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好,我立刻安排,寻找配对的心臟……” “请等一下!” “还有什么问题?” “我选择接受直接手术。而且……” “什么?”医生从自己的座位上跳了起来,“直接手术?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你……” “医生,我明白,我都明白。”梅卉的声音低低的,依旧轻柔,“单单从活下来的概率来说,当然是接受换心手术更容易活下来。可是……” “医生,我的身体,实际上,是无论如何都活不久的吧?你我都很清楚,手术,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可是……” “医生,我是一名中国人,是一名很保守的中国人。” “什么……意思?” “同时,我还是一名心理学博士。有时候,我会想,”梅卉轻轻的笑了笑,“决定‘我’成为‘我’的原因是什么?我的个性?我的思维?是大脑决定一个人,还是心臟决定一个人?” “你这样说,是没有任何科学根据的……” “我知道,医生。可是我只是想在死的时候……”很努力的才把“死”这个字吐出来,真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字会离自己那么近,“我还是我。即使见到我死去的父母,我依然可以说:我还是他们的宝贝女儿,完整的……宝贝女儿。” “你……” 第十五话 我们结婚吧 “医生,我打电话,有两件事。第一,就是请您帮我安排手术时间。手术前,我要回国一次,所以请把时间安排在十月上旬以后。” 医生考虑了一下:“没问题。这边要医生排出时间,也需要等待的。时间排定以后,我会通知你。” “谢谢您。医生。第二件事,”梅卉顿了顿,“这种病,遗传吗?是家族病吗?” “什么意思?” “我还有一个弟弟。同父同母的弟弟。我很担心他。” “理论上来说不会。” 梅卉仿佛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我会在手术之前和他一起回来。然后,我希望医生您能在我手术之前,为他做一次详细的检查——比我当初做得更详细,可以吗?” “……没问题。” “谢谢您,医生。” “梅,关于手术,你真的不再考虑了?” “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是。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我很清楚自己很难活下去,我不要我爱的人、关心我的人,去承受希望之后的失望。失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从有了希望之后失去的痛,那才是…… 走出公寓,仰头看着天空。轻轻伸出右手,阳光在掌中舞动。 我很了解一个人的心理。那种痛,会让他们很久很久都没有办法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去。 既然结局无法改变,那么,就选择一条最轻松最简单的路,让我、让弟弟、让苏朗、让所有人,都解脱吧。 “嗨,梅。” “嗨。” 微笑着和每一个人打着招呼,梅卉的嘴角一直挂着甜甜淡淡的微笑。 ', '')(' “休息好了吗?”爱丽丝女士甫一看见梅卉,立刻迎了上来关心地问。 “是。谢谢您的关心,我好多了。” “那就好——今天我们要去做些调查,你要一起去吗?” “爱丽丝女士,有些事情,我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情?”爱丽丝女士看着眼前的东方女孩,眼睛里满是欣赏。 从最初很不情愿接受这种为了两国两校友好硬是塞来的学生,可是她凭着自己的努力和能力,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当然,也包括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天赋她的努力,她看好她。 “如果我能帮上忙,很乐意。” 梅卉微微一笑。 “我想见leo先生。” “你想见我丈夫?”爱丽丝女士一楞,“对不起,我能问一下,是什么事情吗?” “我想向他推荐一名学生。” “推荐……是你吗?梅,推荐你自己吗?那么不用你亲自找他,没有问题的……” “不,爱丽丝女士。我推荐的人,不是我自己。”在爱丽丝女士惊讶的目光里,梅卉的微笑让阳光也为之失色,“是一个比我更优秀的人。” “比你更优秀?”爱丽丝女士的眼睛里已经不仅仅是惊讶了,“哦,真是不可思议。” “另外,”梅卉顿了顿,“爱丽丝女士,您觉得,我在这里的学习,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爱丽丝女士耸肩:“事实上,我觉得随时可以结束了。梅,你很有天赋。但是更让我欣赏的是,比你的天赋更加打动我的是你的努力。” “那么,我将在结束和leo先生的会面之后,离开美国。我会把论文以中英两种文字,在10月9号之前,发给您和我的导师。” “梅,不要停止你的脚步。我期待着……你的未来。” 我的未来吗? 这些年来,第一次我这样清晰地看见我的未来。在天堂。 9月22号,梅卉把弟弟发过来的资料打印、装订、整理完毕,递交到了leo先生手里。 宽敞的会客室里,只坐了梅卉,爱丽丝女士和leo先生三个人。 三杯蒸腾的清茶,淡淡的茶香,弥漫了午后的空气。 听着纸张翻动的声音,梅卉的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优雅的微笑。 “梅,实在太让我惊讶了。” 一个小时之后,leo先生终于抬起头,摘下眼镜,他的眼睛里满是兴奋:“你从哪找来这样优秀的学生?他真的愿意到我们研究所吗?如果是,我希望他可以选择我做他的导师。” “这一次,是轮到我惊讶了。leo先生。”梅卉带着讶异,微微笑着,“我原本只是希望您能给他一个机会,却从没奢望过您可以收他做弟子。” “哈哈!梅,q大的高材生,放眼全世界,可以视若无睹的也没有几个。更何况,”抖动着手中厚厚的论文,“他可不是那种你们中国最常出的书呆子、考试机器啊。” 梅卉有些尴尬的笑笑——“这么说,我弟弟可以来这里读书了?” “你弟弟?”leo先生和爱丽丝女士一楞,“他就是你弟弟吗?在读一个博士、一个准备直博的硕士,还顺便考了一个精算师,他真的是你的弟弟?” “别看不起我们的梅哦。”爱丽丝女士笑了,“我们的梅,可是双博士,也是精算师哦。” “你们的父母,一定为你们骄傲的。” “是的,他们是。”梅卉微笑,在天堂。 10月2号,是梅卉的阴历生日。 ', '')(' 一直以来,如果可以,几乎每一个阴历生日梅卉都是和家人一起渡过。 “请帮我约常林。” “10月2号。” “原来的……小树林。” 放下手机,心臟的部位,剧痛。 因为……你吗?林子。 从最后一次收到你的亲笔信到现在,整整7年的时间。 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你我会通过这种方式再次相遇。 林子,不管你对我做过什么,我从不曾恨过你。 可是,现在…… 你是我生平恨的第一个、想必也是唯一一个人吧。 机票已经订了,在处理完弟弟的事情之后,梅卉第一时间拿到了机票:9月28号。 9月28日晨9点。 收拾好行李,梅卉拿起手机看看时间,下午两点的飞机,时间很宽裕。 乏力的在角落坐下,梅卉的目光呆滞。 苏朗……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发现自己很想、很想苏朗。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手机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充满了整个空间。 “ibelieveicanfly——” 梅卉的心,突然跳得很激烈。 是他。 修长的手指如玉,轻轻按下了绿色的按钮,然后放在了耳边。 “餵?” “梅,我想你了。” 温柔好听的男声,轻轻撞进耳朵,撞进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一滴晶莹的泪水,轻轻的从梅卉的眼角滑落。 “你好吗?”良久,梅卉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轻轻的问。 “我?”苏朗苦笑。我好吗? 握着手机,走进卫生间,镜中的男人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满是青青的胡渣——我好吗?你离开的每一天,都在你曾经待过的房间、你曾经躺过的床上拥抱你的香味才能入睡;你离开的每一天,电脑屏幕上每一个数字都幻化成你的微笑;你离开的每一天,耳边缠绕你的轻轻的笑语…… 你说,我好吗?你不在身边,我能好吗?我会好吗? “我很好,只是……很想你。”喃喃的低语,不加掩饰的从地球的另一面传来,就好像他就在身边轻轻拥着,伏在耳边的呢喃。 喜,羞,痛。 “我……就快回去了。”很快,很快我就会回去了。等我,好吗? “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