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缘脱下白色外套,去洗手间洗手,然后对着镜子抹了一点口红。 仲泽言靠在走廊的栏桿上等她,眼睛失焦地望着楼下的门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好了,走吧。”吴缘伸手拍拍他的肩。 仲泽言站直,勾了勾唇。 “刚刚那个病人,叫什么名字?”坐上车,吴缘刚拉过安全带,听他突然一问。 “嗯?哪个?” 仲泽言:“最后那个小姑娘。” 吴缘笑他,“你不说我还忘记提醒你了。以后看人註意点你的眼神啊,刚看得人小姑娘脸红的跟番茄一样。” 仲泽言挑眉,有点意外:“是吗?” 吴缘靠在靠背上,啧啧的:“也不知道你眼睛里是不是安了磁铁,太勾人了。随便盯人看,是会出事的。” 仲泽言当然不信,他打动方向盘,又问:“她叫什么?”眼睛瞥着后视镜,极其漫不经心。 “没註意看,好像是谈什么。”吴缘连续忙了一下午,稍微有些累,她打了个哈欠,偏头认真看他的线条流畅的侧脸。 外面的灯光正好从他脸上扫过,他没什么表情,可偏偏就是这么安静的模样,让她心底一窒。 “怎么?”遇到红灯,仲泽言停车转过头来。 吴缘无声地摇摇头。 谈姝回到宿舍,李贞还没回来,她先去倒水吃药。坐在镜子面前,她仔仔细细地将鼻子看了半天。打针以后她特别小心,碰都不敢碰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去隆鼻了呢这么宝贝。 坐着看了会书,思维却异常活跃,不知道在激动什么。她站起来,在寝室里来回不停走,明明已经十点多,却毫无困意。 谈姝从抽屉里拿出一袋零食,才刚拆开,突然发现宿舍的空调却不制冷了。 她微微嘆气,现在这个时间缴费室已经关门了。没办法,只能打开窗户,热一个晚上,等明早再去交空调费。 好在不是盛夏夜,没有前两个月那么热。 她趴在窗边看了会天空,乌沈沈的,只有依稀的一两颗星星,偶尔吹过来一点微风,不解热,很轻柔。 不知怎的,她忽然就想到那个人了。 他的声音好像没怎么变,总是低沈的,不疾不徐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模样好像比以前更成熟了,轮廓更鲜明了。 她好像只看过一次他穿正装的模样。时间太久远,她也只记得一点模糊的轮廓了。 半晌,她无奈地笑笑,摇摇头想:谈姝啊谈姝,你在那里yy什么啊,或许今天这人就只是长得像他而已呢? 因为课少,谈姝在市中心附近找了一家老字号火锅店兼职。她本来不是爱热闹的人,年前chris专门带她来这里吃火锅,对这里的味道讚不绝口,意外发现这里的店长居然也是俄国人。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chris有事没事就爱拽着谈姝过来吃火锅。有段时间修谈姝很缺钱,一天赶了好几个兼职,chris就推荐她来这里。每周末晚上7点到12点,负责收银,工作轻松,还有时间给她白天的家教内容备课。“再说你天天蹲在学校不出门不出世的,我真怕你憋出什么病来。来店里多看点活的人也是好的,或许哪个场景触动你了,拿手机拍下来,就当给摄影作业找素材啦。” 谈姝感谢他的好心,也体贴地不打算吐槽他的汉语了。 每周末火锅店的生意都好到爆,楼上楼下每个包间都坐满了人。这里火锅味道正宗,食品新鲜安全,装修环境又很有创意,吸引了无数本地人或者外地游客。谈姝找好零钱,递到客人手上,露出一个标准的笑脸:“请慢走。欢迎再次光临。” 忙了两天晚上,连续站了几个小时,谈姝原地动动有些僵硬的腿,又忙着给另外一位客人结账。 火锅店的午夜十一点不是十一点,相反却正是热闹的时候。趁着没人,谈姝终于有机会在凳子上坐会。 有个吃冰淇淋的小朋友突然跑到前臺来,踮着脚趴在桌上,小手搭着琉璃石示意谈姝。 小男孩有点矮,谈姝只好又站起来,俯身看向他,“小朋友,怎么了?” “阿姨,我能点首歌吗?”小孩子的声音很糯很天真。 谈姝说:“当然可以。” ', '')(' “那帮我点一首《小鳄鱼》吧,我要把它送给我最喜欢的小女生。谢谢阿姨!” 谈姝皮笑肉不笑的,“小朋友,叫姐姐哦。” “姐姐!” 谈姝敲了几个字,将这首歌换到下一曲播放。 这么热闹的地方,哪里还听得见背景音乐啊,小朋友果然是天真。 于音到前臺拿东西,顺便歇几秒喝口水,“二姝,今晚人暴多啊,我真是要累死了。” “来擦擦汗歇会,”谈姝递给她一张纸,望了望还在吃的几个包厢,摇摇头说:“我们真的不能小瞧了咱人类的胃啊。” “我今晚回去一定要泡个舒舒服服的澡,肩膀好酸。” “来给你揉揉。”谈姝伸出手去揉捏于音的肩,问:“舒服吗?”下手力度加重,疼得于音哇哇叫。 “轻,轻点啊姝,疼疼疼。”于音疼得缩脖子。 “现在疼一点,等一会包你爽。” 经理刚好从前臺走过,若有所思地盯了两人一眼。谈姝和于音赶紧回归工作,经理这才欲言又止地离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开始下起了大雨,铺天盖地而来,砸在路上,房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外面狂风骤雨,店里热闹如初,谈姝去厕所时才发现玻璃上滑下了水珠,窗外的树被风刮得东倒西歪。 回来的时候于音把单子递给她,一边说:“这个客人需要发/票,你别忘啦。我先去上个厕所,很快回来!” 谈姝接过单子,说了声好,然后蹲下身,打开下面的抽屉拿发/票单。 手摸了半天,没找着。谈姝打开手机电筒,往里一照,发现里面仅剩两张发/票单了。上一个收银显然忘记告诉她这件事,她先扯一张出来开好这位客人的。于音正好回来。 也不知什么运气,紧接着的下位客人也需要发/票,她开完以后立马给经理打电话,需要送点发/票单过来。 然而经理却告诉她,他提前下班了!让组长去办公室拿。 谈姝挂了电话,转过头来就看到宋晨通红的脸,显然是喝了很多酒的原因。 “结账。”宋晨说。一口的酒气,谈姝极淡地拧了拧眉,人往后退了退。 她算好菜单上的价格,抬头报了一个数字,眼神轻轻扫过面前的男人,然后,余光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看过去,视线略微停住。 他身旁围着几个不认识的男人,穿着都很随意,相互说笑着。 但他没怎么笑,也没怎么开口,只是略略低着头,认真听身旁的人讲话。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在这么热闹的火锅店里,他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安静模样,仿佛完全不受这个背景的影响。 像是察觉到什么,他突然止了上扬的嘴角,朝前臺看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谈姝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脸上毫无波澜,似乎刚才偷看他的人不是她。 宋晨把二维码翻出来,一边放到她面前一边说:“开发/票。” 谈姝想伸手抚额,组长还没拿过来,她只能说:“请稍等。放在前臺的发/票用完了,同事正在去……” 正在这时,组长从前臺这边经过,用眼神和嘴型告诉她:“发/票用完了!随机应变!” “啊?!”谈姝眉峰都拧变形了。 不是吧! 这要她怎么说?! 宋晨手肘撑在琉璃臺上,懒懒散散地问:“嗯?” “额……这个……”她向组长发射的求救信号,可组长也是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他走过来,无声地站在一旁。 ', '')(' “要不要这么衰啊。”谈姝暗暗咬舌。 “请快一点,行吗?”宋晨打了个哈欠,又是一股浓烈的酒味。 “额,那什么,这位客人,非常抱歉。我们的□□很不巧的刚好用完了。您看您下次过来时再补发给你怎么样?实在是抱歉!” “什么?”宋晨呵呵一笑。谈姝看到这笑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般说辞有逃税的嫌疑,更何况是别人。 “小姑娘,你就别忽悠咱这些大老爷们儿了。赶快开好发/票,我们等着回家呢!” “对不起。我们发/票是真的用完了,绝对不是有意这样的。这个火锅店开这里这么久,信誉是有保障的。您下次来,我们一定给您开!” 宋晨喝了酒,本就有些晕飘飘的,加上职业的敏感性,所以他有点抓着不放了。 不管谈姝和组长如何细言温语,可宋晨硬要对方今天现在立刻必须出发/票。无奈与恼火并存,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宋晨。” 仲泽言叫住他的名字,从后面走过来,揽住他的肩,眼神落在谈姝身上,又轻轻错开。 谈姝微怔。 他看向宋晨,温声道:“走吧。下次再过来拿。” “仲啊!”宋晨明显喝得比他多,眼睛也不太清明,“你怎么……” “这家店就在这,不会跑。我们下次再来。嗯?”他像哄小孩那样哄宋晨。 没想到听了他的话,后者乖乖的,往他肩上蹭了蹭,咕哝:“那好吧。” 仲泽言抬眼,刚好撞进谈姝略微惊讶的眼眸里,他朝她点点头,然后叫后面的朋友架着宋晨出去了。 “餵,二姝!”组长拿手在她面前晃晃,她这才回过神来,听到胸腔里那块肉的砰砰声。 等收拾好东西下班时,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了。 外面的雨还没停,只是小了一点。路上没什么行人,街灯打在被水打湿的街道上反射出五彩的光。 谈姝走出门,往左边的屋檐底下站了站,拿出手机看滴滴。 兜里没伞,没办法走。 面前骑过一辆电动车,车轮压在水洼处,溅起一串水花。谈姝往左边挪了挪,抬头去看路过的车。 原本只是淡淡的一瞥,可谈姝却没办法将视线转移开来――她看见仲泽言站在她对面,撑着一把黑伞,静静地看着她。 谈姝一怔,根本来不及思考,便看见他朝自己笑了一下。下一秒,向她走来。 谈姝叮嘱自己一定一定要镇静。 近了。更近了。 仲泽言站定,脚尖停在她跟前。 他低下头。 她抬起头。 周遭很近,只听见雨砸在雨棚上劈里啪啦的声音,稀稀落落的,雨势渐渐变小。 谈姝眨眨眼,感觉心底的血液都一股涌到头顶。 看着她呆呆的样子,仲泽言忽然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然后,她听见他问: “怎么,不认识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这章改了好几遍,迟了点别介啊⊙w⊙ 心好累,发。票也是和谐词,改词伪更啦@', '')