资的力度很大,大量中国人蜂拥而至,从事农业种植、皮草、木材和矿产等行业。

孙国选看准了这个机会,以其老婆侄子的名义,租用了1000亩土地,投资五千余万人民币,又向当地银行贷了些钱,开办了一家大型农场。

经过近十年的发展,农场已经具备了相当的规模,所种植的蔬菜和农副产品远销莫斯科,并形成了自己的品牌,效益非常不错,去年,周海丰又与当地政府谈判,租下了1000多亩林地,扩大经营,搞起了木材加工和原木出口。如此一来,生意愈发红火了。

农场中的雇员基本都是中国人,并非不想雇佣当地人,而是当地人实在太少了,劳动力价格非常昂贵,雇一个成年俄罗斯人的工资,至少可以雇三个中国人了。

置身在农场里,到处都可以听到熟悉的乡音,再配合周围熟悉的地貌特征,冷不丁的,还以为并非身处异国他乡,而是在东北的某个乡村呢。

然而,在孙国选看来,所有这些宁静祥和的背后,却隐藏着无形的杀机。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虽然逃出了国,但危险并没解除,反而是加剧了。

被中国的警察抓了,他至少还可以在法庭为自己辩护,然而,如果被大公子的人盯上,等待他的,就只能是一颗子弹。

大公子,是早晚会找上门来的。这就是他彻夜失眠的原因。

于是,他深居简出,极少在农场露面,所有生活必需品的采购,都由王冲安排最信任的人负责,一个月下来,很多农场的员工,甚至都不知道在他们身边,还多了个陌生人。

他曾经对二肥说过,自己这辈子,要么躲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终老,要么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子弹打死。

雅库茨克,显然不符合上述条件。

他在等待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这里出发,去往那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当了一辈子警察,他具备很强的反侦查能力,深知此刻中俄警方肯定在联手对他进行抓捕,所以,连续逃跑的风险是很大的。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警方通过视频技术,很快便可以锁定他的行踪,所以,最稳妥的办法是,在雅库茨克里躲上一阵子,等风声过去之后再逃窜。

况且,他还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他的妻子。

在很多人的习惯思维中,孙国选这种败类,肯定是生活极其糜烂,与多名女性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这些话,都是经常出现在官方公告中的,是所有的贪腐分子的共性。

而孙国选却是个意外。

甚至可以开这样一个玩笑:孙国选是所有贪腐分子中,对爱情最忠贞不渝的了。

现在,他的老婆还在警方严密监控之中,所以,他暂时还不能走。

出逃的那个夜晚,孙国选确实想带上二肥的。他对这个天生具有犯罪潜质的愣头青非常欣赏,以至于有些相逢恨晚的感觉。

身边带上这么个人,既可以作为保镖,又能在关键时刻充当炮灰,可以说是物美价廉。

本来以为二肥会满口答应,不料却拒绝了。

遗憾之余,他很快意识到,这个心狠手辣,胆大心细的年轻人留在国内,或许将来可以派上大用场。

于是,他告诉二肥,如果被警察抓了,一定咬紧牙关,因为,警方什么证据都没有,拿不到口供,就无计可施。最后,林海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捞出来的。

对于苏鹏想弄死林海,然后嫁祸给他的伎俩,他并不以为然。凭着多年的经验,他做出了个大胆的预判,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成不了。

原因很简单,匆忙之间,想要办成这件事,是很困难的,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前面所有的努力就都付之东流了。而苏鹏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结局果然不出所料,苏鹏病情恶化,很快便死了,从传过来的情况上看,这位把持全省政法系统多年的超级大佬,应该是与新贵省委书记达成了某种默契,用掌握的秘密,换来了人生最后的风光。

对于苏鹏的死,孙国选表现出了令人难以理解的难过。

在他看来,此人的离世,代表着属于他的那个时代,彻底的结束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和苏鹏是属于同一时代的。

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中国迎来了国民经济高速发展的三十年,这是一个日新月异、朝气蓬勃的时代,同时,整个社会也充满了浮躁之气,泥沙俱下、鱼龙混杂。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风云人物,尽管这个风云人物是带引号的。

孙国选的职务很低,苏鹏的职务很高,按理说,这两个人之间,并不该有什么交集。

但事实却是,两人之间非但有交集,甚至还有些恩怨。

孙国选并不喜欢苏鹏,他也知道,这位政法委书记同样不喜欢他。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现在很难说得清楚了。

彼此不喜欢所导致的结果就是,孙国选最终没能在仕途上取得更大的成就。

2003年,孙国选四处打点,终于得到了抚川市公安局政委的职务,就在他踌躇满志,准备就任之际,却被苏鹏一个电话给搅黄了。

苏鹏在得知该项任命之后,直接给省厅政治部打了电话,明确指出,孙国选存在严重违法违纪嫌疑,在没有查明之前,不宜担任新职务。

省厅自然不敢怠慢,不仅取消了任命,还命令纪检部门对孙国选进行调查。当然,最终调查结果是,查无实据,不了了之。

尽管如此,但谁都清楚,只要有苏鹏在,孙国选的仕途就算是到头了。

那段时间,孙国选对苏鹏恨之入骨,去市里开会,但凡是传达的苏鹏的指示精神,他便拂袖而去,搞得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但是,当从程辉的口中得知苏鹏的秘密后,他的态度却莫名其妙的发生了变化,多次在公开场合吹捧苏鹏,其肉麻程度,足以让在场的人起一身鸡皮疙瘩。这还不算,逢年过节,他都要备上厚礼亲自登门拜访,哪怕是被无情的撵出来,也毫不在意。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孙国选认怂了,在主动巴结苏鹏,其实,他的真实想法并非如此。

他心甘情愿当这个小丑,就是要免费为苏鹏树立清正廉明,一身正气的高大形象,这个人设越成功,他就越安全。

苏鹏将送礼者撵出家门的事迹很快便不胫而走,而他则成了大家私下里嘲笑的对象。

最终,苏鹏因能力突出,政治过硬而成为政治明星,地位迅速攀升,一跃成为省委专职副书记,全省三号人物,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孙国选很开心,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稳了。将来无论有多大的风浪,他这条千疮百孔的破船,永远不会有沉没的危险。

如果不是突然杀出个顾焕州,这个局堪称完美。

最高明的局,未必设计得多么巧妙复杂和高深莫测,而是这个局中的所有人都浑然不知。

顶级的猎手,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

孙国选就是这样的猎手。

随着年龄的增大,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提拔时机,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为自己争取一个完美的结局,平安落地,然后尽情的享受人生。

而苏鹏的地位越高,名头越响亮,他就越安全。

因为,他手中捏着这位大员的把柄,有这个把柄,苏鹏就是他有求必应的观音菩萨。

可惜的是,顾焕州的突然到来,打破了他与苏鹏之间的平衡,当他得知顾焕州上任之初就重启三起案件的调查工作后,便预感到大事不妙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像顾焕州这个级别和出身的人,如果手中没掐着关键的东西,是绝不会轻举妄动的,权力斗争不是街头混混打架,打不过就跑,最多是受点皮外伤。顾焕州针对的是吴老爷子,这种高级别的权力斗争,向来都是刺刀见血,你死我活的。

而在巨大的政治旋涡面前,哪怕是苏鹏这样身居高位的封疆大吏,也难逃被裹挟的命运,一旦被放弃,只能沦为牺牲品,更何况是他这样的小人物呢。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所料,没多久,他就被专案组锁定了。

于是,只能使出最后的绝招,和苏鹏摊牌。

多年的付出在关键时刻得到了回报。有了苏鹏的暗中相助,他才得以逃出生天。

如果苏鹏还活着,那他等于多了一道屏障,安全相对还有保障,道理很简单,苏鹏需要稳定,不会把他逼上绝路,因为那样,很可能出现狗急跳墙、两败俱伤的局面。

可现在苏鹏一命呜呼,所有的顾忌都不存在了,为了自己的家人能永享富贵,极有可能把他的行踪当做最后礼物,送给大公子,如此一来,他那就完全暴露在危险之中了。

掌握秘密,关键时刻是可以保命的,但掌握的秘密太多了,就非但不能保命,很可能会因此送命。

孙国选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局面,自从逃到俄罗斯,他的心就始终提着,没有一刻的放松。

清脆的手机铃声,把他从无尽的惆怅和忧虑中拉了出来,打开抽屉,看了眼里几部崭新的手机,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这部电话的号码,只有二肥知道。

他喜出望外,连忙接了起来。

“四哥,我出来了。”听筒里传来二肥那瓮声瓮气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能挺得过来。”他道:“怎么样,没少遭罪吧?”

二肥笑着道:“我不怕遭罪,就怕没钱花,现在这么多弟兄指着我吃饭,没钱,可是一天都活不下去啊。”

孙国选哦了声:“钱不是问题。”

“可问题是没钱啊!”二肥立刻接了句。

孙国选听罢,哈哈大笑着道:“放心吧,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还记得在银行开的那个保险箱嘛?”

“当然记得,可是密码是你设的呀。”

“我把密码告诉你,不就一切OK了嘛,我在里面放了五十万美元,现在的汇率是一美元兑换6.3人民币,五十万美元就是310多万,够你用上一阵了。”他道。

二肥听罢,并没有表现出很兴奋的样子,而是冷冷的道:“四哥,咱俩之前讲的,可不是这个数啊,我为你出生入死,可不能赖账哦。”

孙国选连忙说道:“我知道不是这个数,剩下的钱,得走其他渠道给你,但是,你还得为我办一件事。”

“还办?!这也太不讲究了吧,我应该去劳动局投诉你克扣工人工资!”二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孙国选正色道:“老弟,你拍着良心说,咱俩之间办事,四哥差过钱嘛?”

二肥嘿嘿笑着道:“还真没差过。”

“这不就完了嘛,我是讲信誉的,说出来的话,从来都算数!”

“话是这么说,但我现在是取保候审,警方要求随传随到,之前那种玩命的生意,可不能做了。”

孙国选说道:“当然,这次的事非常简单,而且,不是很着急。”

“说吧,什么事?”

“把我老婆送出国。”孙国选说道。

二肥想了想:“你媳妇有手有脚的,也不用我送啊。”

“是这样的,有人想利用她找到我,所以啊,这件事并非那么简单,你还真要精心设计下,提前选好路线,不着急,半年之内都可以,等时机成熟了,我会跟你联系的。”孙国选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思忖片刻,笑着道:“好吧,这活儿我接了,但是,费用得另算啊!而且,必须一次性结清,别总压我的工资。”

“没问题,说吧,要多少,四哥不差钱儿。”孙国选爽快的道。

“嗯......我回去算一算啊,这可能是最后一笔买卖了,得好好勒你一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二肥说道。

孙国选听罢,呵呵的笑着道:“老弟啊老弟,咱哥俩合作的机会还很多呢,大把的钱等着你来赚哦。”

“好吧,等我把那些美刀取出来再说吧。”二肥说完,挂断了电话。

这应该是这段日子最好的消息了,孙国选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房门被轻轻敲了几声。

“谁?”他警觉的问,随即将抽屉里的手枪拿了出来。

“我,四哥。”王冲在门外说道。

他松了口气,将手枪放回,起身把房门开了。

王冲进了屋,平静的说道:“老谢刚刚来电话了,说是晚上要过来见你。”

孙国选听罢,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不知道,我问了,他说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喝酒。”

老谢叫谢尔盖,俄罗斯人,早年做过边贸生意,算是个俄罗斯倒爷,对中国非常熟悉。

现在的谢尔盖功成名就,是雅库茨克市杜马的一名议员,当然,这是公开身份,暗地里,他是整个西伯利亚地区最大的走私商,每年数以亿计的稀有木材、珍贵皮毛、原油天然气乃至军火从他的手中流向全世界。

这个黑白通吃的人物,是孙国选在俄罗斯的保护伞。虽然两人素有交情,但突然前来,还是令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王冲见状,小心翼翼的道:“四哥,还有个情况,最近几天,有人反映,咱们农场附近,多了几个陌生人。”

俄罗斯地广人稀,农场更是远离市区,经常打交道的基本都是熟人,冷不丁出现几个陌生者,非常扎眼。

孙国选大惊:“查清楚是谁了嘛?”

“暂时还没有。”王冲说道。

孙国选果断的道:“不行,这里不能待了,得马上换地方,正好,晚上和老谢商量下。”

“好的,那我先去准备下。”王冲说完,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王冲,原黄岭县公安局民警,从参加工作之后,就开始为孙国选个人服务,几乎没上过几天班,由于太过投入,他连女朋友都没时间找,三十多岁了,仍旧单身。

一晃十年的尽心尽力,让他成了孙国选最信任的贴身人,也赢得了王大总管的称号。

然而,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没有谁是值得信任的。在国内,孙国选是可以呼风唤雨的强者,但在异国他乡,他则成了任人宰割的肥羊。

正是这个工于心计的年轻人,将为孙国选的人生划上句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卿卿性命。

从孙国选房间出来之后,王冲返回了自己的住处,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下,然后便驾车驶出了农场。

穿过一片茂密的桦树林,一台美国道奇越野车出现在不远处,他将车缓缓停在路边。

道奇的车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俄罗斯男人下了车,径直朝他走来。

此人就是老谢,市杜马议员,谢尔盖。

王冲也下了车,他并没走过去,而是在原地等待。

“你好,王警官。”谢尔盖用流利的汉语说道。

王冲淡淡一笑:“我已经不是警察了。你最好不要用这个称呼,听起来非常别扭。”

“不,我很喜欢这个称呼,因为,这让我们之间的合作,多了几分正义的色彩。”谢尔盖笑着道。说完,张开双臂,给王冲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拥抱过后,王冲这才说道:“他已经同意和你见面了。”

“很好,只要他离开这里,一切就好办多了。毕竟,农场的人太多,不知道是否还有他的亲信。”谢尔盖说道。

王冲皱着眉头说道:“其实,我并不担心农场里有他的亲信。”

“那你担心什么呢?”谢尔盖问。

王冲想了想:“他这个人非常谨慎,即便在国内,很多事情也是背着我的,如今在异国他乡,更轻易不会相信别人。我担心他看出破绽,那样的话,咱们就一分钱也得不到了。”

谢尔盖撇着嘴道:“那就要看我们这出戏演得如何了,在我看来,他没得选择,你是他唯一信任的人。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看出破绽,又能怎么样,这里是俄罗斯,不是中国,他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至少有两百种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我原来也是这么认为的。”王冲苦笑着道:“可前几天,在闲聊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在国内还留了个人。”

谢尔盖耸了下肩膀,双手一摊,说道:“就算如此,又能怎样呢?他现在是逃犯,谁还会为他卖命呢!”

王冲轻轻叹了口气:“四哥很善于用人的,他留在国内的人,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货,眼睛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而且,曾经替他杀过人,所以,很好控制。说起来,也怪我大意了,如果早知道会出现这个局面,当初只要随便向警方透露点信息,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除掉这小子。”

“现在也可以呀!”谢尔盖说道:“在中国,这叫借刀杀人,对嘛?”

“现在不成,这家伙已经成气候了,而且跟四哥单线联系,如果突然出事,四哥立刻会怀疑我的。”王冲说道。

谢尔盖想了想:“这是个什么人,难道也是警察?”

“不,是个无业游民,就是流氓。”王冲冷冷的道。

谢尔盖捏着自己的下巴,沉吟片刻,笑着道:“那好办,我可以给他施加点压力,让他感觉危险正在步步紧逼,如此一来,他就只能加快行动了,那个小流氓远在万里之外,能力有限,情急之下,他只能选择相信你呀。”

“这倒也是个办法,但你一定要把握好火候,四哥是老江湖了,而且,他最近疑心特别重。”王冲皱着眉头说道。

谢尔盖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自有办法。晚上见!”说完,用力的握了下他的手,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王冲没有动,他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吸着,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上午的时候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袭来,天阴沉沉的,潮湿闷热,令人喘不过气来。

林海驾车一路飞驰,二十分钟后,总算是按时赶到了武安区政府,他看了眼时间,午后两点半。

相比抚川市委伪满时期的老楼老院子,武安区政府的办公环境绝对可以用奢华来形容。

整个区政府依巨流河而建,纯中式风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远远望去,分明就是座气势恢宏的古建筑群。大门两侧的汉白玉石狮子高达两米以上,雕工精美,栩栩如生。

林海后来才知道,武安区政府的所在地,就是明清两代的抚川总兵衙门原址,虽然当年的建筑早已不复存在,但此地为虎踞龙盘之所,风水极佳,自从区政府搬迁至此,历任武安区区长的仕途都很顺利。

进到院子里,更是令他瞠目结舌。与绝大多数机关单位不同,武安区政府的地面硬化并非铺设沥青混凝土,而完全用得是仿古石板,这么大的院子,估计要耗资数百万。

所有的建筑物之间,都有回廊相连,既方便人员往来,又让整个建筑群浑然一体,设计非常巧妙。

林海惊叹之余,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的,确实不对劲。

偌大的院子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停车场里也没几台车,冷不丁的,还以为今天不是工作日呢。

他迈步走进办公楼,更是发现很异样。

抚川市委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是敞开的,里面工作人员的状态一目了然,显然是有明确要求的。所谓上行下效,按理说,武安区政府的工作纪律也不应该差到哪里去。

可整个区政府办公楼里鸦雀无声,绝大多数办公室的门都关着,偶尔有几个开着的,屋里也只有一两个人在埋头办公,有点像值班人员。

林海找了个有人的房间,打听区政府综合科在哪里,得知在后楼,于是便穿过回廊,朝后楼走去。

后楼更加冷清。

几乎所有房间都关着门,上到二楼,这才发现有间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走过去看了眼门牌,只见上面写着综合一科的字样。

屋里只有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见有人来了,并没起身,只是很客气的问道:“请问您找谁?”

“哦,我叫林海,是李书记......”

话还没等说完,年轻人连忙了起来:“您是新来的林副区长吧,我已经接到市委的通知了。快请进。”

林海进了屋,微笑着问道:“这区政府的人都哪去了?”

年轻人笑着道:“今天有点特殊情况,都出去了。”

“特殊情况?什么意思?”林海不由得来了兴趣。

年轻人也不隐瞒,直截了当的说道:“今天是南风集团任总的老母亲九十大寿,大部分人都去祝寿了。”

林海很是惊讶:“整个区政府的人都去了呀?”

年轻人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哦,是这样的,您可能不了解情况,南风集团是抚川的明星企业,更是咱们武安区的财政支柱,市区两级政府自然都非常重视,而且,任老板对区委和区政府也很关照,每年都投资上千万,专门用于改善办公环境,逢年过节,还给同志们发福利,这等于是咱们的财神爷嘛,财神爷的老母亲过寿,人家还是办事不收礼,再不过去捧个人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原来是这样啊......”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年轻人继续道:“李区长临走的时候交待了,说等您来了之后,让我陪您一起过去,顺便和任总认识下,以后免不了要经常打交道的。”

武安区的区长叫李宪臣,从姓氏上看,估计是李光旭一族。

既然有这个安排,林海也不便推辞,便爽快的答应了,两人正欲出门,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年轻人看了眼来电显示,连忙接了起来,毕恭毕敬的说道:“您好,李书记!”

“林海到了没?”李光旭问道。

“林副区长已经到了,他就在我旁边。”

“让他接电话。”

年轻人不敢怠慢,赶紧将电话递给林海,然后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林海刚把话筒放在耳边,还没等说话,便听李光旭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他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懵了。

初来乍到,屁股都没坐稳,人也不认识几个,能有什么打算?我又不是诸葛亮,未出茅庐,便知三分天下!问这种话,摆明是在找茬嘛!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没敢说出来。略微沉吟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回道:“刚刚区政府的同志说,今天是南风集团任老板母亲的九十大寿,李区长让我也过去,顺便和任总认识下。”

李光旭哼了声:“你跟任兆南素昧平生,他老娘过生日,跟你有狗屁关系!不要去凑热闹了。”

林海本来也并没打算去,听罢便道:“好的,那我一会给李区长打个电话,就说不过去了。”

“嗯,今天下午,区政府可能人不多,但并不影响你开展工作,趁着这个机会,和大家多聊聊,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好的。”

“林海,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挂职期只有三个月,对你来说,每一天的每一分钟都是很宝贵的,不要把心思浪费到投机取巧上面,东辽那套作风,在抚川是玩不转的,记住了嘛?”李光旭说道。

林海有些愤怒了。

自打上次在省城见面,这位李书记似乎就不怎么看好他,话里话外总是带着刺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动不动就是训斥的腔调。现在居然又开始贬低东辽,简直是岂有此理。

如果我的工作没做到位,被骂几句倒也罢了,可报到第一天,什么都没干,凭啥对我呼来喝去的!而且,就算我没干好,也是个人能力和态度的问题,不能因此贬低东辽呀,谁给你的权力和资格!

这样想着,于是冷冷的回了句:“李书记,您不需要反复强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嗯,那就好自为之吧。”李光旭说道,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林海深吸了口气,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下,见刚刚的年轻人在走廊尽头站着,于是便朝他招了招手。

年轻人见状,快步走了过来。

“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姓啊?”他问。

“免贵姓陈,您就叫我小陈吧。”

林海点了点头:“小陈啊,你在综合科担任什么职务啊。”

“我是去年刚刚参加工作的,目前是综合科的文书,负责文件收发和保管。”小陈说道。

这是政府部门最基层的工作,当年林海也曾经做过。

“我能看下近期归档的文件嘛?”林海问。

小陈爽快的道:“当然可以。”说完,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打开文件柜,将几大摞归档的文件取了出来。

“这是今年归档的全部文件,按照通知、请示、批复、会议纪要、明传电报等项分类,您现在就看吗?”小陈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

小陈犹豫了下,试探着道:“可是,李区长说,让我陪您一起去任老板那儿呀。”

“哦,不是我不想去,是李书记有命令,不让我去,麻烦你给李区长打个电话,我跟他解释下。”林海说道。

小陈听罢,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宪臣区长的电话,接通之后,又交给了林海。

林海把情况如实讲了,李宪臣倒也没提出异议,只是说,那就等过两天再找个机会,专门介绍他和任兆南认识,还说,他这边可能要应酬到很晚,所以,今天就不见面了,等明天上午,召开个全区干部大会,介绍他和同志们认识,以示欢迎。

林海自然表示感谢,两人虚头巴脑的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就是看文件了。

对于在政府机关工作了十多年的林海来说,这些文件绝不是枯燥冗长的官话套话,其中隐藏着很多信息,通过研究和阅读,可以迅速掌握政府工作动态。

他直接将标有通知类的文件放在了一边儿。

这部分基本都是市委市政府下发的关于各类活动和会议的,与东辽大同小异,可以忽略不计。

重点要看的,第一是请示类,第二是批复类。

看懂了这两大类,就基本知道武安区政府今年都在干什么了。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武安区今年的请示类公文中,百分之六十以上,是与南风集团有关的。这确实印证了市长蒋齐的说法,武安区委和区政府的工作,基本都是围绕南风集团展开的。

在中国的政治体制中,区和县一般属于同级别,虽然级别相同,但两者之间的职权范围却相差甚远。

区级政府几乎没什么自主权,很多重要岗位的人事安排和职务任免,都要由市委组织部说了算,至于其他政令方面就更是如此,大多是执行市政府的决定。相比而言,县政府的自主权就要大很多,不仅是人事安排,在城市管理、财政税收、土地买卖等方面,县委和县政府就可以自己说了算。

所以,从众多的请示文件中,就可以清晰的判断出武安区政府的执政理念和具体方针。

在武安区的请示文件中,有两份引起了林海的兴趣。

第一份题为《关于南风集团入股柳杖子有色金属矿的请示》。该文件是今年三月份,区政府发给市发改委和市国资委的。

大致内容为,南风集团拟出资三千万元人民币,购买柳杖子有色金属矿百分之七十的股权,双方已经达成了协议,请求市发改委和国资委予以批准。

第二份题为《关于东沟机械厂的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的请示》。该文件是五月份区政府发给市国土局和市发改委的。

大致内容是,东沟机械厂因经营不善,亏损倒闭,欲将原厂区的土地转让给南风集团,现在,武安区国土局依法将机械厂的土地收回,并且按照相关规定,重新挂牌出售,由南风集团支付土地补偿金,并请求将该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

南风集团所支付的补偿款标准为:每亩七千元。总计一百五十七亩。

林海盯着这两份文件,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首先,他对柳杖子有色金属矿的情况并不了解,但既然要请示市国资委,那就说明,这应该是一家市属国有企业。

最近一段时间,混合所有制改革的理念大行其道,几乎成了国企摆脱困境的灵丹妙药。南风集团应该就是想搞这套业务。

但问题在于,三千万人民币就买下一座有色金属矿百分之七十的股权,这绝对是个白菜价。不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存在国有资产变相流失的嫌疑。

至于工业用地变为商业用地,那就更是如同儿戏了,7000块钱,别说是买一亩地了,恐怕在抚川连一平方米的房子都买不下,简直就是个笑话。

可更大的笑话在于,市发改委和国土局居然在一周之前正式批复了。

看起来,所谓的经济繁荣,政治清明,并非宣传的那样啊,别的不说,单单这两个项目,就百分之百存在着猫腻。而精力充沛,事必亲躬的李光旭李书记,对此又作何解释呢?

“小陈啊,这东沟机械厂在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儿呀?”林海试探着问。

小陈答道:“在巨流河南岸,距离区政府大概五公里吧。”

林海点了点头,又问:“柳杖子矿呢?”

小陈想了想:“这个就比较远了,开车的话,至少要一个小时左右,而且,路还不是很好走,有一段非常烂。”

“这个矿的经营情况怎么样?”他问。

小陈听罢,叹了口气道:“那是个老国营矿了,应该是上个世纪五十年开采的,最鼎盛的时期,全矿有五千多名职工,改革开放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据说是受国际市场的影响,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到了去年,累计亏损将近一个亿,职工也有两年没开资了。”

“你对情况蛮了解的嘛!”林海笑着道。

小陈苦笑:“我家就是柳杖子镇的,父母都是矿上的职工,其实,镇上百分之八十的居民,都曾经是矿上的职工。”

“哦,那现在矿上还有多少人呀?”

小陈想了想:“听我父亲说,至少还有七八百人吧。”

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

其实,这个念头的产生,多多少少与李光旭那种颐指气使的态度有关。

副省级市委书记,省委常委,锐意改革的激进派,铁腕执政、清正廉明的领导干部,如此一连串高大上的头衔,居然也明目张胆的搞暗箱操作,这要说出去,还真就未必有人相信,至少在今天之前,我就不能相信。

其实,这本来也不算什么稀罕事,类似情况,在东辽乃至全省甚至全国,也屡见不鲜。

搞了也就罢了,可关键在于,这位李书记还总是一副凛然正气的嘴脸,退一万步讲,这也可以理解,领导嘛,自然要树立自己的光辉形象,喊几句口号,往脸上贴点金,都在情理之中,可没必要跟我较劲嘛!

我调来抚川,又不是要抢你屁股下面的宝座,至于整天对横眉冷对嘛!

三个月的挂职期,行就行,不行就卷铺盖滚蛋!这话很难听的,也就老子天生一颗大心脏,换成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没准都能被吓出毛病来。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让我挂职副区长,我就必须尽到自己的责任,看到有问题的事,当然不能含糊,如果三个月期满,李光旭认定,这属于不行的范畴,那我就滚呗,不过滚蛋之前,非跟你好好说道下不可,实在不行,咱们就去顾焕州那里掰扯掰扯!

这样想着,他微笑着道:“小陈啊,能不能陪我去东沟机械厂和柳杖子矿看一看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陈听罢,略微犹豫了下,说道:“现在就去吗?”

林海点了点头:“是啊,马上就走,怎么,你有事呀?。”

“没有没有。”小陈连忙说道:“就是天气预报说,今天有中到大雨,东沟机械厂还好说,来回也就半个小时,但柳杖子太远了,路还不好走,再赶上雨天路滑,就比较麻烦了。”小陈说道。

林海听罢,却并不以为然。

路不好走?再不好,还能比老爷岭的路还差呀!至于天气嘛,早上起来的时候,他还特意关注了下,天气预报确实说,抚川地区今天夜间有中到大雨,但现在才午后三点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样想着,于是笑着道:“现在不是还没下嘛,咱们抓紧点,天黑之前就回来了。”

听他这么说,小陈也只好答应了,随即给机关车队打了电话,让车队安排司机和车辆。

“不用那么麻烦,开我自己的车就行。”林海说道。

小陈微微一笑:“您开的应该是轿车吧?”

“是呀。”

“轿车不行的,去柳杖子矿,有一段山路特别烂,大坑套小坑的,最好是开大型的SUV。轿车进去了,搞不好就扔在路上了。”小陈说道。

确实存在这个问题,奥迪是东辽的公务车,万一要是磕了碰了,不是很好交代,林海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出了办公楼,直奔车队,可到了车队才得知,目前只有一名值班的司机,如果给他们俩出车的话,那区里万一要是有点急事啥的,就无司机可用了。

“实在不好意思,林副区长,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要不这样,您自己开车跑一趟,可以吗?。”值班司机试探着问道。

“没问题呀。”林海爽快的道。

司机很高兴,连连表示歉意,然后打开抽屉,取了车钥匙,带着二人到了车库,指着一台绿色的丰田陆巡说道:“这台是去年买的,车况很好,顶配的V8发动机,您看行嘛?”

林海哈哈一笑:“代步而已,又不是穿越无人区,开什么都一样。”

司机却很认真的道:“上周抚川连着下了四天雨,巨流河和几条支流的水位都上涨明显,去柳杖子矿的路本来就不怎么好走,中间还要过一条漫水桥,有台性能过硬的车比较保险,还有,如果漫水桥被冲毁了,您千万不要冒险涉水,那一带的水流很湍急的。”

林海听罢,连声道谢,然后和小陈上了陆巡,启动车辆,驶出了区政府。

巨流河从抚川市穿城而过,流经区域基本都在武安区境内。近些年,市政府为了方便市民出行,在原有两座公铁桥的基础上,又斥巨资修建了两座跨河大桥和一条河底隧道,如此一来,巨流河南北两岸的交通顺畅了许多。

交通顺畅,土地就开始迅速增值。抚川市政府抓住契机,加大了开发巨流河南岸的力度,短短五年期间,巨流河南岸的高楼拔地而起,常住人口激增,经济日趋繁荣,俨然成了抚川的新地标。

东沟机械厂位于南岸的东沟乡,始建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期,是隶属于东沟乡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别看现在一片凋零,但在七八十年代,却曾风光一时,拳头产品是各种潜水泵和特种泵,畅销全国,在行业内名气很大。

林海驾车穿过河底隧道,行驶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小陈便指着不远处高坡上的一大片平房说道:“那就是东沟机械厂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往四下看了看,皱着眉头问道:“这附近是不是快动迁了呀?”

小陈点了点头:“东沟乡早就被列入南岸开发规划了,预计在2015纳入主城区范围,这一带的居民动迁工作,去年就开始了。”

林海没说什么,他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在附近转了转,心中便什么都清楚了。

这简直是个倒卖土地的典型案例,其恶劣程度,几乎可以用令人发指来形容,抚川市发改委和国土局的胆子之大,简直无法想象,这种事,只要被捅出去,都够上新闻联播了。

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几百万转手就是几个亿,这赚钱的速度,抢银行都自叹不如。

作为市委书记的李光旭竟然选择沉默,难道就不怕出事嘛?!

见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小陈则讨好的说道:“东辽不是搞了个曙光新区嘛,在省内挺轰动的,去年年底,李书记来武安区检查工作,对曙光新区给予了高度评价,还在全体干部大会上还提到你了呢。”

“提到我?”林海非常诧异:“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呀。”小陈一本正经的道:“李书记说,东辽的曙光新区,无论设计理念还是施政方针,都领先抚川一个层次,迄今为止,我们还停留在土地财政的层面上,而东辽的曙光新区,已经开始尝试开发土地的附属价值,只有这样,才能使得城市经济进入良性循环的轨道。”

这倒是很令林海意外。

这几次接触,他从李光旭那里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对东辽的不屑和轻蔑,却没想到,对曙光新区的评价如此之高。

奇怪了?为啥李光旭在我面前判若两人呢?是故意为之,还是另有什么想法?

小陈兴致勃勃接着说道:“李书记还说,李慧市长在使用干部方面,很有魄力,敢于用新人,也善于用新人,这都值得我们学习,他举了个例子,就是您,说您之前名不见经传,但敢冲敢闯,敢于不按照套路出牌,面对财大气粗的资本家,敢于表达自己的诉求,并最终实现利益最大化,这才是合格的年轻干部,还号召我们都要深入学习呢!”

林海愈发感觉匪夷所思。

显然,这些话,绝对不是小陈编出来的,就算有夸大的成分,但基本属实,这就说明,李光旭对他在东辽的一举一动早有研究,并且比较赏识,可为什么面对面的时候,又要表现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呢?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他并没表现出来,只是看着机械厂破败的大门,问道:“一个集体企业,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厂区呢?”

小陈回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小的时候,机械厂的厂区更大。”说着,指着厂区对面的一大片平房说道:“这里都是机械厂的地方。”

一声闷雷在天边滚滚而过,几滴雨点飘落在二人的身上,小陈不无忧虑的说道:“好像要来雨了,咱们还去柳杖子矿吗?”

林海笑着道:“不过是掉了几个雨点嘛,不碍事,走吧,你带路,咱们过去看看。”说完,却发现小陈有点不情愿似的,于是便又问:“你是不是有事呀?”

小陈嘿嘿的笑着道:“实不相瞒,今天晚上亚冠的八分之一决赛,我和朋友约好看球呢。”

“原来如此,我说的嘛,你总是推三阻四的,放心吧,咱们快去快回,保证不耽误你看球!”林海笑着道,然后快步上车,调转车头,往柳杖子矿方向开去。

十多分钟之后,汽车驶出了市区,拐上了通往柳杖子镇方向的公路。路上的车不是很多,路面非常平坦。林海猛踩油门,丰田陆巡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公路上酣畅淋漓的飞驰着。

天边的乌云越来越厚重,天色变得昏暗了,转瞬之间,一场特大暴雨倾盆而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黄豆粒大的雨点密集砸在车顶上,发出爆豆般的响声,林海把雨刷器开到最快档,但眼前仍旧是一片雨雾,能见度不足百米。

公路上的很多司机都不敢继续前行,纷纷把车停在路边。林海本来以为,盛夏的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起初还没怎么在意,硬挺着往前又开了一段,但发现雨非但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能见度已经从百米降到不足五十米了。

“这里距离柳杖子矿还有多远?”他问。

一旁的小陈瞪圆了眼睛,分辨了好一阵,这才说道:“大概还有六七公里吧,前面有个岔路,拐下去再走五公里左右就到了,不过,现在雨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楚,那条路本来就很烂,下这么大的雨,就更走不得了。”

林海听罢,也不敢冒险前行了,只好将车停在路边。

“看来,老天爷是不打算让我去啊,那就只能改天再说了,等雨小些,咱俩就掉头回去,正好不耽误你看比赛。”林海笑着道,然后拿出烟来,递给小陈一支。

小陈伸手接过,连声道谢。

点燃之后,林海又问:“今年亚冠有中国的俱乐部参赛嘛?”

“当然有啊,看来,您是很久不关注中国足球了。”小陈笑着道:“近些年,中超发展的势头很猛的,很多球队都花巨资引进高水平外援,实力大增,日韩的传统强队,都被咱们打没脾气了。”

聊起了足球,小陈的话明显多了,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林海并不喜欢足球,但他是个比较随和的人,见小陈兴致很高,也没有打断,于是两人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雨还在下着,丝毫没有减缓的意思。事后,林海才知道,他遭遇的,是场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短短一个小时,抚川的平均降水量就高达270毫米,局部地区更是突破400毫米,24小时的平均降水量500毫米,局部地区突破750毫米。

要知道,抚川地区年平均年降水量才700毫米左右,2011年更是创历史最低,仅110毫米。

上周,抚川已经连续四天降雨,土壤的含水量几近饱和,巨流河以及几大支流水位上涨明显,再加上这次特大暴雨,一场可怕的天灾正在袭来。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远远的传了过来,丰田陆巡庞大的车身微微有些晃动。林海警觉的往前面望去,但视线被一台大货车所遮挡,什么都看不见,其实,即便没有这台大货车,以当下的能见度,他也看不清楚什么。

“这是啥声?”他皱着眉头问道。

小陈想了想:“好像是打雷吧。”

“不像是打雷。”林海说道:“声音没有那么高。”

话音刚落,就见前方大货车突然启动,司机一边调头,一边降下车窗,大声的喊着什么。

林海连忙也降下车窗,雨水和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风顿时涌进了车厢,他也顾不上这些,大声问道:“前面怎么了!?”

然而,雨声太大了,根本听不清楚大货司机在说什么。只能看见这哥们比比划划的,看上去很焦急。

又是一阵闷雷般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地都随着震颤,越野车明显摇晃了几下。

“不好!前面可能出事了!”林海说道。

小陈顿时慌了,他惊道:“那怎么办?”

“你别动,我去看看情况。”林海说道。

“别!林副区长,太危险了,咱们还是赶紧调头吧!”小陈说道。

林海也不理睬他,掏出手机放在车上,然后打开车门,一头便钻进了雨雾之中。

狂风裹挟着雨点迎面扑来,打得他根本睁不开眼睛,转瞬之间,身上的衣服便湿透了,整个人跟落汤鸡差不多。

他顾不上这些,拼命往前面跑去,迎面不断有开着大灯的车辆驶来,他大声呼喊,并不停的做手势,但根本无人理睬。

其中有一位大货车司机似乎明白他的用意,在身旁驶过的时候,降下车窗,大声喊道:“前面山体滑坡了,好几台车都被埋了,赶紧跑吧!”

林海听罢,略微想了想,转身往回跑去。

三步并做两步回到车上,拿起手机便开始拨打电话,然而,手机没有任何反应,看了眼屏幕才发现,压根就没有信号。

“你的电话能打出去吗?”他问小陈。

小陈哆哆嗦嗦的道:“打不出去,手机没信号,基站和供电好像都出问题了。”

林海这才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原本远处民房中隐约可见的灯光也消失了。

我操!这可麻烦了!他顿时有些急了。

略微思忖片刻,他启动汽车,直接横在了道路中央,强行截停了一台大货车。

还没等大货车司机开口,林海便迅速爬上了驾驶室,对着司机大声说道:“你好,师傅,我是武安区的副区长林海,这里发生了地质灾害,情况不明,现在电话打不出去,麻烦你把我的同事带回市里,向领导汇报险情,请求支援!”

这个时候,报出自己的名号还是很管用的,大货车司机听罢,连连点头,林海跳下驾驶室,对小陈说道:“你马上回去,把情况向市里和区里汇报,让他们派人过来抢修。”

“那您怎么办?”小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说道。

“你就不用管了,把这件事办好就成!”林海吼道,说完之后,不由分说,直接将小陈推上了车。

他也随即返回到自己的车里,将道路让开,然后猛踩油门,迎着逃命的车流,加大油门,往前开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面对危险,任何人都难免胆怯和畏缩,逃走无可厚非。

但林海却选择了前进。

倾盆暴雨之中,周围一片漆黑,险情不明,每向前一步,就意味着危险多了几分。这份勇敢,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如果用官方语言来评价林海此刻的行为,标准写法是,林海同志受党教育多年,政治觉悟极高,在危险面前,心中想得是人民群众的安危,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英雄人物的光辉形象,并大声疾呼:是党员的,跟我来!

这样写,应该比较完美。

但真实情况是,林海没想那么多,主要是也没时间去想。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只因为两个字,责任。

挂职的副区长也是副区长,只要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尽到自己的责任。他没想过要牺牲自己,保全人民群众,但最起码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呀,否则,就这么稀里糊涂跑回去,问啥,啥不知道,实在是有点丢人现眼。

雨越来越大了,路面上的积水已经淹没了半个车轮,而且还在不断上涨,这个节骨眼上,丰田陆巡的优势便显现出来,发动机爆发出强劲的动力,在水中如履平地,一路咆哮着,冲向险情发生的路段。

转过了个弯,随着雨刷器的快速摆动,他突然发现,在前方不远处的路面上似乎站着一个人,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把林海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踩了脚刹车,车速立刻降了下来。

等雨刷器再次将前风挡上的雨水刮掉,他这才看清楚,距离那个站在路中央的人已经不足五米了。

所幸的是,此刻车速并不快,总算是及时刹住了。

“你不要命了!”他把头探出去,大声喊道!

那个人几步走到驾驶室旁,说道:“别往前走了,山体滑坡了,危险!”

林海听罢,直接开门跳下了车,问道:“情况怎么样?”

“有几台车被埋在里面了!”那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道。

“有人员伤亡嘛?”林海又问。

“不清楚!”那人答。

林海也不吱声,拔腿便往前走去。

“你有病啊!山体随时还会发生滑坡的。”那人冲过来,一把将他扯住了。

林海转回声,大声说道:“我必须得去现场看看,然后才知道该如何处置呀。”

那人愣了下,问道:“你是区里派来的?”

“是的,我叫林海,是副区长。”林海说道。

“太好了,我陪你过去!”那人说着,举着手电,便往前走去,边走边道:“跟住我!”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路面上的积水已经快到膝盖了,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

走了一段后,林海发现,这个人应该对周边环境非常熟悉,在前面走得飞快,于是便紧走几步,问道:“你是这附近的吗?”

“我是交通局养路段的,”那人说道:“喊我老张吧。”

说话之间,山体滑坡路段已经出现眼前了。

手电光的亮度,在暴雨之中是非常有限的,最多只能算是隐约可见,即便如此,林海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

至少有将近五十米的路面被倾泻而下泥土掩埋了,而且,不断有泥土裹挟着树木和石块滚落而下,发出闷雷般声音,让他头皮都阵阵发麻。

“只能到这儿了,前面太危险!”老张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借着闪电的亮光,林海突然发现,就在山体滑坡的边缘地带,有一台白色的SUV。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车身的前半部被泥土掩埋,后半部还露在外面,车体已经严重变形,后轮翘起离开地面,

“那有台车!”他大声喊道。

“我知道,但不能过去,山体随时可能继续滑坡,到时候,跑都来不及!”

说话之间,一大团泥土倾泻而下,重重的砸在车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还是过去看一眼吧,万一里面有人呢!”林海大声说道。

老张连连摇头,说道:“要过去,你自己过去吧,我可不去。”说完,转身便走,却被林海拉住了。

“手电给我,我过去看看。”林海说道。

老张一愣,犹豫片刻,咧着嘴笑道:“你这个领导,还真够拼命啊!走吧,过去看看。”说完,拔腿便往前面跑去。

林海紧跟其后,两人到了车边,发现后车窗已经碎掉了,老张踩着脚踏板,用手电往里照去,随即大声喊道:“还真有人!”

林海听罢,伸手便去拽后车门,可使出浑身的力气,车门却纹丝没动,再仔细一看,原来B柱变形扭曲,如果没有专业的破拆工具,就算胳膊拽断了,门也打不开。

后车窗的玻璃虽然碎掉了,但整体框架变形,人勉强能钻进去,但恐怕出来就困难了。

“师傅,你还挺住嘛?”他把脑袋伸进去车厢,大声问了句。

“救......命......”

“坚持住!”他道。

山上不断有泥土和碎石滚落下来,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林海的额头就被划破,鲜血和着雨水一起流了下来。

他顾不上这些,转到车后面,找来个石块,三下五除二,便将后窗玻璃砸碎,然后直接从后窗爬了进去。

“手电给我!”他在里面喊了句。

这次老张倒是非常痛快,直接把手电扔了进来。然后喊道:“快点!”

林海也顾不上回答,拿起手电,往车厢里照去。

里面的情况,比想象的要好一些。

驾驶舱虽然瘪了,但并不算非常严重,前排的两个主气囊和侧气囊都爆出,驾驶员的座椅已经放倒了,司机满头满脸都是血,半躺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你怎么样了?能动吗?”林海问。

“我的腿......可能是断了,动.....不了!”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说道。听声音,很年轻。

“动不了也得动,再过一阵,就被活埋了。”林海嘴上说着,手可丝毫没闲着,迅速将后排座位放平,然后探身过去,抓住了女人的胳膊。用力往后便拽。

“不行!疼.....疼死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想死就闭嘴!”林海喝道。

女人果然闭嘴了,倒不是听话,而是直接疼晕过去了。

林海无暇顾忌,只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把人往后拉扯。

人在失去知觉的情况下,是一点力都借不上的,从前排到后排,也就一米多远的距离,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海累得都快虚脱了。

我操!这女人咋这么重呢,是该减肥了吧,他在心里嘟囔道。

“好了没?快点!”老张在外面大声催道,由于紧张,都有些岔声了。

“接住了!”林海回了句,然后深吸了口气,用力托起女人,顺着后窗便推了出去。

女人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又没动静了。

事后才知道,老张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女人便从后车窗滚了出来,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幸亏他手疾眼快,一把薅住头发,硬生生给拎了起来,否则,就算没被摔死,也得被浑浊的泥水给呛死。

最后,西风想解释几句

看到这里,有些读者会说,唉!搞来搞去,又是要开后宫,真是落了俗套啊。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没完没了的给男主身边添加女人,但没办法,网络小说动辄几百万字,靠一段感情线索,根本无法延续下去,只能让林海多几个女人,这样,发挥的空间能更大一些。

男女暧昧,是网络小说的卖点之一,西风也不能免俗,否则,几百万字的斗智斗勇,阴谋阳谋,看得烧脑不说,也容易疲劳,加点情爱,权当是调剂吧,敬请各位衣食父母见谅吧。

其实,写作就是这样,一方面,我要把林海当成亲人,为他创造出各种各样的奇遇和艳遇,从而步步青云,另一方面,我又必须把他当成仇人,设计各种陷阱和阴谋,让他步步惊心。

这就是故事,与生活无关,看看而已,切勿对号入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见林海从车厢里钻出来,老张只说了句快跑。然后把女人往肩膀上一扛,转身便走。

林海本来还想喘口气,可一见这情况,知道大事不妙,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跟了过去。

两人刚走出去二十多米远,身后便传来一阵巨响,犹如万马奔腾一般,其中还夹杂着令人恐惧的嘶鸣声。原本到膝盖处的水位瞬间就没到了腰。

显然,一次更大的山体滑坡发生了。

林海回头看去,刚刚困住女人的白车已经完全被滚落的泥土和石块掩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等他再转过身,却发现走在前面的老张身子一晃,险些栽倒,他肩膀上扛着女人,明显有些吃力。

林海见状,连忙奋力走过去,不由分说,直接将女人接过来,扛在自己的肩上,老张则扶着他,两人在水中挣扎前行,好不容易,才算脱离了危险地带。

跌跌撞撞的到了车前,林海已经精疲力尽,老张也扶着车,大口的喘气。

饶是累成这样,二人也不敢耽搁,体力稍稍恢复了些,便使出全身力气将女人塞进后座,然后连滚带爬的上了车。

老天爷保佑,车可千万别发动不了啊。林海在心里念叨着,然后深吸了口气,拧了下车钥匙。

陆巡的发动机发出欢快的声音,车辆瞬间启动。

谢天谢地!该说不说,小日子这车是真不赖,关键时刻没掉链子,他心中暗道,然后直接启用四驱模式,迅速调头,往回开去。

“老张,你的电话还能打出去吗?”他边开车边问。

老张擦了把脸上的水,说道:“打个屁,我都手机被水泡了一个多小时了,早就变成砖头了,再说,山上的通讯基站和电线都被水冲坏了,什么手机也打不出去。”

林海无语,只好全神贯注的驾驶着汽车,走了大概两公里左右,却发现居然开始堵车了。

黑灯瞎火,大雨滂沱,居然还堵车!坏了,小陈该不会也被堵在这里吧,要是那样可就麻烦了。

这样想着,林海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正打算下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却听老张说道:“肯定是前面的永安桥被冲毁了,这下麻烦了,这么多车堵在这儿,万一涨水了,连跑都没地方跑!”

“永安桥距离这里多远?”林海问。

老张说道:“不到一公里吧,那段河道比较窄,如果上游水量大的话,桥根本承受不住的。”说完,指着前面说道:“看见那个岔路口了嘛,开上去。”

“那是哪儿?”林海问。

“是我们养路段的仓库,地势高,周围的山体也比较稳固,相对安全。”老张说道。

林海听罢,立刻打了把方向,拐上了那个路口。

他很庆幸,开了这台丰田陆巡。

通往养路段仓库居然是条砂石路,在雨水的冲刷之下,湿滑异常。坡度虽然不是很大,但普通车根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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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田陆巡的八缸发动机和差速锁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在一阵轰鸣之后,居然毫不费力的爬了上去。

“你们养路段也真够操蛋的,就不能把仓库的路给修好点啊。”林海笑着埋怨道。

老张叹了口气:“咱们养护的是下面的公路,交通局没批这笔钱啊!”

林海想了想,问道:“这附近有政府机关或者派出所没?”

老张想了想道:“没有,这一带是柳杖子镇和大房身乡的交界地,距离两个乡镇的政府和派出所,至少要七八公里,而且,路都被堵死了。”

林海看着被堵在公路上的车辆长龙,心中愈发焦虑。

“对了,这下面是蓝旗村,我和村委会主任认识。”

林海大喜,连忙说道:“太好了,你马上去找村委会主任,我先去公路上,把车里的人都召集起来,准备转移,咱俩分头行动。”

老张点了点头:“好吧,你等着。”

说完,转身下车,跑进了养路段仓库,片刻之后,拿着件荧光背心和带头灯的安全帽走了出来。

“穿上这个,黑灯瞎火的,好找!”他将装备扔过来,转身便急匆匆往下面跑去。

林海穿戴整齐,正要下车,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呻吟。扭头望去,发现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女人悠悠转醒了。

“这是在哪?”她有气无力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哪儿,总之很安全,你老老实实待着吧,我得走了。”林海说道。

女人挣扎着,似乎想坐起来,却没有成功,只是轻声哀求道:“别把我一个人丢下,我害怕......”

“怕也不成,我现在顾不上你,下面好多人和车呢,万一水涨上来,或者再发生地质灾害,那可就出大事了。”林海说道:“你就安心在这里等着吧。等忙完了,我再让人过来救你。”

女人根本没听进去,只是抽泣着道:“我真的很害怕,我可能快死了.....”

一句话还真提醒了林海,这女人受了伤,如果真出了点意外,那就麻烦了,这样想着,于是下车转到后排,借着头灯的光亮,仔细的查看了女人的伤势。可一看之下,心却砰砰的跳了起来。

尽管脸上都是泥水和血污,但却无法掩盖女人的美貌。

王心莲漂亮,但多少有些土气,李慧也很漂亮,但眉宇之间,却带着几分艳俗,这个女人的美,则属于超凡脱俗,近乎无可挑剔。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她身上,让那凹凸幼稚的身材显露无余,白色的长裙早已满是污泥,但裸露在外的一段脚踝,却如同鲜藕般的洁白细腻。

蜷缩在后排座位上,两只眼睛中所流露出的渴求和柔弱,更加楚楚动人。

实事求是的讲,林海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境,一时竟然有些心浮气躁了。

不过,转瞬之间,他便恢复了理智。

真他妈的扯淡,都啥时候了,居然还有这份闲心,都说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此言非虚啊。

他收住心神,迅速的检查了下女人头部的伤势,发现其中一处伤口比较深,鲜血不停的涌出,但基本上属于皮外伤,应该没什么大事,只是总这么流血,也不是个办法。

略微想了下,他脱下衬衣,直接缠在了女人的脑袋上,估计下手重了点,疼得女人不住的呻吟。

“还有哪里伤了?”他问。

女人却不吭声了,只是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情况紧急,林海无心理会女人的矜持,只好说道:“要是没啥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说完,转身便要下车,却听那女人说道:“我的腿.....动不了.....可能是断掉了。”

林海听罢,转过身来,问道:“哪条腿?”

女人用颤抖指了下自己的右腿。林海伸手握住那纤细的脚踝,轻轻动了下,女人立刻连声喊疼,连眼泪都流下来了。

“你把裙子往上拉一拉,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林海说道。

尽管形势危急,他还尽量保持着绅士风度,并没有做出直接掀女士裙子那样鲁莽之举。

女人点了点头,将长裙往上拽了拽,修长白皙的腿便露了出来,林海定睛一看,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女人小腿与膝盖呈扭曲状态,小腿外翻,从外观上判断,应该是关节错位,并伴随韧带和肌腱损伤,当然也不排除有骨折或者骨裂的情况。

这种外伤,在运动对抗时候经常发生,林海之前在业余体校时候,一名队友在训练时就出现过类似伤情,当场就疼得汗如雨下,满地打滚,那惨叫声都快赶上杀猪了,而面前这个女人只是轻声呻吟,感觉还是有些挺劲儿的。

可奇怪的是,女人的腿上明显有血迹,但膝盖处并无外伤。

此刻林海也顾不上避嫌了,伸手把裙子又往上掀了掀,这才发现,大腿上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长度在十五厘米左右,皮肤和肌肉组织外翻,创面上残存着很多泥沙和杂物,看得他头皮都发麻。

不行啊,还是得简单处置下,他想。于是转身跳下车,径直冲进养路段的仓库,一通翻箱倒柜,居然找到个急救箱。打开一瞧,里面不仅有碘伏、医用酒精等药品外,还有两大卷纱布和医用胶带。

这可解决大问题了。

他又随手找了两块木板,然后拎着急救箱冲回车里,微笑着对女人说道:“没事了,我现在帮你处置下,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女人的眼中满是惊惧和不信任,但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放心吧,你的腿没啥大事,肯定死不了,最严重就是将来变瘸子,吃喝都不耽误。”他信口说着,意在分散女人的注意力,手却没闲着,将两块木板放在女人的膝盖两侧,然后拿出纱布,直接开始打固定。

女人疼得浑身颤抖,口中连声喊着不要不要,双手死死的抓着林海的胳膊,指甲都嵌进肉里了。

林海忍着疼,以最快速度将扭曲的膝盖固定好。

这种严重的扭伤,最有效的急救措施就是固定,只要关节和韧带稍稍复位,疼痛立刻就会减轻许多。

随着纱布越缠越紧,女人的疼缓解了许多,抠着林海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处理完膝盖,林海又将医用酒精取了出来,却发现药箱里没有棉球,于是便拧开瓶盖,直接往大腿上伤口倒去。

并非不知道怜香惜玉,关键是这个时候没时间玩温柔的,就如同战场救护,哪里顾得上伤员疼不疼呢!?

强烈的烧灼感令女人全身抖成了一团,她下意识的抓住了林海的手,似乎是想阻止这种简单粗暴的治疗行为。不料却用力过猛,直接将林海拉倒了。而此时此刻,她的裙子是完全撩起来的。

林海的头正好贴在女人的小腹处,虽然隔着内衣,但如此超近距离的亲密接触,还是令他尴尬不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对伤口创面的消毒,最好的药品就是医用酒精,虽然疼了些,但持续时间并不算长,几秒钟的强烈烧灼感后,很快就麻木了。

疼痛减轻,女性的羞涩和矜持便立刻显现出来,女人连忙整理了下裙子,把曼妙的双腿遮挡起来。

其实,林海在接触到女人敏感部位的一瞬间,马上便挺直了身体,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和不安,他只好低着头将医用酒精的往女人手中一塞,说了句你自己消毒吧,然后转身下车,快步往公路上跑去。

好像是穿了条黑色的蕾丝内裤吧,不对,也可能红色的,唉,当时太紧张了,都没好意思多看,林海边跑边想,不过,很快就对自己的无聊感到羞愧。

他无法理解,为啥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自己还会有这么大的闲心,只好极力的不去想这些事,可不知道为啥,那修长白皙的双腿和楚楚可怜的眼神却总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口气跑到了公路上,冰冷如注的雨水,终于驱散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大致看了下周围的情况,他便开始用力的拍打车门,大声的命令车里的人赶紧下车。

很多人并没意识到危险正在迫近,迟疑着并没有立刻下车,而他又没时间耐心的挨个解释。只是急得干瞪眼没办法。

正无计可施之际,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回头一看,发现是老张回来了。

老张也穿着反光背心,戴着头灯,身后还跟着个穿着雨衣的中年男人。

“这是蓝旗村村委会的叶主任。”老张大声说道。

叶主任则直接抢上一步,说道:“你好,林副区长,我是叶老七。”

“叶主任,这附近有没有地势高,还能避雨的地方呀?”林海问道。

其实,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抱多大希望,不料叶老七听罢,却直接说道:“有啊,咱们蓝旗小学的地势就很高,现在,整个村的村民都被转移到那儿去了。”

林海大喜过望。连忙又问:“小学还能装得下人嘛?”

“能啊,再来一两百个也没问题。”叶老七说道。

“太好了,叶主任,你算帮了大忙啊,等雨过去了,我向市委市政府给你请功!”林海大声说道。

叶老七听罢,顿时来了精神,笑着道:“这都是应该的,林区长,你就下命令吧,我们都听你的!”

“现在必须把这里的人都转移过去,你得再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帮手过来,有些年纪大的,或者妇女儿童,这黑灯瞎火的,自己走不了!”雨声太大,林海几乎是扯着脖子喊了。

“我都带来了。”叶老七说完,回头往身后指了下:“这都是咱们村的党员还有小学校长和老师!”

林海这才发现,原来叶老七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扩音器。

他顾不上说感谢的话,直接走上前去,从那人手中接过扩音器,大声说道:“司机师傅们!现在情况非常危急,随时可能爆发险情,请大家马上下车,跟着我们转移到安全地点,车上有妇女儿童和老弱病残的,务必要提前打招呼!”

有了扩音器,效果立刻就不一样了,人们相继下车,纷纷聚拢过来。

林海继续大声喊道:“大家都不要乱,跟着灯光走,一个扯着一个,千万不要掉队!”

叶老七和老张也跟着张罗,很快,就有五六十人组成了队伍,由一名村民在前面带路,老张和几个村民在左右保护,另有两人断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几个人用手电光互相呼应,摸索着往村子里走去。

见撤离得差不多了,林海和叶老七又冒着大雨巡视了一圈,最后一直走到了永安桥边,看着湍急的河水和破损的桥面,林海皱着眉头问道:“叶主任,你能跟市里联系上吗?”

“联系不上,通讯和电力全都被冲毁了”叶老七说完,看了眼水面,又催道:“快走吧,水很快就要上来了,迟了就来不及了。”

林海无奈,只好转身跟着叶老七往回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他猛然想起了养路段仓库外,还有个动弹不得的女人,于是便停下了脚步。

“你先走,我还得去找个人。”他道。

开着丰田陆巡,脚下一踩油门便冲上了养路段仓库的缓坡,很有几分轻松惬意,可当用两条腿的时候,林海才体会到其中的艰难。

脚下的碎石和泥土湿滑异常,根本使不上劲,好不容易走到一半,脚底下一哧溜,便来了个人仰马翻,直接摔了下去,饶是皮糙肉厚,也疼得龇牙咧嘴,好半天才爬起来。

没办法,只好从头再来。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中间虽然有两次下滑,但最终都稳住了身形,总之是跟头把式的爬了上去。

雨还在疯狂的下着,一道闪电将漆黑的夜空撕开了个口子,借着闪电的亮光,林海往下看去,刚刚还依稀可见的公路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在泛滥的洪水冲击之下,原来停在公路上的车辆东倒西歪,个别小型汽车已经顺着水流飘走了。

完犊子了,这下算是彻底被困在这儿了。林海心中默默的想。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顾眼前了,踉踉跄跄的走到自己的车旁,伸手拉开了后车门。

估计是腿被固定之后,疼痛不那么强烈了,女人已经坐了起来。黑暗之中,忽然有人拉开了车门,她本能的往后缩去,当看清楚是林海之后,这才轻轻出了口气。

“是你啊,快上来。”她柔声说道。

林海嗯了声,关好后车门,然后拉开前门,坐进了驾驶室。

林海生怕女人把他当成趁人之危的小人,所以,特意保持了距离。

“谢谢你,要不是你舍命相救,我可能.....”说到这里,女人幽幽的叹了口气。

林海也有些遗憾:“可惜时间太紧了,又没有专业设备,当时被掩埋的车辆应该不止你一辆。”

女人无语,半晌,喃喃的道:“山体滑坡的时候,我前面就停着一台货车......希望里面的人还有生还的机会。”

话虽如此,但两人谁都很清楚,生还的可能性很小了。

“你的命真大,只是车头被埋了,我和老张把你从车里拽出来后,不到五分钟,就又发生了一场滑坡,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差点跟你一起被活埋了。”

女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外面情况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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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桥被水冲垮了,现在洪水已经漫过河堤,公路都被淹了。”林海苦笑着说道。

“我们这儿安全嘛?”女人急切的问道。

林海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离开这段时间,女人应该是简单收拾了下,虽然还是蓬头垢面,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了。

“不知道,老张说,这里比较安全。”他道。

女人忽闪着眼睛:“老张是谁?”

“他是养路段的职工,这里是养路段的仓库。”林海指着外面的房子说道,其实,指了也没用,周围一片漆黑,女人啥都看不见。

女人想了想,问道:“你也是养路段的吗?”

“我不是。”林海说道。

“那你在哪里工作呀,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林海微微一笑:“干嘛,要写感谢信啊,这救命之恩,至少得写三千字以上吧,否则,我可不答应啊。”

女人思忖片刻,缓缓说道:“我不写感谢信,但总得知道你是谁吧?”

“我叫林海,在武安区政府工作。”

女人明显一愣:“林海......你是刚从东辽调过来的那个吗?”

林海有些吃惊,他再度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女人,问道:“你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听蒋市长说的。”女人说道。

“蒋市长跟你说的......那你是......”

女人微微一笑:“我叫陈牧云,在抚川融媒体工作。”

我靠!我救下的,居然是四大家族中的陈牧云!这也太巧了吧。

不过,王大伟那小子还真没撒谎,这位陈牧云,确实是个超级美女。

“我也听说过你!”他笑着道。

这次轮到陈牧云吃惊了。

“你听说过我?听谁说的?”

林海歪着头想了想:“一个小人物,说了你也未必认识。”

“那可不一定,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谁在背后议论我。”陈牧云半真半假的说道。

林海多少有点为难,可转念一想,倒也无所谓,于是便道:“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一名警官,叫王大伟。怎么,你认识嘛?”

“是大伟啊,我当然认识呀!他都说我什么了?”陈牧云追问道。

林海挠了挠头:“也没说什么,就是介绍抚川情况时,顺便提到了你,毕竟,你是知名人士嘛。”

陈牧云哼了声,略有些娇嗔的道:“我才不信呢,他那张嘴里,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

“我说的是真的,他说你的能力很强,李书记能取得今天的成就,至少有你一半的功劳。”林海如实说道。

陈牧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笑着道:“想不到,你们俩居然是朋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算是臭味相投吧。”林海道。

陈牧云扑哧下笑出了声,笑过之后,突然问道:“你开的这台车,是区政府的嘛?”

“是呀,怎么了?我可提前声明啊,这不是公车私用啊。”林海连忙说道。

“天啊,太好了!”陈牧云惊呼道:“你打开中央扶手箱,里面应该有一部电话。”

林海听罢,却无奈的道:“有电话也没用,通讯基站被水冲跑了,手机没信号。”

“不,那是部车载卫星电话。”陈牧云说道。

在国内,为了应对紧急突发事件,各级政府都配备了卫星电话,条件好的城市,连乡镇和街道办事处都给装备上了。

东北地区还没到那个程度,但县区级政府还是有的。其中武安区共有三部卫星电话,一部在区政府总值班室,另一部在区应急指挥中心,最后一部是车载的,就安装在林海驾驶的这台丰田陆巡中。

卫星电话平时都是处于关机状态的,只在紧急情况下,才启动使用。

林海听罢大喜,忙不迭的打开中央扶手箱,果然发现了一部车载电话。

“你怎么知道的!”他惊讶的问。

陈牧云笑着道:“这台车原本是市里配给我们融媒体的,结果被武安区的李区长给盯上了,软磨硬泡,连蒙带骗,硬从我们公司给抢走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抚川,有两个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大名鼎鼎的李光旭。这么多年,但凡敢于挑战李书记权威的人,下场都很凄惨,要么丢官罢职,锒铛入狱,要么被贬到个不知名的岗位,从此退出政治舞台,郁郁而终。

就连手眼通天、权倾一时的苏鹏,对他也是无可奈何,很多时候,只能暂避锋芒。

第二个不能得罪的,就是南风集团的董事长任兆南了。相比李光旭的霸道和专横,这位抚川地区的首富却表现出少有的内敛和温和。

任总很少发脾气,对手下也非常体贴,南风集团的工资待遇,直接对标经济发达地区,深受员工的拥戴。据说,在南风集团内部,如果有人敢说任总的坏话,注定是要挨顿胖揍的。

对员工好,对政府就更好了。

南风集团每年无偿赞助市区两级政府的资金高达数千万之巨,最夸张的是,三年前,抚川市财政紧张,临近春节,公务员的工资迟迟发不下来,任兆南得知之后,主动拿出三个亿,为市财政解了燃眉之急。堪称现代版的及时雨宋江。

所以,不论你是从政还是经商,如果得罪了任总,就等于得罪了财神爷,从此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在抚川这一亩三分地,可以说是寸步难行了。

作为抚川的两大标志性人物,李光旭和任兆南之间的交往自然是少不了的,事实上,正是在李光旭的大力扶持下,南风集团才能从一家区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发展成为如今的产业集团。

事业成功之后的任兆南,自然投桃报李,不仅每年上缴数亿元的税款,同时全力响应市委和市政府的号召,为抚川的城市发展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本来生是一对儿合作默契的战略伙伴,然而,最近几年,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却变得有些微妙了。

就拿任兆南母亲九十大寿这件事来说吧。抚川市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早早赶去拜寿,可李光旭却迟迟没有表示。

他虽然没有表示,但并不阻止下属去表示,在这点上,还是给足了任兆南的面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市委机关食堂的人就少了一半,各处室的主要负责人几乎都去祝寿了。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李光旭这才通知司机准备前往。

出了办公楼,刚坐进车里,手机便响了。

来电话的是市气象局的王局长,他小心翼翼的汇报了个情况。

按照之前的天气预报,今天夜里,抚川地区有中到大雨,但根据实时的云图分析,本次降雨很可能提前,而且,预计降雨量估计达到100毫米。

按照相关规定,这是需要启动三级应急响应预案的。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如此,那就马上启动呗,还给市委书记打电话干什么呢?

如果你要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启动应急预案,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尤其是三级以上的预案,要调动大量的人员、物资、装备,可谓兴师动众,而且,还需对群众进行疏散和转移,造成巨大的社会影响和经济损失。

天气预报部门,是唯一一个经常犯错,但却不会被问责的单位,并非有什么特权,而是迄今为止,人类的科学技术还达不到对天气状况百分之百的准确预报。尤其是突发性的强对流天气,其预报准确率就更低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气象局的顾虑是有原因的。

首先,按照以往的规律,现在不是抚川地区的主汛期,尽管最近降雨比较频繁,但基本都是小到中雨,并没造成什么险情。

其次,本次强降雨,主要受到台风的影响,该台风形成于太平洋深处,形成之后便一路蜿蜒北上,本来预计在浙江沿海登陆,不料却突然转向,一路杀向东北,最后在临省的连山市登陆,至此,台风已呈强弩之末,现在深入内地数百公里,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

综合上述因素,市气象局的专家们研究很久,始终不敢下定论。

这不是闹着玩的,消息一旦公布出去,就必须启动预案,如果最后只是一场普通的降雨,这损失和影响,由谁来承担呢?

于是,王局长只好给李光旭打电话请示。

李光旭听罢,也犯了难。

让他处理错综复杂的政务是没问题的,但老天爷的脸色变化,他也摸不透啊,沉吟良久,最后还是选择了折中的方案。

让气象局把消息通报给市各区和乡镇,让主管应急工作的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不得擅自离开岗位,随时听候命令。

同时,密切关注气象变化,发现异常,立刻调整。

放下电话,李光旭这才让司机开车直奔酒店,可行至半路,瓢泼大雨突然而至,雨势之大,前所未见。

李光旭顿感不妙,马上让司机调转车头,直奔市应急指挥中心。

短短十多分钟,路面上就已经大量积水,司机不敢硬闯,只能选择绕行,在兜了好几个圈子之后,总算赶到了应急指挥中心的办公地。

在路上的时候,气象局已经打来电话,根据最新的气象云图分析,本次降雨很可能在150毫米以上,这已经是四级响应预案的标准了。

李光旭心急如焚,他风风火火的闯进应急指挥中心的办公楼,却发现只有一名值班的副主任和为数不多的几名工作人员在岗,一问才知道,几个负责人都去给任总的老娘祝寿了。

“马上打电话,让他们都滚回来!”李光旭下达了命令。

滚回来?谈何容易,现在只能是游回来了。

百年一遇的超强降雨,对城市的破坏力是惊人的,不到一个小时,整个抚川便成了一片汪洋,巨流河水位暴涨形成了倒灌,城市的排水系统陷于瘫痪状态。

为了给老母亲祝寿,南风集团旗下的鑫源海鲜美食大世界歇业三天,专门招待来宾,据事后统计,总计接待前来祝寿的宾客两千多人,连酒水带菜品,耗资近百万。

大雨当天,市、区各级领导干部中,有百分之六十以上,都在酒店聚餐,场面之壮观,堪称空前绝后。

暴雨袭来,所有人都束手无策、面面相觑,除了疯狂打电话之外,毫无办法。

很快,又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被汇报上来。

武安区境内的柳杖子镇和大房身乡发生多处山体滑坡,人员和财产损失不明,而且,巨流河的主要支流小洋河上游爆发山洪,导致沿河多个乡镇遭灾,通讯和电力设施被洪水冲毁,联系中断。

“马上派人过去查看受灾情况,随时准备救援。”李光旭命令道。

电话那一端的武安区区长李宪臣说道:“人已经派下去了,但目前永安桥被冲毁,水势太猛,再加上又是夜里,冲锋舟也不敢轻易下水,只能等到明天再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也过不去,那也过不去,你的消息是怎么传过来的?”李光旭问。

李宪臣回道:“是这样的,今天下午,东辽调过来林副区长带着人去柳杖子镇调研,半路遭遇险情,他让随行人员回来报的信儿。”

李光旭一愣:“林海呢?他现在哪里?”

“不知道,完全联系不上了。”李宪臣说道。

李光旭思忖片刻,说道:“算了,我马上和武警部队联系,让他们派人过去,你这边动员人和物资,随时做好准备。”

2012年的时候,武警部队的指挥权还没有划归中央军委,地方党委和政府在紧急时刻,是可以调动驻当地的武警部队,李光旭本人也兼任抚川武警支队的第一政委。

挂断电话,李光旭立刻与武警支队的领导取得了联系,支队方面得到命令后,马上开始组织突击队,打算强行渡河,查看灾情。

就在一切正紧锣密鼓张罗之际,李光旭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眼,发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大串数字008707*******。

这是卫星电话的号段,他不敢怠慢,连忙接了起来。

“喂,哪位?”他问。

相比手机通话,卫星电话是有信号延迟的,两秒钟后,听筒里终于传来了声音:“李书记你好,我是林海。”

在林海看来,听筒里传来的那句话,简直是全世界最美妙的声音,比维也纳金色大厅中的音乐声还要美妙一万倍。

“李书记你好,我是林海。”他大声说道:“我现在的位置是大房身乡和柳杖子镇的交界地带,距离蓝旗村大概五百米左右。”

“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李光旭急切的问道。

林海如实说道:“情况很糟糕,洪水已经把公路淹没了,车辆受损严重,另外,蓝旗村估计也遭了灾,但具体情况不明。”

“人员呢?有人员伤亡吗?”李光旭问道。

尽管是在通话,但林海明显感觉到了李光旭内心的焦虑,与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状态判若两人。

“公路上的人都被转移到蓝旗小学了。”林海说道:“但是,前方的山体滑坡可能造成一些人员伤亡,很遗憾,我没有设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这不怪你。”李光旭说道:“你现在的位置安全吗?”

“暂时是安全的,只是被困在养路段的仓库,无法继续组织抢险工作了。”林海说道。

李光旭立刻回答:“没事,你再坚持一会,武警的突击队已经准备渡河了,你保持通信畅通,他们很快就会去营救你的。”

“谢谢李书记,你还真得马上派人过来,倒不是救我,而是抢救一名伤员,是我从山体滑坡现场救出来的。”林海说着,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陈牧云。

陈牧云微微点了点头,从林海手中接过电话,说道:“李书记,我是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牧云。”

“牧云?你怎么.....”李光旭明显吃了一惊。

陈牧云苦笑着道:“我是想去柳杖子镇拍个短片的,不料半路下起了雨,就在路边停车,本来以为雨很快就过去了,不料却发生了山体滑坡,幸亏林副区长舍命相救,否则,可能就被活埋了。”

“你受伤了嘛?”李光旭问。

“嗯.....伤了,但还能坚持。”

听到这里,林海直接把电话拿了过去,说道:“她的腿可能骨折了,另外还有多处外伤,我只是简单处理了下,保险起见,最好是尽快送医。”

“我知道了。”李光旭说道:“保持联络,如果有突发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结束通话之后,林海这才笑着道:“这下好了,很快就有救援人员过来了。”

陈牧云连连点头:“一会等救援的人来了,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你可以走,但我不能回去,这里是武安区的地盘,身为副区长,这个时候咋能擅离职守呢?好歹也要坚守岗位呀。”林海笑着道。

陈牧云歪着头,若有所思的盯着他,问道:“听蒋市长说,你应该是刚来抚川报到吧,怎么跑这里来了呢?”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说道:“我想去柳杖子矿看一看。”

陈牧云却皱着眉头:“看什么呢?”

“不看什么,就是随便转转。”林海说道。

陈牧云微微一笑:“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有什么想法的。”

林海想了想:“即便是有想法,也要等看过之后才行啊,你说对不?”

陈牧云点了点头:“好吧,那这件事暂时先放下,等你有了明确的想法之后,咱们再做进一步交流,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还是先养伤吧,那条腿,没有三五个月,根本就恢复不过来。你别含糊了,搞不好真会瘸的。”

陈牧云哼了声:“少吓唬我,说到伤,还得找你算账呢!”

“找我.....算账!有没有搞错,刚刚还说我是救命恩人,怎么突然口风就变了呢?”林海惊讶的道。

陈牧云噘着嘴道:“你确实救了我,但救人的时候,顾头不顾尾的,我腿上那条大口子,就是你造成的,车后窗上那么多碎玻璃,幸亏是只划破了皮肉,如果是伤到了动脉,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啊。”

林海恍然大悟,不禁挠头讪笑。

“当时情况危急,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啊,只想着赶紧把你弄出去。”

陈牧云却轻轻叹了口气:“本来呢,你见义勇为之举,应该给满分,但现在看来,给个七十分就算不错了。救人跟杀人似的,太鲁莽了。”

话音刚落,车载卫星电话响了,接通之后才得知,原来是武警组成的两个突击分队已经分乘数台冲锋舟渡过了湍急的小洋河,其中一组人员奉命,专程来接林海和陈牧云。

为了让营救人员迅速确定他的位置,林海打开了丰田陆巡的所有灯光,在茫茫的雨雾之中,小小的养路段仓库,瞬间便化身为一座灯塔。

十多分钟后,两艘闪着警灯的冲锋舟开了过来,随即,几名年轻的武警战士便拎着担架爬上了小坡。

汇合之后,战士很快便用担架将陈牧云抬上了船,冲锋舟随即启动,调转船头,往市里的方向开去。

林海正想给李光旭打个电话说一声,顺便请示下自己该做什么,不料却见一名武警军官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先是敬了个礼,然后说道:“请问是林副区长吧?”

“是我。”

“李书记让我转告,你被任命为抗洪前线指挥部的负责人了,可以随时调用所有的抗灾物资和救援人员。包括武警突击队,都听从你的指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任命,实在是无奈之举。

此时此刻,林海是巨流河南岸一百五十多万人中,行政级别最高的干部了,这个前线负责人,非他莫属。换句话说,想不干都不成!

上任的第一项工作,就是要赶紧摸清受灾情况,为市里的救援工作提供准确信息。

他和领队的武警军官简单商量了下,将四艘冲锋舟做了分工,很快,大家便各自领命出发了。

整个晚上,雨都在不停的下着,直到黎明时分,这才渐渐停了下来,而这时,林海已经在滂沱大雨中连续奋战了十多个小时了。为了保证联络的随时畅通,他甚至都没给王心莲打电话报个平安。

尽管精疲力尽,但所有人都成就感十足,仅仅是林海所在的冲锋舟,当天夜里就营救被困群众二十余人,其余各组也基本差不多,据事后统计,四艘冲锋舟,总计营救被困群众九十余人。成功将数百名群众转移至安全地带。

天亮之后,救援工作全面展开了,市里调集了大量的施工设备,仅用了三个小时,便完成了对永安桥的抢修工作,这意味着,大量的设备和物资可以源源不断从市里运往灾区了。

很快,电信部门的应急信号车也开了过来,中断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通讯,总算是局部恢复了。

直到此刻,林海这才以抗洪前线指挥部负责人的名义,发布了他上任之后的第一道命令:让受灾乡镇的党政负责人,立刻统计受灾详细情况,并在四个小时之内,汇总到市应急指挥中心,不得有误。

一切布置妥当之后,他这才抽出时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一听是他的声音,王心莲只说了句我都快急死了,然后便泣不成声。

林海当然理解妻子的心情,只能好生安慰,好一阵,王心莲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

原来,昨天夜里东辽也下了雨,但没有抚川这么大,王心莲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在意,可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林海也没消息,电话又打不通,这才有些着急了,当她从网上得知,抚川遭遇暴雨袭击,部分地区受灾严重,通讯中断,有人员伤亡,顿时就慌了。

六神无主之际,她只能找二肥了。

二肥白天和林海分开之后,便驾车返回了东辽,接到王心莲电话的时候,正在烧烤店中跟几个手下喝酒,得知林海失联,这小子还真够意思,二话不说,带上几个人便驾车直奔抚川。

可到了抚川之后才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当时的抚川市区已经内涝严重,很多路段根本无法通行,他们对道路又不是很熟悉,东一头西一头的绕了大半宿,最后被大水困住,动弹不得。

二肥是个旱鸭子,钻林子是把好手,可面对一片汪洋,也是束手无策。

王心莲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也没上班,安顿好了一切,正准备亲自前往抚川,林海的电话打了过来。

“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王心莲抽泣着道:“你抽时间给二肥打个电话,也省得他惦记。”

“我哪有时间搭理他啊,你跟他说一声吧,好了,我这儿忙,就这样吧。”林海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此时临近中午,在雨里泡了十多个小时,所有人的体力都严重透支,本来打算稍事休息,不料又传来了坏消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房身乡的几个自然村发生了哄抢救灾物资的事件,现场一度失控,还有干部和群众受伤。

没办法,林海只能带着人赶过去,一调查才知道,原来由于信息有误,救灾物资在分配时候出了差错,导致有的村物资严重不足,所以就发生了哄抢。

现在到处都乱套,出现此类情况倒也不算什么,在一番协调和沟通之后,总算是将局面稳定了下来。

刚喘了口气,卫星电话响了,林海以为是哪里又出了状况,赶紧接了起来。

“是林海嘛,你在哪里?”听筒里传来李光旭的声音。

林海连忙说道:“你好李书记,我在溪口村,正在处理救灾物资的事。”

“原地不要动,我和蒋市长马上过去。”李光旭说道。

洪水尚未退去,到处是一片泽国,随时可能有次生地质灾害出现,这个时候,作为全市的一把手,李光旭是不该以身犯险的。倒不是说领导的命比老百姓值钱,而是他应该坐镇指挥,统领全局,即便是为了表达市委市政府对受灾群众的关怀之情,派个副市长来就足够了。

而这位不仅自己来了,还把蒋齐市长也带着,万一要是发生点险情,那可就出大乱子了。

如此违背常理的举动,显然目的只有一个,不外乎是造声势而已。

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在水灾过后,第一时间便赶赴灾区慰问群众,并直接指挥抗灾抢险工作,如此壮举,今天晚上省内电视新闻就能播出,而且,搞不好还能上央视的新闻联播。

真是高啊!什么事到了李书记手中,都能成为政治资本。林海心想。

心里虽然有点不屑,但态度还是必须有的,放下电话,他立刻带着几名武警战士,驾驶着快艇迎了出去,最后在溪口村的村口,与李光旭所乘坐的冲锋舟汇合了。

让林海意外的是,冲锋舟上除了李光旭和蒋齐之外,就是几名随行人员,并没有扛着摄像机的电视台记者。

怪了,难道真是来视察灾情的?。

“李书记,蒋市长,这里太危险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林海的这番话,属于标准用语,与当下的场合绝配。

李光旭穿着救生衣,直接跳到了林海的快艇上,然后转身对蒋齐说道:“老蒋啊,这里交给我了,你去前面看一看吧。”

“好的,一会我回来接您。”蒋齐说道。

“不用接我!”李光旭说道:“我自己想办法。”

蒋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朝林海挥手示意,然后指挥工作人员,驾驶冲锋舟调头而去。

李光旭转过身,笑吟吟的看着林海,说道:“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被降职了。”

林海一愣。

我操,这也太绝了点吧,都说是卸磨杀驴,现在可好,活儿还没干完,就把我一脚踢开,天下哪有这么办事的道理啊。

见他怔怔的样子,李光旭接着道:“瞪两眼珠子瞅啥,老子只是降你的职,又不是撤职,咋的,不服气啊!”

林海苦笑:“我没不服气,这一亩三分地,您说了算,想撤就撤,想降就降,我哪敢有不同意见。”

“算你小子识相。”李光旭白了他一眼:“从现在开始,我担任前线总指挥了,你降为副总指挥,下面咱们开个会,研究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林海这才明白降职的真正含义,他思忖片刻,试探着问道:“您还回去嘛?”

“废话,我是前线总指挥,回去还怎么指挥!”李光旭冷冷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有点傻眼了,他皱着眉头说道:“这不妥当吧!指挥员怎么可以和战斗员在一个位置呢?您当总指挥没问题,但应该坐镇后方,统领全局,所以,您还是撤回去吧,毕竟,这里还是有一定危险,万一出个闪失,我可负不起责任啊!”

“开什么玩笑,我的人身安全,啥时候轮到你负责任了?”李光旭把手一挥,说道:“再说,什么他妈的指挥员战斗员的,老子应该在什么位置,难道还用你来教我嘛!滚一边待着去,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指挥!”

让林海完全没想的是,李光旭竟然真就在抗灾前线干了下去,而且一干就是三天。

在此期间,他不仅每天都下达各种命令,调配人员和物资,同时,还身先士卒,亲力亲为,连一些体力活也不落下。

在这个五十多岁男人的身体里,似乎隐藏着无穷无尽的精力,很多时候,甚至年富力强的林海,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出现过两次,本来是要采访李光旭的,却被呵斥了顿,责令去采访林海和一些基层抢险人员。

最后,林海、养路段的老张、蓝旗村的村主任,以及武警突击队的负责人,接受了市电视台的专访。专访被剪辑后,在抚川电视台的两档新闻节目中播出,第二天,又被省电视台作为省内新闻头条转播。在总计一分多钟的片子里,林海出镜时间高达二十余秒,狠狠出了把风头。

他接受采访的时候,本来是想去稍稍收拾下,毕竟是上电视嘛,蓬头垢面的成何体统,总要给全市人民留个好印象。

但电视台的编导人员却不同意,他们认为目前林海的状态,正是这个新闻所需要的,如果真要把脸洗得干干净净,再换上件白衬衣,反而效果不好了。

于是,林海就这样接受了人生第一次电视采访。

脸色憔悴、胡子拉碴、嘴唇干裂、胳膊上手上有未经处理的伤口,浑身上下的泥污和沙哑的声音,简直是惨不忍睹。

由于第一次面对镜头,他略显羞涩和紧张,虽然要说的话,都是提前约定好的,而且他也背了好几遍,但还是有些结巴,中间忘词了,卡了好一阵壳,最后憨憨的笑出了声。

本来以为是出糗了,不料新闻播出之后,他却意外爆红了,全市人民都被这个年轻副区长所表现出的质朴和亲和力所感动。后来,省电视台播出之后,他更是收获了无数粉丝,并一举荣登2012年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干部之首。

当然,这是后话,通过这件事,让林海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媒体这玩意是很有欺骗性的,不能单凭着媒体的宣传去判断一个人,那往往是错误的。

至少在他看来,自己是够不上十大杰出青年干部这份殊荣的。

李光旭亲自督阵所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一般而言,在抗灾抢险工作中,由于缺乏统一调度,难免出现混乱局面,同时,参与的单位比较多,各自有各自的领导,谁也管不了谁,互相推诿扯皮的事也时有发生。

但由于李光旭的存在,这些情况统统没有出现,即便有了点苗头,也都被他直接掐死在摇篮之中了。

在他的严令之下,全市上下抖擞精神,没人敢掉以轻心,所有工作都在有高速有效的运行之中。

三天之后,洪水渐渐退去,救灾工作的重点转入了灾后重建。

李光旭让林海官复原职,自己则返回市里,即便如此,他还是每天都要来转上一圈,检查督促,吹胡子瞪眼的骂人。

一周之后,几个受灾乡镇的生产生活秩序基本恢复正常,林海也瘦了一圈,原本就不算白皙的皮肤,更呈现驴粪蛋的颜色。用李慧的话说,都快赶上非洲难民了。

抢险前线指挥部完成了历史使命,所有人员各自返回原岗位,林海也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早就想家了,尤其是想孩子。

接到撤离命令之后,他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东辽,简单收拾了下,便开着那台立下大功的丰田陆巡,带上几个区里派下来的工作人员,蹦着高就跑了。

车刚拐进区政府大门,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区委书记姚长明和区长李宪臣带着十多个人一拥而上,把车给团团围住了。

抗灾期间,这些区里的领导干部多次到过灾区,与林海也算认识了,姚书记直接拉开车门,笑吟吟的说道:“欢迎我们的抗洪勇士凯旋归来啊。”

言罢,所有人都热烈鼓掌。搞的林海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同志们太客气了,我没做什么啊,再说,抗洪救灾,也不是我一个人功劳,可受不起这么高的礼遇。”他连忙跳下车,大声说道。

“林副区长,你就不用谦虚了,说句掏心窝的话吧,你是以一己之力,救下了咱们全区的干部啊,要不是你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避免了重大人员伤亡,我们这些人,现在恐怕都要被问责,丢官罢职都是轻的啊。”李宪臣感慨的说道。

这并不是玩笑。

这场百年一遇的强降水,席卷三个乡镇十五个自然村,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高达五个亿,但死亡人数才仅6人,其中4人是被山体滑坡掩埋所致,只有2人是在洪水之中丧生的。

虽然这一切不能都归功于林海,但如果不是他及时将聚集在公路上的百十多号人转移到蓝旗小学,那死亡人数,恐怕就不是6个,60个也未必挡得住。

当天夜里,区里的头头脑脑都在任家的酒楼里大吃大喝,可辖区内的洪水却吞噬了几十人的生命,问责都是轻的,搞不好是会被追究刑事责任的。

从这个角度上看,说他救下了全区的干部,也不无道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心中很明白,那些诸如以一己之力救下全区干部云云,不过是奉承之词罢了,并非出自真心,与其说大家是在给他面子,不如说是在给李光旭的面子。

在抗洪抢险的这段日子里,林海明显感受到李光旭的变化。

虽然还时不时被训斥,偶尔也被骂个狗血淋头,但却并不影响李光旭把很多重要工作交给他。

在最关键的那几天,全市各相关部门的协调工作,统一由林海负责,甚至出现过副市长找他请示工作的场面。

凡此种种,武安区这帮人当然心知肚明,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兴师动众。

“姚书记,李区长,诸位同仁,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一晃七八天没回家了,老婆孩子等得嗷嗷叫,容我回去安顿下,等明天咱们再聊。”林海笑着说道。

此乃人之常情,大家也不便阻拦,姚长明和李宪臣简单商量了下,便张罗着让人将成箱的水果和副食品塞进他的尾箱。林海大致扫了眼,除了两箱海鲜之外,什么鸡蛋、猪肉、粮油、酒水之类的,应有尽有,都快能开个副食店了。

“这是干嘛,我家就三口人,猴年马月能吃得完。”他笑着道。

姚长明郑重其事的解释道:“这段日子,你忙于工作,弟妹自己带着孩子,很不容易,这些东西呢,是南风集团的任总送的。你带回去,也好有个交待嘛!”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林海也不便拒绝,只能笑纳了,收拾好了一切,与众人挥手道别,正要驾车驶离,手机却响了。

来电话的是李光旭。

“您好,李书记。”他连忙接了起来。

“马上到我办公室。”李光旭说完,也不问林海在什么地方,便直接挂断了。

放下电话,林海不由得暗想,我靠,如果我现在回了东辽,难不成还得开车赶回来?

“完了,看样是回不去了,李书记让我去他办公室。”他苦着脸对众人说道。

大家听罢,表情都很微妙,既有羡慕嫉妒,又有许多难以名状的内容,总之是一言难尽。

“那就赶紧去吧。”姚长明说道:“李书记的命令,可不敢耽搁。”

林海连连点头,驾车缓缓往区政府大门外开去。通过后视镜,他发现姚长明和李宪臣的脸色多少有些阴沉,他的车刚刚开走,二人便转身往办公楼里走去。

半个小时后,他抵达了市委。

此时是下午五点半,市委机关已经下班,办公楼里很安静,只有几名保洁人员在打扫卫生。

李光旭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林海走过去,轻轻敲了几下。听里面有人喊进来,将门推开一条缝隙,探头往里看了眼,见没有其他客人,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跟以往一样,李光旭还是头也不抬的说道:“坐吧。”然后继续专心致志的批阅文件。

林海小心翼翼的在对面坐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通过这段日子的接触,他对这个动不动就骂娘的领导也有了全新的认识。

脾气确实很大,毛病也固然不少,但相比其关键时刻敢于冲在前面的强势作风,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更重要的是,在抚川,李光旭有着绝对的权威和掌控力,换言之,人家狂,是有狂的资本。

总体而言,是个值得敬畏和尊重的领导干部。尽管对那些粗鄙的语言持保留意见。

足足过了两分钟,李光旭这才将手中的笔放下,摘掉老花镜,把身子往后靠了靠,面无表情的盯着林海,说道:“这段一直忙,始终也没时间坐下来好好聊聊,说说吧,你上任伊始,板凳还没坐热乎,为什么要急三火四的跑去柳杖子镇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想了想,只是微微一笑,并没说话。

李光旭点上一根香烟,深深的吸了口,皱着眉头说道:“我不喜欢打哑谜,男人,想什么就说什么,别跟老娘们似的,磨磨叽叽。”

林海听罢,斟酌着说道:“当天下午,我翻了下武安区的文件,发现了两个很奇怪的事,于是就想去实地求证下,但被这场大雨给搅黄了,所以,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在没有调查研究之前,想法不够成熟,所以......”

“没让你给老子做报告!”李光旭冷冷的说道:“我的问题是,你去柳杖子镇想干什么,至于你的想法是否成熟,那另当别论,咋的,连话都听不明白嘛?”

这段日子,林海已经习惯了李光旭这种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了,倒也见怪不怪了。

他深吸了口气,心中暗想,也罢,反正早晚要掀这个锅盖,好在今天这屋里只有我和李光旭两人,就算掀错了,无非是挨几句骂而已,反正这些天,也没少挨骂,所谓虱子多了不咬,骂挨多了,脸皮也厚了。

这样想着,于是便把自己对东沟机械厂工业用地转商业和柳杖子矿所有制改革的看法讲了出来,由于不清楚李光旭的态度,他尽量用一些比较温和的词,只是比较委婉的提出了质疑,并没有做过多的评论。

李光旭默默的听着,全程没有打断,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初来乍到,有的问题,考虑的可能不够全面,或许这关系到全市的战略部署,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光旭挥手打断了。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词了,有看法就是有看法,无须遮遮掩掩。”李光旭说道:“至于什么战略部署嘛,那就更是扯淡的事了,别说没有,就算有,那也跟抚川市无关,这分明是关系到南风集团的战略部署嘛。”

林海未置可否,只是做洗耳恭听之状。

李光旭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最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沉吟片刻,突然问了个令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想必听说过,抚川四大家族的说法吧。”

林海一愣,眼珠转了转,笑着道:“那都是社会上的传言,不足为信。”

“不!这是真的。在抚川,这四大家族的实力确实非常强大,强大到很多政令的制定和实施,都需要平衡和考虑这四大家族之间的利益关系。”

如此敏感的话题,林海当然不能轻易发表评论了,只能笑而不语。

李光旭则继续说道:“先说我们老李家吧,其实啊,咱们李家,从明清时代开始,就是本地的名门望族了,世代都有为官的,据家谱记载,最高有做到正一品的,绝对是朝廷大员了。到了民国年间,更是能人辈出,既有在国民党那边的,也有在共产党这边的,我父亲和他的很多叔伯兄弟,就是早年投身革命,跟着部队南征北战,屡立战功,建国之后,才当上这个城市的首任市长,所以,有一点你必须搞清楚,并不是因为我当了市委书记,所以才有这么多姓李的人在各级部门任职,这一切,都是有历史原因的。你光看到了这么多李家人在抚川为官,可你不知道,咱们老李家出了多少革命烈士!更不知道,我们李家人为这座城市乃至全国的解放事业,贡献了多少汗水和力量。”

林海确实不知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出身农民家庭,往上追溯三代,还是农民,而且是从关外逃荒过来的农民,整个家族说是穷困潦倒也差不多。所以,他很难理解名门望族这个概念。更无法想象这种大家族对社会的所产生的巨大影响力。

但这并不妨碍他听懂李光旭所要表达的中心思想,于是连连点头道:“您说得对,凡事都是有因果关系的,有付出,才会有回报嘛!”

李光旭却摇了摇头:“你并没真正理解我的意思。”

林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李光旭接着说道:“其实,这种亲属关系,是非常不利于工作的,中央也有很限制党员干部亲属关系的规定,比如,夫妻和以及直系亲属,不得在同一单位任职等等,但这都是比较宽泛的约束,对这种地方大家族来说,形同虚设,毕竟,亲戚套着亲戚,根本就解决不了,这么多年,这个问题严重阻碍了抚川的发展和制度建设,只可惜,我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却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和能力。”

林海没吱声,只是默默的往下听去。

李光旭继续说道:“下面,再说说四大家族排行第二的,老任家。”

“南风集团是抚川的明星企业,每年上缴利税数亿元,董事长任兆南,是省内的首富,听说他热衷公益事业,乐善好施,口碑非常不错。”林海接了句。

“很光鲜,是嘛?”李光旭笑着问道。

林海想了想:“作为一家地方性的民营企业,能发展到如此规模,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足以看出任总的业务能力和个人魅力。”

“能力嘛.....只能说还可以吧。”李光旭意味深长的说道:“相比其他暴发户,老任更善于交际,至少不那么嚣张,当然,那个缺德儿子并没有继承他的优良基因,这么多年,在抚川恶名远扬,没少给他惹麻烦。”

这几句评语实在不高,尤其是暴发户三个字,明显的带有鄙视和轻慢。

“你知道这个社会的底层逻辑是什么嘛?”李光旭问道。

林海摇了摇头。

“这个社会的底层逻辑就是,建设者永远没有破坏者的能力强。”

显而易见,李光旭肯定是建设者了。林海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南风集团是破坏者嘛?”

“他曾经是建设者,但随着财富的积累,就转变成破坏者了。”李光旭缓缓的说道。

林海眉头紧锁:“他破坏了什么呢?”

李光旭说道:“他破坏了规则。”

“什么规则?”

“所有规则!”李光旭说道:“社会财富的分配规则,人力资源的使用规则,官场和商场的平衡规则,甚至包括一些潜规则,都被他破坏殆尽了。”

林海万万没想到,李光旭会对任兆南以及旗下的南风集团做如此评价,要知道,这家企业几乎等于是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川的城市名片,无论在什么场合,都是可以拿出来炫耀一番的。

曾几何时,胡青云也好,李慧也罢,都对此艳羡不已,总是慨叹东辽缺少商业人才,无法发展出一家这样辉煌的企业。

林海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已经意识到,这绝不是一次寻常意义的谈话,其中蕴含着巨大的机会,当然,也可能是个巨大的陷阱。

“可是,南风集团为什么要破坏规则呢?在现行体制下,所有规则都是对他们有利的呀!”林海小心翼翼的说道。

李光旭哼了声:“你错了,规则就是规则,不会对任何人有利,如果执政者总是制定对某些人或者团体有利的规则,那政权是不会稳固的,事实上,现行的绝大多数规则,都是尽量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制定的,所有丑陋现象,都发生在实施过程之中,与规则本身无关,换句话说,你可以钻规则的空子,但明目张胆的破坏规则,就有点过于嚣张了。”

林海沉吟良久,这才说道:“我和南风集团没打过交道,但像中夏和远方这样的顶级企业,也没敢公开挑战规则或者破坏规则吧?”

李光旭冷笑一声:“中夏和远方,破坏的是更高层次的规则,只是你不清楚而已,马克思说过,资本自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每个毛孔里都充斥着肮脏的东西,你以为姚启超或者陈思远是遵纪守法的模范嘛?开什么玩笑!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中夏集团的副总裁兼董事局秘书霍雨田被省经侦局抓了,他在里面供出的事,连警察都不敢往下审,为什么不敢审呢?其实说白了,就是破坏的规则级别太高了呗。”

林海无语。

霍雨田的事他知道的不多,但这两次深圳之行,尤其是东南亚的诡异之旅,却让他有不寒而栗之感。听完李光旭的一番话,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您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他问。

李光旭微微一笑:“因为,我想让你把规则重新建立起来,当然,我指得是在抚川地区。别的地方,我说了不算,也不归老子管。”

“我?!”林海愈发惊讶。

“是的,就是你,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觉得你具备这个能力。”李光旭说道。

林海低着头思忖片刻,试探着问道:“李书记,我有个问题,以您在抚川地区的威望,只要开口,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何必把我这个外来户顶在前面呢?是想让我当炮灰,还是做挡箭牌?”

李光旭听罢,哈哈的大笑起来:“很好,这个问题非常好,我喜欢直来直去的人。”

林海也笑着道:“是啊,涉及到切身利益了,可不敢再兜圈子了。”

李光旭说道:“我不需要挡箭牌,更不会让你当炮灰,我只需要一个坚定不移的执行者,而你恰恰满足我的所有条件。怎么样,听明白了嘛?”

林海想了想,还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李光旭却把手一挥,说道:“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说多了,你也消化不了,来日方长,咱们以后找个机会再聊。你连续七八天没回家,早点回去吧,另外,放你两天假,就算是奖励了,回来之后,就去市政府上班吧。”

林海听罢,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连忙起身道谢,可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问道:“去市政府上班?那武安......”

“武安区,只是挂职副区长嘛,又不是正式任命,不算数的,我和蒋市长商量过了,目前市政府缺少个市长助理,你就先干着吧。”

市长助理?林海顿时瞪大了眼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东辽的一年多里,林海虽然很是风光,但李慧对他的提拔还是非常谨慎的,甚至在很多时候是有意压着的。

当然,这并非不信任,而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过于敏感,不想节外生枝罢了。饶是如此加小心,最后还是出了状况,搞得林海不得不背井离乡,虽然在别人的眼中,这算是另有高就,但他却很清楚,本次调动,对仕途很可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所谓从头再来?其实谈何容易!离开天时地利与人和占全的东辽,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个好的选择。

如今到了抚川,人地两生不说,又碰上李光旭这么一位很难相处的领导,所以,林海已经有了坐冷板凳的思想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李光旭提出让他担任市长助理,这可实在是太意外了。

市长助理,顾名思义,就是协助市长,做具体工作的干部,在现行体制内,这个职位还是很有发展潜力的。

地级市的市长助理,一般都是副处级干部,也有高配正处的。排序在副市长之后,秘书长之前。当然,以林海的资历,估计排在秘书长之后的可能性更大。

准确的说,市长助理并不属于市领导,但这个职务却是市政府党组成员之一,尽管市政府党组成员和市委常委之间还有相当的距离,但在政治上,这一步是非常关键的,相当于一只脚迈进了领导核心。

虽然行政级别没什么变化,但政治待遇却比在东辽提升了一格,而且,从两个城市的经济体量上看,抚川要高出东辽很多,换句话说,在抚川当市长助理,可能比在东辽当副市长还要有前途。

“我没听错吧,李书记。”林海有些激动的道:“你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我,真是......我......您放心吧,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厚望!”

李光旭哼了声:“别高兴太早,我能把你放上去,也可以随时把你拿下来。至于最后你能走到什么位置,那就要看运气和修行了。”

林海正色道:“我明白。”

“不要急于表态,我是个讲道理的人,给你一个月的考虑期,考虑好了,咱们坐下来再具体的聊。”

“您所说的考虑,是指做坚定的执行者嘛?”林海试探着问道。

“是坚定不移的执行者!任何时候不能有任何借口的退缩,我指到哪里,你就必须打到哪里,不仅要做到召之即来,还要来之能战,战之必胜!”李光旭缓缓说道。

林海想了想,微笑着道:“这个要求其实挺高的,召之即来没问题,但战之必胜,就没把握了,说实话,我还真怕达不到您要求。”

李光旭冷笑一声:“在我看来,决心比能力更重要,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赶紧回家吧,这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你需要考虑,我也需要进一步观察,还是那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合格就前途无量,不合格就卷铺盖滚蛋,老子对废物点心没兴趣。”

几天下来,林海对这种攻击性极强的话已经习以为常,听罢只是淡淡一笑,

然后起身告辞,出了李光旭的办公室,不禁心花怒放,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这几天确实累坏了,也真该好好歇歇,此刻的他早已归心似箭,出了抚川市委,先是给王心莲打个电话,告知马上就回家,然后便一路飞驰,直奔东辽而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推开家门,二肥率先迎了上来,直接就是个拥抱,差点没把他勒岔气了。

王心莲见他黑瘦憔悴的样子,未曾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他也顾不上安慰妻子,一头冲进房间,把女儿抱起来好一顿亲。

小闺女粉嫩的皮肤,哪里经得住他满脸的胡茬,刚亲了几下,女儿便哇哇大叫,手刨脚蹬的挣脱他的怀抱,一边哭一边嚷着爸爸臭,随即缩在妈妈的身后,死活不让他靠近了。

王心莲做了好几道拿手菜,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了顿团圆饭,吃饱喝足,二肥便张罗带他去洗澡。林海身上确实有点脏,于是便答应了,收拾完碗筷,拿了换洗的干净衣服,哥俩便出了家门。

东北的洗浴文化是很有特色的。

相比南方人的冲凉,东北人洗澡要复杂得多,用本山大叔的话说,先洗再泡,最后还得上屉蒸,跟农村呼地瓜差不多。

实际上,这还没算走完流程,条件允许,可以再来个全身松骨按摩或者拔火罐,最后美美睡上一小觉,全套下来,保你浑身舒畅,神清气爽。

林海家附近就有家洗浴,条件虽然一般,但好在很干净,而且,盛夏季节,顾客也不是很多,偌大的池子里,只有他和二肥两个人。

水温刚刚好,两人泡得很舒服。见周围没什么人,林海低声问道:“那些美元,你都换成人民币了吗?”

二肥嘿嘿一笑:“早换了呀,就是他妈的手续费太高了,里外算下来,至少损失了小一万块钱!我还得跟四哥掰扯掰扯,这不是玩我呢吗!”

林海皱着眉头:“二肥啊,我之所以答应出来洗澡,就是想趁机跟你好好谈一谈这件事。”

“你说。”二肥道。

林海沉吟片刻,在水中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的道:“孙国选现在跑到国外了,用王大伟的话说,估计是抓不回来了,所以,你做的那些事,至少暂时是死无对证了,但这不等于永远没事,为了你自己的安全,现在必须和他断绝一切来往,否则,这就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爆炸,你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了,难道这个道理,还需要我反复跟你讲吗?”

二肥的一双小眼睛转了几圈,笑着道:“哥,你说得都对,但孙国选欠我的钱啊,那可是卖命钱!必须要回来,否则就太亏了呀!”

林海真想抽这小子一个大嘴巴子,只是强忍没动手。

“二肥啊二肥,让我说点什么好呢!怎么掉进钱眼儿出不来了呀?你知道这次有多悬嘛,如果孙国选被抓住,你这条命能否保得住,都说不好啊,咋的,还想来第二次呀,告诉你,第二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可你不也说了嘛,孙国选永远都不会被抓住了。”二肥理直气壮的说道:“哥,我也不想跟他狗扯羊皮,但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老东西欠我的钱,划拉到一起,有好几百万啊,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算了,我可咽不下这口气,实不相瞒,我现在是不知道他藏在哪儿,要知道的话,我都敢直接杀到国外去,敢不给我钱,弄死这个老逼灯!”

遇到这么个混不吝,林海气得头都有些大了,可二肥却依旧笑嘻嘻的往他身边凑了凑,舔着大脸说道:“哥,先不说这事,你这回当了市长,能不能跟公安打个招呼,把壹号公馆给解封呗,那可是个赚钱的大买卖啊,每天按麻袋进钱。”

林海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站起身,冷冷的说道:“对不起,我没那个能耐,你找别人吧,对了,你可以跟孙国选说一说,没准他能帮忙。”

这当然是句气话,不料二肥却一本正经的道:“我还真跟他提过,他说,这并非不可能。你知道抚川的南风集团吧,壹号公馆有南风集团大少爷的股份,这哥们在抚川可是知名人物啊,连警察都敢打,老牛逼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只能去找他!”

林海感觉心中的火都快烧到脑门了,可听二肥提到任大少爷,不免一愣,连忙把火气又压了下去。

“壹号公馆还有任家大少爷的股份?”他问。

“当然有啊,人家还是大股东呢,那几个月,光是分红就拿走好几百万,孙国选说,在抚川,只要有任家大少爷的股份,不论做什么缺德生意,都不会出事的。”二肥信誓旦旦的说道。

林海听罢,冷笑着道:“既然有这么硬的后台老板,还找我干啥,你直接去找他不就完了嘛?”

二肥神秘的一笑:“哥,这你就不明白嘛,以前是咱不好使啊,只能靠着他,现在不一样了,你当了市长了,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嘛,等把壹号公馆拿回来,直接把姓任的踢出去,那些钱,咱们自己留着不好呀?!”

“你哪只耳朵听说我当市长了?”林海苦笑着道:“我当的是市长助理,跟市长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算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别说我没那么大的能耐,就算真当了市长,这种事也不能办,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说完,直接出了泡池,朝汗蒸房走去。

“市长.....市长助理,这不就差两字嘛!”二肥在他身后嘟囔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没敢把回东辽的消息告诉李慧,并非不想念这个红颜知己,而是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管家里的事,王心莲独自一人,白天上班,晚上照顾女儿,实在是非常辛劳。

他在抚川最忙的那几天,正好赶上女儿患上了肠胃型感冒,上吐下泻外加发高烧,王心莲抱着孩子在儿童医院打了一宿点滴,二肥去接她的时候,整个人都累得快虚脱了。

在这段感情中,林海已经很无耻了,现在,让他撇下为自己默默操劳的妻子,而去与红颜知己幽会,实在是心中不安。

所以,自从洗澡回来之后,他就没出家门,里里外外搞了次大扫除,基本做到了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王心莲下班回来,看见家里如此干净,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晚上孩子睡下之后,小两口免不了温存一番,事罢之后,王心莲提出了要买房子的事,并说二肥不仅把那四十万还了,而且还多给拿了五万,说是给他俩的辛苦费和利息。

林海很无奈。

他知道这笔钱的来路,却没有勇气拒绝。

说到底,他只是这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尽管事业蒸蒸日上,但距离真正的人生成功,还有相当的差距,他自己可以克服一切困难,但总是要为老婆孩子着想。

也确实该有自己的房子了。他默默的想。所谓安居乐业嘛,不安居,何谈乐业呢?

现在住得是东辽市政府的周转房,而他已经调任抚川,这套房子,按理说是应该归还的,只不过有李慧面子罩着,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人不好意思提罢了。

当然,如今需要考虑的是,到底是在东辽暂时买一处,还是直接一步到位,在抚购买买。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决定,先在东辽买个再说,毕竟,王心莲的工作一时半会也无法调动,而且,抚川的房价基本在八千至一万左右,他俩手中这点钱,硬撑着交完首付,就连装修的钱都没有了。

说办就办,事实上,这件事也真不能再拖了。

于是二人商定,明天上午,王心莲去单位点个卯,两口子便直接去售楼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就把事情定下来。

转过天,他驾车把妻子送去了单位,在外面等了片刻,王心莲偷偷溜了出来,上车之后,还笑着说道,今天连假都不用请了,因为市里开会,所以区政协压根就没几个人上班。

小区的售楼处,王心莲已经来过多次了,与销售人员都快混熟了,去了之后,很快就相中了120平方米左右的三居室,总价不到70万元,交25万的首付,两个人的公积金还贷还是比较轻松的。

销售人员很热情,带着林海和王心莲去房间实地看了看,两人都很满意,简单商量了下,便决定购买了。

剩下的事就是签合同和办理各种手续,由于有贷款,两人又跑去了银行,等到一切都办利索,已经是快下班了。

刚喘了口气,林海的手机突然响了声,他起初并没在意,可拿出来一瞧,发现是社交软件上有消息,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打开一瞧,不由得倒吸口凉气。

那个幽灵般的账号又说话了。

只有四个字:老弟,忙嘛?

一旁的王心莲随口问了句:“谁给你发消息?”

“没事。”林海应付道,然后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两人上了车,王心莲又提出去附近的超市买点菜,林海也答应了。

整个逛超市期间,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王心莲则兴致很高,挑挑拣拣的,选购起来没完。

快结账的时候,林海趁着王心莲不注意,把手机掏了出来,打开社交软件看了一眼,感觉心瞬间便提到嗓子眼。

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字,像是来自地狱般的阴冷和诡异。

我想和你见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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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晚饭,他借口下楼散步,独自出了家门,在小区里找了僻静的地方坐下,重新将手机拿出来,盯着社交软件上的那几个字,陷入了沉思。

时隔一个多月,孙国选突然冒出来,无疑是给他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正常的处理方法应该是立即报案。但在经历了诸多变故之后,林海却犹豫了。他不得不考虑报案所带来的后果。警方一旦介入,局面将完全不可控,虽然不至于因此被怀疑,但还是会有很多不可预知的麻烦在等着他。

而抚川的工作刚刚有了起色,这个节骨眼上,还真要慎重处之啊,李光旭不是李慧,时刻铆足了劲,都未必应付得过去,哪里敢稍有分心呀!

说来也怪,孙国选这个老家伙,为什么非盯着我不放呢?是我身上有什么利用价值,还是有其他方面的考虑呢?

他想很久,却始终没找到答案。

对了,是否可以征求下王大伟的意见呢?他想,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王大伟已经调任省厅了,就算告诉他,也无权处置,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把情况反映给专案组呢!

另外,通过省城的那次长谈,林海对王大伟有了个全新的认识,这哥们的内心世界,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事实上,跟这样人打交道,更要加十二分的小心,因为,人家代表的正义和法律,万一要是被他坑了,恐怕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思来想去,最后把心一横,算了,我倒要看看,孙国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搞清楚了,才好有针对性的确定下一步的应对方案,否则,总是被动应战,指不定啥时候,孙国选冒出句话来,又得吓出一身冷汗。

打定主意,略微思忖片刻,然后在手机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字:你到底想干什么?

发送出去不到一秒钟,就收到了孙国选的回复。

我想好好活下去。

妈的,跟我玩上文字游戏了!他想,冷笑一声,飞快的回道:你想好好活下去,跟我有狗屁关系,请不要纠缠我,否则,我只能选择报警。

孙国选还是秒回。

你是聪明人,不会做那种蠢事的。

林海想了想,回道:我聪明与否,不需要你评定,这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我会删除好友,并卸载该社交软件,这辈子绝不会再用。

他很清楚,孙国选找他,当然不是没事扯闲篇,所以,必须给这家伙施加点压力,让他实话实说,别总挖坑兜圈子的。

然而,孙国选却沉默了,这句话发出之后,足足等了五分钟也没有回复,林海思忖片刻,直接将那个幽灵账号拉进黑名单,并永久删除,随即将软件从手机中卸载。

虽然这么做解决不了问题,但毕竟刚刚自己说了,那就一定得做,至于后续嘛,那就看孙国选怎么办了,总之一句话,我不能像个傻逼似的,让孙国选用社交软件牵着鼻子走。说句不好听的,鬼知道跟我说话的人是谁?没准是只会打字的狗!

又坐了片刻,手机仍旧什么反应,他想了想,觉得可能今天就这样了,正打算回家,一个陌生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号码,不属于国内的任何号段,也不像是卫星电话专属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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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相比在社交软件聊天,打电话是非常危险的,尤其是对你。知道嘛,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咱俩无论说什么,都可以被记录在案,将来真要出点意外,随时有据可查,可打电话就不一样了呀,就算你录音了,可万一手机要是丢了呢?那非常麻烦的。”听筒里传来孙国选沙哑的声音。

看来,自己的这招奏效了,至少是把孙国选逼了出来,林海心中暗道。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清清白白做人,什么都不怕,之所以接电话,就是要告诉你,如果继续纠缠的话,我只能报警了,别以为你在国外,警方就拿你没办法!”他低声说道。

孙国选呵呵的笑了:“老弟,别这么急吗,我并不是在纠缠你,事实上,我是想帮你的。”

“你是不是没睡醒啊,大白天说梦话,你现在惶惶如丧家之犬,每天只能钻耗子洞,连阳光都见不得,拿什么帮我?哦对了,你手里有钱,但我不需要钱!”林海说道。

“老弟,我建议你先冷静下。”

林海冷笑一声:“我非常冷静,咱们是两路人,各走各的,难道不好嘛,为啥非要跟我磨叽起来没完呢?!这样做,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再重申一遍,我想帮你,当然,不是白帮忙,作为回报,你也需要为我做点事。”孙国选说道。

终于要揭盖头了,林海心中暗笑,不过还是毅然决然的说道:“这话呢,要是半年前说出来,咱们可能还有得商量,但现在,你不觉得有点扯淡嘛,你的身份是逃犯,自身都难保,哪来的自信呢?”

“我的自信当然是有原因的......”

林海不待孙国选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停!别又拿二肥说事,我告诉你,他是他,我是我,我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无论二肥再出什么事,我都不会管的。所以,这张所谓的亲情牌,就不要再打了,还有,你也别想用老婆孩子威胁我,那么做非但没有任何作用,只能让我对你仅存的一点好感消失殆尽,从而成为势不两立的死敌。”

“你看看,我就说别激动嘛!可你还是这么激动,话都不让我讲完,就跟机关枪似的一阵突突!”孙国选笑着道:“老弟啊老弟,你就不能给我半分钟,听我把话说完吗?”

林海坚决的说道:“不,你的话,我一句都不想听。”说完,略微想了想,又道:“我马上就报警,警方会对我电话进行监听,你再打过来,很可能被锁定,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我用的是网络电话,警方很难锁定的,这点你就不用操心了。”孙国选笑吟吟的说道:“算了,不说这些废话,我直接讲重点吧。吴大公子不仅想杀我,也想要你的命!所以,你现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比我还危险。”

林海愣了下,随即冷冷的道:“你几个月前就说过类似的话,可老子现在活得好好的,所以,别再危言耸听了,我不吃这一套。”

“你是不是以为苏鹏死了,就一切OK了,告诉你吧,噩梦才刚刚开始,泰国苏梅岛上的事,还没忘吧,你该不会天真的认为,那是起偶然事件吧!”

林海顿时大惊失色。

苏梅岛上发生的事,知道的人非常少,因为事情很蹊跷,再加上张晓亮的身份成谜,所以,返回东辽之后,林海讳莫如深,即便跟李慧,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聊了个大概。

算起来,对整个事件都知情的,好像是只有王大伟,当然,张晓亮也算一个。可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和孙国选通气呢?

见他沉吟不语,孙国选继续说道:“怎么样,很意外吧,所以说,遇事先不要急,咱们之间既然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有合作的基础,你别看我是个逃犯,但对付大公子这种人,我的经验比你要丰富得多,咱俩联手,胜算要大一些的,何乐而不为呢?”

林海深吸了口气:“你怎么知道苏梅岛上的事?”

孙国选沉思片刻,说道:“这并不重要,兄弟,实不相瞒,我知道的事很多很多,只是不便在电话里讲而已,你要有兴趣的话,咱们可以面谈。”

“面谈?你回来吗?”林海说完,脑子里一闪念,又道:“你该不是想让我出国去见你吧。”

“当然不是,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只要你答应见面,一切我来安排。”孙国选说道。

林海想了想:“答应个屁!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光天化日,法治社会,我就不相信大公子敢把我怎么样,如果真发生什么,我认命就是了。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凭啥啊,连我这样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都不肯认命,你年纪轻轻,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为啥要轻易向命运低头呢?”孙国选说道:“人这一辈子,就是一场赌局,只要手里还有本钱,那就有翻身的机会,在我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认命两个字!”

林海想了想,微笑着道:“你还真能吹牛逼,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见一面,如果你有这个胆量,那咱们就往下谈,如果你没有,那就算了。”

说这番的时候,林海已经打定了主意,假如孙国选真要见面,那就趁机通知警方,直接把这家伙绳之以法,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至于二肥嘛,大不了让他直接跑路。

不聊孙国选听罢,哼了声道:“你该不会想趁着见面的机会,让警察把我抓了吧?要是那样的话,你就死定了。”

林海被看破了心思,也不反驳,只是冷冷的道:“那就赌一把,看看我到底怎么死定的。”

孙国选冷冷的道:“好吧,过几天,我还会给你打电话的,到时候,一定要接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挂断电话,林海独自在外面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了,这才溜溜达达的回了家。

这件事让他的心情很糟,进屋之后,也不说话,而是直接进卫生间冲凉了。

洗澡出来,王心莲在卧室里哄孩子睡觉,他则去了阳台,点上根烟,一边吸,一边默默的想着心事。

手机响了,他连忙走回房间,抓起来一瞧,是二肥的来电,于是便接了起来。

“哥,壹号公馆的那事,你考虑得咋样了,到底能帮忙说句话吗?”二肥笑嘻嘻的问道。

林海皱着眉头:“我当时不就告诉你了嘛,门都没有!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二肥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算了,既然你不帮忙,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我咨询过任大律师了,据他说,警方查封壹号公馆是缺乏法律依据的,毕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壹号公馆是孙国选的生意呀。”

“你还挺懂法呢!?”林海冷笑着道。

“那当然了呀,这不都是在哥的教育下,才有的进步嘛,要不是你给我找了任大律师,我上哪里认识这么高端的人呀!”二肥讨好的说道。

林海的脑袋里嗡嗡作响,真是作孽,花了大价钱,给二肥请个律师,结果官司没打呢,却先给这小子出了个坏主意,我这岂不是为虎作伥嘛!

但事已至此,他也无话可说,只是冷冷的道:“那你就按照律师说的做吧,何必还来问我呢?”

二肥听罢,压低声音说道:“不是我要问,是四哥叮嘱我,一定要跟你打个招呼的。”

林海的眼睛顿时就瞪了起来。

“你又跟孙国选联系了?”

二肥嘿嘿笑着道:“不是又跟他联系了,而是一直就没断了联系,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林海深吸了口气:“二肥,我跟你最后说一遍,如果你还跟孙国选联系,那咱们以后就不要联系了。”

二肥却不以为然:“哥,我跟他联系,主要是为了要钱,不会牵扯你的呀,你还信不过我啊?”

林海强压心态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跟我说实话,孙国选都跟你说什么了?”

二肥迟疑片刻,还是压低声音说道:“他可能最近要偷偷回来一次,好像是要把她老婆带走。他说,有人暗中盯着他老婆,所以,还得让我帮忙。”

林海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你答应了?”

“当然答应了呀!孙国选说了,做完这件事,他就把欠的钱,一次性都给我,咱俩就互不相欠了。”二肥大大咧咧的说道。

林海不住的挠头:“可是,你想过没有,万一他回来之后,要是被警察抓了呢,你怎么办?”

“他老奸巨猾的,不是那么容易被警察抓的,而且,既然敢回来,那就说明早有准备,应该没事的,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被抓了,我也不怕,大不了就跑路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这样的,到哪还不是一样混日子!”

林海无语。

他真的无法想象,短短半年的时间,二肥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不论是思维方式还是行事作风,都已经完全偏离了正常的轨道,几乎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

不行,必须把这小子拉回来。

这样想着,于是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说道:“二肥,你还当我和大莲是亲人嘛?”

“当然啊,你和莲姐,是我最亲的人!”二肥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好,就算为了我和大莲吧,从现在开始,断绝和孙国选的一切来往......”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二肥打断了:“哥,这是两回事,我和孙国选之间的事,与你和莲姐不发生关系啊,放心,无论出现什么情况,我都绝不会牵连你的!”

“这不是牵连不牵连的事,这是为了你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林海提高声音说道。

二肥沉默了,半晌这才叹了口气道:“哥,我之前被贺老六欺负,就是因为穷,我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想受穷,孙国选或许不是个好人,但我要想彻底摆脱这条穷命,就只能把保押在他身上。”

“你现在已经不算穷了!”林海几乎在吼了。

二肥倒是很平静:“是不算穷了,如果就我一个人,可能还过得挺舒坦的,但现在有那么多兄弟靠着我吃饭,所以,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而孙国选就是座金山,我必须把他的油水榨干,否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钱那么重要嘛?”林海问。

“是的,你是当领导的,在你眼中,钱可能不那么重要,但在我看来,钱比命还重要。”二肥平静的说道。

“那好吧,既然如此,那就什么都别说了,你为我受过伤,搭上了一个肾,我虽然不能赔给你,但这一年多来,也算是尽到当大哥的义务了,我就这么大能耐,只能还这么多了,从今往后,咱俩谁都不认识谁,你好自为之吧!”林海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心莲听到他在阳台说话声大,连忙过来查看,听到他说的那些话后,怔怔的问道:“咋又吵起来了呢?”

林海把眼睛一瞪:“我告诉你,以后不许让二肥进这个家门,否则,别怪我跟你翻脸!”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一夜,林海辗转反侧,几乎没怎么合眼。

孙国选那如同来自地狱般的声音,不断在脑海中萦绕着,搅的他心神不宁。

生活看起来那么的美好,蒸蒸日上的事业,温柔体贴的妻子,聪明可爱的女儿,还有新买的大房子,所有这些,都是林海曾经梦寐以求的。

然而,在祥和宁静的背后,却暗流涌动,危险正在从某个无法预知的方向悄悄迫近,并随时可能将美好的生活打得稀巴烂。

此时此刻,他深深的感受到了小人物的无奈和茫然,无论你如何挣扎,却只能等待命运的安排

以林海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是无法窥探这场权力斗争的全貌的,他只能被动应对已经发生的状况,且毫无胜算可言。

现在,他所面临的最大麻烦就是孙国选。

这是个极度危险的角色,老谋深算、诡计多端,虽然同为小人物,但孙国选手中的牌明显要多,而且,由于出逃国外,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还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

相比而言,身在明处的林海不仅被动,还有诸多羁绊,多次受制于对方,被搞的手忙脚乱。

要摆脱这种困境,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借助警方的力量将其抓获,而这本来是很难完成的事,却因为孙国选即将潜回国内而可能性大增。

唯一让林海有所顾虑的,其实还是二肥。

别看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但林海的心底,还是没放下这个小兄弟。

可以肯定是,只要孙国选落网,二肥就面临灭顶之灾,即便侥幸逃脱了,恐怕也迟早要面临法律的严惩。

思来想去,始终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也罢!如果二肥因此获罪,那我就倾尽能力为他打官司吧,至少要保住一条命,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就这么定了!明天上班之后,找个时间和专案组现在的负责人张勇军联系下,事关重大,还是当面谈比较稳妥。

第二天,他早早就起了床,洗漱过后,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准备出发。

王心莲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见有所缓和,这才试探着说道:“你还跟二肥生气啊?”

他叹了口气,苦笑着道:“没事了,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王心莲听罢,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忙不迭的为他取来公务包,又不停的叮嘱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出了家门,驾车直奔抚川。进入市区之后,市长蒋齐的电话打了进来。

“您好蒋市长。”接通之后,他连忙说道:“我马上就要到市政府了,路上有点塞车。”

“没事,我打电话可不是催你啊,慢慢开,注意安全。”蒋宏说道:“一会你到了之后,直接来三楼的小会议,今天正好是咱们党组的例会,人很齐,也算是欢迎仪式了。”

“好的,三楼会议室,我马上到。”

十多分钟后,他驾车到了抚川市政府门口。本来以为,执勤的武警战士不认识这台车,还需要解释下,至少做个登记,不料见他的车开过来,站岗的武警战士立刻放行不说,还朝他敬礼示意。

蒋齐的秘书马雷军已经早早迎候在办公楼外了,见他的车开进来,便一路小跑的迎上前,殷勤的替他拉开车门,笑吟吟的说道:“林副市长,蒋市长和其他市领导都在会议室里等您呢。”

在体制内,平级之间一般互相称同志,而下级对上级,则需以姓氏加职务称呼,以示尊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市长助理这个职位却比较特殊。直接称市长,显然是不对的,可如果称林助理呢,又无法体现其关键性和重要性,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在非正式场合,市长助理都被直接称为副市长。

林海连连点头:“辛苦了马秘书。”说完,跟着马雷军朝办公楼里走去。

到了会议室前,林海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这才轻轻推开了门。

会议室不大,七八个人围坐在长条的会议桌旁,听到有人进来,纷纷扭头朝门口望去。

“蒋市长,各位领导,林海前来报到。”他微笑着说道。

市政府党组成员,就是市政府的领导班子,按级别论,基本都是副厅级以上干部,年龄和资历就更不用说了,在这些人面前,林海百分之百属于小字辈。

会议里略微沉寂了片刻,蒋齐率先鼓掌,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附和,掌声虽然不算很热烈,倒也给足了面子。

“林海同志,快过来坐。”蒋齐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

这个预留的位置,也是有说道的,坐在市长大人对面的,一定是党组成员的末席。

林海先是向众人微笑示意,然后才规规矩矩的坐了。

“其实啊,在座的绝大多数,都和林海同志见过面了,但为了表示欢迎,我还是得介绍下。”蒋齐说完,指了指左手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微笑着对林海说道:“这位是咱们抚川市常务副市长于振清同志。”

林海赶紧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说道:“您好,于副市长。”

于振清五十多岁,面貌很和善,见林海站起来了,连忙也欠了下身子,说道:“老蒋啊,不用一一介绍了吧,都见过面的,还有,林副市长也不必太拘谨,以后咱们就都是同事了,大家紧密的团结在蒋市长周围,共同努力工作就是了。”

蒋齐却连连摆手,郑重其事的说道:“说错话了呀,要紧密的团结在李书记的周围!”

“对,我说错了,紧密的团结在李书记的周围。”于振清连忙说道:“这话可不能传出去啊,不然的话,李书记又要发脾气了。”

此言一出,在座的众人都忍俊不禁。

林海也跟着很含蓄的笑了笑。

别小看这段不起眼的插曲,其中大有学问,而且所释放出的信息也非常之丰富。

说是不一一介绍,但蒋齐还是把与会众人按照顺序念叨了一遍。

常务副市长于振清以下的市政府党组成员依次为四位副市长,分别为王波、李培年、贾辉和赵永杰,另有一名非党员副市长徐畅,是以列席身份出席了会议的。

市公安局局长蒋宏兼任抚川市副市长,按理说,也应该是铁定的党组成员,但他与蒋齐是兄弟关系,为了避嫌,所以便主动让出了这个位置,而是由市公安局副局长兼政治部主任王寅代替。

另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市发改委主任高岭和市政府秘书长任学忠,也都在列。

这一圈介绍完,半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林海同志是李书记钦点的市长助理,在东辽就已经证明过自己的实力,又在抗洪抢险工作中,立下了大功,这样的年轻干部,充实到我们市政府,是非常有必要的啊。”蒋齐郑重其事的说道:“李书记早就提出过,市委和市政府要年轻化和知识化,要有新鲜血液注入,这样才能保证干部队伍的活力和朝气,同时让抚川进入可持续发展的良性轨道,现在看来,李书记已经开始正式实施这个计划了,对了,小林啊,你今年......”

“我今年三十四岁!”林海连忙说道。

蒋齐很感慨的点了点头:“三十四岁啊,同志们,试问在座的诸位,你们三十四岁的时候,都在忙活什么呢啊?”

会议室里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于振清抢先说道:“我三十多岁的时候,才刚混上正科。”

王波也笑着道:“那就相当不错了,很多人,干到退休也就是个正科。”

大家七嘴八舌的附和,会议很快就跑题儿了。

蒋齐见状,轻轻敲了下桌子,继续说道:“咱们这些人,都吃了论资排辈的亏啊,现在不一样了,李书记在干部建设上,是极具前瞻性和开创性的,正是在有这样高瞻远瞩的领导,抚川才能取得今天的辉煌。”

“我同意蒋市长的话,没有李书记,就没有抚川的现在。不,我觉得还要加一句,没有李书记,很可能都没有抚川的未来。”于振清大声说道。

林海默默的听着这些歌功颂德的话,心中却感觉怪怪的。

以蒋齐和于振清的政治地位,是完全可以不用把自己扮成小丑的,要知道,这两人都是市委常委中排名非常靠前的大员啊,虽然不算一言九鼎,至少也是手握实权。起码的廉耻和尊严,还是要有的。

可正好相反,在李光旭压根不在场的情况下,这两位却不遗余力的将马屁拍到肉麻的程度,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这绝对不正常,林海默默的想,并且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抚川并非传说中的铁板一块,李光旭可能一手遮天,但大家未必真服气。至少市委和市政府之间,就很可能存在的利益分歧,之所以如此夸张的表演,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蒋齐刚开始时候说的那句话:林海是李书记钦点的市长助理!

我靠!这该不会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还真猜对了,这确实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古今中外,在任何政治团体中,权力分配向来是最令人头疼的难题了。

可李光旭却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难题,他用的办法简单粗暴,却非常有效,只有三个字:不分配。

是的,既然分配是难题,那就全由我一个人来吧。

这种方法是有先例的。

六百多年前,明朝的开国皇帝明太祖朱元璋,就是因为不愿皇权旁落,于是废除了沿用近千年的宰相制度,把权力彻底的集中到了自己的手中。从而将封建集权制发挥到了顶点。

当然,这么做的缺点是显而易见的,权力集中意味着无论大事小情都必须皇帝亲自处理,否则,帝国就无法有序的运行,所幸的是,朱皇帝天生是一位精力极其旺盛的人,他不分昼夜的工作,硬是把九五之尊的皇帝,干成了全年无休的天下第一打工仔。

在某种意义上说,李光旭是和朱元璋同一种类型的人,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觊觎他手中的权力。

然而,他们所处的时代则是完全不同的。

朱元璋的年代,讲的是皇权神授,皇帝是至高无上的,既然皇帝愿意多干活,那做臣子的,只能拜倒在地,高呼万岁。

但李光旭所处的时代是自由民主的二十一世纪。权力是要接受党和人民群众监督的。作为领导干部,你手中的权力必须受到制约,不是你想怎么干就能怎么干。

然而,在抚川,李光旭就是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有人不同意吗?简单,那就换个同意的人上来。

在他的强势高压之下,抚川确实在短时间内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只要他一声号令,全市上下立刻动员起来,步调一致,势不可挡。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矛盾也渐渐产生了。

在现行体制下,是四套班子共同执政的,党委,政府、人大、政协,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李光旭身为市委书记,兼着抚川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把两套班子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在他的治下,市政府和市政协几乎形同虚设。

市政协压根就是辅政机构,虚设也就罢了,可市政府则不然啊。

作为城市的管理部门,市委和市政府本来是各司其职的,除了大政方针之外,市政府有相当的自主权,比如干部任免。

按照相关规定。除了市管干部的任免权在市委组织部外,市政府其他职能部门的副职,一般只是由市委提名或推荐,最终的决定权,是归市政府的。

可现实情况却是,别说副处级干部,就连科级干部的任免,都需要李光旭亲自点头才能作数。

这种严重违反组织原则的事,在抚川却成了顺理成章,没人敢提出异议。自市长蒋齐以下的任何干部,只要李光旭看不顺眼,一句话就可以将其打回原形,永不录用。

于是乎,在抚川便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局面,市政府的各职能部门唯唯诺诺,谨小慎微,每天早请示晚汇报,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李书记,落个丢官罢职的下场。

李光旭在竞争省委书记的关键时刻意外出局,恼火之余,便怀疑是市政府中,有人暗中下绊子,于是,就有了给市政府班子动个大手术的想法。

市长蒋齐是省管干部,李光旭虽然是省委常委,但一时半刻也奈何不得,况且蒋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二人之间虽有矛盾,但还没到不可调和的程度,所以,那就只能拿其他人开刀了。

而林海被突然任命为市长助理,在很多人看来,这就是李光旭要对市政府班子动手的信号,于是,本来是一场党组例会,可因为林海的到来,却变了味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论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管喊出多么义正辞严的口号,所有政治斗争的本质都是权力之争,而权力之争的核心,则只有两个字:利益!

只有利益,才是驱动一切的原动力。

今时今刻的林海,早已悟出了这个道理,这也有助于他在纷乱的迷局之中,为自己做出准确的定位。

在一阵歌功颂德之后,党组例会继续进行。

本次会议主要有两个议题,其一是讨论柳杖子矿所有制改革的相关事宜,其二是研究东沟机械厂附近居民的动迁补偿政策。

市发改委主任高岭率先说道:“李书记对柳杖子矿所有制改革非常重视,明确指出,这是盘活国有资产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和懈怠。前期,市国资做了很多工作,拿出了一个改革方案,但李书记并不十分满意,他列出了很多具体问题,并责成王副市长和我,会同国资委搞一次更深入的调研。”

王波副市长接过了话茬:“这是个苦差事啊,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历史遗留问题,要把这笔账算清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哦。”

“确实如此,但李书记既然提出来了,我们只能坚决执行,其实,之前的方案,已经把柳杖子矿的资产负债情况基本查算清楚了,所以,我觉得这次新调研,不应该在算账上浪费更多的精力,而是要侧重于如何避免国有资产流失上。”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王波也继续说道:“我同意高主任的观点,那笔烂账,怎么算也差不多少,过分纠结于此没什么价值,还是在股权价格上做点文章吧,事实上,李书记最不满的,无非就是南风集团提出的三千万,确实是少了点,据说现在还有一家公司对柳杖子矿感兴趣。这是好事嘛,可以引入竞争机制,谁出的价高,就把股权转让给谁,如此一来,李书记自然就满意了。”

话音刚落,蒋齐却摆了摆手道:“老王啊,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此话是啥意思?”王波怔怔的问。

蒋齐神秘的一笑,问道:“你知道是哪家公司对柳杖子矿感兴趣吗?”

“哪家?”

蒋齐没吱声,而是看了眼发改委主任高岭,高岭苦笑着道:“京城的源泉实业。”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了。

源泉实业是家民营企业,主营各种矿业,在国内拥有多家矿业公司的控股权,实力虽然不俗,但也并没什么过人之处。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在座的众人都很清楚,源泉实业的实际控制人是吴公子,如果真是他搅和进来,那局势可就复杂了。

当年为了垃圾焚烧发电厂的事,李光旭压根没给这位公子哥面子,吴公子为此大为光火,甚至公开扬言,要让李光旭吃不了兜着走。

李光旭听到消息后,非但没怕,反而直接把状告到了吴慎之那里,吴慎之无奈之下,只能把儿子臭骂一顿了事。

千万不要以为,这是吴老爷子高风亮节,严格管教子女,实际上是因为高层有人力挺李光旭,老爷子不得已而为之。

狂,是要有资本,李光旭有狂的资本,但别人可没有。

上次吴公子吃了个哑巴亏,此番肯定憋着口气,要在柳杖子矿扳回一局,这个节骨眼上,其他人要搅和进去,那绝对等于一脚迈进了雷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哦.....这个.....”王波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最后苦笑着道:“看来,李书记这是打算让市政府上火线啊?”

高岭叹了口气道:“你想多了,上火线的,只是你、我和国资委的老刘而已,与市政府无关。”

王波听罢,苦着脸坐在位置上,不吱声了。

蒋齐见状,先是清了下嗓子,然后笑着说道:“别危言耸听,一项普通工作而已,正常去做就是了,哪里有什么火线?不要把问题复杂化嘛。”

于振清也附和道:“我同意蒋市长的话,大家不要有顾虑,你们所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代表抚川市政府的。真出了状况,有蒋市长和我顶着!”

“对,柳杖子矿改制,是抚川市政府深化企业改革的举措之一,不是某个人的决定。”蒋齐也郑重其事的说道。

于振清略微思忖片刻,又沉吟着说道:“蒋市长,我提个建议啊,由林海同志出任联络员,专门负责协调和沟通,毕竟事关重大,咱们需要及时和全面的了解工作进展,你觉得怎么样啊?”

蒋齐愣了下,随即看向林海,问道:“怎么样,你同意于副市长的提议嘛?”

我靠!刚上任第一天,屁股还没坐稳呢,就打算给我下绊子啊,林海默默的想。

但是,这是在党组例会上,蒋齐又很客气的在征求他的意见,所以,只能用比较书面的话来回应。

“我服从党组的工作安排。”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看这样吧,王副市长和高主任平时都比较忙,让他们俩下到柳杖子矿去搞深度调研,也不是很现实,毕竟分身乏术嘛,小林啊,你最年轻,就多分担点吧,调研小组,由你带队,负责具体工作,王副市长和高主任坐镇指挥,我亲自挂帅,为你们搞好后勤。”蒋齐说道。

林海仍旧不动声色。可心中却暗想,上次给蒋齐送礼的时候,这位市长大人是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但今天怎么有点心怀鬼胎呢!

不行,还是得想办法往外推一推。

于是,略微沉吟片刻,试探着说道“我初来乍到,对工作还不熟悉,负责联络和沟通没问题,但让我具体负责,恐怕就不太妥当了吧。”

“我看没问题。”于振清抢先说道。

蒋齐也连连点头:“是的,调研而已,谈不上什么重担,你在东辽是经历过大阵仗的,这么点小事,就不要推辞了。”

事已至此,推是推不掉了,与其纠缠起来没完,不如先答应下来,再做打算。

“好吧,既然市领导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只能从命了。”林海说道。

“好,这个问题就议到这儿,下面咱们研究下东沟机械厂附近居民的拆迁补偿问题。”

会议继续,很快就拿出了一个初步方案,当然,这个方案也需要向李光旭汇报之后,方能正式实施。

最后,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齐又喊来马秘书,询问林海的办公室是否布置妥当,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这才宣布散会。

众人起身往外走去,林海则找了个机会,把市公安局副局长王寅拦住了。

“王副局长,我有点事,想跟孙国选专案组的负责同志沟通下,您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他低声问道。

王副局长愣了下:“孙国选专案现在已经不归我们市局管了呀。”

“不归市局了?”

“是啊,半个月前,专案组就被省厅刑侦局接管了,原来的成员也都返回各自岗位了。”王寅说道:“这个案子比较特殊,目前只有蒋局长和专案组有联系,要不这样吧,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和蒋局长谈,如果有必要的话,他自然会向专案组反映的。”

这多少有点出乎林海的意料,但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答应了。

拿到了蒋宏的联系方式后,林海这才在马秘书的陪同之下,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在311,紧挨着常务副市长于振清的房间,面积和装修都中规中矩。

秘书长任学忠特意把办公厅的全体人员都召集起来,为林海搞了个简单的欢迎仪式。

吃罢了午饭,林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好了房门,正想给蒋宏打电话,不料一个抚川地区的手机号先打了进来。

十多天的抗洪抢险工作,林海在抚川认识了不少人,所以,他并没多想,直接便接了起来。

“你好啊,林副市长。”听筒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普通话说得非常标准。

林海一愣,他对这个声音的印象太深了。

“是陈总吧......你好你好”他连忙说道。

“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给忘记了呢!”陈牧云咯咯的笑着道。

“怎么可能忘呢,你这声音,跟播音员似的,听过之后,几乎终生难忘,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他道。

陈牧云却哼了声:“你还知道我伤了呀,一晃快半个月了,你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也不来看看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呀!”

林海有点懵:“道歉?我为啥要给你道歉啊!”

“你说为啥,我腿上缝合了三十多针,医生说,肯定是要留疤的,将来短裙都穿不了,这么大的精神和肉体损失,你不该道歉嘛!”陈牧云理直气壮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这才想起陈牧云腿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当然,也想到了那次意外的亲密接触,心不由得微微一动。

“这个.....我确实应该道歉。”他笑着道。

“既然明白这个道理,那为啥还不付诸于行动呢?难道你来道歉,还需要我派八抬大轿啊去请吗!”陈牧云娇嗔的说道。

相比李慧的强势和官腔十足,陈牧云则属于女人味十足类型的,虽然略显刁蛮,倒也不失俏皮,总之,让林海感觉非常舒服。

“好吧,你住在哪家医院,我抽空专程去赔礼道歉。”他道。

“看在你态度这么好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我在市第二医院的骨科病房,你来的时候,就不要买东西了,我这儿什么都不缺。”陈牧云颇为认真的说道:“还有,我可很快就要出院了呀,你要抓紧点哦!”

林海不禁哑然失笑:“好的好的,我下午就去。”

陈牧云哼了声:“说话得算话啊,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如果天黑之前,我没收到你的当面道歉,那后果可能会很严重哦,好了,多余的话就不说,把号码存上,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让人下去接你。”说完,得意的咯咯笑出了声。

和有一个有趣的女人聊天,是件很开心的事,挂断电话,林海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

他稳稳了心神,这才拨通了蒋宏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了起来。

“哪位?”听筒里传来蒋宏冷峻的声音。

“你好,蒋局长,我叫林海。”他自我介绍道。

“哦!林副市长,你好你好。”蒋宏的热情指数瞬间就提高了几十个百分点,声音之中透着亲热:“王局都跟我说了,我正合计主动给你打个电话呢,结果中间有点事打了个岔,就给耽误了。”

虽然这个客气有点假,但至少林海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没事的,你工作忙,很正常。”林海说道。

蒋宏略微停顿了下,问道:“听王局说,你要找专案组反映点情况,是这样嘛?”

“是的。”林海道。

“嗯......是哪方面的情况呢?方便透露下嘛?”蒋宏沉吟着问道。

林海微微一愣。

显然,这是不合乎规矩的。

作为公安局长,蒋宏对公安工作的纪律性和原则性自然是非常熟悉的,按理说是不该随便打听的。

“这个......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林海故意拖了个长音。

如果蒋宏能听出这话外之音,见林海吞吞吐吐的,应该马上顺着台阶就下,可他却一声不吱,似乎是在等着林海往下说。

林海沉吟良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事关重大,他必须留个心眼。

“是这样的,蒋局长,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想跟专案组的负责同志直接对话,你能理解吗?”他试探着说道。

“当然能理解!”蒋宏笑着道:“不过有点麻烦,孙国选专案组虽然没有正式撤销,但目前处于无人负责状态啊。你要找负责人,我总不能把刑侦局罗局长的电话给你呀。”

林海吃了一惊:“无人负责状态?”

蒋宏说道:“是啊,听着像是开玩笑,但事实就是如此,孙国选出逃之后,专案组的很多工作就没法开展下去了,毕竟,境外抓捕需要与国际刑警组织沟通,如此一来,中间隔着个专案组,就比较麻烦,所以,案子就被省厅给接过去了,可接过去之后,暂时又抽不出人手来具体负责......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哦,原来是这样啊.....”林海沉吟着道:“那就算了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我昨天想起了一些线索,觉得可能对案件侦破有所帮助,所以就想反映给专案组,可听你这么一说,感觉有点多余了,那就先缓一缓,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蒋宏听罢,笑着道:“也好,我一会给罗局长打个电话,把情况说一下,如果罗局觉得有必要的话,自然会联系你的。”

“那就麻烦蒋局了。”林海说道。

蒋宏哈哈笑着道:“这叫什么话,打个电话而已,举手之劳,何谈麻烦二字,林副市长太客气了,对了,听王寅说,你现在被任命为市长助理了啊,这是大喜事啊,什么时候咱们聚一聚啊?大家热闹下。”

“我刚抚川没多长时间,人也不是很熟,没好意思张罗。”林海说道。

“人不熟没关系呀,聚过之后,不就熟了吗!”蒋宏说道。

林海想了想:“那好吧,改天我定个饭店,然后把大家请过来。”

蒋宏听罢,哈哈笑着道道:“这种事,哪有自己张罗的道理,放心吧,有人替你安排。”

身为抚川市公安局局长,兼任副市长,和市长还是亲兄弟,蒋宏无论是从哪个角度说,似乎都不应该对一个新上任的市长助理表现出如此的关注。所以,他刚一张口,林海就意识到了其中必有玄机。

“有人替我安排.......”他笑着道:“这是啥意思?”

“南风集团的任总呀!”蒋宏正色说道:“前段时间,在抗洪前线指挥部,你们俩不是见过一面嘛!老任对你印象非常好,早就说要请你吃顿饭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大家交个朋友。”

几天前,南风集团的董事长任兆南亲赴受灾地区慰问,除了各种物资之外,还现场捐了一千万人民币,当时,李光旭为他披红戴花,搞了个很隆重的仪式,电视台还录像播出了。

作为副总指挥,林海自然也在现场,只不过二人并没什么交流,只是礼节性的握手寒暄了几句。

“是嘛,没想到任老板还记得我,可我跟他没什么交情啊,直接让人家为我张罗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呀?”他道。

蒋宏一本正经的道:“一点都不过分,老任这人吧,性格豪爽,为人仗义,非常愿意交朋友,人送绰号抚川及时雨啊,以后打交道多了,你就了解他,很值得交的一个人。这样吧,你抽空和他联系下,把时间定了,剩下的,就啥都不用管了,到时候,他会把该请的人都请到的。”

林海连连点头:“那好吧,我晚上给任总打个电话。”

挂断电话,林海单手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看来,自己被任命为柳杖子矿体制改革调研负责人的事,已经传到任兆南耳朵里了,否则,怎么可能突然张罗请客呢?而且,还通过蒋宏把话儿传过来,让我都无法拒绝。

如果换成个行事谨慎的人,这顿饭真未必敢吃,毕竟,南风集团很可能是柳杖子矿体制改革的既得利益获得者,这顿饭吃完,很多工作就不好做了,抛开这些不论,单就是刚刚上任,便与地方豪强搞在一起,也不是很妥当。

但林海却并不以为然。

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强项,林海的强项,就在于和企业家打交道。

在这方面,他的起点基本上等于绝大多数人的终点,这份得天独厚的优势,让他在与资本的交锋中显得游刃有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省内首富又能怎么样,还能比得过姚启超、陈思远或者秋山云公司的王宇嘛!全国顶级的企业家,老子都没怵过,何惧区区任兆南呢?

请客是你自愿,既然你愿意张罗,那我自然顺水推舟,吃了你的,嘴也照样不短,工作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想用一顿饭就搞定这么大的一件事,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至于交朋友嘛,那更是来者不拒了,但交了朋友,不等于我就得替你办事呀。

这样想着,不由得轻松一笑。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伸手接起,说了句你好,听筒里传来了蒋齐市长的声音。

“小林啊,办公室的环境怎么样,还满意吗?”蒋齐笑吟吟的说道。

“非常满意,蒋市长。”

“满意就好,你过来趟,有点事,我跟你交代几句。”

“好的,我马上到。”

放下电话,林海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出了房间,直奔蒋齐的办公室。

蒋市长的办公室和他在同一个楼层,位于东侧的最里面。

推开房门,他大致扫了眼,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是一间绝对标准的办公室。

按照相关规定,厅级正职干部的办公室为42平方米,所有办公家具的总值不得超过两万元人民币。

虽然规定上写得清清楚楚,但在2012年的时候,所有领导干部的办公室,无论是面积还是装修都普遍超标的,说句话夸张点的话,当年在黄岭,徐广涛最多算是个股级干部,可他的办公室,也不止42平方米。

市级干部就更不用说了,东辽穷得叮当山响,但李慧和胡青云等市领导的办公室,面积大不说,布置得也相当考究,而抚川市委书记李光旭的办公室,则绝对可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

相比之下,蒋齐的办公室则显得非常简陋,甚至有些寒酸。

首先是面积小,别说42平方米,估计也就在30平方米左右,至于装修嘛.....不对,应该叫没有装修。

一张老式的两头沉办公桌放在窗口,这种款式的办公桌,属于上个世纪的产物,林海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在黄岭县还见过,后来,基本都淘汰了。

会客区的沙发更显陈旧,配上个木头茶几,冷不丁的感觉像是穿越回了八十年代。整个办公室里唯一的亮点是角落里的一株巨大的榕树盆栽,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造型非常别致,估计价格不菲。

实事求是的讲,就这个办公室,甚至比林海的那间,还差了好几个档次。

见他进来了,蒋齐指了指沙发,说道:“快坐!”

林海走过去坐了,从屁股的感觉上不难做出判断,这个沙发的年龄,至少在十五年以上。

蒋齐在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盯着他。

林海往四下看了看,试探着说道:“蒋市长,您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用这样办公室,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真是第一次见。关键是,这比我的办公室还要......我是不是也需要按照您的标准,换一间呢?”

蒋齐微微一笑:“没必要的,我这个人比较恋旧,用习惯了,就舍不得丢掉,你们没必要跟我学,现在条件好了,办公环境搞得舒适一些,也无可厚非。”

林海挠了挠头,笑而不语。

“其实,办公厅早就说要给我换办公室了,但我都拒绝了,并非故意要和大家拉开距离,显得我艰苦朴素,实在是因为舍不得这些老物件啊。”蒋齐说着,指了指沙发,继续道:“这个沙发跟了十多年了,都有感情了,坐在上面考虑问题,那就是有灵感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让林海都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只能报之以钦佩的微笑。

蒋齐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若有所思的问道:“怎么样,对上午的工作安排,有何感想啊?”

林海正色回道:“谈不上感想,既然是党组的决定,我必须无条件服从。”

蒋齐点了点头:“很好,首先,态度就很端正,我刚刚和李慧市长通了个电话,把你的工作安排和她说了,她也持赞同意见,还说,你有基层的工作经验,很善于发现问题,但毛病是比较冲动,让我多给你把关。”

林海笑了下:“李市长对我还是很了解的。”

蒋齐嗯了声:“是啊,她在用人方面还是有独到之处的,值得我学习啊,下个月,省里要召开全省的经济工作会议,李市长和我都要去省城,到时候,你也一起吧。”

“好的。”林海连连点头。

简单开场白过去,蒋齐直接切入正题,他的第一句话,既让林海吃了一惊。

“其实啊,柳杖子矿的体制改革是个大坑,负责这项工作,搞不好就一脚踩空,说实话,你初来乍到,就把如此棘手的工作交给你,实在是有点不厚道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没想到蒋齐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由于没有思想准备,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便只好沉默不语,做洗耳恭听之状。

蒋齐说完,把一份文件递了过来,林海连忙伸手接过,大致扫了眼,只见上面的题目为:关于柳杖子有色金属矿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以及实施方案。

“这份报告是前段时间,国资委和发改委一起搞的,把柳杖子矿的前世今生基本捋清楚了,你回去以后认真研究下,对你的调研工作能起到相当的作用。”

林海点头称是。

蒋齐沉思片刻,继续说道:“咱们接着刚才的话聊,为什么说,这个工作是个坑呢,那是因为,这里面牵扯到几个方面的利益,而利益的分配结果,很有可能导致抚川政坛的权力重新洗牌。”

林海想了想,平静的说道:“我所有工作都严格按照相关政策和规定展开,得出的结论,也尽量做到客观公正,也就是说,只如实反映情况,不提具体方案,这么做对嘛?”

蒋齐微微一笑:“你把问题想简单了。这种耍滑头的办法,对付一般的领导还凑合,但在李书记这里是肯定行不通的,我敢保证,你真敢这么做,是会被骂个狗血淋头的。”

林海微微一愣:“那我该怎么做呢?”

蒋齐笑着道:“咱们先把局势分析清楚,再研究如何去做!”

林海连连点头。

蒋齐继续说道:“先说第一个利益集团吧,那就是南风集团,这个企业我就不做过多介绍了,你应该很清楚,事实上,去年年底,南风就已经和柳杖子矿方面达成了股权买卖协议,但为什么始终没有落实呢?”

“是因为价格的问题嘛?”林海试探着问道。

蒋齐点了点头:“是的,三千万,确实有点白菜价的味道,但这并非主要原因,说句不该说的,最近十年,南风集团曾经以比这个更离谱的价格在抚川办过很多事,诸如土地转让、获取独家经营权、所有权买断等等,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你稍微打听下,就能知道个大概。”

林海眉头紧锁,默默的往下听去。

“事实上,南风集团最初开出的价格是一千万买断百分百的股权,被拒之后,才提高的三千万,股权也降到了百分之七十。能出到这个价格,已经是极限了。”蒋齐说完,略微停顿了下,接着说道:“为什么之前都合作愉快,突然就行不通了呢?”

林海自然已经猜出了答案,但他并没说出来,只是笑而不语。

蒋齐盯着他看了会,这才说道:“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是因为李书记和任兆南之间闹翻了。在抚川,这两个人分别代表着政商两界,都是扛大旗的角色,他们俩闹翻,连个劝架的人都没有,搞得大家无所适从了。”

“难道您也不能居中调和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问。

蒋齐摇了摇头:“我试过,但没什么效果,为此,李书记还很生气,把我吼了一顿,他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刚愎自用,而且,有的时候,事做的有点绝”

按理说,蒋齐是不应该把这些话直截了当讲出来的,毕竟涉及到李光旭。在体制内,下级议论上级是大忌,而且还是当着他下级的面。

林海是李书记钦点的市长助理!

上午,蒋齐就是用这句话给会议定下了调子,这几乎是在向所有人公开宣布,这位叫林海的市长助理,是李书记的人!

明知道我是李书记的人,却还要当着我的面议论李书记,这可有点玄妙了。

林海知道,他必须表明态度了。

略微想了想,他用试探的口吻问道:“蒋市长,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做什么吗?”

蒋齐微微一笑:“不,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把柳杖子矿体制改革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而已,并没有想让你做什么的意思,其实啊,之所以把这项工作交给你,实在是迫于无奈。”

“为什么这么说呢?”

“很简单,一方面,我是李书记提拔起来的干部,说是他的门生弟子也不为过,当学生的是不能违背老师的意志的,这是规矩,到啥时候都不能破坏。”蒋齐说道:“可另一方面呢,我和任总又是朋友,而且是很好的朋友,实不相瞒,这些年来,南风集团对抚川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为了这么家已经处于停产状态的破矿闹矛盾,得不偿失啊。”

林海微笑着说道:“您帮谁都不是,左右为难,对吗?”

“是的,不仅是我,市政府很多同事,都面临着这样尴尬的局面。”

林海皱着眉头:“可我也一样啊,在抚川,李书记和任总,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呀,您让我怎么办呀?”

蒋齐听罢,却狡黠的一笑:“你没事啊,你的背后是顾焕州顾书记呀!这还不算,还有一位美女总裁为你摇旗呐喊,有了这两个人的加持,你就成了唯一可以调节这场纷争的人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一愣:“美女总裁?”

“是啊,抚川融媒体集团的总裁陈牧云陈总啊,你对她可是有救命之恩的啊,只要你张嘴,她一定会全力以赴帮忙的。”蒋齐认真的说道。

林海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在最短的时间里,理清了其中的关系。

顾焕州亲自过问他的工作调动,这在抚川和东辽两地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一般而言,省委书记是很少管这种事,除非关系比较特殊。所以,蒋齐肯定想当然的认为,林海的后台靠山是顾书记,否则,也不会在报到当天就屈尊接见。

至于在山体滑坡现场救下陈牧云,就更不是秘密了,电视台报道过,地球人都知道。

现在的问题,既然蒋齐把话说到这儿了,他该如何解释自己与顾焕州之间的关系呢?

实话实说,承认自己工作调动是因为某种拿不上台面的原因被迫为之,顾焕州之所以过问,实际上是为了保护李慧,而与他并没什么关系。

这当然是不明智的。

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林海太明白与顾焕州这层关系的重要性了。

顾焕州是突然空降本省的,与省内各市的领导之间基本都不认识,李慧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凭着几项大胆的举措,抢先赢得了顾焕州的青睐,从而一跃成为全省的明星市长。

在现行体制内,省委书记绝对算得上封疆大吏,承上启下,位置极其重要,别说是市长,就算是市委书记,也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和顾焕州对话的,至于交情,那就更谈不上了。事实上,在省内,除了省城的吴兴海和抚川的李光旭这种老资格外,也就是新贵人物李慧能攀上点关系,其他城市的书记和市长,连觐见的机会还都没轮上呢。

很快,林海就打定了主意。

别说我和顾焕州之间勉强还能扯上点关系,就算是八竿子打不着,这层窗户纸也决不能捅破!

狐假虎威也好,攀龙附凤也罢,哪怕就说老子是狗仗人势,这个逼,也必须装下去,没准在哪个关键时刻,就会发生关键作用呀。

这样想着,故作神秘的一笑:“其实,我和顾书记之间......呵呵.....也没什么深交。”

一句半真半假的话,点到为止,恰到好处。

效果立竿见影,蒋齐听罢,也是不住的点头,完全是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架势做足之后,林海这才又问道:“蒋市长,我还是没搞明白,您刚刚提到陈总,她只是负责新闻媒体的呀,能对这件事起到什么作用呢?”

蒋齐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笑着说道:“陈总可不是一般的新闻媒体干部啊,她和李书记之间的关系非常特殊。”

林海一愣。

我靠!难道陈牧云和李光旭之间.....这也太狗血了吧。

蒋齐似乎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连忙解释道:“陈牧云的父亲和李书记的父亲是老战友,据说曾经出生入死,是过命的交情。陈牧云小的时候,父母常年出差在外,没办法,就把年仅三岁的她送到了李书记家里,李书记那时候才十五六岁了,每天得领着这个小妹妹玩,你说,这关系,一般人能比得了吗?”

我的天啊,这关系,堪比亲兄妹,一般人确实比不了。

蒋齐继续说道:“陈牧云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抚川市委工作,开始在宣传部,那时候,李书记就已经有相当话语权了,所以,对陈牧云非常关照,后来,又把融媒体集团交给了她,陈牧云的能力也确实很强,抚川能取得今天的成绩,与她出色的宣传工作是分不开的。说了你可能不相信,在抚川,唯一敢在李书记面前发脾气的,就是她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脑子灵光一闪。

如此说来,陈牧云很有可能是破解这道难题的关键所在啊,出事的当天,她反复追问我,去柳杖子矿到底有什么想法,由此可见,对此事也非常关心!

看起来,晚上去探视这位陈大美女还真不能太含糊了,得搞得隆重一点,争取留下深刻的印象,他默默的想。

“我跟你说的这些,可都是内部消息啊,尤其是李书记和陈牧云之间的关系,虽然算不上绝密,但知道内情的人,也不超过十个,你别笑,社会上甚至传言,说李书记和陈牧云的关系不正常,但他们俩都从不解释。”蒋齐笑着说道。

这话应该不假,王大伟也号称掌握不少内部消息,但却对此只字未提,显然不知情。

林海连连点头:“我谢谢您了!这些信息都太关键了。”

蒋齐嗯了声,说道:“下面,再说说吴大公子。”

听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公子哥,林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实不相瞒,前天,吴公子就给我打过电话了。而且,他今天晚上应该就到抚川了。”蒋齐沉吟着道:“他在电话中说得非常清楚,柳杖子矿势在必得,任何人都不好使,甚至叫嚣,如果他拿不到,那就谁都别想拿到。”

说实话,林海的脑袋有点大,本来局势就很微妙,现在这位爷又搅和了进来,就更加复杂了,思忖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您和老爷子之间......”

蒋齐苦笑:“我哪里高攀得上老爷子啊,在人家眼中,我只不过是个小字辈而已,他在省里任职的时候,我才刚刚参加工作。”

林海想了想:“那您答应吴公子了嘛?”

“当然没答应啊,再说,我答应也没用啊,不过,我又不能拒绝。”蒋齐把双手一摊说道。

林海听罢,无奈的道:“我明白了,您这是打算把皮球踢给我呀,其实,大可不必这样吧,完全可以让吴公子去找李书记嘛!”

“李书记和吴家的矛盾,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我让吴公子去找他,那和拒绝就没什么区别了,关系就彻底搞僵了呀,所以,这个皮球不能往上踢,只能往下踢了。”

林海苦笑:“您这一脚,球我没接住,人却直接掉火坑里了。”

蒋齐哈哈一笑:“你说对了,这确实是个火坑,但一脚把踹下去的人,可不是我哦。”

“那是谁?”

“李书记啊,这都是他老人家的意思!”蒋齐正色道。

林海一愣,随即有些明白了,怪不得蒋齐今天在谈话中如此不加避讳,原来,这都是李光旭的安排。

蒋齐滔滔不绝的说道:“你恐怕还不知道,为了你屁股下面的这把交椅,抚川市的处级干部都杀红了眼,就差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了,你没费吹灰之力,就一步到位,多少人恨的牙都快咬碎了。所以,这个担子,你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挑?谁挑!”

联想起几天前与李光旭的谈话,林海很快就都明白了。

在那次谈话中,李光旭郑重其事的提出,希望他能做一个规则的重新建立者,并且说他具备这个能力,由此大致可以做出判断,李光旭是不主张把柳杖子矿的股权转让给南风集团的。

可问题在于,不转让给南风集团,难道是给吴公子嘛?

这好像也不对吧!

按照蒋齐的说法,李光旭与吴家的矛盾由来已久,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怎么能把这个天大的便宜,给吴公子呢?

不对,高层之间的矛盾,看似剑拔弩张,但只要说和解,很快就可以握手言欢。道理很简单,谁的实力都不俗,继续拼下去,搞不好就是鱼死网破,还不如联起手来,共谋发展呢。

在冠冕堂皇的喊着重建规矩的同时,却暗中和另外一个更具实力的人相勾结,打算破坏规矩。

这话听起来有点绕,但其实却是极有可能的。

李光旭说,社会的底层逻辑是,破坏者的能力永远大于建设者,他只说对了一半,而这句话的后半句应该是,破坏者往往也是建设者,破坏旧规矩,目的就是为了建立属于自己的新秩序。

真是老奸巨猾啊,林海默默的想,不过,也正是有这样老奸巨猾的领导,才给了我展示实力的机会,所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不经历激流险滩,凭啥一路青云呢!

“好吧,既然领导这么信任我,那我索性就豁出去了,别说是个坑,就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林海平静的说道。

“没那么严重。”蒋齐笑着道:“无非是考验你的政治智慧而已,我送你一句话吧,真正的官场高手,不仅要举重若轻,还要学会举轻若重,如果能悟透其中的奥妙之处,那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句话字面上很好理解,所包含的意思也并不深奥,但真正做起来,就不那么简单的。轻与重,往往就在一念之间,非普通人能够驾驭。

林海听罢,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思忖片刻,说道:“对了,蒋市长,有件事我得汇报下,中午的时候,我跟市局的蒋局长通了个电话,他说南风的任总,打算以庆祝我履新为由,张罗个饭局......”

话还没等说完,便被蒋齐微笑着打断了:“这事我知道,如何处置,你自己说了算,我不发表任何意见。对了,我很可能也会参加哦。”

林海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吴大公子是中午飞抵省城国际机场的,负责接机的是远方集团省城公司的副总经理杨爱爱和司机小郭。

他历次来省城,都是这二位负责接待的,彼此早就很熟悉了,见面之后,简单寒暄了几句,他便低着头钻进了早就准备好的汽车,直奔抚川而去。

一路上,吴公子面色阴沉,一言不发,搞得陪在身边的杨爱爱也不敢吱声,只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最近这段日子,吴公子的心情很糟糕。

苏鹏的死,让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惋惜、痛心、庆幸、窃喜,兼而有之,总之,很难说清楚。

当然,这并不是他心情糟糕的根源所在。在东南亚的意外失手,才是真正的原因。

神通广大的丙哥在他面前拍着胸脯保证,派出去的两个人是东南亚的金牌杀手,可以轻松搞定林海,绝对万无一失。结果却稀里糊涂的被林海给玩了,不仅没杀成人,这两个所谓的金牌杀手还被泰国警方给抓了进去。

失手倒也罢了,反正也不会牵扯到他,可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件事居然被老爷子得知了,当即便打电话过去,把他狠狠的骂了一顿。

对于父亲,吴公子向来是很敬畏的,平时被骂几句,都是一声不吭,但这次被骂急了,一个没忍住,便直接还了句:“我这么做,还不都是因为那个神棍嘛,所有的麻烦都是因为这个家伙而起!早就劝你不要和这种人来往,可你偏偏听不进去,现在可好,一大堆麻烦事......”

与程辉的交往,是吴老爷子最忌讳的事,听儿子这么说,当即勃然大怒,如果不是隔着电话,估计大嘴巴子早就抡过来了。

也许有人会问,这么高级的领导,还能动手打孩子,而且还是成年的孩子?

这就有点少见多怪了。

其实,领导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除了地位高之外,其他的喜怒哀乐和咱们也没什么区别。

至于管教子女嘛,那就更差不多了,惹急眼了,直接动手也很正常。

事实上,越是权贵家庭越不是那么和谐,关于这些,可以参照很多历史上著名的家庭,比如,李世民的宣武门之变,再比如宋太祖的烛光斧影,又比如康熙皇帝的九子夺嫡。

老百姓家里闹点矛盾,最多就是两口子打架,吵着闹着要离婚,而权贵之家的矛盾,是要死人的。

大公子的这句话,差点让这对父子反目,老爷子一怒之下,对手下工作人员宣称,以后永远不许这个王八蛋再踏入家门半步。

于是,大公子有点慌了。

他立刻返京,在父亲面前做了深刻检讨,痛哭流涕之后,总算得到了原谅。之后,他被派往省城,得到的命令是,必须要亲眼看着苏鹏死掉。

他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当苏鹏在昏迷之中,艰难的咽下最后一口气,他马上将消息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知了远在京城的父亲,并顺便提出要和刘小川去抚川看个矿。

一般情况下,父亲对他生意上的事很少过问,但这次却一反常态,命令他马上回来,哪都不许去。

爷俩刚刚言归于好,大公子也不敢造次,只能乖乖服从命令了。

在京城待了一段日子,他就坐不住了。

很多人想当然的以为,权贵做生意,肯定是强买强卖,欺行霸市,其实不然,上述那些手段,都是黑社会常用的,在权贵阶层面前不值一提。

他们做生意,主要有以下两个特征。

第一是政策性垄断,第二是信息差。

第一点比较好理解,就是我能做,你不能做。而第二点则是,我能做,你也能做,但我比你做得早。

柳杖子矿是个复合矿,煤炭、铁、钼、铅锌等都有一定的储量,但都不是很高,成立之初,受技术限制,主要是开采煤炭和铁,几十年下来,煤炭和铁资源基本枯竭了,而钼、铅锌等矿石的价格受国际市场影响很大,我们的技术又相对落后,开采成本高,所以就导致了亏损。

但近些年,随着国际市场的波动,钼、铅锌等矿石的价格逐年上涨,同时,我们的开采技术也实现了大幅度提高,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成本,于是机会就来了。

这个时候,只要能收购一家储量不错的有色金属矿,那就等着躺在家里数钱吧。

相比老百姓,吴大公子肯定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人,在很多业内大佬的牵线搭桥之下,他把目光锁定了抚川的柳杖子矿,并认定,这绝对是个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然而,很快他就得到了一个坏消息,抚川的南风集团也相中了柳杖子矿,近水楼台先得月,人家已经开始着手收购了。

闻听之后,吴公子当即拍案而起。

这么多年,只有他抢别人的份,从来没有人居然敢从他的碗里抢肉吃。愤怒之余,他再也待不下去了,直接给刘小川打了个电话,然后就背着父亲登上了前往省城的飞机。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这趟抚川之行,成了他一辈子的噩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为了确保大公子出行的舒适性,远方集团省城公司特意安排了一台丰田考斯特作为他的专属座驾。

熟悉考斯特的人都知道,这是一款外观低调,内部却极其奢华的高级商务车,诸如阿尔法、雷克萨斯,包括奔驰的威霆系列,在考斯特面前,都只能算是弟弟。

将近七米长,两米高的车身,为乘坐人员提供了宽敞的空间,四张零重力航空座椅,尽显豪华舒适,后面还设有一张两米长的单人床和独立卫生间,更是让长途旅行不再那么疲劳,车厢里办公桌、酒吧、冰箱、茶台、电视等设施一应俱全,办公娱乐两不耽误,堪称一间移动的五星级客房。

车辆驶上高速公路,大公子的手机突然响了,一旁的杨爱爱见状,连忙将电话取了,双手递了过去。

“谁的电话?”大公子半闭着眼睛,懒洋洋的问道。

杨爱爱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轻声说道:“是刘小川刘总的。”

大公子听罢,这才坐直了身子,把电话接了起来。

“小川啊,你在哪儿?”他问。

“浩哥,我在机场,上午公司有点事,耽误了,估计要下午才能到省城,赶到抚川可能就是晚上了。”

大公子嗯了声:“没事,不着急。”

“还有,浩哥,需要带些人手过去嘛?”刘小川问道。

大公子一愣:“带人干什么?”

“您不是说,抚川那边有人跟咱们抢生意嘛!”刘小川说道:“带些人过去,有备无患嘛。”

“不用,那都是帮土鳖,你太高看他们了。我跟抚川的蒋市长打过电话了,一切让他搞定就是了。”大公子信心满满的说道。

刘小川犹豫了下:“可是,您不是说,抚川的那个市委书记挺难缠的嘛......”

“那个老家伙确实不怎么好说话的,但上次那事之后,老爷子已经和他谈过了,这次应该不会出头的。”大公子说道:“你就不用管了,带几个懂技术的过来就可以,主要是考察下投资的性价比。如果可行,这次就把合同签了。铅锌矿石和钼矿新一轮的涨价马上就到了,越早投产,赚得越多。”

刘小川听罢,连声答应。

挂断电话,大公子皱着眉头思忖片刻,又拨通了抚川市长蒋齐的手机。接通之后,他很亲热的说道:“蒋哥,你好啊,是我。”

“心浩啊,你到抚川了吗?”

“正在赶往的路上。”大公子说道:“心里没底啊,所以才给你打个电话.....”

不待他说完,蒋齐便接过了话茬:“放心吧,你开口了,我哪敢不照办啊,已经安排下去了,重新调研并制定实施方案,只是买断价格恐怕要高一些,这个你就多多理解吧,否则,我这边实在不是很好办。”

“没问题,我必须理解。”大公子笑着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大家都不容易,蒋哥给足了我的面子,我自然是不会让蒋哥为难啊,这么说吧,只要价格不离谱,钱不是问题!”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实不相瞒,心浩,这两天我愁完了啊,生怕没处理好,落个两面不是人的下场!”蒋齐说道。

大公子笑着道:“多虑了蒋哥,这是咱们初次合作,等以后合作多了,你就知道我吴心浩的为人了,一句话,只要你对得起我,我绝对不差事!”

“我知道,知道。”蒋齐连声说道。

“对了,蒋哥,我到抚川之后,就不去拜会你了,人多眼杂,省得麻烦,等事情办妥了,再一并感谢。”大公子笑着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蒋齐一副受宠若惊的架势:“感谢什么啊,举手之劳而已,都是我应该应分的事,有机会,替我在老爷子面前多美言几句就行。”

“必须美言啊。”大公子笑着道:“不过,一码归一码,感谢还是要有的,否则,下次再求到蒋哥,我还咋张嘴啊。”

言罢,两人都哈哈大笑,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

或许是事情比想象的要顺利,大公子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脸色也不那么阴沉了。

一旁的杨爱爱见状,殷勤的给他倒了杯法国红酒,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大公子并没有接,只是眯缝着眼睛,上上下下的端详着杨爱爱。

杨爱爱属于那种身材娇小的女孩子,二十多岁的年纪,肤如凝脂,眉清目秀,宛如出水芙蓉般的娇嫩,最重要的是,气质非常好,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非常得体,分明是受过严格的专业训练。

大公子上次来省城,就是她负责的接待工作,但由于比较仓促,两人只是聊了几句,并没什么深入的交流。

“你在远方集团工作多久了?”大公子像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杨爱爱浅浅的笑着道:“我是2010年入职的,已经一年半多了。”

“一年半,就做到分公司的副总,升得蛮快嘛。”大公子惊讶的道。

“是这样的,我只是公关部的副总而已,并不是省城公司的,其实,我们公关部除了一名负责人之外,其它人员都是副总,职位高一点,主要是为了工作方便。”杨爱爱柔声说道。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啊?”大公子问道。

杨爱爱随即说出了毕业的大学和专业。虽然不是顶尖学府,但也是国内比较好的大学。

“想不到你还是个才女啊。”大公子笑道。

杨爱爱倒是落落大方:“才女不敢当,读了几年书而已,在您面前,可不敢卖弄。”

虽然是句奉承话,但也并非没有道理,大公子早年曾经求学海外名校,也算是个文化人。

大公子点了点头:“不错,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你的气质确实非常好,对了,听你口音,不是东北人吧。”

“是的,我是南方人。”

“怪不得嘛,我上次见你,就感觉你身上有江南女子的灵秀之气,温婉柔美,而北方女孩则多少有些偏硬,这是写在基因里的,装都装不出来。”大公子说完,这才伸手将红酒接了过来,喝了一小口,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酒不错,和你一样,同样令人心醉。”

杨爱爱听罢,抿着嘴笑了,笑容之中,既有女性特有的矜持,又不经意之间显露出万种风情。

“总裁说了,公关部的工作,就是为您这样的客户服务的。只要您满意,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大公子听罢,哈哈大笑起来。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看来,这个世界上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解我的人,就是思远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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