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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宜安怎么了(1 / 1)

(' 第90章 宜安怎么了 陈奕然不太喜欢秋冬季节。 落叶,枯枝,寒风,骯臟的雪地。 每一处意象他都不喜欢。 或许应了那句老话,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眼中的世界就是什么样的。 陈奕然自认不是个丰盛的人,于是连带着他眼前看到的也总是一片寂寥。 但陈奕然喜欢春天和夏天, 生机蓬勃,热闹,热烈,热情。 虽然听起来似乎与他格格不入,但正是因为存在这般连心态早早老去的人看在眼里也足够漂亮的景致,陈奕然才会觉得自己不是孤零零一个人生活在世上。 当说起“陈奕然”,身边的人总会有很多评价。 出国前的同学说班长身上总有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出国后的同学说优秀的ian气质温和到有时会让你相信他有些天真。 工作以后,同事们偶尔会开玩笑,赌这个月谁能让ian露出微笑之外的奇怪表情。 季玩暄曾经也参与过这么一次无聊的赌局。 他还挺认真的,因为尊重师兄的原因没有采取和其他人一样故意恶作剧吓唬陈奕然的行动,但他最后绞尽脑汁,竟然主动去问了自己的小组boss:“师兄,你到底怎么样才能不笑呢?” 陈奕然似笑非笑地回问他:“你想让我做什么表情?” 季玩暄谨慎地建议:“生气怎么样?” 然后陈奕然就在茶水间给他表演了一个冷漠转身,背影潇洒得让旁边的澳洲佬目瞪口呆,季玩暄则难得开心地放声大笑,转头便和同事说:“chocolate for a week,thank u!(请我一周巧克力,多谢!)” 那一周的朱古力,有一半被季玩暄分享给了帮他作弊的陈奕然本人,或许是当时得了巧,陈奕然很谙熟这个戏码,后来和邻居少年装不熟的时候,他也总是演这出。 但是如今季玩暄不在,没人给陈奕然分热巧克力了——那是他在秋冬季节里唯一的喜爱。 陈奕然很少失态。 从小到大都是。 无论他心底最深处是怎么想的,陈奕然一直对自己是所谓“陈家大少爷”这件事接受良好。 他拿着、端着,永远温和有礼,并非出自他的家教,而是因为陈奕然自己觉得他的身份本应当如此。 在澳洲的十二年几乎把少年本就不多的棱角和烂漫磨平,陈奕然凭着自己的努力取得事业上的成绩,离以前的生活好像变得很远。 但辞职回国,再次走进他离开已久的陈家,陈奕然才恍然发现,他其实从来没有走出过这个地方。 半个月前他父亲病危,那个一辈子中只有生死关头这半年才认真看过自己大儿子的男人脸色颓败,躺在病床上握着陈奕然的手,张嘴,却在生理和心理上都说不出话来。 陈家快被他的妻子掏空了,这位来自江城成家的女儿远比她的上一任更加聪明。 陈奕然的妈妈要爱,成昱敏只要钱。 老陈原先还觉得她让自己省心、知进退,但直到今天他才发现,枕边人早已悄悄控股到了自己不能掌控的地步。 陈家几代人的荣耀就要被折在他的手里了。 老陈不甘心,恨成昱敏,也恨他的小儿子,他转过头,忐忑不安地发现,他根本不知道大儿子会不会也在恨着自己。 陈奕然不恨他,也不想管这些事,他在病房里被人死死地攥着手,眼睛却看向窗外。 这是他第一次为自己的身份感到疲惫。 从前他自认是少爷的时候无人理睬,如今想做一只不必落脚的飞鸟,却被人抓着往荆棘王座上硬塞。 男人在他面前哭得一塌糊涂,心率起伏得把护士吓来检查。 陈奕然在床边坐了很久,走之前说:“知道了。” 这真的是他最后一次为陈家的生恩做些什么。 学校的艺术生们大多去了各地的画室集训,但也有人还留在信中备考。 陈奕然干脆利落地去校长那里请了半个月的假,走之前,那位老陈安排给他“日久生情”的女同事曲小姐来送他,笑着说:“我只帮你代半个月的课,早点回来,我之后就不干啦。” 君若无情我便休,老陈自己娶老婆的眼光不怎么样,给别人介绍对象的时候倒是审美不错。 陈奕然真心实意对她笑了笑,转身离开,度过了几乎不眠不休的十四天。 ', '')(' 和律师团队、各方股东、媒体交涉花光了陈奕然积蓄了十几年的能量,他表现得过于出色,让人无法相信这是陈奕然第一次作为“陈家少爷”出现在他应该站的场合。 他赢了成昱敏,保住了半个陈家,那些叔伯们要推他上位,陈奕然却拒绝了。 他没有圣母病,陈奕然只是单纯不想再和这些人扯上任何关系了。 作为报酬,他象征性地要回了平河区那栋别墅的所有权。 看出来陈奕然是真的没有要回陈家的意思,那些亲人们的笑容松快了些,也更真诚了些,甚至还真情实意地感慨:“毕竟是你长大的地方啊,还有你妈妈的印迹呢。” 这话说得不算讲究,就算真有印迹,这十多年也该被成昱敏抹得干干凈凈了。 但陈奕然没有反驳。 ——他们可能都不知道,当提到那个房子的时候,陈奕然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包括他亲生父母在内的,任何一个他们可以接受的人。 在姜翟于路边发现他的第二十七分钟之前,陈奕然接到了一通国外的长途。 把他带大的lucy去世了。 陈奕然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哭的。 他妈妈死的时候他没哭,他爷爷死的时候他没哭,他爸死的时候他也没哭。 而且上次见面时,陈奕然便通过女人衰败的容色看到了不久后的结局,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也预料到了他届时会有的近乎冷漠的细微波动。 他猜到了一切,唯独没想到,他真的哭了。 就是坐在路边、看着路人时,忽然掉下眼泪的那种哭。 泪水滑上脸颊的时候陈奕然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陈奕然才恍然眨眼,看清了长街对面的那对新人。 “老师。”坐在旁边的少年唤道。 被叫了好些日子“陈总”,陈奕然一直觉得像踩在云里,但这泛着清冷的两个字,却在此刻忽然将他拉回地面。 还好,姓不姓陈都无所谓,他仍然是那个靠自己好好长大的陈奕然。 “老师是宜安人吗?”姜翟问他。 燕城的租界区有个很宁静的名字,叫做宜安。 少年轻轻笑了下:“老师的英文名叫ian,音译过来是宜安。我以为你会是宜安人。” 陈奕然仍然看着那对走走停停拍婚纱照的新人,摇了摇头。 “我家在平河区。” 那个一说出来就和“非富即贵”挂钩的地方。 平河早年和宜安一样是被他国占领的地方,但住区很少,多的是绿地公园——现如今燕城的绿道覆盖率,有一半都是平河一个区提供的。 而于点、陈奕然、还有姜翟曾经住的“平河别墅区”其实根本不算是一个小区。 那就是一幢幢散落在旧使馆区的洋楼,千奇百怪什么建筑风格都有,有于姜两家那样联排的,也有陈家那样和邻居隔绝的。 或者你可以直接把那里想象成一个面积巨大的漂亮花园,小楼像一把棋子被随手抛到里面,花园很大,棋子很小,住在里面的人更小。 这就是“我住在平河区”的意思。 那里的门禁很严,出租不可能进去。郁子升也是很后来才知道,原来之前每次他打车把于点送到雕花栏外,小朋友都要再往前走一截,坐上自家来接的车,再绕个七八分钟才能到家。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还是走路——走路也七八分钟哈。 那时候,也算见过些世面的郁子升听完表弟的解释,觉得离谱的同时,生平难得大脑空白了一瞬:我真傍大款了? 姜翟也难得体谅地安慰表哥:“和我们有钱人谈恋爱就是这样,你尽早适应吧。” 但他早就不是有钱人了,破落户一个,纯口嗨,今天才发现那句话也是在说自己。 ——而且姜翟比郁子升更惨,人家至少还是真的在谈恋爱呢。 但原来他们曾经差一点就是邻居。 “老师。” 姜翟像是一只布谷鸟,老师,老师,老师。 没完没了。 “绻绻会画向日葵了。” ', '')(' “但她每次都把花心画得很小,中间方格打得很密,最后画得很臟,不高兴,重画,然后继续画得很小,循环往覆。” 很多阿斯伯格综合征或者高功能自闭癥儿童的家长会被这种固执的循环逼到崩溃,但姜翟却不会,他甚至觉得很有趣,还故意在妹妹旁边一遍一遍画完全相反的大花心向日葵来气人。 有时候连于点都会看着他们的互动微微咋舌,夸张吹捧:“姜儿,我觉得你要是做幼师的话绝对能把幼儿园做上市。” 妹妹有着古怪的个性,姜翟也有着古怪的耐心,虽然这耐心的施与对象非常吝啬,加起来也超不过一只手。 “老师。”姜翟又叫他,像是把这个叫“老师”的人当成了树洞,日记本,百度云网盘。 “你以前说,没有人爱你。” 他顿了顿,懒洋洋的语气仿佛郑重了些。 “但以后有我爱你。” 围墻的瓦片上有鸟儿在单脚跳舞,像极了对面的新婚夫妇在摄影师的指点下凹着生动的造型。 “姜翟。”陈奕然忽然回应了他。 陈老师的嗓音总是像晾到正温好的蜂蜜柚子水,但他却最擅长用这样的语调说一些让人伤心的语句。 姜翟视线游离,开始装聋作哑。 但陈奕然说的却是另一句仿佛不着边际的话:“我是个责任感比较薄弱的人。” 姜翟眨了眨眼,迟钝地转头看向陈奕然平静的侧脸。 ian的哭与不哭都很内敛,明明连眼泪都没有擦过,但已经看不出他刚才掉过眼泪了。 陈奕然说:“离艺考还有两个月,我也答应了陪他们到毕业。但是最近,就这几天,我总是会想起辞职的事。” 陈奕然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擅长为人师表,习惯了拿腔作调,他并不是那种可以和学生自然打成一片的老师。虽然这种距离感让他意外的好像更受欢迎了些,但陈奕然的内心波动少得简直可怜。 他不排斥学校单纯的环境,但也还没到想一直留下来的地步。 陈奕然喜欢的工作,他以前已经找到了,而且做得很好,虽然暂时搁置,但他一直没有忘记。 姜翟的喉结滚了滚,嗓音都有些发紧:“你要离开信中,什么时候?” 陈奕然:“我会守诺,等你们这届明年毕业,我会给校长递辞呈。” 在象牙塔里静修三年,他也该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 那个世界会离姜翟更远吗。 少年垂下羽睫,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是个道德感比较强烈的人。” 陈奕然今天说的话总是云里雾里。 姜翟眼神漠然地坐在他身边,听到男人继续判决死刑:“我不会和我的任何学生恋爱。” “……” 他的一厢情愿也不被允许了吗。 姜翟闭上眼睛,尝试着去且听风吟。 风吟道:“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条件了。” “……老师。” 姜翟颤着睫毛,转过头,难以置信地、近乎执拗地看向仰头望天的陈奕然。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讲明白一点,我听不懂。” 这么笨吗,是怎么在全国竞赛拿奖的啊。 “快点长大吧,小朋友。” 陈奕然侧过脸看着这个在平河区长大的少年,眼底是很温和的水色。 他自然地弯起漂亮的笑眼,同样郑重地回答姜翟刚才的那两句承诺。 “我在未来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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