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青州市的上空。+新?完,本*神`站¢ *追`最′新!章-节^霓虹在柏油路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晚归的行人裹紧外套匆匆赶路,谁也没注意到街角暗影里,两个年轻人正揣着一颗滚烫又惶恐的心,死死盯着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曹安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尖触到怀里那把冰冷的仿制式手枪,心里的不安又翻湧上来。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曹权,堂弟的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有些扭曲,眼里是掩不住的焦躁和贪婪。“哥,还没目标吗?再等下去,天就亮了。”曹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耐烦,脚下无意识地踢着一块石子,石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墙角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曹安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呵斥:“急什么?这种事能急吗?万一选错了目标,咱们俩都得栽进去。”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三天前,他们俩从工地上卷着铺盖跑出来时,身上加起来还不到两百块钱。本想着来城里找份活干,可没学历没手艺,跑了十几家工地和餐馆,不是被拒之门外,就是嫌弃他们手脚不麻利。眼看兜里的钱越来越少,连最便宜的小旅馆都住不起了,曹权先动了歪心思。 “哥,咱总不能饿死吧?”那天晚上,曹权蹲在桥洞下,盯着远处酒店里透出的暖黄灯光,眼睛发红,“你看那些有钱人,随便吃顿饭的钱,够咱们活半个月。凭什么他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就得在这儿喝西北风?” 曹安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抢劫是犯法的事。可架不住曹权天天在耳边念叨,再加上肚子里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住桥洞时被蚊虫叮咬的滋味,还有路人投来的异样眼光,一点点磨掉了他心里的底线。后来,曹权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城郊有个黑市能买到“傢伙事儿”,两人凑了最后一点钱,买了一把劣质的仿六四式手枪和几发空包弹——他们一开始没想伤人,只想着用枪吓唬吓唬人,抢点钱就跑。 “再等等,找个单独走的,看起来有钱的。”曹安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街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三个小时里,他们看着一对对情侣牵手走过,看着三三两两的朋友说说笑笑地从酒吧出来,看着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穿梭在车流中,始终没找到合适的下手对象。 就在曹安快要放弃,想着是不是该先找个地方凑合一晚时,一辆黑色的宾士缓缓停在了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米白色大衣的女人走了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气质温婉。女人走进便利店,没一会儿就提着一个购物袋出来了,走到车旁正准备拉开车门时,曹安猛地推了曹权一把:“就她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是同时从暗影里冲了出去。曹安率先冲到女人面前,用枪指着她的胸口,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颤:“别动!把钱拿出来!” 女人显然被吓懵了,手里的购物袋“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牛奶和面包撒了一地。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攥着手里的包:“你……你们别过来,我给你们钱。” 曹权也上前一步,伸手去抢女人的包:“少废话,赶紧把包交出来!” 女人本能地躲闪,包带从曹权的手里滑了出去。?!!!·*_?~,.·!*¨曹权一下子急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敢反抗,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崩断。他握着枪的手猛地往前一扬,想吓唬吓唬女人,可不知是太紧张还是脚下没站稳,手指竟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夜空,子弹没打在女人身上,却擦过她的胳膊,击中了旁边的车门。女人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胳膊倒在地上,眼泪混合着冷汗往下流:“救命!杀人了!” 曹安和曹权都吓傻了,他们没想到真的会开枪伤人。看着地上不断湧出的鲜血,曹安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跑,赶紧跑!他拉着还在发愣的曹权,转身就往黑暗的巷子里冲,连掉在地上的包都忘了拿。 便利店的老板听到枪响和呼救声,赶紧跑了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女人,连忙掏出手机报警:“喂,110吗?这里是和平路便利店门口,有人抢劫还开枪伤人了!你们快来!” 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办公室里,赵国强正对着桌上的案卷眉头紧锁。最近市里发生了几起连环盗窃案,线索一直断断续续,让他有些烦躁。突然,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刚听了几句,脸色就沉了下来:“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赵国强转身对旁边正在整理资料的副队长李国庆说:“国庆,和平路发生一起抢劫伤人案,嫌疑人持枪,伤者已经被送往医院,咱们赶紧去现场。” 李国庆闻言,立刻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好,我马上通知技术队和侦查员,五分钟后楼下集合。” 警车的警笛声在夜里格外刺耳,一路呼啸着驶向案发现场。十几分钟后,赵国强和李国庆赶到了现场,此时现场已经被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封锁起来,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 “赵队,李队。”辖区派出所的所长看到他们,连忙迎了上来,“伤者是一名女性,叫周敏,32岁,是一家公司的职员,刚才已经被120拉走了,胳膊被枪擦伤,没有生命危险。” 赵国强点点头,戴上手套和鞋套,走进封锁线内:“现场保护得怎么样?有没有被破坏?” “我们赶到后就立刻封锁了现场,没让任何人进来,应该没被破坏。”所长连忙回答。 现场不算复杂,地上散落着牛奶、面包和一个购物袋,旁边的宾士车车门上有一个明显的弹孔,地上还有一滩血迹。技术队的队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提取现场的痕迹物证,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寻找弹壳,有的在勘查地面上的脚印。 赵国强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血迹和弹孔,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物品,眉头微蹙:“嫌疑人是两个人?” 李国庆在一旁补充道:“根据目击者,也就是便利店老板的说法,当时看到两个年轻男子冲上去抢劫,后来开枪后就往北边的巷子里跑了。” “北边的巷子?”赵国强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巷子口,巷子很深,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国庆,你带人去巷子里勘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嫌疑人留下的痕迹,另外,调取周围的监控,尤其是便利店、路口还有巷子口的监控,一定要尽快锁定嫌疑人的样貌和逃跑路线。” “明白。”李国庆应了一声,立刻带着几名侦查员和技术队员走进了巷子。.8*6-.,~-**.′\.¨ 赵国强则继续在现场勘查,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购物袋上,购物袋上印着超市的,里面除了一些日用品,还有一张购物小票。他拿起购物小票看了看,上面显示的购物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五分,和案发时间基本吻合。 “赵队,我们在地上发现了一枚弹壳,还有几个模糊的脚印。”技术队的队长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弹壳看起来像是仿六四式手枪的,不过还需要回去进一步鉴定。脚印因为地面比较平整,不是很清晰,但能大概判断出嫌疑人的身高和体重。” 赵国强接过证物袋,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弹壳:“好,尽快把弹壳送去鉴定中心,看看能不能和之前的案件关联起来。另外,脚印的数据也赶紧整理出来。” “是。” 这时,李国庆从巷子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赵队,巷子里比较杂乱,嫌疑人逃跑的时候很慌张,留下了一些痕迹,我们提取到了几个烟头和一个被丢弃的矿泉水瓶,应该是嫌疑人留下的。另外,巷子尽头是一条小路,没有监控,嫌疑人应该是从那里跑了。” 赵国强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嫌疑人应该是临时起意作案,从他们的作案手法来看,不算老练,开枪伤人可能是意外。不过他们持有枪支,性质很恶劣,必须尽快抓捕归案,否则还会有更大的危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分一下工,第一组,继续勘查现场,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痕迹物证;第二组,去医院询问伤者周敏,了解嫌疑人的具体样貌、衣着特征和作案时的细节;第三组,负责调取周围的监控,重点排查案发前后出现在现场附近的可疑人员和车辆;第四组,对现场提取到的烟头、矿泉水瓶进行鉴定,和资料库里的前科人员进行比对。” “明白!”周围的侦查员齐声应道,立刻按照分工行动起来。 赵国强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持枪抢劫,这在青州市可是近几年都没发生过的恶性案件,必须尽快破案,给受害者一个交代,也给市民一个安心。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局长的电话,汇报了现场的情况:“局长,和平路的抢劫伤人案情况比较严重,嫌疑人持枪,我们已经展开侦查,一定尽快破案。” 电话那头的局长语气严肃:“国强,这件案子影响很坏,市局很重视,你们一定要全力以赴,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请局长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将嫌疑人抓捕归案。” 挂了电话,赵国强再次看向那条黑暗的巷子,眼神锐利如鹰。他从事刑侦工作二十多年,破过无数大案要案,他知道,无论嫌疑人藏得多深,跑得有多快,只要留下一丝痕迹,就终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医院里,周敏躺在病床上,胳膊上的伤口已经被包紮好了,医生说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侦查员坐在病床边,耐心地询问着案发时的细节。 “你再仔细想想,那两个嫌疑人的样貌有什么特征?比如身高、体型、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疤痕或者纹身?”侦查员问道。 周敏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脸色还有些苍白:“我当时太害怕了,没看太清楚。个子都不算太高,大概一米七左右吧,都是短发,穿着黑色的外套,看起来很年轻,像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其中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好像有点结巴,另外一个人眼神很兇。” “结巴?”侦查员立刻记下这个重要的线索,“那他们的口音呢?是本地口音还是外地口音?” “像是外地口音,具体是哪里的我听不出来,说得很快,又很紧张。”周敏努力回想着,“对了,他们手里的枪看起来不是很新,好像有点旧,颜色是黑色的。” 另一边,李国庆带着人调取了周围的监控录像。便利店门口的监控正好对着案发地点,虽然夜晚光线不好,但还是能清晰地拍到曹安和曹权的身影。监控划面里,两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年轻人从街角冲出来,一个用枪指着周敏,一个伸手抢包,随后枪响,两人仓皇逃窜。 “赵队,监控拍下来了,虽然看不清脸,但能看到大致的身形和穿着,还有他们逃跑的方向。”李国庆把笔记本电脑递给赵国强。 赵国强盯着屏幕,反覆播放着监控划面:“把这段监控截图,发给各个派出所和路面巡逻的民警,让他们注意排查。另外,沿着他们逃跑的路线,继续调取沿途的监控,看看能不能追踪到他们的去向。” 技术队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现场提取到的烟头和矿泉水瓶上检测出了两个人的,经过和资料库比对,发现其中一个人的和三年前因盗窃被处理过的曹安的吻合。 “赵队,有线索了!”技术队的队员拿着鉴定报告跑了过来,“现场提取的,其中一个是曹安,26岁,临县人,三年前因为盗窃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去年刚刑满释放。” 赵国强眼睛一亮,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突破:“立刻查曹安的社会关系,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亲属或者朋友在本市,尤其是和他年龄相仿的男性。另外,查他最近的活动轨迹,看看他案发前后都去过哪里。” 侦查员立刻展开调查,没过多久,就有了结果。“赵队,曹安有个弟弟叫曹权,23岁,和曹安是同一个村子的,两个人关系很好。据调查,曹权半年前跟着曹安一起来到青州打工,但是半个月前,两个人都从工地上辞职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固定的住处,经常在桥洞、网吧等地落脚。” “曹权?”赵国强皱了皱眉,“有没有曹权的照片和资料?另外,查一下他们两个人最近的经济状况,看看有没有异常。” 很快,曹权的照片被调了出来,虽然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出和监控里的其中一个嫌疑人身形相似。“赵队,根据调查,曹安和曹权最近经济状况很差,欠了不少外债,而且案发前几天,有人看到他们在城郊的黑市附近徘徊过。” “黑市?”赵国强心里有了底,“看来他们的枪就是从黑市买的。现在线索基本清晰了,嫌疑人应该就是曹安和曹权。立刻下发协查通报,在全市范围内排查两人的踪迹,重点排查汽车站、火车站、网吧、小旅馆等地,另外,联系他们老家的派出所,监控他们家人的动向,防止他们潜逃回老家。” 时间一点点过去,侦查员们分成几路,在全市范围内展开了地毯式的排查。赵国强和李国庆则守在办公室里,随时关注着各个小组的进展。第二天中午,一个侦查员传来消息:“赵队,我们在城西的一个废弃工厂里发现了可疑人员,外形特征和曹安、曹权很像,而且他们看到我们就想跑,我们已经把工厂包围了。” 赵国强立刻站起身:“好!我们马上过去,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发生冲突,确保人质和自身的安全。” 十几分钟后,赵国强和李国庆赶到了废弃工厂。工厂里杂草丛生,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和零件,显得格外荒凉。侦查员已经将工厂的各个出口都封锁起来,看到赵国强来了,连忙上前汇报:“赵队,嫌疑人就在里面的厂房里,我们尝试和他们沟通,但他们拒绝出来,还说要是我们进去,他们就自残。” 赵国强走到厂房门口,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声。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里面喊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负隅顽抗了。抢劫伤人虽然是重罪,但只要你们主动投降,如实交代问题,法院会酌情从轻处罚。如果你们继续抵抗,只会罪加一等!” 厂房里安静了一会儿,随后传来曹安的声音,带着几分绝望和不甘:“我们不出去!出去也是坐牢,还不如死在这里!” “曹安,曹权,你们想想你们的家人。”李国庆也对着里面喊道,“你们还年轻,就算被判了刑,好好改造,出来还有机会重新做人。要是你们现在做傻事,你们的父母怎么办?他们养你们这么大,难道希望看到你们这样吗?” 里面又沉默了,过了大概十分钟,厂房的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曹安和曹权走了出来,两人脸上满是疲惫和绝望,手里的枪已经被扔在了地上。“我们投降,我们跟你们走。” 侦查员立刻上前,将两人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 审讯室里,曹安和曹权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沉默不语。赵国强和李国庆分别对他们进行审讯。 面对铁证如山,曹安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他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缓缓开口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我们……我们就是太穷了,没饭吃,没地方住,才想着抢劫的。我们一开始没想伤人,就是想抢点钱,没想到曹权太紧张,不小心开了枪……” 曹权也在另一边的审讯室里哭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吓唬她一下,谁知道会开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案件很快侦查终结,曹安和曹权因涉嫌抢劫罪被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法院审理后认为,曹安、曹权以非法佔有为目的,持枪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在抢劫过程中致人受伤,情节恶劣。鉴于两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最终,法院作出判决:被告人曹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曹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赵国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五味杂陈。他见过太多因为一时冲动而走上犯罪道路的人,曹安和曹权原本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好好生活,却因为贪念和绝望,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赵队,案子结了,咱们也能松口气了。”李国庆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赵国强接过茶,喝了一口,感慨道:“案子是结了,但这背后的教训太深刻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触碰法律的红线,否则等待自己的,只能是法律的制裁。”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亮了办公桌上的案卷,也照亮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八个字。这不仅是对犯罪分子的警示,更是对每一个人的提醒: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