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拳头,指节突出发白,隐隐在发抖。
他只想立刻直奔刘刹的住处,但一转身,又硬生生忍住了。
……还不能打草惊蛇。
他无声地跟上几人,进了弱水渊,才发现这里已经变了副模样。
深潭旁的红梅雪林被夷为平地,从前他与段从澜惯常嬉闹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堑坑,下方直通地底深处的昆仑灵脉。数百道云篆阵法笼罩其上,最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型宝鼎,表面金光流动,内里赤焰腾跃,无比宏丽。
而那些古怪的灵气,正是从这座金鼎溢出的。
堑坑外还守着不少人,几位长老在维护阵法的运作,另一些弟子则在往金鼎中运送什么东西。
靠近后李鹤衣才看清,那分明是一具具妖兽尸体。
他跟随进来的那几名内门弟子正架着一死去的蛇妖。他上半身已化出了人形,显然生前道行不浅,应有数百年寿元了。被抛入金鼎后,窜出的焰舌高达数丈,溢出的灵气也更为充沛精纯。
守在鼎边的长老抬手引来一缕灵气,感知过后,脸上纷纷露出喜色。
“果然!法力越强,道行越高,淬炼出的灵气就越多越好。”
“看来这下无需再另寻洞天福地了。”
“可昆仑的灵脉已经枯竭了大半,就算有万物鼎添补,仅仅照这个势头进行,那得补到猴年马月去了。”
“无妨,如今鲛人乡和归墟海渊的位置具已悉知,瀛海之中的奇珍异兽又多如牛毛,难道还怕不够用吗?”
长老们抚须而笑,李鹤衣听着那笑声,却觉得十分刺耳。
他像是被人迎头打了一闷棍,一动不能动,双脚更似陷了空,一直往下坠。
又有弟子抬架着半人形的狐妖走向金鼎,不料那狐妖竟还活着,似乎察觉了危险,暴起挣脱了弟子,拚命跑向出口方向。
有长老一甩拂尘喝斥:“孽畜,还不束手就擒!”
挥出的劲风打中狐妖的前一刻,被一道凌冽的剑气先行截断——李鹤衣终于再看不下去,主动出了手。
打斗的动静最终惊动了无极天上下,刘刹等人匆忙赶至时,李鹤衣已经打破了大半阵法,即将劈碎万物鼎。一道身影瞬间掠至他身后,并指几下点穴,卸去了他的腕劲,令这一剑直接劈了空,在弱水之渊轰然炸开一大片水雾。
水雾迷漫,李鹤衣失去意识前,只对上周作尘古井无波的双眼。
再醒来时,他又回到了思过崖的寒狱中。
刘刹站在石台前,捏着紧攒的眉头,语气无奈:“你能不能安生几天,少给我惹点乱子?”
想起昨夜的事,李鹤衣一下子清醒了,立刻起身逼问:“断尾巴呢?你把他关到哪里去了!”
“你说那只鲛人?”刘刹顿了下,道:“自然是被我处死了。它杀心太重,已经伤了不少内门弟子,罪无可赦。若不是我发现及时,照你这副没戒心的样子,哪天被它拆碎了吃进肚子里都不知道。”
李鹤衣浑身的血从头到脚一寸寸冷了下去,身形晃了晃,险些没站住。
他双眼泛泪发红,声音颤抖得厉害:“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刘刹叹气,“说来此事也是我与你大师兄不对,平日忙于门派事务,对你的照顾疏忽了些。阿暻,你缺玩伴,我去叫太奕楼那两个王家的小子来,或者剑宗的萧瑟,她一直想向你讨教剑法。要是都不满意,六派之中随便选就是了,没人会不乐意,何必惦记着一个畜生?”
“他不是畜生!”
“你承不承认都无所谓。”刘刹冷笑了声,“反正它是死了,你永远都见不着了。”
“这次私闯禁地的事我不同你追究,你自己在这儿冷静冷静,我和周空何时处理好外头的烂摊子,就何时放你出来。”
说完,刘刹转身要走,却被李鹤衣死死拽住了衣袖。
他质问:“…那万物鼎又是怎么回事,那种有违天理的邪物,为何会出现在昆仑的灵脉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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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修补灵脉的上古神器,怎么能叫做邪物?”刘刹不赞同地纠正,“那些投进去的妖兽可不无辜,我们不杀它们,就会反过来被它们杀。况且只是填补灵脉,又不是用来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我们问心无愧。”
“若是你们真的问心无愧,又何必瞒我?说到底,就是知错心虚罢了!”李鹤衣艰难道,“炼化生灵乃是至邪之道,与那些杀人炼魂的魔修并无不同。师兄,这些话难道不是从前你们教我的吗?!”
“凡事要懂得变通。填补灵脉所需炼化的妖兽不多,与灵脉枯竭后会影响殃及的生灵相比,实在不算什么。”
“那些被炼化的妖兽呢,难道就活该去死了?”
“此事利大于弊。两利相权从其重,两害相权则从其轻,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刘刹震袖将他挥退,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冰冷无比,重重地砸在李鹤衣心头。
“李暻,你也别觉得自己就无辜了。”刘刹警告道,“昆仑灵脉之所以枯竭,是因为过度采掘。而你所住的雪舍位置最好,灵蕴充沛,往日你修炼所吸纳损耗的灵气全来自地下灵脉,你通身的灵力与修为,也都是靠着灵脉滋养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要论因果始末,你也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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