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带我走?
时驰夕的脸像突然切入的广告一样突兀地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时驰夕……为什么会想到时驰夕?
“她只是不想再跟这个世界玩游戏了。”说出这种话的时驰夕,会怎么做呢?
时驰夕……她演戏的时候瞳孔会变得特别黑,像鬼上身一样。
她会适当卖惨、扮演弱者、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上。
她最会扮猪吃老虎,眨着一双看似无辜的眼睛说着让人难以拒绝的话。
只是想着时驰夕的脸,我的眼泪就从心底的一口枯井里滚涌而出。
“哎……你哭什么?我一没骂你,二没揍你,让你打个电话而已啊!”男人高昂而凶恶的声音变得低沉许多。
物业人员一把搀住了我:“小妹妹,你没事吧?”
时驰夕,像八爪鱼一样,总是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牢牢扒在我的脑子上,甩也甩不掉。
我也没那么想要甩掉。
“我……我爸妈正在闹离婚,他们都不想要我……我不想给他们打电话。”
我抽泣着,想象着时驰夕站在我身边,一字一句地教我怎么扯谎。
我蹲下来,把脸埋进手臂里,生怕别人看出我的眼泪是假的,是想时驰夕想出来的。
剩下的事情一下子变得很简单。
那位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松了口,让我打开门把物业带了进去,找到了漏水的源头。凌晨我关空调关得匆忙,又磕晕了脑袋,没有发现它一直在漏水。
最后,那个男人连赔偿也没提,嘟囔了一句“这种家长就只会坑孩子”,就跟着物业人员一起下楼了。
我没给自己任何思考的时间,只是洗了把脸,就跑回学校去赶场英语考试。
错过了三道听力题,但从第四道开始我就不会出错了。
考完试,后座的男生朝我弹了个响指。
“你迟到了,听力没听好吧?”他得意地嗤笑着,“下次坐我后边的时候,哥卷子给你抄。”
我今天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想要笑出声。
“不必了,”我听见自己声音狂妄得像时驰夕一样,“刚刚收卷的时候瞄到了你的卷子,你完形填空是一点都没读懂吧?”
他一瞬间面目扭曲,露在外面的牙还来不及收回去,嘴角就已经跌了下来,滑稽得要命。
教室外,祝如愿已经拎着鸡腿在等我了,她一脸嫌弃,像拎了一只死鸡。
“你跑哪里去了啊?”她语气哀怨,“我为了给它保暖,整场英语考试都把它揣在怀里,我们监考老师说,祝如愿你身上怎么一股鸡肉味。”
“你后座那个男的怎么长成那个样啊,吓死个人,他接生的时候护士是不是没拿稳脸朝下掉地上了啊。”
“这次数学真的挺难的,不过我听说你提前四十分钟就要交卷了……那个老学究不让你交卷?他真该把这多余的精力分点在自己脂肪肝上。”
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萎缩的心脏被她烦人的声音一点点充盈起来。
“你猜我今天去小超市买娃哈哈的时候遇到谁了?”祝如愿没给我任何猜的机会,“时驰夕!她抱了两桶巨大的泡面,我猜她肯定一次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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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驰夕的名字让我还在充气的心猛然一滞。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乱码一样在我脑子里激荡。
无聊的晚自习,绝对会翘课的时驰夕,夜色朦胧的社团活动室。
想要告白的我。
第15章消失
是的,17岁生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倪阳。
自那之后的九年时间,一半在太平洋对面那个合法持枪的国家乱晃,一半在祖国的大好河山和街头巷尾里面游荡,说实话,我过得不错。
用赵泽的话来说,就是“只要有钱,哪都是羊水”。
对了,23岁那年,我在s市帮朋友办画展,偶遇了赵泽和她当时的女朋友。
彼时的赵泽已经蓄起了长发,全头染成金色,穿了一套黑色阔肩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人群中,学生时代满脸的戾气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以说是人模人样。
我正在感慨她的变化,突然跟她隔空对上了眼神。她上一秒还在跟女朋友浓情蜜意,看见我的一瞬间笑容就凝固在脸上,眼睛里先是不可思议,随后喷射出了熊熊火焰,像是要把我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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