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板下车时裹紧了羊绒大衣,手指上的翡翠戒指在廊灯下发着幽绿的光。+卡`卡′小_说-网· +已·发\布+最′新,章¨节?王本田躲在冬青丛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开来。他记得这枚戒指,当年张老板用假合同骗走他所有积蓄,还放高利贷逼得他走投无路时,手上戴的就是这玩意儿。那时张老板拍着他的肩膀说:“本田啊,做生意哪有不冒风险的?下次有好机会,我还带你玩。”现在想来,那些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沾着他老婆的眼泪和儿子的鲜血。 张老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走到玄关时突然回头望了一眼。王本田立刻压低身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摸了摸腰间的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这把枪是他在黑市上花光最后一点积蓄买的,枪身被磨得发亮,像他这十年里从未熄灭的复仇火焰。他看着张老板走进别墅,客厅的灯亮了起来,窗帘拉开一条缝,能看到张老板的老婆正端着一碗汤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那划面刺痛了王本田的眼睛,他想起自己的老婆,最后一次见她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化疗把头发都掉光了,却还拉着他的手说:“别找张老板了,我们认了,只要你和小雅好好的。”可他怎么能认?张老板不仅毁了他的生意,还在他老婆住院时,派人打断了他的腿,让他连最后一面都差点没赶上。 等了大概半小时,别墅二楼的灯陆续熄灭,只有客厅还亮着一盏小夜灯。王本田绕到别墅后院,这里有一道矮墙,墙上爬满了蔷薇花。他深吸一口气,助跑几步,双手抓住墙沿,翻了过去。落地时动作很轻,只有几片花瓣被震落,飘在他的肩头。他沿着墙根走到客厅窗外,透过玻璃,看到张老板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说了多少遍,那笔钱下周再给,你催什么催?”王本田握紧了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在心里倒数,三,二,一,然后猛地推开窗户,纵身跳了进去。 “谁?”张老板猛地回头,看到王本田手里的枪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王……王本田?你怎么会在这里?”张老板的声音发颤,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墙壁,退无可退。 王本田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逼近。他的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却藏着能将人吞噬的寒意。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为张老板的生命倒计时。 “本田,有话好好说,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钱,我加倍给你,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张老板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试图从口袋里掏钱包,却因为手抖得太厉害,钱包掉在了地上。 王本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地上的钱包上。钱包是真皮的,上面印着奢侈品牌的,和当年他那个用了五年、边角都磨破的帆布钱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小~说^宅! +首`发!“钱?”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我老婆住院时,你怎么不给我钱?我儿子饿肚子的时候,你怎么不给我钱?” 张老板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双手合十,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本田,求你放过我,放过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他的目光看向二楼,那里住着他的老婆和刚上初中的儿子,“我儿子才十三岁,他什么都不知道,求你别伤害他,要杀就杀我一个人!” “无辜?”王本田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我儿子也才八岁,他又做错了什么?我老婆又有什么错?他们就不无辜吗?” 张老板还想再说什么,王本田却已经不想再听了。他抬起枪,对准张老板的胸口。张老板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饶命”,可王本田的手指已经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巨响,子弹穿过张老板的身体,溅在墙上的血迹像一朵妖艳的花,迅速绽放开来。张老板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楼上的动静惊动了张老板的老婆,她穿着睡衣跑下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拿着枪的王本田,吓得尖叫起来。“杀人了!救命啊!”她转身想往门外跑,王本田却快步追了上去,又是一枪。女人倒在玄关,鲜血顺着地板缝流进地毯里,很快就浸湿了一大片。 二楼传来孩子的哭声,是张老板的儿子。王本田握着枪,一步步走上楼梯。孩子躲在卧室门后,透过门缝看着他,眼里满是恐惧。“叔叔,别杀我,我害怕……”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极了当时儿子受委屈时的样子。王本田的心里猛地一揪,手指有些松动。他想起儿子当年也是这样,每次受了欺负,就躲在他身后,怯生生地说:“爸爸,我害怕。” 可这丝犹豫很快就被恨意淹没了。他想起张老板当年是怎么对他的家人的,想起自己这十年里吃的苦,想起老婆临终前不甘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卧室门。孩子吓得缩在墙角,双手抱头,不停地发抖。“叔叔,我爸爸是不是做错事了?我给你道歉,你别杀我好不好?” 王本田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哭声戛然而止。他睁开眼睛,看着地上的孩子,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死寂。他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魔鬼,可他不在乎。从张老板毁了他的家那天起,他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为了复仇而存在的躯壳。 杀完人的王本田没有停留,他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洗掉脸上的血迹和身上的血腥味。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头发里夹杂着几根白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很陌生。·2*8′看?书¨网^ -无.错!内′容.这十年,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了复仇,他放弃了一切,现在仇报了,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擦干脸,走出卫生间,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脚印。然后他从后院翻出去,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夜色依旧浓重,只有路灯在路边投下昏黄的光晕。他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街角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张老板的别墅,那里已经没有了灯光,像一座冰冷的坟墓。他知道,从明天开始,这里会成为警方调查的重点,而他,将成为全城通缉的杀人犯。可他并不害怕,甚至有一种解脱的感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的老婆和儿子,还有奶奶,他们笑得很开心。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人脸,喃喃自语:“老婆,儿子,奶奶,我替你们报仇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王本田把照片放回口袋,握紧了手里的枪,继续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他知道,他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剩下的路,无论多黑暗,他都会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可对于王本田来说,这只是他逃亡生涯的开始,也是他赎罪之路的起点。他抬头望了望天空,眼里没有了恨意,只剩下无尽的迷茫和空洞。他不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他是否会为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但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就像那片埋葬了他家人的雪地,再也没有了温度。 清晨六点半,张老板家别墅外的街道还裹着一层薄雾,邻居周阿姨提着菜篮子刚走到路口,就瞥见张家后院的蔷薇花丛里掉着半只男士皮鞋。那鞋油光锃亮,看着像是张老板常穿的牌子,可怎么会落在花丛里?她心里犯了嘀咕,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别墅方向挪了挪。 走近了才发现,张家客厅的窗户虚掩着,窗帘被风吹得晃来晃去,隐约能看到地板上有深色的印记。周阿姨喊了两声“张老板”,没人应答,只有风穿过窗户的呜咽声。她壮着胆子推开一条缝,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涌了出来,呛得她直咳嗽。借着晨光,她看见沙发旁倒着一个人,深色的西装被血浸透,正是张老板。 “杀人了!”周阿姨的尖叫刺破了清晨的宁静,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青菜和鸡蛋滚了一地。她连滚带爬地退到路边,手抖得连手机都握不住,好不容易才拨通了110,声音发颤地说:“警察同志,快来!锦绣园别墅这边死人了,张老板一家……好像都没了!” 市公安局的电话铃声在七点整准时响起,刑警队队长赵国强刚咬了一口包子,就听见值班民警急促的汇报:“赵队,锦绣园别墅区发生命案,一家三口遇害,邻居报的警,现场情况可能很严重!” 赵国强的动作瞬间顿住,包子从手里滑落在餐盘里。他抓起椅背上的警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喊:“通知李国庆,让技术科带上设备,五分钟后楼下集合!” 副队长李国庆刚把孩子送到学校门口,接到电话时还在跟老师叮嘱注意事项,一听见“一家三口遇害”,立刻跟老师道别,油门踩到底往局里赶。十分钟后,三辆警车鸣着警笛,冲破薄雾往锦绣园方向疾驰,车顶上的警灯在晨雾里划出红蓝交织的光带,格外刺眼。 抵达现场时,周阿姨还坐在路边的台阶上,脸色惨白,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赵国强下车后第一时间安排警员拉起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靠近,随后对周阿姨简单询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异常的?有没有看到陌生人进出?” “就刚才六点半左右,我看见他家窗户没关,喊了没人应,推开门就看见……”周阿姨话没说完就哭了起来,“昨晚我还看见张老板开车回来,怎么就……” 赵国强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警员先带她去旁边做详细笔录,自己则戴上手套和鞋套,跟李国庆一起走进别墅。刚踏入客厅,一股混杂着血腥和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李国庆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记录现场情况。 客厅的地板上,张老板的尸体蜷缩在沙发旁,胸口有一个明显的弹孔,鲜血从伤口渗出,在地板上形成了一片暗红色的印记,部分血迹已经凝固。不远处的玄关处,张老板妻子的尸体倒在门边,姿势像是要往外逃跑,后背同样有一个弹孔,睡衣被血染成了深褐色。 “赵队,楼上还有情况。”一名技术科的警员从楼梯上下来,声音低沉,“卧室里发现一个男孩的尸体,年龄大概十三四岁,也是 致死。” 赵国强点点头,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每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破坏现场的痕迹。二楼的卧室里,男孩的尸体蜷缩在墙角,双手还保持着抱头的姿势,脸上残留着惊恐的表情。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漫划书,旁边还有半杯没喝完的牛奶,杯壁上还留着淡淡的唇印,可见事发时男孩正在看书。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技术科的警员蹲在尸体旁,用手电筒照了照伤口,“三个受害者都是单一枪伤,伤口形状相似,应该是同一把枪造成的。” 李国庆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窗外是后院的蔷薇花丛,花丛里有明显的踩踏痕迹,地面上还残留着几个模糊的脚印。“赵队,你看这里。”他指着窗沿,“窗沿上有轻微的划痕,像是有人从这里翻进来时留下的。” 赵国强走过去,仔细观察着窗沿上的划痕,又看了看窗外的脚印,眉头紧锁:“兇手应该是提前跟踪死者,从后院翻墙进入,然后从窗户进入室内作案。作案后又从原路撤离,反侦察意识很强,现场几乎没有留下有价值的指纹和毛发。” 他走到客厅的沙发旁,蹲下身看着地上的钱包,钱包是打开的,里面的现金和银行卡都还在。“不是谋财害命。”赵国强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客厅,“兇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置张家一家三口于死地,复仇的可能性很大。” 李国庆翻开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说:“张老板是做建材生意的,我之前听说他在生意上得罪过不少人,会不会是商业纠纷引起的报复?” “有这个可能,但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赵国强走到张老板的尸体旁,注意到他手指上的翡翠戒指不见了,“你让技术科的人仔细检查一下现场,看看有没有戒指的下落,另外,立刻调取别墅周边的监控录像,特别是凌晨四点以后的,重点排查可疑人员和车辆。”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拿着手机跑了进来:“赵队,张老板公司的员工说,张老板本最近被一个叫王本田的一个人一直在催一笔欠款,要债的时候。还跟王本田发生过争执,据说张老板不仅不给钱,还把王本田的奶奶和儿子给害死了,最后还侮辱了王本田的妻子。 赵国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王本田?立刻去查这个人的资料,包括他的身份信息、住址、联系方式,还有最近的活动轨迹,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他!” 李国庆也立刻行动起来,一边给局里打电话安排人手,一边对技术科的警员说:“重点比对现场的脚印和王本田的资料,看看有没有匹配的信息。” 阳光渐渐驱散了薄雾,透过窗户照进客厅,落在冰冷的尸体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赵国强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眼前的惨状,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抓住兇手,给死者和家属一个交代。他知道,这起灭门惨案背后,一定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恩怨,而解开这个谜团的关键,很可能就藏在那个名叫王本田的男人身上。 “李队,技术科在别墅后院的墙根下发现了一枚弹壳。”一名警员跑过来汇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黄铜色的弹壳,“弹壳上没有明显的指纹,但可以通过弹道比对,确定作案枪支的型号。” 赵国强接过证物袋,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弹壳,又看了看窗外的蔷薇花丛,语气坚定地说:“通知所有在外执勤的警员,加强对各交通路口、车站、机场的排查,兇手很可能已经逃离市区,但他跑不掉的!” 此时的别墅外,警戒线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居民,议论声此起彼伏。赵国强走到门口,看着警戒线外的人群,又看了看远处的街道,心里清楚,一场紧张的追捕战,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兇手王本田,此刻或许正在某个角落,看着这一切,可他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开始向他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