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来得突然,街上行人们也脚步匆匆,各自找地方避雨。
离丹坊只剩一条街时,李鹤衣刚拐过巷口,眼前却忽然一阵眩晕,差点没站稳,在跌倒前才堪堪扶住了墙。
叶乱见状疑问:“怎么了?”
李鹤衣嘴唇翕动:“我……”
但刚开口,一股没由来的渴意就从嗓子眼冒了出来。明明他方才还和云崖喝了不少茶,眼下却感觉喉咙干涩无比,甚至有些火辣辣地发痛,想多挤出两个字都困难。
李鹤衣说不出话,只好摇摇头,揉捏起眉心。
好在眩晕感很快过去了,他这才放下手,余光无意间晃过了手背,又顿然一滞。
李鹤衣的手骨节分明,皮肉皙白细腻,下方隐隐伏着几条黛色的筋络,瞧着漂亮又有力。
唯有虎口处不同,那里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小片细鳞。
银色的鳞片,边缘微微泛红,在白净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李鹤衣的脑子有一瞬间完全空白。
然而再一眨眼,那细鳞却又不见了,手背上光洁一片,一切仿佛都是错觉。
他一动不能动地僵在原地,浑身冷透了,分不清是被雨淋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李鹤衣?李鹤衣!”
直到叶乱叫了第三遍,李鹤衣才回神,听见他喊:“易容……没了!”
李鹤衣还没彻底从怔忡的情绪中缓过劲来,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胡乱地摸了摸脸,立刻变了表情,二话不说直接奔向丹坊。
中途被急着躲雨的路人撞了个正着,对方正要破口大骂,结果看清他的模样后,声音一下卡在了喉咙里,呆呆道:“你,你……”
李鹤衣却不敢耽误,压低箬笠挡住眉心的朱砂痣,绕开这人后快步走开。
易容丹失效得猝不及防,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原因,连叶乱都似乎被惊得不轻:“原来你长这样,我算是明白了……”
李鹤衣也不懂他明白了什么,哑声道:“…闭嘴!”
眼见着不远处就是丹坊,前方却迎面走来一队太奕楼的仙卫,脚步仓促纷乱,似乎在搜寻着什么。李鹤衣低声骂了句,将叶乱塞回芥子镯,自己则旋身闪进了路边的小巷内。
十几个仙卫匆匆跑过时,李鹤衣听见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话。
“魔修…杀了……不止一个……”
“…不能让他跑了!”
看来阗都城内也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太平。
不过这就不是他现在该挂心的事了。
确认仙卫们彻底离开后,李鹤衣才稍稍抒了口气。
刚要走出巷子,他却察觉到不对,旋即听见身后响起一道近乎低喃的呼唤:“……李鹤衣?”
第10章疑是故人来(二)
李鹤衣刚迈开的步子停住了,定定地站在原地。
听见这声音的瞬间,他如受当头一棒,众多繁乱而陈杂的记忆涌入脑中,甚至不需要回头,就已经知晓了来人是谁。
——王珩算。
“…真的是你。”
王珩算语气放得很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一般,两眼一错不错地看着李鹤衣。
他费了很大功夫才按捺下内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翻腾的情绪,有些生涩地开口:“那天在街上果然不是我的错觉……你怎么突然来汴中了,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李鹤衣不做声。
王珩算受不了这样的冷待,向前一步道:“是不是因为……”
他话没说完,李鹤衣突然拔腿便跑!王珩算一愣,立刻追了上去。快到巷口时,李鹤衣掐准机会,一记劈掌打翻了旁边的杂具木板,将后方的王珩算噼里啪啦砸了一身,伤害不高,却实实在在绊住了手脚。
“你等等!”
王珩算一边喊一边掀开乱七八糟的木板,但刚出巷口,又被旁边铺子跑出来的店家和伙计拦住了去路。
店家气势汹汹:“嘿,撞坏了我家的东西还想跑,看我不……王、王二公子?!”
王珩算却没空跟他们周旋,迅速环顾四周,看见了李鹤衣的背影,立刻推开几人跟跑过去。
阗都设有特殊的上古阵法,禁用轻功。王珩算对城内地形又比李鹤衣更熟悉,按理而言,很快就能将人追上。但李鹤衣实在太会跑,动作迅敏矫捷,游鱼一样在闾巷之间穿行。每当他快要追上时,总会被李鹤衣借着雨天湿滑和路人经过的机会甩脱,追了半天,竟然连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